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她又不是一碗东北老式麻……
三日后, 祝青瑶和芜灵华便要离开玉家,祝青瑶注意到,虽然送行的阵仗依然盛大, 灵舟起送的瞬间, 她隔着窗户看向玉家诸人,这修真界最庞大的家族……
她放下了窗帘,心想:终究气数将尽了。
这些天她偷偷摸摸给华霄传讯,华霄倒是没有回复她的绝密信息,反而严肃问她现在身处何地, 什么时候回剑宗她只能语焉不详,说自己现在很安全, 正在朋友处游历。
华霄说如果她再不回去, 就循着她的魂灯找上门去。
祝青瑶头疼欲裂:师父,妈,不要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后面的消息她感觉头痛, 心想我就等会再看。
看到她掩耳盗铃地把传讯玉简塞回去, 255咂咂嘴:
“但是你已经几百年没露面了,每次都神秘兮兮的,你师父不仅护短,还是异常敏锐的性格, 你瞒不住的。”
255此言有理, 但是她……
果然啊, 人只要一撒谎, 就会在所有的亲朋好友面前变成罪人!
祝青瑶想好了, 这次和芜灵华巡视,她反正再过不久要去剑宗……
到时候寻个机会,用替身见一见华霄, 或者把替身留在剑宗给“仙尊夫人”安排的住处,她本人去见一见华霄,都要比现在盲目地行动要保险。
255说:“不管怎么样,你得选择一部分坦白出来,不然以后后患无穷。”
祝青瑶说:“原著里怎么写的,曾云开什么时候拜入剑宗?”
255说:“还有五百年左右,按照原著哈——他需要在小宗门沉浮一段时间,再去找自己的家族复仇,然后隐姓埋名拜入剑宗。”
“你看,虽然龙傲天母亲身体变好,但是二人在准备带曾云开前去剑宗直接一整个大拜师的时候,又听到了一些家族仍未放弃追杀他们的风声,到底是按照原著时间线发展,留在了山村里,现在还未出发。所以……剧情线还是靠谱的。”
“现下世家凋落已是定局,咱们之前还纳闷为什么曾云开在小宗门修行五百年便可以掀翻自己整个家族,现在看……四大世家都要倒了,这些小世家前景更加堪忧,倒的一定更快,我猜原著中龙傲天能够顺利复仇便是因为这个。”
祝青瑶点点头:“你说得对,虽然原著没写,但是咱们也算误打误撞知道了缘由,天道终究是补足了所有的隐藏剧情。”
255安慰她:“嗯,别太大压力。”
祝青瑶说:“这是大好事,不然……曾云开也出现在剑宗,那可真是乱成一锅粥大家直接趁热喝了吧……反正还有五百年时间才会涉及剑宗剧情,我会在这之前和我师父说清楚,嗯……也会和芜灵华交代清楚。”
255说:“只要你不借机逃避就行嗷。”
祝青瑶郑重点头:“我逃无可逃,孩子。”
255心想:呃,这确实。也没给她逃的空间。
255注意到她心情实在沉重,提议道:“斗地主吗?”
祝青瑶皱着眉:“两个人怎么斗啊?”
255说:“我再喊一个。”
祝青瑶:“?”
不是,255这小系统怎么每天都在搞活?
它不会搞出来一个她的替身吧?祝青瑶默默在内心扶额。
255满嘴胡话开玩笑:“哈哈哈哈不如你喊芜灵华。”
祝青瑶:“……”
我鸟都不鸟你。
她翻了个白眼。
255欠兮兮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开玩笑,开玩笑,我喊他干嘛,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它示意祝青瑶稍等片刻,然后便消失了,没过一会儿,255就在她的识海里出现了,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有些局促的声音,“255前辈你好,255前辈的朋友,你好。”
255推了一把那个小小的光团,很慈爱道:“哎呀妈呀,大大方方的,叫你小瑶阿姨。”
“小瑶阿姨。”
祝青瑶:?
