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我的记忆出问题了?
两只猪在解释完批评教育以后低眉顺眼地出来了, 然后对视一眼,江徐一这只猪终于后知后觉他师姐要坑他,小声逼逼道:“你是不是故意喊我陪你去议事大厅的?”
祝青瑶说:“你觉得呢?你之前不是还说要给我卖命吗?”
江徐一:“……”
他就知道这师姐对他不太仁义。
他小声哔哔道:“那也得等我再多活几万年, 我现在自己还没活够, 哪能直接去给你卖命啊师姐。”
什么?合着这付费还得99999年后啊?
祝青瑶心想这小子真是太贼了。
…
而这半天的功夫,剑宗青女是仙尊夫人的消息已经流传开来。
根据六人定律,无论你想认识谁,通过六个人一定可以认识到,那么从剑宗——其余九宗——世家子弟, 就很顺理成章了。
但是祝青瑶本就打的是公开的主意,自然不怕。反而是她一众朋友传讯给她, 问她怎么回事, 尤其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和自己的心上人私奔,请求祝青瑶帮助的金宇澄, 他绝不会想到是他一个请求让祝青瑶又遇到芜灵华。
金宇澄:“你不是说你正在蓬莱所属的一个仙岛上闭关吗?”
祝青瑶:“是啊抽空成了个婚。”
金宇澄:“?”
这厮疯了吧?
而宅在蓬莱的瑶听居然不知道通过谁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很震惊的样子:“我还没有化神后期,你居然已经成婚了。婚宴办了吗?我该如何去参加?”
冷脸萌小姐姐,等到你化神后期……你大概得七八千岁?一般人如果在七八千年里都找不到道侣的话,大概是要孤独终生了, 害。
而且婚宴吃席是重点吗?
祝青瑶翻阅完那些消息, 觉得自己一群朋友太好笑, 心情轻松自在, 恰好255终于边给255-777上课, 边见缝插针吃完了瓜。
这会儿,250老师杀完777这只小猪,又从一个可以迸发出智慧发言的靠谱前辈, 变成了一个只会“阿巴阿巴”的小系统,“看什么呢好闺闺?”
祝青瑶说:“在看大家给我发的讯息。”
她笑着说,突然听到一声清唳,仰头看看天,原来是有灵鹤飞过,翅膀擦着云朵。
她低下头,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八卦?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居然那么多人知道?”
255:“啊?我以为是你老公直接昭告天下了。”
祝青瑶:“……”
嘿,对啊,怎么忘了还有一位当事人。
祝青瑶提着裙子去找芜灵华——
她没有换下自己的宫装,穿剑宗服饰。
这是她揣度并和华霄商议后的结果——在剑宗,还是保持着“仙尊夫人”打扮比较好,常言道“眼见为实”,不一样的穿着打扮不仅代表着不同的形象特质,还有不同的身份标签。
大家面上接受了这样一个惊雷般的消息,但是心里接受便不知道要多久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华霄一样智慧,江徐一似的心大,她便也保持着“仙尊夫人”的衣着打扮,也算是给大家备受震惊的脑子一个台阶:
不然,按照惯性,大家一定会在看到她旧打扮的时候用旧有的行为模式对待,唔,尤其是石凌和乔嵘蓉这一类人,又看轻她又不能惹她……岂不是要折磨死他们?
祝青瑶觉得自己不仅想得妥帖,还很善良。
255非常赞同:“干嘛为难自己,反正你能打大家早就知道了,哪个不长眼的敢上来跟咱们比划比划?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些人迅速接受咱们不仅能打,身份亦有变化。”
似乎和以前蓝星电视剧里想要打脸、改变自己、重新生活就得先来上一段换装秀和改造秀是一样的道理。
祝青瑶说:“中吧,我就先穿着这些,也摆出一副仙尊夫人的做派。”
255:“这叫兼收并蓄,迟早要习惯哒。你总不能把自己人格分裂,一半是剑宗的大师姐,一半是什么仙尊夫人。大家习惯了,自然而然你也习惯了。”
任何事情都是一个过程,有确切的开始和结束,其中的进程却含糊不清,但是最恐怖的是,“开始”和“结束”看似特殊,却也不过只是两个点,真正成线的,还是中间这些含糊不清的点组成的。
祝青瑶便也让自己不去在乎那些弟子们惊奇的目光,她面上淡定,反而几天后大家都习惯了。
…
夜晚。
芜灵华听她碎碎念这几天的经历,大概是小师妹问好的时候结结巴巴,不知道该嬉笑打闹着上来喊“师姐”,还是应该毕恭毕敬说“夫人好”。
祝青瑶绕着芜灵华的头发,像是要给他绕成什么海带卷似的,完全是一种坏心眼的发泄,“我觉得很奇怪,你当初有这种感觉吗?”
