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 摸鱼の岁月
不过这都是需要时间和岁月流转去运作的。
祝青瑶长叹一口气, 带着一种旁观式的感慨,一时之间也警醒自己:
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
不尽长江滚滚流啊。
她仰头看看冲天火光,又回首看看滔滔不绝的沧澜江。
竟然无比得贴切。
甚至江上还有程家和公冶家的阵法, 如今仍在安稳亮着, 护持一方百姓,保障航道正常运行。
祝青瑶将那大火给江徐一和华霄发过去,顿时收获了江徐一“好大的火”和“真红啊”的感慨。
一时间,她忍不住乐了。
就连华霄也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们师徒三人以后可不要被天道一把火烧了。”
祝青瑶和江徐一都大声说:“我们一定不会惹火烧身的, 师父!”
华霄啧啧感慨:“师父更怕自己权欲熏心,你们, 还是没有这个资质的。”
江徐一说:“师父, 你担心你自己,不如替我担心一下我爹,我爹还会念叨一下什么基业和尊荣, 你一天到晚只惦记着喝酒和游山玩水, 怕是没有这个可能了。”
华霄的声音通过传讯玉简传过来,长长一声叹息:“罢了罢了,等为师飞升就好了,飞升后一定能够逍遥自在, 不受任何人管束。”
祝青瑶听后心里咯噔一声, 心想:补药啊师父, 补药立flag, 越是这样这个世界越不会放过你, 只会被它更加利用。
果然,江徐一也那么想,对华霄说:“师父……你三千年前也是那么说的, 说剑宗一切稳定,你便退位让贤。”
于是,华霄不说话了,摆摆手继续去为了剑宗的事情忙碌。看起来很心酸的样子。
哎。
这世上就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大概是有心栽花的时候得失心太重,要么频繁浇水,要么时时挪盆,反而随意插在那的柳枝,就那么风霜雨露阳光的茁壮成长了。
祝青瑶:“……”
三人长吁短叹,对什么虚名、当世第一、世家继承人避之不及,互相倾诉一番,便都告别了。
祝青瑶将传讯玉简收起来,打了个呵欠,站在船头等待255和芜灵华回来。
她也很有些事情做,拿了一个简易的钓竿,穿上一些糕点渣滓,在那里钓鱼,祝青瑶钓鱼的功夫还是和华霄学的,华霄不论是煮茶听雪,笔墨丹青,还是赏花垂钓,都极有内家功夫,祝青瑶学了几招,已经胜过许多人
果然,有两尾灵鱼上钩。
是两尾银鳞灵鱼,这种鱼好,不吃不干不净的东西,只爱吃点浮萍类的灵植和小虾子,不必太费心就能处理干净。
祝青瑶取了小巧的骨刀,手法利落,收拾好两尾鱼,取出纳戒里的细盐、灵椒碎与几瓣山香草末,细细抹在鱼身内外,略腌片刻。
紧接着便是寻找烤鱼用的工具。
她纳戒里吃的用的多得很,虽然分门别类,但是仍花费些时间,才找到适合的小炉、铁架和灵木柴火。
255回来的时候,便看到祝青瑶守着一只小小的青泥小炉烤鱼,两尾灵鱼架在细铁签上,悬于火上慢烤,鱼皮已经绷起,泛起浅金的焦色,细密的油珠从肌理里渗出来,落在火上“滋啦”一声。
祝青瑶看到它:“妈呀,王者归来!255大老爷,快来吃鱼。”
255看到这小宿主如此知情识趣,还懂得给它做些犒劳的美食,非常满意,“怎么样,有看到朕为你放的十里烟火吗,爱妃?”
祝青瑶马上接梗:“真是灿如朝霞,流光遍野,好一场绚丽烟火,真是太美丽,让人家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她边吹彩虹屁,手上动作不停,时不时转一转签子,让鱼身受热均匀,一副看起来农家乐老板巴结顾客的专业模样。
此时,鱼皮微脆,内里的肉嫩软,已经十足诱人。
被巴结的255仰天大笑:“录像没?”