等等,这素在……
祝青瑶的表情也不禁变得疑惑且慈爱,“这是哪里来的小盆友?”
那个光团被255团吧团吧,变成了一只甜甜起司猫的形态,看起来甚萌之。
255这只大肥狐狸在旁边显得非常的……嗯,沧桑。
255说:“不是拐卖来的,哈哈哈,最近穿书局搞了什么新生系统帮扶活动,我也被选中了,要带三千名系统呢,这小东西是第一个。”
哇哦。
祝青瑶说:“你好像那个神偷奶爸。带孩子专业户?”
255:“?”
祝青瑶在识海里把猫猫新系统举高高,说:“会玩斗地主吗?”
255说:“它的编号是255-777,你可以叫它小七。”
祝青瑶说:“咋,人家前边还有255-,你就光秃秃一个255?”
255说:“你没看出来吗,这个‘255-’指的是我,意思是它素我带出来的小系统,我是助教、导师、它系统之路上的引路人,OK?”
祝青瑶无语,心想对于255来说,装b真是像喝水一样简单,这小系统,她不愿意在它后辈面前拆穿它。
777看着他们唇枪舌剑,默默缩成了一团,心想这和穿书局教的也不一样呀。
穿书局说了,系统和宿主之间的关系是完全冰冷而机械的合作关系,系统作为关系的引导者一定要保持客观、理性。
它心中有许多疑惑,但是没有时机提问,尾巴甩来甩去的,只能干着急。
偏偏这小系统太嫩了,什么心思都在脸上,一张猫猫脸就差写几个大字“你们为毛会这样互动??”
祝青瑶和255两个已经被地沟油炸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老油条看到如此鲜嫩的小新人,简直像看到了一碗刚出锅的嫩嫩豆腐脑。
一人一系统对视一眼“嘎嘎嘎”乐了起来。
顿时,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
在科普了斗地主的规则后,777很快便上手了,两个系统农民斗的祝青瑶这个地主招架不了。
777嫩声嫩气地问:“前辈,今天要学习的就是斗地主吗?”
255看着自己手里的四个二和一个王炸,“对对对。”
它“嗖”地把自己的四个二甩出去,“炸弹!”
祝青瑶:“……过。”
255:“对三。”
祝青瑶:“对八。”
777:“对K。”
255:“快点啊,我等的花都谢了。”
祝青瑶无语:“要不起~”
255:“大你!王炸!”
777看着猖狂大笑的255前辈,搞不懂玩这种弱智游戏有什么好值得那么开心的。
这枚新新的小系统完全没招了,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露出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可是前辈,穿书局说我应该学的是‘系统任务实践一百招’啊!”
255上前揉了一把猫猫球,很温柔道:“和自己的宿主打牌斗地主也是很有必要的,777,任务会有各种意外,宿主也会有好有坏,如果不能通晓人心,知道各种小妙招,你这种可爱的小系统会被坑回老家的。”
祝青瑶点头:“对呀对呀。”
777一脸震惊的模样,“好的前辈,我记住了。”
它一脸三观被震碎的样子,本以为自己来见的有名大前辈是那种非常靠谱的靠山,万万没想到此山已被愚公移走,留下的只有一地粉碎的节操。
它失魂落魄道:“谢谢前辈今天的两小时教学,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挥挥小手帕,垂头丧脸离开了。
255叉着腰,看到这小系统震惊的样子,感慨摇摇头,“真好啊,和当初的我一样稚嫩。”
祝青瑶看完两个系统的互动,问:“咋,你们穿书局现在还开始搞培训了?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当年还被那么培训过?”
255得意说:“当然是因为我不是一般的小系统,我和另外2999名系统以优异的成绩第一批从穿书局毕业,看我的编号你也知道了,我是排名255的优异特等生。我们这种前三千名系统是不需要接受别的系统培训的。”
祝青瑶一脸狐疑,她作为一个人类,自小在人类世界长大,同时又和穿书局有着天然的距离,她斟酌道:“那个、你们穿书局是叫‘天道组织局’对吧?”
