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 两个穷修士与狗。
祝青瑶没有给江徐一解释太多,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甚至没有时间和芜灵华说一声,便先拉着江徐一出发了。
255很开心道:“倒计时停止了。”
果然啊, 又要去给曾云开小朋友送机缘了。
祝青瑶说:“师弟, 你为我卖命的时候到了。”
祝青瑶看着江徐一一脸呆滞,解释道:“你应记得师姐我一千多年前,神魂有缺,幸亏抱朴子前辈给我一些提示,所以我才能够活下来, 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道侣。”
江徐一说:“这我是记得的,师姐, 这也是关注你性命的大事, 我怎么可能忘记啊。”
祝青瑶满意点点头,她了然于胸此界天道法则,不能够直言、不能够明示, 不然反而会带来祸患——
任何直言都是对宇宙寰宇的窥视, 反而会招致一些贪欲和过分的痴愚,所以她尽量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和江徐一自己的经历去解释他们将要做的事情。
毕竟……
怎么和一个大乘期的江徐一说:“我们要去找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交朋友啊。”
江徐一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祝青瑶说:“当时种种阴差阳错,便正如天道有常,当时师父用《道德经》第五十八章劝诫我们, 你可还记得。”
圣人不以直言, 反而以一些玄妙的大道理, 但是如果自己有了类似的经历, 便能够心领神会。
于是江徐一道:“师姐, 该不会是有什么和我直接相关的机缘罢?”
祝青瑶道:“聪明!”
江徐一抱臂,两个人已经一路经过宗门云海虹桥和传送阵,正欲从山门处离开。
这时却见到芜灵华远远而来, 他身后跟着的是剑宗一众长老,看起来个个眉头紧锁,不知道芜灵华又交代给他们什么难办的任务。
255也留意到对面的情况,吃瓜之心大起,“怎么对面的朋友一个个都那么愁眉苦脸的?芜灵华做什么了?”
他们俩的想法是那么统一,都觉得肯定是芜灵华的锅。
果不其然,祝青瑶和江徐一和他们距离越来越近,便听到乔嵘蓉挂着苦涩的笑容:“仙尊,若是让我剑宗让利三成,和百器宗合作,我们丹器两峰至少亏损千万灵石,这……”
芜灵华说:“你不做自然有人做。”
乔嵘蓉的牙都要咬碎了:“我们丹峰器峰也不少大能客卿,难道便不能完成仙尊的任务?”
芜灵华看都没有看她,反而迎上来,问祝青瑶:“急匆匆去哪里?”
祝青瑶张一张嘴,她刚刚听255解释了缘由,知道自己昨天情绪上头,听错了自己道侣的话,这时候也有些心虚,又当着许多剑宗老熟人的面,不好意思表现出太亲近。
但是她不是什么资深的演技派,略一开口便能听出柔情:“我和我师弟去考察学宫建立的首批大郡,要离开一段时日。”
芜灵华说:“你师弟一人去不就足够?”
江徐一看一眼自己师姐,又看一眼眼观鼻鼻观口的宗门长老,也装作没有听见夫妻二人的谈话,在那里扮作木桩子。
只是乔嵘蓉实在忍不住了,她满头汗水,上来道:“青瑶,不如留在宗门内,让徐一自己去。”
她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对芜灵华道:“仙尊神机妙算,若是判断徐一……只身去便足够,青瑶何必再去?”
于是祝青瑶很明白了,这厮是在借着她卖好,她冷眼看着乔嵘蓉,讥讽道:“我与仙尊商议,你算什么东西,也要插嘴?”