——刚刚从浊灾中出来的时候,天道虽然给了芜灵华一份认证,但是这世界上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有故意眼瞎的人多了去了,不然怎么可能许许多多的官员还要被地头蛇欺负?
只有官方认证没什么用,还要看此人本身的手腕和实力。
芜灵华边在床上随手翻阅剑宗的折子和玉简,边分心听她说话。
剑宗在统筹记录上做得严谨,不仅有玉简存档备案,以供查阅,还有时时更新的纸质材料,以防记录的时候不够认真,出些差池,也是双重保险。
祝青瑶很了解剑宗的一切,和她离开剑宗五百年没什么关系,看似离开五百年很长,但是人还是那么些人,只要重要的几个人还在那里,其实便也还是那么个模式。
大概会有新的具体的利益、矛盾、纷争、合作,但是仔细一看,太阳底下无新事,全是结构下和固定掌权者手下一定会出现的旧事。
这种了解很可以帮助祝青瑶和芜灵华提一些建议:
关于剑宗未来的发展,还有诸位长老和峰主、管事应该如何安排。
芜灵华多数时间只听着,不会发表看法,否定或者赞同,他只有在觉得这件事一定要祝青瑶参与的时候才会告诉她一些什么,其余的便显出独裁和审慎。
255说如果芜灵华去当特务和死侍一定嘴很严,是能把审讯的人气得吐血而亡的水准。
祝青瑶私以为这小系统概括得很对。
这也让她见到了芜灵华更多的方面,从前她见到的多是私下的芜灵华,谈情说爱的他,所以可亲可近却不会有那么深的威严。
之所以令祝青瑶畏惧,是因为在结下婚契之前,祝青瑶作为剑宗青女,接触到的那位冰冷高傲、抬手间便可以让什么大能灰飞烟灭、与大道等同的灵华仙尊……太可怕。
如今两个人互通心意,情分更深,但是也更加了解到了这个男人公私分明的程度,于公时完全是冰冷的,如同一架高效运转的权力机器,不敢靠近,更不要说摸一摸,感觉会被上面冰冷的反光晃瞎的程度。
祝青瑶并不害怕和恐惧,反而夜间躺在芜灵华的怀里,两个人夫妻间的小话也有了新的话题——
作为一个晚辈、一位天才修士,听一听底蕴深厚的前辈和金字塔尖的掌权者谈一谈对许多事情的看法。
比如说关于芜灵华刚刚从浊灾出来时,是怎么做的。
祝青瑶很期待地看着芜灵华,谁知道芜灵华却没有滔滔不绝,更没有祝青瑶想到的什么精妙的掌权术和经验。
他说:“凡是不认为我是天道、又不在乎生死的,我便都杀了;若是还有一丝存活之念,也在意些什么东西,我便让他明白我有对那些人事物生杀予夺的权力。”
祝青瑶:“……什么意思?”
祝青瑶的语气很谨慎,因为她内心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太血腥暴政,于是忍不住再次确认。
夜此刻正深,灵灯垂着柔光,又有香烛燃着,光晕朦胧;而床上的轻纱帐幔半挽,垂落的丝绦随灯影轻轻晃荡,恰似她此刻有些惴惴不安的心。
芜灵华听见妻子的疑问,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虽然语气有点和心上人撒娇的温软,但是表情分明是“还能那么爽?”
芜灵华笑了,抬起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如果于世间没什么留恋,对于当时的此方世界来说,便是无用,杀便杀了,如果有些牵挂,便可以利用。”
他说:“如此才可以‘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
“江徐一的父亲,便是被我挑断仙骨,无缘仙途两千年,性命岌岌可危,从此以后明悟自己贪念,不再醉心权势。”
卧槽……
真是活阎王……
祝青瑶瞪大眼睛:“难道天道就是这样冷酷无情?”