祝青瑶说:“如果我没记错,你是不是说过大千世界一共有三千个,每个大千世界包含三千个中千世界,每个中千世界又包含三千个小千世界……”
她扶额:“你不觉得这些数字和你们系统培训的名次、数量太巧了吗?”
255瞳孔地震。
它说:“真没想到你还能留意到这件事。”
祝青瑶继续说:“如果天道真的存在,那么,你们系统和穿书局一定和每个世界的天道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
她摸着下巴,“感觉是很大一盘棋哈。”
255道:“的确,看我每天在带着你做什么就知道啦,我们的确和每个世界的天道有着一些合作,主要是负责帮助维系这个世界的运转,帮助龙傲天便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任务。”
它耸肩:“不过我们作为系统知道的东西也很有限欸。
祝青瑶说:“好吧,合着咱们都得听天道的,就是一个小棋子!打工人!还烦什么,烦来烦去都抵不过老天的安排。”
她骂到:“淦!早知道上辈子会被撞飞我还加个毛线的班,我一整个直接辞职,我要把策划案像雪花一样砸在老板秃顶的脑门上!”
那老登,除了pua和画大饼,就没有干过别的。
哦对了,还有一些贱贱同事……
呵呵,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她要发癫!发癫!发癫!
255:“冷静宝子……”
就在这时,芜灵华推门进来了,他在灵舟上比在玉家还要肆意,大概是觉得这是自己地盘,便从不遮掩自己和妻子的亲近,也从不会给祝青瑶留一些隐秘的私人空间,所以不允许她在房外设置禁制。
一人一系统马上停止吐槽,255嘟囔:“哇哇哇,此男真是像女鬼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芜灵华表情严肃,祝青瑶很熟悉他这样的表情,嘴角微抿,一看便是有什么重大消息要宣布。
她迎上去,一般这种时候,芜灵华对她的控制欲会更强——无论心情好、心情不好,人在有情绪的时候,反而会更加不遮掩自己的本性,不是么?
果不其然,芜灵华的视线牢牢锁住她,开口了,“你在做什么?”
祝青瑶乖乖道:“发呆,等你回来,看看风景。”
她说着,扬起一个微笑,似乎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心上人。于是她看到芜灵华笑了,“好。”
他说:“世家有变,我已经让庭华卫去平定动乱,我们先去十大宗门,先去剑宗如何?”
庭华卫便是芜灵华一手培养的亲信,虽然外人从未见过他们行迹,也不知道他们来路,祝青瑶亦然,但是祝青瑶知道,这是一群修为高强且非常忠心的存在。能够让他们出手,绝对不是什么小乱子。
她倒抽一口冷气,心想世家们这是怎么了?作死啊?
不过能先去剑宗是一件好事,简直就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她刚想回剑宗看看来着。
果然……不焦虑是对的,人还是淡淡嘟才会顺顺嘟。
祝青瑶眨眨眼说:“我没意见。”
芜灵华说:“剑宗一定很开心你去。”
他意有所指,“你那么喜欢剑宗,与剑宗有缘。”
祝青瑶一愣,心中警铃大作,她也是突然记起——
在玉家的时候,她联合自己道侣好好坑了玉家和岳家一把,不仅要到了一份给剑宗的厚礼,还有……玉翎剑!
我滴个乖乖,怎么把这事儿给抛之脑后了?!
怪不得、怪不得华霄如此严肃,频频催她回去……
那么着急着喊她回剑宗,不可能是简单地担心她一个化神修士的安危,更有可能是察觉到了她在外面与玉家、灵华仙尊牵扯颇深。
华霄本人与乾坤宫宫主关系极好,自然她本人也通晓卜筮之术,上达天命,感悟大道,而且她既然有自信在这里蒙骗芜灵华,仗着的是当局者迷但是旁观者清,华霄可不是与她缔结婚契的人……所以,师父到底猜到了多少?