这话并非她狐假虎威,实在是做好了和乔嵘蓉撕破脸的准备,她作为剑宗首徒,未来剑宗接班人,实际上并不低于这些长老,华霄一直将她作为继承人培养,哪怕是江徐一,也有这样的认知,从未真正僭越过师姐权力。
而阖宗上下,大师姐威信极高,在此公布祝青瑶“仙尊夫人”身份,亦然阻力最小。
但是只有剑宗接受当然不够,他还要除去世家和其他宗门之中所有敢反对的、敢质疑的。
所以,芜灵华早有安排,在最初巡视之时,首站玉家,声势最为浩大,他便先在玉家按兵不动,解开妻子心结,后又除去玉家太上长老,废掉四大家族之首的最大依仗——
这玉家长老虽然与芜灵华有交手,但并未真正见过芜灵华的实力
玉守正昔日里一直觉得,对方不过是借着天道威势,双方只要不拼杀到你死我亡的地步,便分不出个高低;加上芜灵华有许多谋划,要让他当那个世家中的出头鸟,高高将玉守正连带着玉家架在高位,培养他无人敢出其右的脾气。
所以,玉守正到死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一招都不能在灵华仙尊手下走过。
而如今时机成熟,便是玉守正都杀了,玉家不足为患,而青女威势积累五千年,不在世家,在于宗门与民间,所以故意选了剑宗,在这里昭告天下,所谓“仙尊夫人”的真正身份。
在这里,还不过半年,所有人便都接受了“大师姐本就是仙尊夫人,与灵华仙尊姻缘天造地设”的设定。
足以见得祝青瑶威信。
所以,往日里,祝青瑶要么修为尚低,要么顾及宗门势力平衡,再不然,还有自己神魂有缺的事情需要操心,懒得和这乔嵘蓉等小人针锋相对,即便有冲突,也多是以私人仇恨,而不是扯着自己剑宗首徒的名号,拉着华霄、江徐一等掌门一派做大旗,如今她却是不会再忍。
笑话!芜灵华都把自己当做台阶,让她踩着上位了,华霄亦是给足了她面子,就差明明白白告诉别人“我和我徒儿一条心,她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她要是还不重拳出击,岂不是大傻子?
乔嵘蓉气得嘴唇哆嗦,她眼神飘忽,故作姿态,来往弟子如云,要么是乘坐灵鹤,要么是在云海虹桥间行色匆匆,还有御剑而行……
人数众多,且都是内门弟子,没有不认识乔嵘蓉这一行人的。
所有人都能看到乔嵘蓉,大名鼎鼎的丹器长老被大师姐下了面子。
大家也觉得正常——
昔日里,大师姐醉心修炼,一柄青鸾剑,闯出剑宗许多威名,不说别的,哪个剑宗弟子出去历练时,没有仰仗大师姐的名号,得到许多优待?
往往自报了剑宗弟子名号,便会听到对方敬佩语气的话语:“早就听闻剑宗华霄大宗师威名,昔日里,大宗师与青女游历四海,后来青女助我们宗门平定妖兽祸患,感激不尽。若是剑宗弟子,当为座上宾!”
这些乔嵘蓉之辈,早就混出了头,居于剑宗这巍峨“庙堂”之高,早忘记了民心所向是什么东西。
若是没有替别人做过些实实在在的事情,谁又会记得一份好处?
偏偏乔嵘蓉哪怕在剑宗之内,也是一个仗着自己高超技艺吃里扒外、中饱私囊的货色,不少弟子被她吩咐着炼制阵盘与丹药,最后成品却不见踪影。
她名义上说得好听,说是牺牲自己的时间,盯着广大剑宗弟子,精进丹器水平。
但是炼丹制药与炼制法器不比其他事,极其损耗神识和灵力,诸位剑宗弟子有这种时间,炼出来成品,卖多多的灵石,再去买一些前辈们的手札笔记学习,好处可比她不走心的一句指导多多了!
如今,剑宗丹器已经小有所成,无论是精锐弟子,还是门内管事、客卿长老,已经有了足够完备的体系……乔嵘蓉早已经没了最初的用处。
这时候,她还不安安分分,反而因为三成利润,迷昏了头脑,冲出来作妖。
江徐一何等聪明,三两句话便明白了其中机锋,心想:百器宗……若是仙尊牵头合作,那么一定是百器宗大能,那岂不是……天工匠人?
