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后缀

俘虏了帝国上将后 落流云 3345 2025-10-27 09:03:35

浴室里的水声在并不算长的持续中戛然而止。

门外的牧浔冥思苦想,等到云砚泽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Wind”这个名字……

和他有关?

牧浔并不记得自己使用过这个代号,又或者是和这个称呼有关联的事物。

所以是为什么?

云砚泽没必要在这点上欺骗自己,如果这个名字和他有关,那么在他们与“老师”联系的这些年里……

他是不是也怀着同样的期待,期待着牧浔能够认出他来?

于是刚出浴室的云砚泽乍一抬眼,就见他满面愁容,撑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窜到哪个台去了,首领越想还越难过,抿着唇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话一出口,云砚泽就反应了过来,“还没想明白?”

牧浔低低“嗯”了一声,如果说他们的初遇是因为自己年纪太小,另一件如此重要的事——

他总不能再忘了吧!

云砚泽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倒是听不出有什么波澜:“其实不记得也正……”

“——我记得。”

见云砚泽有些讶异的眼神,牧浔坚定地重复道:“……我记得的。”

和云砚泽有关的,他不会再忘记了。

他起身去拿一旁的吹风机,柔软的银发在他指尖流淌而过,无视云砚泽落在他身上沉甸甸的目光,替他将一头湿发吹干。

云砚泽没再催他,他也没去向云砚泽问一个真相。

在二人双双洗漱完毕,更换衣服时,牧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被红痕覆盖的脖颈,云砚泽看上去也有些苦恼,将风衣的领子再一次加高。

接连换了三套衣服后,上将才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后不许在这些地方留印。”

在场的始作俑者不懂就问:“什么地方?”

“……”云砚泽凉飕飕睨他一眼,“你说呢?”

这次首领接收到了他的威胁,思及现在不在床上,再演下去云砚泽说不定会真的动手,牧浔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面上乖乖认了“好”,心里想的却是——

下一次还留。

反正他不听话这事,云砚泽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云砚泽大概也看出他心里的小九九,轻摇了一下脸,没说什么,在落地镜前整理最后一套衣服时,牧浔的终端响了一声。

“利乌斯回来了,”牧浔举手向他晃了晃,“走吧。”

这是鬼面蛛去打探消息的第三天,等牧浔二人赶到会议室,一群人已经七嘴八舌聊起来了。

利乌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室喧哗中,是第一个看见他们来的人,站起来向牧浔问了声好。

牧浔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给云砚泽拉了张椅子,在云砚泽坐上去前,眼疾手快地从一旁捞了个抱枕垫在他身后。

云砚泽:“……”

黑蛛众人:“……”

牧浔:“……”

房间里像被按下静止键,瞬间鸦雀无声。

首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认在短短的一秒内自己的本能控制了大脑,好在房间里的靠背不止一个,他如法炮制地捞了另外一个,垫在自己椅后。

这样就没问题了。

等到首领施施然在凳子上坐下,一众人才慢半拍地回过神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做先开口的那只出头鸟……啊不,出头蛛。

最后还是牧浔主动问道:“还不开始吗?”

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利乌斯沉默两秒,主动起身汇报。

他这次暗访主要是为了寻找余党的落脚点,以及那批异兽的存在,在没有惊动星主的情况下,利乌斯总结道:“通过密讯破译出来的方位上,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

他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中圈出一块。

“虽然地图上没有显示,但这处有一个岛屿,”他顿了顿,面上浮现出一点疑惑,“但这片岛屿很小……并不能容纳体型稍大的异兽生存。”

更何况按照云砚泽的说法,帝国手里起码还有二十只大型异种。

利乌斯再简单汇报了几句,很快结了尾:“我询问了住在海岸线的住民,他们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

“出海的船只都要登记,安第斯帮我黑进了登记处,也没有和岛屿相关的信息。”

听完了利乌斯的汇报,房间里一时静默,除了牧浔二人以外,其余几人已经提前讨论过了一轮,但要说这次会议和之前的有什么不同——

众人悄悄抬眸,视线整齐划一地落向牧浔身边的人。

银发在这段时间没有来得及打理,变长了不少,云砚泽浅浅靠在身后的靠背上,蓝眸里流转着几分沉思,于是方才还在各自发表高见的人,都默契地没有再出声。

要论军事素养,要论对帝国的理解,还有对前线信息的敏锐度——

这里谁比得过云砚泽?

更何况……

这还是他们得知云砚泽的真实身份后,第一次和他站在同一战线,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受“老师”的“指导”。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老师”不仅是照进黑蛛的一束光,也是他们心里能与首领平起平坐的存在。

再不会有哪个线人如他一般敏锐和心细,却又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拥有的都奉出。

更不会有人如他一般胆大,尽管就在帝国的眼皮子底下,也能够在每一次突袭发生前,将所有的讯息安全无误地传递给他们。

在得知了云砚泽的身份后,几人曾经怎么也想不明白。

既然他是“老师”的话……

为什么要躲着他们呢?

就算如实告诉他们真相,就算是生命里的最后一段时光——

也不应该让云砚泽接受黑蛛的审讯,更不应该让他处在时时刻刻的监控下,戴着约束环,全无人身自由。

后来他们一致得出了结果。

如果想不明白的话,那么只能是和首领有关了。

云砚泽常年领军,又是生活在帝国这种高压的环境,对他人的目光本就敏锐,于是在短暂的沉默中,他意识到所有人都在都看他。

包括刚刚转过头的牧浔——

哦,首领不算,他是正大光明地看。

不仅看了,他还要问:“你怎么想?”