祝青瑶道:“当然,刚刚江徐一找我,我还给他说了你的伟大计划,他表示太敬佩了,一定要看看怎么个烧法。”
它凑过来,“可以可以,我还录了第一视角,给他一起发过去,让我的小友开开眼。”
好一个敬职敬业的无耻小偷,居然还有盗窃放火vlog,祝青瑶说:“此物与我看看便罢了皇上,万万不可流传出去教坏小孩子。”
255从谏如流:“也好,爱卿说得对。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
祝青瑶欲跪地谢恩,255皇上表示不必了,给本皇上搞点去刺的鱼吃吃吧。
烤鱼的香气随着热气一点点散出来,逸散在空中,甚是让人哈喇子直流。
祝青瑶说:“你自己挑刺去吧。我已经很巴结谄媚你了,总不能真给你当太监。”
255:“……”
她翻了个白眼,“你一条芜灵华一条,别多吃啊,我就只钓上来这两条。”
祝青瑶已经不指望255这大馋系统能够良心发现邀请她一起吃鱼,为今之计,只有寄希望于灵华仙尊不染世俗,能够大方说:“烤鱼我不爱吃,你吃罢。”
不过她这个幻想很快在芜灵华回来时破灭了,这厮极坏心眼,慢悠悠吃完一条鱼。
虽然知道这是故意逗她,祝青瑶也没有那么馋这一口——以前和华霄出去游历,早吃够了,但还是借机指责芜灵华,“居然一口都不给我吃。”
她话里带着一点点娇嗔的意味,明显是借题发挥,芜灵华很乐意做这些幼稚的事情给她发脾气的机会,说:“阿瑶怎么不告诉我?”
祝青瑶掐他一下:“我不好意思说我也想吃,你应该主动给我。”
255在旁边钓鱼,一会儿已经钓上来五条了,它刚做完大事,心情正美呢,闻言,很乐意掺和夫妻两口子之间的情趣,于是很电灯泡大喊道:“瑶啊,我这儿五条呢,你吃不吃?”
祝青瑶说:“我不吃。”
255:“……”
情侣怎么都爱那么作腾呢?
它无语地看了一眼祝青瑶,还有被祝青瑶拽着袖子的芜灵华,默默在心里喊了一句:“癫公癫婆,谈恋爱真是谈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祝青瑶还在哼哼唧唧让芜灵华赔她鱼,于是夫妻俩腻腻歪歪也去别的地方钓鱼,255这大胖狐狸戴着蓑帽,叼着一根草,鸟都懒得鸟他们俩。
呵,还钓鱼,忽悠谁?
炉子都不拿,鱼竿也没有,咋滴,用意念钓鱼啊。
在那边激吻吧?
255冷笑一声,扒拉扒拉祝青瑶留在原地的小炉,自己给自己烤鱼吃。
祝青瑶挽着芜灵华的胳膊,两个人行走在岸边,这里是程家管理地界,程家的藏书楼烧了,程家人已经急破脑袋,但是并不耽误此地百姓的生活。
自古以来,便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嗟叹,可乱世未及、烽烟不至的时候,大家还是更愿意守着自家,柴米渔樵,过着岁月安稳的小日子。
什么世家不世家,宗门不宗门,若是能让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好,那便是好的,如果不好,那便是坏的。
平时夫妻之间吵吵嘴,床头打架床尾和,教养孩子,给孩子买些零嘴,街坊邻里之间串串门。还要为了生计忙碌。事儿多着呢。哪有什么闲工夫搭理他们?
