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要求

俘虏了帝国上将后 落流云 2771 2025-10-27 09:03:35

“说起来,你知道自己在星网上的外号吗,叫——”

“噢你知道呀,那我说个你不知道的,比如我们老大在上边也有个花名,”

安月遥神神秘秘地把手挡在嘴边:

“叫黑蔷薇,有时我们还会在背后这样偷偷喊他,是不是很可爱?不过你可千万别告诉他,就我们首领那个脸皮,到时候说不定得找个缝把自己埋进去……”

被身体情况禁言的云砚泽:“……”

正好走到门边的牧浔:“……”

好在医务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安月遥背对着门口,另一位全身上下也就眼睛还能动,两人都没发现来到门边的他。

“你呢,会不会介意被喊外号啥的,不过你的下属应该也不会当着你面喊吧?”

“……”

“我就知道,”安月遥煞有其事地点头,“说起来,你晕过去那会的事我还没讲完呢,不是说浔哥把我们捡回去了吗,对,就是那间小房子,我猜老大的洁癖也是那会沾上的。”

“你肯定想不到他住在什么地方,我们三个人就能把里头挤满,隔壁还是些乱七八糟、搞来搞去的家伙……”

“……”

她“嗯?”了一声:“你问我们是怎么看出来他洁癖的?”

“哎呀,实话和你说吧,其实和老大稍微熟悉一点的大家都知道呢,”她压低音量,鬼鬼祟祟,“但是浔哥那个人吧,比较要脸,这话肯定不能当他面说啊,不然他……”

安月遥一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有注意到云砚泽的视线微微抬起,已经移到了她身后。

“——不然我怎么样?”

牧浔冷不丁插口道。

女孩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蹦起来时,恰好对上自家首领皮笑肉不笑的一张脸:“诶呀,浔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摸摸耳朵,打着哈哈道:“我都不知道你过来了,以为你还在审讯科忙着呢。”

牧浔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我要是不来,还听不到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资敌呢。”

“哪能啊首领!”安月遥义正言辞,“我可一点也没透露组织的内部消息,就是分享了一些……呃……生活趣事?”

以他为话题的“生活趣事”?

虽然白鹰精通人心,但牧浔确实没想到——就他这半身不遂的样子,还能不费吹灰之力从自家队员这套话呢。

尽管安月遥说的不是什么大事,但让宿敌知道自己以前过得这么惨……

他凉飕飕地扫了一眼女孩,余光里却捕捉到某人面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牧浔顿了下,再看过去时,才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

云砚泽就是在笑。

“……”他扭过头,“你机甲环修好了,记得去郁今那里取。”

安月遥立刻忘记了当前的尴尬:“真的啊?那我去了!”

“……等等!”

她风一样掠出去,半只脚都踏出了门,又被牧浔叫了回来:“你……”

黑发男人偏过脸,扫了一眼床上的云砚泽,又迈步走向她,在女孩茫然不解的视线中,他俯身凑到她耳边,露出黑发里一点可疑的绯色:“你们两怎么交流的?”

“……”

等到牧浔再次折返回白鹰床前,云砚泽面上的那抹笑意已经淡去了,病人看上去还算精神,正睁着一双清明的蓝眸,饶有介是地看着他。

像是在等着他主动开口。

牧浔双手交叠,组织了几秒语言:“月遥都和我说了,遇袭那会……多亏了你。”

云砚泽眨了一下眼睛,一副“事实如此”的模样,成功把首领的后半句话卡回了喉咙里。

但医务室里惨白的光线从顶上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像在银发男人身上盖了一层冰冷的霜,让他看上去随时都可以再毫无生机地再晕过去。

尽管知道对面这个人是谁,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但……

牧浔瞥了一眼他脸上的呼吸面罩,把后半句话说完了:“黑蛛向来恩怨分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们。”

这次云砚泽没有眨眼。

女孩刚刚和首领分享了交流心得:

眨一次眼是“是”,两次是“不是”,三次是表示疑惑。

于是在等待他回答的时候,首领的视线不可避免落在那双冰蓝的、被浅色长睫覆盖的眸。

在山洞里,它们像两盏易碎的琉璃灯,摇晃着明灭最后一点生息;

而此时此刻,又重新变回牧浔看不懂的深海,将主人的所有情绪一并埋葬。

他等了很久,才等到云砚泽缓缓地阖了一下眼皮。

“……行,”牧浔舒出一口气,“等你能说话了,再和我们说你的要求就行。”

“不太过分的,黑蛛都会尽量满足你。”

