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睁着眼,看着我。”
祝青瑶等待着芜灵华的回答, 心中百感交集,她最害怕的还是芜灵华的脑子已经坏了……哦不对,情丝已经在浊灾中受损了, 万一这家伙有情感障碍, 根本不知道她是在勇敢打直球可怎么办?
据她了解很多男子都情商奇低听不懂伴侣的暗示。
她不会对牛弹琴吧?
芜灵华看着紧张的道侣,她呼吸的频率变快,指尖不由得捏紧。
步摇的珍珠穗子晃呀晃,就像女子忐忑不安的心。
他心里一片柔软,伸出手, 拂过她的眼睛,“好。”
他说:“我答应你。”
答、答应了?
那么顺利?
祝青瑶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扑通掉进了冰水里——
并不是严寒时兜头浇下的冰水, 而是幸福的, 是在那种在近乎窒息的酷暑后,突然被人轻轻托起,放在了冰冰凉凉的、带着花香的溪水里。
心里顿时松快了, 紧接着便是由衷的感慨:好幸福。
祝青瑶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他, 搂住男人结实的腰,一边感受他身上清冷的熏香,一边眼泪夺眶而出,打湿了对方好一片衣襟, 他也不催, 只是安抚地拍她的背。
这时候祝青瑶又觉得对方无比体贴, 似乎自己想什么、念什么他都能心领神会, 无比默契。
男人还是找个年纪大点的好, 她默默朝255呐喊。
255:“……停止你的变脸艺术。”
好一会,祝青瑶才停止哭泣,不满地抬起头看着芜灵华道:“为什么回答得那么慢?”
她忍不住质问, 揪着自己丈夫的衣襟,嘴唇颤抖,说的话也很无厘头,“回答那么慢,我紧张死了。”
她说:“我鼓起勇气,说得也很清楚,需要那么久的考虑时间吗?”
芜灵华被她恶狠狠瞪着,完全感受到她那份被接纳允许后的安心。
两个人的心一定更靠近了。
他也感到自己心中酥酥麻麻的,人修就是这样,无法脱离□□,所以一切都是那么诚实,他竟然也会那么失控,心跳加速、血液沸腾,牙齿都泛起一阵痒意。
芜灵华说:“是我不好。”
两个人紧紧的、紧紧的抱在一起。
255也被这幅画面感动了,虽然这小系统不知道自己在感动些什么,但是还是由衷感慨:“真好啊!真好啊!”
祝青瑶跳起来,拉着芜灵华的手,她太开心了,想要做一些疯狂的事,但是已经是成年人了,怎么能够肆无忌惮的疯狂?
所以再怎么发疯看起来也只是像一个率性而为的小孩子。
“快来快来!”她对着芜灵华喊道。
紧紧牵着芜灵华的手,她的手比芜灵华的手掌要小一圈,此刻却握得那么紧,很用力。
“255,快点呀——”
趴在地上的狐狸255酱闻言摇了摇尾巴,嗯?还有它的事?
它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有种“女人我懒得理你哟”的倦怠,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紧紧跟了上去。
祝青瑶拽着芜灵华的手,甚至还有一截衣袖,都被她牢牢攥在掌心。
灵舟很大,祝青瑶走出休憩的房间,转入走廊,步子越来越快,裙裾飞扬,她穿着天青色的衣裙,步步生莲,哪怕步伐那么快,衣裙飘飘,都显得如同仙子一般。
芜灵华今天穿了玄色衣袍,虽然是常服,但是仍是一贯克制禁欲的风格,被她那么拽着走,幸亏他个高腿长,步子比她大,倒也不狼狈。
云舟极尽奢华,以空间法阵将一座行宫嵌入舟中,所以长廊宽阔,来往行人,并行三两个也不会阻碍通行。路上有遇到仆从,那些人也只是恭谨地行礼后让开。
也有大胆的,会瞟一眼灵华仙尊,觉得仙尊这样任由夫人拉扯,很不可思议。
但是祝青瑶顾不得他们的想法了。
祝青瑶有一种急欲发泄的,蓬勃的力气,没处使似的,拽着芜灵华到了观景台。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幸好二人一狐都有灵力,不然走那么快,肯定要气喘吁吁,在那么美的观景台上喘着粗气实在是煞风景。
来玉霖郡的路上,她最爱和255在这里看风景,那时候不知道玉家是个什么状况,哪怕是作为剑宗青女,亦没有如此深入过世家这“龙潭虎穴”。
在这里吹着风,看着下面的锦绣河山,什么山川湖泊,都变成一丢丢,微缩景观似的,让她心情开阔不少。
如今心里高兴,竟然第一时间想起的还是这里。
她踮起脚尖,迎着风和晴朗的阳光,对芜灵华说:“闭上眼睛呀!”
