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 现实

如何阻止道侣杀掉男主 起岚 6521 2026-06-19 07:19:37

她睁开眼, 刚才发生一切还真实留存在她脑海里,她还未来得及起身,便发现自己身体被禁锢在男人怀中。

身下是熟悉的床铺, 但就是因为足够熟悉, 反而分不清是梦里还是梦外,直到她的视线落到紫檀书桌,看到上面摞得整齐的玉简。

这才意识到,这是梦境之外。

他居然真的在自己身边。

于是祝青瑶长长松了一口气,感觉心里有一些甜蜜, 也有一些惊喜,这便是女儿家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了, 被她藏起来不愿意被芜灵华发现。

不然万一对方因此得意怎么办呢?

不过, 紧接着,祝青瑶便意识到不对,身上那种极尽欢愉的感觉还没消失, 她不禁皱眉,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暗道:难道在梦里发生,其实也是发生?

不过很快,她便觉察出, 这种感觉是因为神魂的惯性, 是神魂经历了梦中的欢愉, 所以影响身体也有了一些关联的体验, 事实上, 她身体清爽,皮肤白皙一片,并没有任何痕迹。

祝青瑶:”……”

她看到搂着自己腰的手臂, 转过身,却发现动弹不得。对方手臂箍得很紧,分明是醒着的,只是逗弄她。

祝青瑶忍不住冷声道:“你在装睡?”

她故意压低了声调,以为自己很冷傲,应该能吓对方一激灵,但是出口的声音喑哑,带着一丝惯性的慵懒,还有享受过男人后的放松,可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样子。

祝青瑶被自己的声音臊得不轻,现在可好了,显出像在撒娇。

她觉得没脸,清了清嗓子不再说话。

但芜灵华却不放过她,恰好睁开眼睛,松开手臂,祝青瑶没办法,只能顺着他的力道转身,正对着他的脸。

男人睁着眼睛,一片清醒,不像睡着的样子。

他的睫毛很密,已经换好了寝衣,淡淡的白色、又似淡紫,如藕丝一般;乌发系了一条发带,松松垂落肩头,显得疏散潇洒。

祝青瑶:“……”

此男不仅进了寝殿,甚至在她昏睡的时候换了衣服,又把她神魂拽进梦里,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让她无知无觉?实在是太过危险!

她的眼神带着防备,“你怎么回事?”

芜灵华主动交代:“我去浊灾扫除罗刹夜叉,临时回来,尚未告诉任何人。”

他声音慵懒,和祝青瑶一样,有着餍足的意味。

两个人对视的时候,祝青瑶无端觉得筋酥骨软。

她的手被对方扣住把玩,放在胸口,对方心跳正平稳有力,让她觉得很安全;而头发则交缠在一起,乌发浓密,分不出谁的是谁的,一瞬间竟有两人如同连理枝、相生相伴的两棵树根须纠缠的意思。

祝青瑶不说话,挣脱他的手,往上挪动,搂住他脖颈——她虽然个子高,但是比芜灵华矮一个头,在他面前总显得过分娇小,于是可以很好将自己埋在芜灵华怀里。

男人身上的熏香淡淡的,虽说是去清理浊灾中恶鬼,且祝青瑶也见到了浊灾之中那惨烈到恶心的情景;但是芜灵华身上却毫无一丝血腥气,反而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简直如世家公子出去踏青。

于是祝青瑶忍不住闷声道:“你到底去干嘛了?”

芜灵华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很平静说:“踏青。”

祝青瑶:“……”

有时候她真怀疑这人是不是用了读心术。

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准确知道她内心的吐槽。

不过一想到这人的身份,不仅连255都可以看到,甚至超出她和255一开始的预测,高于他们给出的此界神仙的定位,直奔着『神』而去,又觉得对方能够听到很正常。

她想:他一定是作弊偷听了。

所以祝青瑶抬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偷听我心里在想什么?”