这大概也是一种修行心态罢。
祝青瑶颇为感慨,正如方才和华霄、江徐一聊天,三个人开玩笑说别被老天一把火烧了,其实心里都很明白,他们再厉害,比起这南云大陆上众多百姓,所有存在,甚至历史以来无数英雄人物,也只不过是最普通的一个,世家中许多传奇人物,都要比他们更为耀目。
如果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主角”,离完蛋,便也真的不远了。
于是祝青瑶长叹一口气,放平心态,没有再去想那场大火,也不去琢磨什么世家的未来,只是静静看着周围切实可接触的人间烟火:
此郡尽是渔家聚居,风物与地势平稳开阔的郡大不相同。
地势起伏,水网纵横,往来出行皆仗一叶扁舟,舟小,也灵巧,只容得下一人站在上面,撑篙点水,穿梭于水港之间。
沿岸屋舍则多是临水而建的吊脚楼,木柱凌空架于水面之上,楼下圈养着鸡鸭鹅禽,偶有禽鸣伴着桨声,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江畔可见市集熙攘,商户沿街摆开摊子,尽是刚捞上岸的灵鱼灵虾。
这便不得不说修真界的好处了,这里水土灵秀,江中水产皆蕴淡淡灵气,非但无半分腥膻之气,反倒带着清冽水泽之香。
所以一路走过去,并不觉得难闻,反而看着鳞光闪闪的鲜鱼、壳薄肉嫩的灵虾……品类繁多,堆得满满当当,忍不住驻足挑选。
祝青瑶边走边逛,和芜灵华很亲近,倚靠在一起,看看这,看看那,觉得很是美好,自然也愿意扮演一个温柔道侣的角色,很是柔声细语问他做了什么,不过没一会儿,又开始撒娇,拷问他鱼到底好不好吃。
芜灵华皆一一回答了:“我去废掉程家家族里客卿的修为,那些人替他们作恶,得到许多,取人财物就要为其担责,做了替死鬼也是咎由自取。他们哭泣告饶,和我说了很多程家造下的恶业,我便废掉了程家的家主、长老、一些嫡系子弟的灵骨。”
“鱼也很好吃,吾妻手艺精妙,让我钦佩。”
祝青瑶啧啧感慨:“看来天道的确仁慈,还是给了他们改悔的机会的。”
芜灵华道:“虽然是这样,但我看他们很难改正。天道之所以不允许我大张旗鼓行事,本意便是因为四大家族为这世界做下大功德,玉守正造下大业,我可以直杀,但是剩下之人,只能顺从因果,让他们自相倾轧、彼此残杀。”
祝青瑶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这便是祖先基业——
又因为许多先人在其家族轮回转世,所以哪怕正负相抵,如今也不是能够一把剑杀个干净的时候。
但是如果不管不顾,任由他们作恶,等到了能提剑便砍的时候——虽然痛快省事,但这千百年里又有多少人会遭殃?
该出手时就出手。
现在已经是最佳的时机。
反正他们灵骨被废,千百年里都掀不起什么风浪,等到真正再作恶的时候,恐怕命已经没有了。
芜灵华道:“我刻意含沙射影,暗示公冶家绝不会步程家后尘、玉石俱焚,程家众人便认定公冶家背盟叛约,向我献媚,做了什么。”
“另一边,公冶家私藏的秘宝根基,也被255尽数烧毁。公冶家会觉得,一定是程家遭到劫难,想要拖他们下水,毁了他们的秘传。”
如此一来,两大家族如龙虎同困于林,且皆已元气大伤、筋骨受损,除了彼此猜忌、内讧不休,又有什么别的发展?
好一个贼兮兮的灵华仙尊,真是挑拨离间一把好手。
她听乐了,“你真厉害。”
芜灵华对夸奖笑纳了。
只不过……祝青瑶问道:“天道为何偏偏择程家率先下手?”