他震惊了,心想仙尊真是出了大力,要栽培十宗奋进。
也不想想人家百器宗天工匠人什么水准,她又是什么水平?
这可是满大陆都知道的顶级丹器修士!乔嵘蓉与他……简直萤火之辉与皓月争光,一只嗡嗡乱飞的蚊子见到了人家凤凰。
为了灵石资源能够睁着眼说瞎话,哭穷卖惨到这种程度,甚至灵华仙尊刚刚因为自己道侣,也就是江徐一大师姐,差点要砍死石凌——虽然江徐一不在现场,知道这说得夸张,但是这种事涉及门内长老,大家不敢凭空捏造,再夸张也绝不至于到无中生有的地步。
而乔嵘蓉怎么想的,居然想着靠训斥祝青瑶来给灵华仙尊卖好?
这是觉得夫妻二人也会有利益龃龉?
江徐一心道:魔障了,绝对是魔障了……这真是财迷心窍,修行之路便到这里了。
果不其然,祝青瑶话音刚落,便听到乔嵘蓉哀嚎一声,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灵华剑尊以指为剑,破了她内府丹田,对她淡然道:“滚出剑宗,去学宫好好当你的丹器夫子,我将你修为降至元婴,尚且算个高阶修士,不必如同败家之犬,若再让我听闻你有任何私利龃龉,不尊不敬,便打碎你神魂,永世不可超生。”
围观众人顿时都悚然一惊,心想好毒啊好毒,让心比天高、极度贪财的乔嵘蓉去当什么无权无势又清贫的……学宫夫子。
而且现在学宫还没建立呢……
乔嵘蓉现在,咳咳,岂不是……成了个剑宗里没用的废人?
她怎么受得了啊。
乔嵘蓉哀嚎着捂住自己丹田,她手中鲜血淋漓,一身月白的长老服饰因为被芜灵华破去防御结界,染上她的污血,狼狈不堪。
这些年她做了太多亏心事,本人又不是着力战力的剑修,所以在身上备足了防御法器——
同样服制的长老常服,她选的是上等的鲛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暗绣三百层防御法阵。
头上一支素银缠珠长老发簪,看似朴素,所缠宝珠却是可以护持灵台的碧落宝珠,只不过故意打磨成不起眼的模样。
更不要说腰间腰带、所配锦囊、玉佩、戒指、耳环、玉扣、发带……
半世家当全在于一身,如今全毁了?
乔嵘蓉简直咬碎了牙,她匍匐在地,捂住丹田,仰头大笑,笑着笑着便不管不顾地发起疯来:“好啊,好啊,我乔嵘蓉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而成了别人的炼丹炉子!做什么夫子……夫子……”
她很聪明,一瞬间就悟到了自己被杀鸡取卵,于天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无用了。
可是又能赖谁,有才无德,便被用完就扔,恰如她这些年对别人这样。
她不禁趴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以为乔嵘蓉会以死相逼,或者做一些别的事情时,她突然收声了,“哇”地吐出一口血,到底是还想活下去,强忍着怨毒和仇恨,浑身颤抖,晃晃悠悠站起来,扬起一个笑容,给灵华仙尊行礼:“多谢仙尊点化,晚辈一定……铭记于心。”
她还是不甘心,还是不想死,仍是抱着东山再起的可能,打算忍气吞声活下去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化神的她没用了,且会成大祸患,乱了剑宗的人心,但是……但是有着这八千年见识,无数丹器经验的元婴期的乔嵘蓉,便又用处大于祸乱。
天道便是如此,有用便可存活。但是这次用完以后呢?