芜灵华说:“天道如此,人心如此,有谁真的纯善一端,没有恶念?”
祝青瑶想一想,是那么个道理,俗话说修真就是人与天斗,因为天有天法、地有地规,世界的运行有逻辑和规律,而逻辑和规律本身便是一种枷锁和束缚,要么打破它、要么遵从它,不然……就被它吞噬、排异和打压。
人生在世,如同戴着镣铐起舞,只有相对的自由才是绝对的自由,这不又成了阴与阳、辩证哲学的逻辑了么。
祝青瑶默默想了一通,加之这五千年经历,只能认可。
没办法,除了这个运行规则,她便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没有人家天道nb且专业,那就老老实实按规矩办事。
等到有了掀桌的本领,再去谈更朝换代的事情吧。
芜灵华看她若有所思,等她想明白,才指点一句:“不必担心,你那么强,又有权势,何必忧愁你宗门内其他人看法?”
“强者便要有强者的姿态,不与人解释、不与人同流,总有许多天道眷顾,也有许多机遇难求。若你俯首迁就……求一份认同和体贴,但是这是弱者的特权。”
恰逢燃着的香烛爆了灯花,“噼啪”一声,如同祝青瑶开了窍的脑子。
祝青瑶晃一晃芜灵华的手臂,“我懂得了,多谢仙尊赐教。”
她美滋滋说。
…
自从和芜灵华聊过那个话题后,祝青瑶便很自在,在剑宗熟门熟路,大家知道她的身份,一开始不知道怎么相处,但是循序渐进,也就习惯了。
祝青瑶来剑宗前曾和芜灵华请求在剑宗待一段时间,那个时候还没有坦诚自己的身份,如今光明正大,更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只不过偶尔芜灵华会因为她对剑宗的在意吃醋。
祝青瑶确认自己很爱他,所以也想要他一次次确认爱着她,爱是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心动,然后热恋、归于平静、继续心动……幸好这种确认和需要都是双方的,而不是她的独角戏。
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这五百年婚姻,聚少离多是常态,这次巡视比起来参与芜灵华作为仙尊的事务,纵观他的权力,更像是一次……蜜月旅行。
255说:“你俩可算是补上了。”
祝青瑶说:“倒也不必,谁家修真界还有什么蜜月旅行。”
255说:“这倒是一个商机,既然我们之前办个八卦小报可以赚钱,为什么不搞一些婚恋机构呢?”
祝青瑶说:“等等,你只是一个系统,为什么总想着创业致富当霸总啊?”
255很憨厚地笑了笑:“我有一个商业梦,实不相瞒最近我挺熟的一个系统朋友去小千世界带宿主,说那个宿主是《神豪系统追着砸钱,都市兵王狂揽百亿!》的男主角,所以教了我一点致富经。”
祝青瑶:“……”
无语是我的母语,亲,听听这个名字《神豪系统追着砸钱,都市兵王狂揽百亿!》,咋滴,你一个小系统还有自己的神豪系统?
听到祝青瑶的质疑,255摆摆手:“话不能那么说,虽然他有外挂,但是我是一个高维智慧生命。”
祝青瑶说:“拉倒吧,我看你的折腾欲挺强烈的,自打来了南云大陆每天都有自己的事情干,不是办什么杂志小报就是探听别人八卦。”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那个梦,心中一动,说:“255,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之前来过南云大陆?”