声音带着笑,未等到芜灵华反应过来,便着急地伸出手遮住灵华仙尊睫毛很长的双眼,轻轻吻了上去。
除却床笫间,她很少这样主动,那时候动了情了没了命了脸也可以不要了,但是平时……咳咳,祝青瑶还是自诩是一个矜持且极要面子的人,万万干不出来调戏芜灵华的事情。
但是现在她却很快活,声音里掩不住的欢快,“你是不是害羞了?”
她又亲了芜灵华一下,环着自己丈夫的腰,芜灵华有些怔愣,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虽然这种情绪非常细微,但是祝青瑶还是凭借着对自己丈夫的了解,察觉到了。
这小子,在不可置信些什么?
不会吧不会吧,祝青瑶得意洋洋地想:小女子小小一点招数就把你变成愣头青了咩哈哈哈哈?
芜灵华扬起一个微笑,俯下身吻她,“瞎讲些什么?”
虽然语调还是一贯的矜傲,但是他早这样几万年了,祝青瑶又不是不知道这家伙的年龄和阅历,俗话说,干老师十年都会自动在生活中变成班主任腔调,芜灵华这家伙有点灵华仙尊腔调她是可以容忍的。
嗯嗯,毕竟她这位华夏人学英语二十年后说英语还带“拆你死”口音呢。
不对不对,又在脑子里胡言乱语些什么呢祝青瑶,停止——收——
与此同时,255也在她识海里大喊:“拜托拜托,停停停宝子听我说,你喊我过来不会就是要把狗带到天台杀吧??”
255崩溃:“我现在是不是要被你们的情侣光芒闪瞎狗眼在观景台一跃而下呀?!”
祝青瑶乐了,很矜持地在识海里回复:“nonono,臣妾并非要陷害你,尊贵的统~”
她故意夹着嗓子在识海道:“我的幸福需要你见证,我的第一密友,我的无敌小闺闺。”
255:“……小姐姐你才真是无敌了。”
但是祝青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让这丫头尽情撒欢一把吧,她压力大了几百年,每天都担惊受怕自己会不会被老公砍死……哦不对,这样说太夸张,但反正因为这件事寝食难安还是有的有的。
近些天终于在它统傲天的帮助下得知,自己老公不是无情道毕业班修士,而是一位脑子坏了情丝缺损的可怜人,也难免激动。
如今看到这对旧人再次感情升温一步,它作为一路见证的系统一枚也是很感慨的。
所以255打了个哈欠,它一跃而上观景台上的软凳,然后一个三连跳,从软凳——桌子——铺着松软毛皮的摇椅,然后被芜灵华一个时空法术转移走了。
255:“?”
我是谁我在哪?
然后它咻地一下掉落在了灵舟寝殿的地面上。
要死啊!癫公,为什么这样迫害动物?!
它愤怒地仰头长啸,“情侣去死啊啊啊啊啊!”
祝青瑶眨眨眼,看见255“咻”一下消失,心里默默道:“sorry,我的好闺闺,我这恋爱脑又把你骗过来杀。”
芜灵华看她一脸心虚,蹭了蹭她的脸颊,“想什么?”
祝青瑶故作愤怒,“很痛!”
她捂住自己的腮帮子,“哪怕是灵华仙尊看来也不能免俗,一到了没人的时候就没了顾忌、变得无礼起来,你说说,别人的腮帮子是想捏就捏的吗?”
芜灵华眼眸中带着笑意,又伸出手指轻轻捏了她脸颊一下,“可是阿瑶,刚刚并没有捏你呀。”
这是和小孩说话的口吻吧?
一定是的。
祝青瑶却无端脸红了。
她也不知道芜灵华把255搞走是要干什么,她就像那种二踢脚,刚点燃的时候声音很大,但是后劲不行,“叭叭”两下就没音了,如今芜灵华这颗资深炮仗开始发力,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她青色的衣裙翻飞,在这露天的观景台上,竟像一只停栖在舟上的鸟。
撩动头发的时候,那些细小的珍珠和宝石闪着温润的光,映照在她耳侧、脸庞,但是却不及她唇畔的微笑万分之一惹他注意。
芜灵华说:“你勾我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祝青瑶手指扣了扣栏杆,心想这还有什么可问的?当然是……看看风景谈谈情说说爱了。
这家伙也太没情趣。
她将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眼珠转了转,想了一个话题,“那你同我讲讲,你之前在浊灾里的事情。”
芜灵华在她身侧,声音依旧是平淡的,没什么追忆往昔的味道,“那时候天昏地浊,所有一切都被夜叉鬼云笼罩,我被玉家献祭,随着千千万被献祭的人,在已经被浊灾笼罩的土地里挣扎求生。”
他说:“天道选一执剑人,自然不是选良善之辈,要选就选命最硬的。我活到最后,所以才成了今日的灵华仙尊。”
祝青瑶扭过头,震惊地张大嘴:“可是、可是……你是如何在那其中活下来的?”