祝青瑶心里一哆嗦。
她的猜测和惊慌在面上被遮掩得很好,但是还是被芜灵华尽数收入眼底。
他说:“你在想谁?”
他的声音一直都是这样,冰凉的,山泉般的质感,但是有些时候刻意放低的时候,便如同琴弦震动。
祝青瑶抬起头,“我……”
她直视他的眼睛,又觉得不能撒谎,因为此时男人的眼神很锐利、很认真。
祝青瑶突然觉得非常无奈,这些天虽然没有穿书局发布的任务,龙傲天也在按部就班地走着剧情,但是她和255却总是收获到一些超出心理预料范围之外的信息,大千世界的确有许多秘密,也不是她这个过去的人类可以设想到的。
神鬼、仙术、道法、命运……
让她应接不暇,偏偏身边还都是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天然便有一副好脑子,她想要耍些花招都没办法。
她闭一闭眼,心想: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华霄已经知道她和玉家、灵华仙尊发生了一些什么,不管她如何编造,华霄此等玲珑剔透的心肠,绝对能看破些蛛丝马迹,而芜灵华同样是一个极聪明的人,想必早看出她对剑宗的回护和偏袒。
老天啊,你是要难死我吧?
祝青瑶喉头滚动,她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说:“我在想剑宗。”
她一狠心一咬牙,“夫君,其实我……我与剑宗确实颇有一些牵连。”
…
看着芜灵华的眼睛,祝青瑶紧张到极点的时候感觉自己的魂魄好像飘出体外了,她张了张嘴,突然道:“夫君,你的睫毛好长啊。”
芜灵华微微一愣,看着她的手指碰过来,忍不住身子向后。
祝青瑶说:“睫毛很密,像小姑娘。”
糟了,一慌神就要胡言乱语的毛病又犯了,祝青瑶啊祝青瑶,你……
255在她识海里大叫:“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盯着他的脸看,你这个色盲!!”
拜托,大哥,色盲这词是那么用的吗?
祝青瑶说:“……不好意思。”
芜灵华握住她的手,放在脸颊上,他皮肤一直凉凉的,不知道是不是修行功法的原因,像是一块玉,所以妻子肌肤的温度就像是融融的暖灯,让他感觉到一种眷恋。
他说:“你以前就那么说。”
以前?
祝青瑶想:我什么时候那么色胆包天胡言乱语过?
她尴尬地笑一笑,想抽出自己的手,也不知道怎么了,她一对上芜灵华就像那个犯了花痴病的大色鬼,芜灵华就像那个电眼美人,嗖嗖电她两下,她就失魂落魄秒跟了。
祝青瑶:……
有时候真的怀疑这男人是不是给她使了合欢宗的什么招数。
芜灵华看着她怔然的神情,是心动的怔愣,被色相迷惑的表现——
他忍不住微垂眼睑,遮住自己满意的神情。
果然,人修便是如此,即便修为再高,也无法真正脱胎换骨,总会残余着那么一丝丝本能,或许修到仙人境界便可真正脱离肉体凡胎,不再带有任何的人性本能,但是……又有几个人能够成为“仙”?
哪怕是大千世界的人类依然带着人性的最底层的逻辑。
他只要足够符合“祝青瑶”的人性,便足以让她在第一眼的时候留意到他。
他精心设计了几万年,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瑕疵。
只要在第一眼对他沦陷,他留在她身上的情丝就会起作用。
…
芜灵华牵着她的手,“你刚刚说你和剑宗有一些牵扯?”
祝青瑶猛然回神,她抿抿唇,整理了一下思绪,大胆道:“对!”
255:“啊啊啊啊啊啊——你要说什么——你要坦白些什!么!”