“……”

云砚泽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这里到底他是首领还是牧浔是?!

首领眨眨眼睛,就听云砚泽在短暂犹豫后叹气,接过他的话头:“余党们需要物资供给,如果海岸上查不出问题,那就只能从跃迁设备上查了。”

牧浔:“你觉得他们在用短距离跃迁设备领取补给?”

云砚泽顿了顿:“不止是补给……他们出行的时候也要使用飞艇。”

飞艇起飞时发出的动静不小,就算星球上的平民没有发现,时刻监控着天空的监控室也不可能发现不了吧?

但如果——

飞艇、异兽、还有剩余人员的流动和传送,都发生在另外的地方呢?

牧浔很快顺着他的思路总结了一遍,顺便做出指示:“去把周围有足够跃迁距离的星球都标注出来。”

安月遥问:“还需要派人逐一排查异兽的存在吗?”

牧浔摇头:“不,帝国肯定把它们藏得很好,加大人力去搜寻只是浪费时间,而且再找下去,他们不可能没有发觉。”

排查异兽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别说帝国,就是附近的星民们也很容易发现不对劲。

他们必须要规避最后的风险,将帝国一击毙命。

黑蛛的上层陆陆续续领了他的命令下去,一转头,牧浔终于回应起身侧极具存在感的视线:“总这么看我做什么?”

云砚泽抬了长眉,就听他控诉:“……之前也这样,每次我吩咐下属的时候,你就盯着我看!”

趁着没人在,他抓起云砚泽的一边手,放在掌心里揉了揉。

云砚泽眉梢轻动:“我不能看吗?”

被抓住的手伸出小指,在牧浔掌心里勾了一下,像一把带着尾刷的小刷子,牧浔还没能从这一攻势里缓过来,就听他慢悠悠开口:“之前没见过这样的你。”

往日的时光里,他见过生气的、愤怒的、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牧浔;

也见过开怀的、羞涩的、轻松而快乐的牧浔。

入学时一头小狼似的、后来被他背叛的、与他为敌的……

如此种种,各式各样。

偏偏他没见过在黑蛛众人面前的首领。

沉稳,说一不二,身上还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好像在他面前总长不大的毛头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可靠的大人,引领着这么大一个黑蛛组织,如今也手握着整个帝国的权柄。

云砚泽唇角轻弯了下,落在牧浔掌心里的手也回握住他。

他垂了两蹙银蓝色的长睫,点评道:“很新奇,嗯……也很有魅力。”

对面半天没开口,云砚泽疑惑抬头,才发现红粉色从首领的耳根开始蔓延,很快烧了一双耳,还大有往上高歌猛进的趋势。

云砚泽:“……”

……不至于吧。

他不就夸了牧浔两句吗?

昨天晚上那样的情景,首领都没有害羞,现在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原本只在牧浔身上蔓延的那股火因为他这一眼,莫名其妙地在二人中烧起来,云砚泽喉结轻滚,默默移开了定格在牧浔身上的视线。

怎么感觉……

他的耳朵也跟着变热了。

前一晚还在床上抵死交缠的二人在这一刻双双变成了哑巴,牧浔支吾了半天都没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也……做得很好,”他抓紧了和云砚泽交握的那只手,察觉手心里已经沁出了汗来,“这些年里,辛苦你了……”

天呐。

牧浔简直想要捂着脸,从变得更加诡异的氛围里挖个缝钻进去。

他在说什么?云砚泽在夸他有魅力,结果他就这么傻不拉几地跟云砚泽道谢,说这些年辛苦他了??

……这也太蠢了吧!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去看云砚泽的表情,却见上将偏过了脸,从银发里探出半只烧得红艳的耳朵,和他的相差无二。

牧浔眨眨眼,心里某一块地方似乎在这一刻柔软地塌陷了下去。

他又想亲云砚泽了。

云砚泽那头兀自冷静了一会,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应下他这句感谢,在牧浔将要把他的脸掰过来前,他听见云砚泽问:“……刚才开会的时候,你是故意的?”

话题转移得太生硬,牧浔脑子里亲亲的想法还在肆意生长扎根,一时间没能转过来。

他懵懵地“啊?”了一声。

什么故不故意的?

云砚泽说:“你是故意来问我的看法。”

不然的话,他能看出来的问题,牧浔又怎么可能没看出来。

“……噢。”

牧浔慢半拍应了声。

原来是这事,转瞬而过的想法很快从他大脑皮层一滑而过,他牵起云砚泽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若无其事道:“没有的事。”

察觉到指尖的热意,云砚泽终于转过了脸,牧浔转吻为咬,云砚泽被他闹得有些痒,不免失笑:“想让我融入他……你们?”

首领含糊不清的声音从他指缝里传来:“不好吗?”

从他们变成你们。

从帝国的云砚泽上将……

变成黑蛛的人。

他偷偷地补充了后缀,变成他的人。

云砚泽也没说好是不好,只一双漂亮的蓝宝石似的眼睛,水光流转,就这么盯着他看。

首领内心的声音叫嚣得越来越大声,他放开了云砚泽的手,俯身靠近那双弯起的唇,在距离云砚泽还有半寸距离时——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抱歉首领,我敲门了好一会你都没应——”

安第斯的后半句话就这么硬生生扭曲了音调:“……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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