她偷偷看芜灵华的表情,心想这是可以说的吧?
芜灵华抚摸她的脸颊和头发,“多亏有贵人相助。”
贵人相助?
祝青瑶迷茫了。
谁能在那种情况下去帮芜灵华呢?
难道是天道安排的?
她心里有很多疑惑,只能等待着芜灵华开口,一时间连原本可以顺理成章问出口的“所以你的情丝也是在这时候损坏了?”也忘记了。
幸好,芜灵华没有卖关子,继续平铺直叙道:“当时我受伤太重,已经记不清太多事情,经年许久,须弥镜却给我指示,或许前世今生,是阿瑶救我一命也未尝不定。”
祝青瑶瞳孔地震,祝青瑶大为不解,祝青瑶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我明明……”
她哽住了,心想我明明上辈子不在这儿啊,你是不是搞错啦?
祝青瑶很认真说:“夫君,我没什么本事,如何在浊灾中救你,如果真的是我,我为何一点记忆都没有?”
芜灵华沉默了一会,说:“你是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当年你在外游历,我只需几日相处,便与须弥镜确认你就是我天命道侣?”
祝青瑶感觉自己要昏厥了,这种惊天大瓜和自己有关的时候实在很折磨人。
她颤抖道:“昂?”
很多年后,面对芜灵华,祝青瑶将会回想起自己丈夫突然说她是他救命恩人的恐惧。
那一天祝青瑶彻底被“上辈子咱俩是一对”、“你救我来我报恩”的话支配。
等等……
祝青瑶咽了口吐沫,怀揣着“我倒要看看事情还能有多离谱”的报社想法,她大胆提问:“你怎么能确定是我救的你?”
万一认错人岂不是糗大发了?
难不成到时候和她离婚再娶啊,死渣男,呸!
她表情变得义愤填膺,心想你小子要是敢说什么类似的话我马上手刃你!
呃,这样好像太不切实际。
没关系,她可以在心里斩杀他五万次,并且在接下来的余生里每天都实行这样一个精神胜利法式的仪式。
打也打不过,不然还能怎么样(倒地)
就在祝青瑶头脑风暴的时候,芜灵华偏了偏头,他的侧脸极好看,线条流畅,鼻子起伏的弧度如同烟霞和飞鸟羽翼略过的青山。
值得着迷的骨相美。
芜灵华说:“我当然记得你是谁。”
祝青瑶一愣。
落在对方眼里,眼睫颤动的瞬间,何尝不是可怜可爱,有种懵懂的吸引力。
两个人就这样被对方的脸迷得团团转,然后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艳时又感到心满意足。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夫妻默契呢?
芜灵华说:“你我的情丝相连,你或许修为尚低,不能察觉,但是我却一清二楚,如今听你说你曾失去记忆我更万分确定。”
他低沉的声音就像是古琴奏出的佳乐,甚是悦耳。
祝青瑶一边大脑晕眩一边感觉耳朵怀孕了。
难得芜灵华这样情意绵绵用一把好嗓子说些柔情的话,可惜了,被诉说的对象,祝青瑶如今像被雷公电母合力劈了七七四十九天一样。
她缓缓吐息,感觉自己吐出的气都带着闪电的火花。
“等等,你说你的情丝在我身上?”
芜灵华点点头,高大的身躯替她遮挡住此刻偏移日头带来的刺眼阳光,这种背光的角度让他显得更高大,也让祝青瑶这个惊恐的任务者更加惊恐。
他说:“千真万确。”
祝青瑶闭上眼,内心“咣当”一声。
——这是除了还在支撑的一魂一魄剩下的二魂六魄碎成齑粉的声音。
她幽幽吐出一口魂魄,问:“你怎么能够确定呢?”