祝青瑶冷眼看着,知道这女人绝对不会就那么罢休,但是再怎么恨,再怎么算计、剥削、暗中做些什么,元婴期而已,又在剑宗之中,有许多旧日仇敌,不会让她好过。
更何况,她已经被芜灵华一招差点毙命,吓破胆,如今不过是强撑。
生杀予夺,真是好大的威力。
…
这时,只听后面传来“噗通”一声,石凌便如同疯了一样,满头大汗,面白如纸,跪下道:“谢仙尊留、留晚辈一身修为,晚辈一定舍贪欲,破执障,从此以后……”
他哽咽许久,只能更加俯首。
二人均是一身华服,穿着华贵的长老服饰,他未被攻击,本甚是体面,头戴玉冠,发丝一丝不苟,花白的胡子都纹丝不乱,如今却跪倒在地,特意撤去护身灵力,磕的头破血流——
他战战兢兢道:“大道长存,仙尊替天行道,是某愚钝。如今、如今已见识了……”
他哽咽:“如今已然见识了……自己昔日傲慢,不过以蝼蚁之眼窥天,以井蛙之腹度势。如今、如今方知,贪欲是裹蜜砒霜,执障是缚心铁锁。石凌自请废去长老一职,闭关千年思过,除去贪嗔痴慢!”
来来往往许多的弟子,没有一个敢停下脚步,他们之中哪怕有投来注视的目光的,也在看清这里是谁后,恨不得脚底抹油,赶紧溜走。
都是大人物,神仙打架,谁敢瞎掺和?
但是相信不过一天,阖宗上下便都知道这些风言风语,知道乔长老完蛋了,石长老丢了大人。
…
芜灵华没有理会突然跪下的石凌,对祝青瑶道:“早去早回。”
祝青瑶怔然,对上他如常的目光——
不善于表情管理的丈夫在用极明显的眼神,表达不愿意跟她分开,让她早去早回,等她哄一哄他。
祝青瑶不禁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心情平静了些。
方才她不是不惊,其实心如擂鼓,上次玉家太上长老,一夕之间灰飞烟灭,就那么身死道消了,还没有实感,而到了化神以上,满大陆少逢敌手,不作死就不会死,个个都觉得自己是天、是地、是唯一的神话。
她看了石凌一眼,便没有再说了。
如今,芜灵华轻描淡写间,已经雷霆手段震慑住所有人,她不必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心里亦是有着……修行不易,且行且珍惜的苍凉。
江徐一也是惊骇住了,熟人沦落到这种地步,总是让人唏嘘,但是他确实沉稳,也和祝青瑶一起,给灵华仙尊行过礼后,便匆匆离去。
待到二人离开剑宗,这才如同大梦初醒。
江徐一看一眼祝青瑶,又看一眼自己嘻嘻哈哈的狐兄,大喊道:“师姐?!你是怎么壮起狗胆和灵华仙尊动了刀剑的?他怎么会那么强?!你以后不会被他一个不开心砍死吧?”
这三问足以见得这厮的崩溃。
祝青瑶摆摆手,心想着,你小子,你以为我纠结反复五百年,死活不敢暴露自己剑宗青女的身份,在灵华宫里窝窝囊囊扮演合欢宗女修,谁也不敢告诉,难道是因为我特别闲吗?
她苦笑:“暂时死不了。”
江徐一还在大叫:“该不会我爹当年满身鲜血和灵华仙尊论道,是被他砍的吧?!”
祝青瑶:“……”
好家伙,这小子倒是极聪慧的。
江徐一看到她的表情,怎么可能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于是更加崩溃了,“我老天啊,天道选中我们剑宗,到底是福是祸啊——”
祝青瑶说:“停停停宝子,你到底在发疯什么啊?”