云砚泽应了好,于是病房内又陷入漫长而诡异的安静。

牧浔没有开口说话,看上去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他旋着左手的指戒,目光落在面前人吊着针水的那只手背,上边的皮肤透明到几乎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尖锐的针头戳进去一半,被胶布钉死在云砚泽的手上。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撞入那双冰蓝色的海。

正待开口,云砚泽突然地对他眨了三下眼睛。

是“疑惑”的意思。

牧浔忽然无师自通了他想要询问什么。

他沉默几秒:“那个偷渡客死了,已经检查过他身上的生物芯片,只是最简单的定位芯片。”

“但他能在那几天接渡的千百个人里认出我们,还有那头狮子……”牧浔看向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在缓缓蔓延白气的面罩下,云砚泽双唇翕动,但他很快地对首领眨了两下眼睛,表示自己不知道。

那双红眸敏锐得惊人,只在瞬息之间,就捕捉到了他抽动的嘴角。

牧浔眸色加深。

“你既然参与过实验,应该知道一些内情,”首领直白了当,“那些异兽,它们能认出我?”

按照老师的口信,这一批异兽是培养出来专门应对黑蛛的。

但是……

首领皱了眉心。

回来的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着同一件事情。

那个偷渡客认出他,和异兽能够认出他——

是同样的原因吗?

如果单从一方来看,偷渡客能认出他们也许是随身携带了精神力检测的设备;三头狮则是帝国做过些针对牧浔的特训。

但两者结合起来,就没那么容易解释了。

一个是替人跑腿的探子,一个是初开灵智的野兽,他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一个两个都这么简单能把他闻出来,以后黑蛛还干不干了?

云砚泽停顿几秒,向他眨了两下眼,又在牧浔的注视之下,缓缓补了第三下。

牧浔:“你不知道?”

肯定。

“你参与的实验中,他们没有告诉你这点?”

肯定。

牧浔略略蹙了一下眉:

“所以……你也并不清楚,那些余党是怎么认出我们的。”

云砚泽再次肯定了他的答案。

房间内沉默下来,云砚泽的目光缓缓从他一双红眸滑落,窄小的医务室内,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四肢百骸,他狠狠皱了一下眉心,就见牧浔忽然站起身来,弯腰向他逼近了些。

他的鼻梁悬停在距离呼吸面罩仅仅半厘米的上方,那张极具攻击性的俊美面容硬生生地插入,掠走他所有视野。

一缕黑发从他耳后垂落,正好落在那双锋锐的红眸旁。

云砚泽没由来地想起刚才安月遥和他说的外号。

黑蔷薇……

他安静地注视着对方。

确实很适合牧浔。

身为黑蛛首领,牧浔无疑是个老道的猎手。

猎手习惯于深藏不露的伪装,他往往会藏起尖锐的獠牙、与能将人一击毙命的利爪,只用审视而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沉下来,就能把稚嫩的猎物吓得吐露真言。

但很可惜,他遇上的是另一位与他不相上下的同行。

云砚泽平静地回视他,炽热的岩浆倒映在极寒的冰川里,竟然半分都没有将他冷静自持的神色动摇。

牧浔问:“你就真的一点也猜不到吗,原因。”

这样近的距离之下,云砚泽几乎只能看见他那双摄人心魄的眸。

上将给出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答案。

牧浔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云砚泽,”他轻飘飘地开口,任由热意打落在男人的眼睫上,“你还是……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坦诚点。”

“……”

“你就不想知道,我去救你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首领悠悠道,“我可是听说,有人靠着听我的事,才撑到我去救他呢。”

“……”

那万年不化的冰川在他眼前狠狠地震晃了一下。

一双总是不那么坦诚的丹凤眼慢半拍地睁了圆,云砚泽的眸底划过一抹惊恐的底色。

“……?”

这个发展倒是和首领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他蹙起眉,正要借着这个话题继续深挖下去,最好把面前这人那密不透风的防线撬开,就见云砚泽忽然痛苦地皱起了长眉。

他闷在呼吸器里的口唇剧烈地震颤起来,牧浔愣了下,迅速把他从床上扶起。

“你……”

询问的字句被淹没在一层叠一层的咳嗽声中,首领下意识伸出手,接住连坐都坐不稳的人,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是一个环抱的姿势。

被困在黑色约束环间的喉结上下滚动,到最后却失声一般,发不出半点声响,靠在他怀里的身体急促呼吸着,牧浔语气严肃,把他汗津一片的脸掰了过来:

“你到底怎么了。”

什么狗屁风寒,能把白鹰病成这个鬼样?

蓝色的眼睛半阖着,长而密的银蓝色睫毛被濡湿,对视上的一瞬间,云砚泽勾了一下唇角:“牧浔。”

他几乎是用气声道:“把你刚才答应我的条件兑现了。”

“我要……”

“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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