芜灵华好整以暇,看着自己妻子不断露出慌张的马脚,这的确也是他的恶趣味罢。
眼见妻子越来越着急地想要坦白一切——
无论是异世的来历、前世的身份、此世的因果、和识海中那小东西,也就是那只胖狐狸一起要完成的因果任务……
他不懂自己这种内心的骚动是心疼她的焦灼、无力、因为隐瞒而带来的慌乱,还是……跃跃欲试,让她更混乱、更糟糕一些。
芜灵华闭了闭眼睛。
这个表情,在床榻上,她承受不住的时候经常会看到这狗男人露出一副好整以暇、乐在其中的样子,就是此刻这般。
祝青瑶在内心无语地想:不会吧大哥,现在这个情况你是有什么心动的点吗?
为什么露出一副“你是恶狗我是骨头”的表情?
她感觉自己很累,不仅自己累,还替255累。
好闺闺,难为你穿梭时空去替我搞到了一份八千字绝密情丝设定,这回完球了,屁用没有,把咱俩全绕坑里了。
这狗男人不仅知道自己“情丝缺损”还说我的情丝也是坏的!
祝青瑶内心缓缓升起四个大字:
我不活了。
芜灵华说:“难道吾妻没有过昏迷不醒、修为不稳等魂魄不全的症状吗?”
祝青瑶头顶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她蓦然想起了自己一千多年前那场疯狂的相亲自救大挑战,昆仑常年不化的雪,抱朴子秋水一样的双眼,她和255哭喊“给我男人,给我男人”的哭嚎,还有岳千山那个倒霉前夫哥……
啊?这……
她张嘴欲言,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有过,高人指点我,说我天生魂魄牵绊太少,需要缔结一份姻缘。”
她喃喃:“所以我在遇到你后,一见倾心,我便马上决意追求你。是这样没错了。”
芜灵华说:“这便对了。”
他肤色霜白,冷玉一样,不知情的一定会觉得此男修行功法太上忘情,不沾情爱,活脱脱冰雕玉砌似的人,但又与瑶听这位蓬莱帝女身上不沾染世俗的纯澈不同,是一种渊深海阔的冰冷。
就像人类第一次仰望冰冷的星辰。
他说:“不过为夫有一事好奇,凡有关神魂,皆是此界绝密功法,阿瑶修为低微,怎么认识这种高人?”
“乾坤宫抱朴子与我一同受天道之命,我为天道执剑,他则看守须弥镜,你我姻缘、神魂情丝,亦是他告诉我的。难道夫人认识的高人与抱朴子有什么关联?”
抱朴子前辈……你……
祝青瑶尴尬地笑笑,“我记不太清了。”
她内心有一块巨石缓缓滚下,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被巨大的滚石追得狼狈逃窜的她自己。
冥冥之中,祝青瑶知道,有些事似乎不像她想的那样,芜灵华今日的话也像是别有深意的样子。
她抬头,偷偷观察芜灵华的表情,却见男子神色冰冷,正用惯常审视的表情看她,但是一对上他眼睛,她便知道,这所谓的冰冷与审视不过是外相,他正极有耐心地等她消化这些信息。
祝青瑶心头蓦然一跳,冲动下,她张嘴欲言,“我……”
第二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芜灵华用指尖抵住唇,男人摇摇头,用长辈的口吻道:“心惊胆战,说出的话不为自己所喜,阿瑶慢慢思索,我都可等待。”
祝青瑶嗫嚅,“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芜灵华轻笑:“我不觉得我知道什么。”
他缓缓俯身,两个人平视,“我这一生活的太久,正因不爱权柄、不爱世人,才教天道安排了一个仙尊的位置,因为我不会偏袒任何一人。”
“唯有阿瑶,我所有一切,都想双手奉上。”
他说完,絮絮的情话如同一张绸子做的网,将祝青瑶连人带心裹在里头,芜灵华俯身,凑近了吻她,明明如往日一样,命令一般,“睁着眼,看着我。”
祝青瑶被他凝视双眼,唇舌攻陷,好像小心翼翼探出的触须,交换着彼此心知肚明的秘密。
她含糊不清,刚说出半句就被吞吃,“我想……呜。”
我想闭上眼睛。
她想。
明明手上做的是推拒的动作,可隐隐之间却像迎合,她揪紧了对方衣襟,承受不住,身子后倾,逃跑一样的姿势。
偏偏腰后抵着栏杆,无处可逃。
对方甚为体贴,大手保护十足地拦住她的腰,低声问:“痛不痛?逃去哪?”
“要跳下灵舟,逼我与你一起殉情吗?”
她急促地呼吸,新鲜的氧气混杂着男人身上清冷的木质香气,涌入肺部的瞬间让她有种从内到外都被攻占的错觉。
从嘴唇,到舌尖、喉头,扑涌进身体,变成一股热流,让她失去理智,沉浸其中。
就在此刻,他那句话才被祝青瑶听清。
这是……什么话啊?