这小系统光会添乱。
但是255和祝青瑶很清楚,想要蒙骗芜灵华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换言之,根本不可能成功。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到最后反而千疮百孔,连坦白和澄清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祝青瑶并不打算说谎,她要说真话,并且……说一些适度且适量的真话。
一时间,气氛紧张起来。
或许只有祝青瑶觉得紧张,但是她竟然觉得就连时间流逝的速度都变慢了,心跳如雷,呼吸加速,整个人变得烫烫的。
糟糕,这是什么形容词,她又不是一碗东北老式加麻加辣麻辣烫。
够了,祝青瑶,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她很认真对芜灵华说:“其实我以前是一名剑宗弟子,但是机缘巧合之下,我离开了剑宗,成为了一名合欢宗女修。”
这并不是谎言,充其量是一种蒙太奇式的真实情况的拼接、剪辑。
她舒了一口气,继续说:“我……我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不过——”
她握住芜灵华的手,示弱道:“请你不要帮我,芜灵华,我、我知道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想不起来这些事情,那些事情并不是什么多么美好的回忆。”
这也是没错的,前世的一切没有那么美好,她也并不想芜灵华帮忙。
芜灵华轻轻啄吻她的手,他幽深的眼瞳中倒影着祝青瑶的身影,他侧过头,嗅闻对方身上那种紧张而压抑的情绪,说:“你是在请求我?”
祝青瑶点点头,哼了一声,“对。”
芜灵华说:“我答应你,我保护你所以才控制你,但是我并不会因此就要掌控你的一切。”
他的话是真心的,即便他想要造一个完全舒适且安全的牢笼,但是牢笼毕竟是牢笼,他不忍心将自己和妻子困在网之中,最后走向痛苦和毁灭的结局。
如果他能给自己的妻子一些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能是一个包装好的礼物?
全世界都被装点一新,她只需要享受这个被装点好的“礼物”——南云大陆。
芜灵华说:“灵华宫是为了你的安全,你如果想出去走走,我也愿意的。”
这几乎是芜灵华少有的如此温和且不具有侵略性的时刻,她很开心,但是不会轻易被这种表象迷惑,如果她真的相信了,然后叭叭叭叭叭全部说出来,按照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芜灵华一定会将她狠狠的捏在掌心。
毕竟她想要的很多,友情、亲情、自由、保有自己秘密的权力、不必开口澄清解释的空间……
她和芜灵华的性情差异也在于此,祝青瑶毫不怀疑,如果她能坦诚相告,芜灵华应该也会把自己的所有一切说出来,然后呢?
——极致的坦白、不分你我、永远在一起。
啊……可恶啊,祝青瑶想:在你为某些人身上的特质,比如高贵冷艳、极致的自律、矜持保守……着迷的时候,就要接受这些特质的反面。
芜灵华有时候真的很像那种封建社会的……
祝青瑶也有反思过,和自己的好闺闺255聊过:
或许是出生在蓝星,一个强秩序性的社会,大家都照着社会的规训按部就班的生活,在社会中扮演一个合格的社会人士;偏偏又身处在一个混乱的无逻辑的家庭里,每一个人从不按照自己的社会角色生活:
“父亲”不像“父亲”、“母亲”不像“母亲”、“孩子”不像“孩子”、“丈夫”不像“丈夫”……
就那么乱七八糟的活着。
社会的规则就写在那里,其实大家可以做好的,但是有些人不愿意做、亦或者不想做、做不好。
祝青瑶想:
她渴望有人能够给自己安全感,掌控自己、同时也被她掌控。
这是不是某种创伤?
255说:“算的算的太算了!”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算鸟算鸟,不讲不讲。
祝青瑶收回思绪,心想:如果这段关系任由芜灵华把控节奏,她一定会疯掉。
谁说修为高低决定了关系的主动权?哪怕她知道芜灵华是“灵华仙尊”,但是并不耽误她在这段关系里有自己的想法和节奏。
她说:“我很开心。”
祝青瑶轻轻晃了晃芜灵华的胳膊,这已经是她习惯性的撒娇的动作,芜灵华便知道,这句话是教她欣悦的。
芜灵华说:“你还想说什么?”
