第99章 幻境

俘虏了帝国上将后 落流云 3308 2025-10-27 09:03:35

“按照你们的说法,它通过精神触手入侵你记忆的方式,和精神疗愈师确实很相像。”

布兰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疗愈师工作时,精神触须会在被抚慰者接纳的情况下接入精神海,不过从你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就陷入了幻境的情况来看……确实有一些不同寻常”

“要么是它的精神力凌驾于你之上,要么是在你身边悄无声息潜伏了很久。”

黑渊和白鹰已经降落在K92荒星的无人地带,布兰有些忧心地嘱咐他们几句小心,便挂断了通讯。

云砚泽:“你当时就是在这里遇见它的?”

牧浔点点头,带着白鹰绕了一圈,找到那具还未完全腐烂的狼尸:“它接入其他异兽精神海的方式,大概和那天闯入我精神海的差不多。”

如果能找到母体,那么先前的一系列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譬如那只麻雀为什么要自杀。

——它需要协助母体从洛斯的手下逃走。

譬如洛斯为什么有自信,能够操控所有的异兽为他所用。

——手上握有这样一颗定心丸,当然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那么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云砚泽道:“它从洛斯手下逃生后,没有被我们传送离开……在你离开洛地蓝星前,它就已经附着在你身上了。”

牧浔点点头,这两天他已经从云砚泽口中拼凑出母体大概的形象,尽管文信鸿描述得也不够具体,但他在最后补充了一句话:

“只要见到它,你们就一定能认出它。”

云砚泽环视一周:“那就从这里找起?”

没有异议,两座机甲的生物探测仪拉到最大,在接连寻找了半小时无果后,二人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既然它能附着在我身上,会不会当时也跟着我离开了?”

云砚泽沉默片刻:“……这就是最坏的情况了。”

在洛地蓝星时,他们都不知道有母体的存在,自然也没有多加防范,这么无头苍蝇似的找下去也不是个事,牧浔停在原地思考半晌,正准备叫上云砚泽先行离开时——

一扭头,他只身一人走入了冰天雪地。

只愣了一秒,有过经验的首领立刻想到自己是又一次被拉进了幻境中,正要破开幻境出去,却见不远处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砚……”

他张口欲叫,却在看到下一幕时止住了声音。

看不清面容的一男一女来到云砚泽身边,女人亲切地搂住了云砚泽的肩,男人则是在他们身边走着,时不时偏过脸看看二人。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牧浔却有种无端的直觉,他是在笑着的。

……是谁?

牧浔很确定自己的记忆中不会出现二者,再结合四周的环境来看……

这是从云砚泽记忆里诞生的幻境?

停顿片刻,在迅速离开幻境、抓住罪魁祸首和深入一探究竟中,牧浔果断选择了后者。

他走上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来了!”

女人高声应了,笑眯眯地过来开门,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她面上的笑容加深了更多:“是小浔啊!”

“砚泽还说你这些日子在加班,忙着呢,”说着,她往房子里招呼了一声,“小砚,快来,小浔回来啦!”

牧浔注意到,她用的是“回来”两个字。

而且面前的女人……十分怪异,她没有完整的五官,在和牧浔说话时,那张空白的脸上会浮现一双笑着的唇,在云砚泽走近的时候,唇瓣消失,又露出一双温柔的眸。

就像是随机生成五官一样,在短短的一瞬间变化了多次。

乍一看去,好像什么恐怖片一般。

牧浔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云砚泽看向他,也显得有些意外:“牧浔?我以为你还在加班,你说这几天会很忙。”

……为什么在云砚泽的幻象里,他还在加班???

银发垂落在颈边,湛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向他,面前人和他幻境中的全然不同,但从某种程度上而言……

又有着一些微妙的相似感。

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赶走,牧浔神色如常地回道:“提前完成了,就想着来找你。”

云砚泽错开半个身位让他进门,牧浔脱去风衣外套,外套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雪水融化,已经打湿了他的肩膀。

云砚泽伸手接过他放在一边的风衣:“我房间里烤了火,换好衣服后去暖暖吧。”

又看向客厅的二人:“爸妈可能没有准备你的饭菜,我一会出门给你添个菜。”

“……不用了,”牧浔没打算演得太久,他略微侧过眼,看向沙发上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的二人,“不麻烦叔叔阿姨了。”

和他猜想的相去无二,这是云砚泽幻想中的父母。

可云砚泽并没有拥有过真实的,于是想象出来的难免磕磕碰碰,有失偏差。

要么是没有五官,要么是他们二人在门边交谈的这会,一男一女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既不交流,也没有反应。

像是两尊精雕细琢的精细人偶,在没有主人的操控下,对外界种种毫无波动。

那么面前的云砚泽呢?

他是真实的吗。

牧浔一时间有些不敢确定了,毕竟此刻他深陷在云砚泽的幻境中,倘若这真的是云砚泽本人,如果主人不肯醒过来……

强行破开幻境的他,会不会又一次伤害到对方?

云砚泽怔了下,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轻轻眯了起来,他凑了近,几乎是和牧浔咬着耳朵道:“还叫叔叔阿姨呢?上次不已经改口了吗?”

牧浔:“……”

这又是哪一出?

被他说话的气流吹得耳垂痒痒的,还没开口,那头的女人忽然就转过了头,笑着道:“我听到了哦,小浔叫我什么呢?”