祝青瑶欲哭无泪,芜灵华三言两语,说得好像她要承受不住这样一个简单却激烈的吻,羞得跳下灵舟——
关键她怎么跳?
祝青瑶:“喂,你——”
话未说完,对方又覆唇上来,玩一些花招,对方冰凉如雪的灵力顺着舌尖、交错的十指传来,婚契链接着双方的识海,由简单的一个吻,却带来从内而外的亲密。
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眼角含着泪,纯粹是生理性的泪水,呼吸不能,对方动作太激烈也太霸道,所以承受不住也是正常的,有种微微的头晕目眩感,大概是缺氧了。
祝青瑶觉得丢脸,于是咬对方的舌尖,谁料被咬住舌尖对方仿佛很享受,依旧搅着,唾液吞咽的声音让人面红耳赤,祝青瑶被他揽住——
对方箍紧的大手和臂膀看似护住了妻子柔嫩的纤腰,不必被栏杆硌痛,但实际上却狠狠禁锢了后退的方向。
他说:“继续。”
祝青瑶气喘吁吁,不明觉厉。
芜灵华笑:“继续逃,逃到我怀里。”
祝青瑶马上脸红了,她恶狠狠瞪他,“你是不是……啊!”
她被拦腰抱起,放在那张宽大的躺椅上,几乎一瞬间,祝青瑶便惊呼道:“不可以不可以——”
如果在这里……卧槽,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祝青瑶忍不住祈求道:“仙尊,夫君,祖宗,好歹你也是仙尊,教人看到,不不不,哪怕不被人看到,还怎么做人啊?”
“芜灵华,我真的生气了,你不能这样!简直是不知羞耻!”
她说话像是黄鹂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太让人觉得动听,偏偏翻来覆去就这些说辞,让他心里发烫,简直连人修的语言都理解不能。
…
如果255在这里,还能激动的配个字幕: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但是255不在这里。
它试图给祝青瑶传讯息,结果对面传来一句亲切的提醒:“已开启青少年绿色健康防护系统,马赛克加载中。”
255:“……”
我倒!
它恍惚间听见了自己脑海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的声音,祝青瑶,你真够意思,马年每天送我一次万马奔腾。
它团吧团吧自己,心想我真是鸟都懒得鸟你。
索性它给自己放了一部喜剧片,等到自己那个坑系统的宿主回来一起吃饭。
可是电影看完祝青瑶也没回来,255伸了个懒腰,心想这俩人可真能搞啊。
恭喜恭喜,新婚五百年还如狼似虎,真是好福气啊。
它扒拉了几盘点心,开始打游戏,而就在这时,总部发来回执,说它被自己带的小系统投诉了。
255:?
哎呦喂,不应该啊,哪个小系统会不折服于它的魅力之下?而且看那小子浓眉大眼的,这怎么还背刺好前辈呢?
它耳朵动了动,不明觉厉,点开穿书局总部发来的投诉录像,便见告别没几天的小系统255-777出现在影像中,对面则站着一个成年系统,似乎是在进行考试后的家访活动。
255-777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哦不对,是一张空白的卷子,上面还有一个鲜红的大零蛋。
255-777哭着说:“我真的没撒谎,前辈什么也没教我,我只学会了斗地主,它还偷偷问我要不要联合起来看牌作弊斗它的地主宿主。”
小系统哭得一抽一抽的,“我除了‘过’、‘大你’、‘我等到花儿也谢了’啥也没学会。”
对面负责组织考试家访的系统无语了,看着抽泣的小系统大为怜惜,“哎呀,如果是255,干出这样的事儿也很正常了,这样,我帮你投诉它。”
255-777:“前辈还是、还是,呜呜,还是蛮好的!它还带我吃炸鸡腿!别投诉它,补药啊——”
对面的成年系统:“……啧。这孩子。”
还挺银翼。
至于255,已投诉。
255:“哦莫。”
它默默地以爪掩面,好家伙,它生动活泼的第一堂课居然如此丝滑地让自己的第一名带教生255-777丢了个大的。
这可真是……
不过这小系统真是孺子可教,够义气!
此乃它设下的第一道考验。
255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心想:
真正宝贵的从来都不是固化的知识,而是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有,呵呵呵呵,厚比城墙的脸皮和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的心态!
耶!
它悠哉悠哉地闭目养神。
而就在255沉浸在甜美的梦想,和香酥大鸡腿遨游星际的时候,一声巨大的推门声响起!
255:“卧槽!”
祝青瑶面色凝重,疯狂摇醒它,“还睡啊——大事不好了——我怀疑芜灵华早已经看穿我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