255倒是很不厚道地嘎嘎乐,它特意给自己调整了外形,现在外形苗条,也很灵巧,是当年和祝青瑶一起走南闯北时候的形象,非常端庄优雅的狐狸一只;如今嘎嘎大乐,不显得猥琐,反而别有深意似的。
江徐一大叫,指着它:“狐兄,你干嘛笑那么玄妙,难道是我有什么事情,如今到了和我师姐当年一样的境地,也要生死未卜一回了?我可找不到第二个灵华仙尊和我结下婚契了!”
祝青瑶没忍住,她今日本就穿得日常了些,一路奔波,又见了那么一出大戏,头发都有些乱了,形象很是受损,于是故意道:“是啊是啊。”
江徐一于是大叫:“我完了。”
她翻了个白眼,跟255说:“我就说我怕芜灵华很正常哈。”
255说:“我也妹说我不怕他呀。”
这个非人哉的生物,谁不害怕?
有时候,非人感会让人恶心;有时候,非人感会让人惊悚;有时候,非人感会让人觉得惊艳……
但在芜灵华身上,这种非人感似乎只是为了权势服务,站在那里便让人想到两个字,权力。
不知道怎的,255突然想到了自己和好闺闺之前经常嚷嚷的名句“权力,大补啊!”
嘶——
所以祝青瑶神魂不稳,借着大补的男人,和大补的权力,双倍大补,怪不得如今那么活蹦乱跳。
255觉得自己琢磨得很有道理。
而那边,祝青瑶也给自己整理好了发型衣装,又更改了容貌——
一身浅杏色交领上衣,配月白棉麻长裙,无任何宗门与家族印记,腰间也只系一条同色布带。瞧着二十岁上下。一头青丝松松挽成垂鬟小髻,只在鬓侧留两缕软发垂落,头上插一支浅棕桃木小簪,耳边则别了两颗米粒大的素银小珠。
255道:“好一个耐心和善的邻家大姐姐!
祝青瑶又扯过来江徐一,给他稍作掩饰。
江徐一被她化作一名十七岁上下的清瘦少年,长相普通,穿着更普通,一头墨发简单束于脑后,用一支黑木素簪固定,青布袍、青布鞋。
255道:“好一个傻呵呵的年轻小弟弟。”
一对外出游历的姐弟形象便那么水灵灵出现了。
在那里热辣点评的255也没被放过,祝青瑶嘿嘿一笑:“你以为你不用变身吗。”
255被她duang一下变成了一只灰扑扑挺瘦挺可怜的小灰狐狸,一看就吃不饱那种,像个流浪狗。
255:“……”
哎呦我去。
好一个世界名画《穷修士与狗》。
…
江徐一掐诀弄出一面水镜,一看自己的形象,便忍不住大叫:“这也太傻了!身上一件法器都没有,我从来没那么寒酸过!”
祝青瑶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怎么没穷酸过?你当年卖身葬父的时候穿得和乞丐似的,好不好。”
她苦口婆心试图上升高度,给剑宗赫赫有名的二师兄、江家金尊玉贵的小公子,江徐一讲道理:“你看看乔嵘蓉,看看石凌,再看看你刚刚的雷霆发言,怎么,你要从今以后脱离群众,变成他们那样啊?”
江徐一说:“姐,你也太夸张了。”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他到底没反驳,心想天道既然那么安排,给他看那么一出大戏,不管怎么样,即便现在还保持着本心,但也该时时惊醒,防止自己变异,堕落只需要一瞬间,他可不想五千年以后被一剑捅成元婴。
祝青瑶拍拍手:“好了好了,开始吧,今天姐给你介绍一个朋友,十五岁,正值好年华,你必须和他好好相处,听到没?”
饶是江徐一做了大量的心理准备,什么历练、吃苦、拜访高人、走访民间、治病……都想了一遍,没成想最后是要和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交朋友。
他目瞪口呆,指着自己的鼻子,“师姐,我今年三千七百岁了,你是不是脑子……”
祝青瑶:“我脑子没病。”
江徐一:“……”
他感觉自己没招了,只能笑了两声,大概是无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