这一次,她面上随机到的五官是一双和云砚泽如出一辙的,蓝色的眼睛。

顶着两双这样的蓝眸,牧浔抿了抿唇,小声地蒙答案:“……妈。”

“欸,这样才对嘛。”

语毕,她又转过了头,回到最开始木讷的状态。

云砚泽很轻地笑了一声,抱着他的衣服往楼上走:“走吧,别冻坏了。”

这里的一切都如此完美。

和牧浔的幻境相比,也没有太多不同:父母,爱人,还有……家。

在云砚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缕黑色的精神力缠绕在他指尖,而后无声无息地顺着手臂滑入,一直攀爬到胸口的位置。

几息过后,牧浔闭了闭眼,把精神力收了回来。

他和云砚泽做过精神连接,知道那点微弱的精神力波动属于谁。

——在他对面的,果然是云砚泽本人。

他……意识不到这里是幻境吗?

还是说,尽管意识到了,却放任自己沉溺不醒呢?

但很快牧浔就否认了这个想法,云砚泽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他知道这一切是虚假的,他只会用比牧浔更快的速度破开幻境,再毫不留念地抽身离去。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该怎么把云砚泽唤醒。

方法倒不是没有,但在这样温暖的房间里,在这样耀眼的火炉旁,一切都显得太过苍白。

牧浔忍了又忍,在终于忍不住开口前——

“怎么一直发呆?”

见他不动,云砚泽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

火炉里燃烧着熊熊火焰,升腾的焰火将云砚泽的眉眼染上几分热烈的红,牧浔垂眸看向面前的人,平静、祥和、幸福……是他不用细看,就能从爱人眼睛里读出的情绪。

在云砚泽的记忆锚点中,他曾经见过云砚泽童年的房屋。

尽管缝缝补补,仍会在第二年大雪来临时被压塌,寒风从四面八方灌入,饶是习惯于风雪的甘羽星人,也会不可避免地感觉到冷。

温暖的屋宅是假象,就连外面的“父母”二人,也是存在于他构想中的虚幻。

仔细想来……

牧浔微不可察地,轻轻抽动了一下指尖。

那对父母身上,既有着和瓦全关蕾二人相似的体型,就连性格……也和牧浔的父母有些相像。

在军校时,他确实不止一次和云砚泽提起过自己的父母。

没有感受过的爱意,尽管在幻境中构造,也仍然是东拼西凑的组合体。

半晌,牧浔偏过脸:“阿砚,这里是哪里?”

“……”云砚泽狐疑地看向他,“你怎么了,发烧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回答了牧浔的问题:“是我家。”

牧浔:“……是甘羽星吗?”

这下云砚泽是真的有些疑惑了,看牧浔的表情也不像是和他开玩笑,神色也缓缓认真起来:“是,怎么了?”

牧浔在大脑内迅速过了一遍在军校时学习到的知识,感天动地,他还没有把这些都还给老师。

在幻境里,如果不想伤害主人,需要慢慢将他的自主意识唤醒。

于是他随口一说般:“没什么,就是有些混乱了,上一次来甘羽星时,你家好像还不长这样。”

云砚泽眉心蹙得更紧:“你在说什么?上一次来不就是……”

他突然卡壳了,牧浔好奇地追问道:“是什么时候?我忘记了。”

云砚泽:“……”

他略略垂下了眼,眸底闪过一丝困惑,似乎是在思考牧浔的话,但不等云砚泽再思考出什么,牧浔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

把背心脱掉了。

云砚泽:“……你在干嘛?”

首领理直气壮:“烘干衣服呀。”

不是云砚泽让他脱的吗?

知道对方是云砚泽本人后,牧浔终于稍稍放了点心,湿哒哒的衣物黏在身上是很难受,脱了就脱了,让自家老婆看看也没什么。

但是……

他顺着云砚泽的视线缓缓下移——

“哦——”牧浔恍然大悟,邀功似的,“我的腹肌好看吗,小砚哥哥?”

云砚泽:“……”

他方才的思绪被面前的熟男脱衣秀打断,一时半会也没衔接得上去。

但目光再一次掠过那紧致的肌肉,再顺着腰际滑落裤腰的人鱼线,他抿了抿唇,并不怎么走心地评价道:“一般般吧。”

牧浔:“可是你耳朵红了。”

云砚泽:“……”

云砚泽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牧浔眨眨眼,十分无辜,像是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但为了不被恢复神智后恼羞成怒的云砚泽记在小本本上,他默默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旁边的是瓦叔的家吗?”牧浔问,“上次找他儿子办了点事,想去亲自和他道谢来着。”

云砚泽的注意力果然被他这一通没头没尾的话骗走:“办事?你找瓦欢帮你做什么?”

那是现实中,云砚泽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这话牧浔当然是现编的,原因也只好闭眼编一个:“他不是白天要去采草药吗,我让他帮我找了点有用的。”

云砚泽半信半疑地“嗯”了一声:“……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牧浔看向他的眼睛,像是反问,又像自言自语:“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云砚泽愣了下,抬眼看他。

“当然是某天出门的时候,他过来和我打招呼,”红眸里泛起一丝轻微的涟漪,“他说自己要和妹妹出门挖草药,顺便要我向你问好。”

“走吧,”牧浔道,“阿砚,陪我去见见他。”

一步。

两步。

三步、四步……

在牧浔以为这招没多大用处,云砚泽又要从自己的记忆里凭空捏造出一套房子,把瓦全几人装进去时,身后的脚步声停止了。

随即,银色的海浪滔天落下,将周围的一切温馨景象模糊,在潮声中,牧浔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叹息一般的:

“牧浔。”

周遭虚伪的繁华褪去,银蓝色的海洋中,只剩他们留在彼此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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