祝青瑶说:“我其实……我其实也有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或许等我想起来,我又不想做了,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
她的声音轻轻的,“就像你第一次见到我,我正在外面游历,如今你我已经成亲近五百年,你愿不愿意让我出去游历,别找旁的人看着我,只给我一些法器,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
芜灵华说:“我陪你不可以么?”
他没有马上同意,这也很符合祝青瑶对他的了解,他知道外面有很多危险,自己的马甲又是金丹期的修为,但是万事都是可以谈的嘛。
祝青瑶说:“不可以。”
芜灵华露出一个有些许不乐意的神情,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祝青瑶在内心默默念“五百年、五百年,这五百年就是最后的机会,把一切坦白,如果不抓住这五百年,去和自己的亲朋好友通好信儿,再徐徐图之,显示出和她马甲不一样的性情,让一切水到渠成,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总不能到时候还是替身做任务,她在灵华宫胆战心惊等结果。
到时候龙傲天都拜入剑宗门下了,按照天道如今发展,肯定要她和255出力帮他选师父、搞资源,万一到时候那个倒霉催的剑宗师父是剑宗青女,也就是她本人,久而久之总会遇到剑宗青女和仙尊夫人同时出现的场景。
哪怕她不是龙傲天在剑宗的师父,按照她在剑宗的地位,也绝对会和曾云开有些交集,或许这交集还不少。
再来,芜灵华这位灵华仙尊是板上钉钉的龙傲天外挂,龙傲天肯定会通过什么机缘巧合拜师芜灵华。
曾云开之间绝对绕不开华霄、剑宗青女、灵华仙尊这几个存在。
好家伙到时候真有什么重大场合,她总不能拔根毫毛变自己,或者天天影分身吧?
如果在大场面才被掀翻马甲,别管是华霄和剑宗那边,还是芜灵华这边,她都没有办法收场。
她将会彻底变成一个满嘴谎话的大骗子——
哪怕有再多苦衷,也不能把全部人蒙在鼓里,耍得别人团团转!
她还要打算在南云大陆养老过日子,这、这……
所以,祝青瑶想得很清楚,现在就开始做准备,虽然苦了现在的老己,但对于未来的老己绝对大有裨益。
原则也很简单:
可以不全部坦白,可以有所保留,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面对不真诚的谎话,还有无限的拖延回避。
她给自己加油鼓劲,继续道:“你那么说我很开心。我知道你还要继续巡视,你能不能把我留在剑宗,我要好好在剑宗待一段时间,然后找我过去认识的朋友,好好去历练一番,我也想看看南云大陆不一样的风景。”
她这番话说得很掏心窝子,没有一点虚言。
芜灵华仍是不做声。
他越是这样,她便越是心里没底,对于祝青瑶的性格来说,大胆提出这样的要求,恰恰才是“把芜灵华当自己人看”的标志,平等、尊重、坦诚。
她不知道芜灵华会给她什么样的反应。
有风轻轻吹动窗帘,轻的纱柔柔地飘,罡风被法阵过滤,再进入到灵舟窗内,便只剩下温和和凉爽,她还听到有灵鸟的鸣叫,这灵鸟只有南云大陆中部地区才有,想来灵舟日行千里,他们已经里玉霖郡很远很远了。
说话呀、说话呀。
她几乎带着一种祈求式的不安在想:不要让我的勇敢变成刺向自己的小刀子。
祝青瑶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酸,眼眶干涩,内心一个小小的声音说:“不该这样沟通的,你应该骗一骗,就像小时候面对父母,长大了面对上司,有些事稀里糊涂就得啦,何必那么较真呢?”
她面对这样一个熟悉的声音,来自自己的质问,很清晰地在心里回答:“我不想。我不想这样。”
如果过去我的人生有欺骗,有糊弄,有许许多多蝇营狗苟,但是我来到这里,无论是华霄、江徐一、瑶听、金宇澄,还是255、其他的师弟师妹,都给了她一份真心。
她不是什么怂包,既然别人敢给她真心,为什么她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不能坐下来,说一说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和需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