她这些天反复思考过这些梦境,正如之前255帮她去寻觅芜灵华情丝是否缺损,找到了《狂霸修真路之凌天剑主》的作者,让她有了许多新的想法。
如果说……
小千世界的人也可以和大千世界的人有着种种关联,这自然也是合理的,在高维系统255的叙述里,她也知道了许多关于“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小千世界”的关系,小千世界里的某一个生命,接收到来自大千世界的信息,也十分正常。
祝青瑶不是个大傻子,她以前做的就是修真游戏,还是暗黑修真游戏,那些梦境、南云大陆、自己的职业,一定存在着某种关联。
正在思索着,255回答了。
255:“啊?虽然说对于你们这种小千世界的生物来说,时间是线性的,从头到尾,只能往前,但对于我们这种高维智慧生物,时间没有形态,也没有过去、现在、未来之分,我如果来过这里一定会有记忆的。”
它想了想:“至少在目前我没有这样记忆,无论是现在、过去还是未来。”
祝青瑶点点头,“好吧。”
如果她是一个蓝星人肯定觉得云里雾里,但是现在修真世界居住五千年,她能够理解255的意思。
在大千世界,时间和空间显然不再像蓝星一般死板。这里有着可以凭空开拓空间的储物法器,比如纳戒,也有延迟自身时间流速以阻碍衰老的神丹妙药。
就这里的原住民,修士本身来说,修士到达金丹,便可以开辟识海,如同在自己的身体里再造一个宇宙;元婴期,金丹变成缩小版的自己,待在识海里,就有了内观己身的能力,世界上相当于存在着两个“自己”,而255所谓的创造分身,也是基于她的元婴。
只不过寻常的分身只能发挥出本体十分之一的力量,但是在255这个系统的加持下,可以达到恐怖的一比一复刻。
到了大乘,便可以开辟小时空,比如造出时空秘境,在里面,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创造时间流速、各类生态规则。
但是这太复杂,极考验修士的认知和阅历,至少祝青瑶现在化神初期了,都没有办法造出一个完整运行的秘境世界。
而255作为一个高维生物,据它所说,穿书局全名“天道组织局”,是和各个世界的天道合作,做一些事情,所以它们其实是一群独立于“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小千世界”这样一个体系之外的存在。
它看待时间和空间,自然也比大千世界的原住民有着更高的理解,而修士已经对时间和空间有着如此的掌控力,它自然更胜一筹。
所以,当它说我从我的统生里看不到这个可能,那就是真的没有,过去、现在、未来都没有。
除非……
有一个更高级的存在,给255安排了一些什么。
她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些新的灵感。
她说:“歪个楼,你们穿书局老大听谁的?你能不能去打听一下?”
255目瞪口呆:“嘎哈啊,你想让我取代我老大,然后谋朝篡位啊?”
祝青瑶无语了,她盯着255,255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太自恋了,完全把自己和领导放在了可以相互替代的位置上,领导管着众多系统,它一个新人小系统还在不断捅娄子,咳咳,有点不太合适。
于是255扬起一个不失尴尬的微笑,故意吹口哨,假装四处看风景。
祝青瑶说:“不是,我想知道在你们这群系统之上还有没有……嗯,更高级的存在。”
255摇了摇狐狸尾巴,大大咧咧道:“当然有了,首先,我们和天道是合作关系,有的大千世界的天道存在了亿万年,能量巨大,我们与其说合作不如说替vvvvip会员服务。哎,可悲啊。”
祝青瑶说:“我是指上级、上级!”
255眨巴眨巴眼,它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明明想要告诉祝青瑶,但是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绝对的法则,规范着它的言行,不允许它说出来那个存在——
至高无上的、创造了一切、也毁灭了一切的『神』。
类似于大千世界里的神仙的存在,只不过祂是绝对意义上的统领者,没有任何存在可以和祂比肩,高高在上,在最高的位置上俯瞰所有三千大千世界。
但是255只能干着急,说也说不出,没一会就忘记了要说什么。
祝青瑶看到它呆愣的模样,无语了,她说:“宝子,我怀疑你被人做局了。”
255:“啊?”
祝青瑶给它拿了几盘点心,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跟它理智分析:“我似乎跟你说过,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带着你,咱俩在一片昏天黑地里奔跑,周围伸手不见五指,我却抱着一个少年人,他脖颈上系着绸带。”
255迷茫地吃了一块甜甜软软清香扑鼻的桂花糕,边嚼嚼嚼边说:“我记得那么回事。”
祝青瑶认真看着它,“当时你说你搜了精神分析学的案例和《周公解梦》,告诉我我是压力太大了。”
255边嚼嚼嚼边点头。
祝青瑶深吸一口气,“我后来又做过几次类似的梦,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故事和细节,我觉得那是我真实的经历,我可能做过其他的穿书局任务,和你一起——等等,你别激动!”
255手里的桂花糕“啪叽”掉到了桌子上,它也不是个大傻子,到现在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它愤怒喊道:“我的记忆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