芜灵华看出她八卦眼神:“实则是因程家势力,较公冶家更强。”
他继而徐徐释道:“我之前没有告诉你,其实天工匠人本是公冶家旁系血脉。”
芜灵华说:“炼器一途,素来极重肉身锤炼,若筋骨体魄不够强韧,便无法执掌玄铁重锤,锻造淬炼法器。公冶家历经数代,早已耽于服食人丹的捷径,贪图安逸、荒废修行,族中再无子弟能潜心锻体、炼器传承已然濒临断绝。其族中先祖无奈,只得从旁支子弟中择选天资卓绝者承续衣钵,此人便是天工匠人。”
他说:“我早已将其送往百器宗潜心历练多年,时机成熟,便又将其接入了剑宗。你看,阿瑶,连传承都已经流落别地,怎么可能支撑太久?”
公冶家以锻器为姓氏,祖传神通《天工术》,祝青瑶一直以为天工匠人有此称号,是因为百器宗和公冶家都是以炼器为根基,所以故意打擂台,才取那么个名号。
谁承想,原来是公冶家祖业在其身上,他才是真正的《天工术》传人。
那么……老天安排江徐一去和天工匠人接触,实则是在世家中替天工匠人寻找一个继承人,而江徐一想必比起其他的弟子,不论是出身,还是缘分,恐怕都更合天工匠人缘分。
这一切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
此时,二人看到一间专营贝壳的小铺,祝青瑶很感兴趣,拉着芜灵华走进去瞧:
铺中摆满各色天然贝壳,或圆润或奇巧,上面自带微薄的灵力,有匠人在壳面根据其天然花纹镌刻符文法阵,取自然之材,化为法器,既可随身装饰,亦能当作简易阵盘使用,别出心裁。
祝青瑶瞧着心头一动,如今学宫初立,这些小物件恰好能让学宫里那些刚刚入门的修士知晓,炼器布阵不必拘于古板形制,是一个适合开蒙眼界、启迪巧思的东西。
她当即传讯给江徐一,问他要不要采买一批带回学宫。
江徐一接到讯息,见了别致的贝壳阵盘,连连称妙,当即回讯:“不错不错,这东西好啊,打开思路,炼器布阵可不拘一格,你买吧师姐,我给你报账……哦对了,我让咱们宗门负责处理学宫财务的师弟联系你,你多买些这样的东西,至于花费只用交代给他就好了。”
他看了师姐发来的大火漫天之像,赞叹不已,已经和255畅聊许久,把255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简直给这胖狐狸吹得醉醺醺,恨不得马上回剑宗和江徐一喝一壶。
如今再和师姐美美聊上几句,捧哏逗哏,如果不是芜灵华还在这里,脸色并不好看,祝青瑶真想和他再畅聊一个晚自习。
不过祝青瑶很有眼色,当即断掉传讯玉简,和芜灵华继续逛街——灵华仙尊刚刚去“挑拨离间”,辛苦得很,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接下来,他们还要继续南行,去蓬莱找瑶听。
芜灵华说蓬莱避世不出,不仅擅长阵法,同样擅长医药,公冶家传承已从天工匠人留存于世,程家的丹经药典,还需要委托蓬莱才好。
路还很长,兜兜转转,各地游赏,这里待个三五年,那里住个三五年,很是潇洒。
祝青瑶自觉兼任为天珩学宫采买的职务,同时在各地巡视,与当地洽谈学宫建立之事宜。
芜灵华时不时去露脸解决一下十大宗门和四大世家的事情。
255则要忙碌培训手底下系统,它失忆……哦不对,休假五千年,耽误了很多工作,比如说其他的大千世界的系统,都已经将下属三千中千世界的系统培训完毕,而255却刚刚到777号,实在是落后别的统太多。
说起来繁杂,各忙各的,但是很畅快自在,比在灵华宫和剑宗都潇洒。
而在前往蓬莱途中,255突然惊叫:“闺闺!这小龙傲天已经被退婚了!”
什么?!祝青瑶大惊失色:不需要我们出场的吗?这剧情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