芜灵华笑了,很开心的样子,“阿瑶,你心里想什么我不需要偷听。”

他说话的时候,包括笑的时候,胸膛微微震动,因为贴得极近,祝青瑶能够感受到那种肌理和骨骼的颤动,她忍不住也跟着有些颤,被对方的掌控感吸引。

这让她很有安全感。

她感受到自己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对方的颈窝,对方的锁骨很好看,因为寝衣形制松散,主要为了舒适,所以芜灵华的胸膛露出一片,她可以很轻易看到对方的胸肌还有腰腹的肌肉。

祝青瑶没忍住,眼神往里探了探,爪子也没忍住,伸手让人身上摸了一把。

摸完祝青瑶便后悔了,她咬唇,仰头说:“怎么办?”

虽然欲言又止,但是芜灵华知道她的意思,“你想要?”

祝青瑶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有些紧张,往日并不需要她主动开口什么,大概两个人的情事,谁需要对方更多,谁就需要在颜面上“吃亏”一点,总是需要主动索取。

一直是灵华仙尊充当这个角色,她则毫无心理负担,反而因此能够占据道德的上风,说些对方“一个荒淫无道的人”这种话。

但是……

祝青瑶突然很想主动,就像主动说“我喜欢你”,告诉对方自己对于他的渴求。

其实很想要,想要接近,再靠近一点,就像心贴着心,哪怕是什么也不做,两个人聊着天,互相怀抱着,都很美好——

对方的声音、气息、平稳的呼吸、淡淡的香气,甚至是因为情绪变化的语调。

她愿意像描绘工笔画一样去品味这个男人,她的伴侣。

但是又不只是如此,祝青瑶想:如果只限于这些就够了,那么做不做道侣又有什么差别?把对方当成一块玉,一朵花,照样可以满足这些诉求。

她有着活色生香的欲望,眼波流转时可以不断吐露的爱语,还有许许多多的心意,这些便要更深入、更不加以遮掩,更赤.裸。

祝青瑶想:主动一下也没什么的。

这话说起来容易,其实做起来很难,如今已经五百年了,成婚五百多年,居然才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而不是在床榻上被逼着说“想要”。

好吧,我又不是什么孔夫子,也不是什么老古板,说一下自己正常的需求也没什么吧?

祝青瑶在心中碎碎念。

希望你小子识相一点,马上献上你的肉.体,别那么不识相,给我忸忸怩怩的!

而就像在梦中说的,再真实的幻梦都不如真实肌肤相贴带来的安全感。

祝青瑶的眼神和自己的道侣一触即分,自然也没能注意芜灵华陡然沉下来的眼神。

他视角里,妻子难得主动,甚至主动得过分,说一些自己“想要”的话。

哪怕她没做什么,只是葱白的指尖轻轻扣着他的衣襟,甚至没有触碰他的皮肤,却好像心脏都被把玩,那个器官变成了一个新的存在,不再安分待在他的体内,反而要从喉咙里迫不及待跳出来,被自己的妻子玩弄。

这个女人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本领,舔舐、亲吻,是幻觉吗,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被她吞吃,从此以后彻底和她沦为一体,喜怒哀乐全部共享,逃不开,也永远不想逃开。

可惜在梦境以外,规则并不允许他跪下,也不允许他献上自己的一切,比如说这个世界的权柄,甚至是三千世界的所有一切,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如果作为人类,这些外化的规则应该是他的理智,但是情感却在对抗,嘶吼着说:“把我一切焚烧殆尽,变成灰烬,苦涩腥臭,然后掺进最甘甜的美酒花露中,逼这个女人仰着脖子饮下去,我要永远和她、在一起、哪怕是作为她身体里的一滴血。”

他说不出话,面上仍是往常样子,祝青瑶却能从他的呼吸里感受到他的冲动。

一句话可以让一个有本事有能耐的男人为自己失态,是一个成功的尝试,这代表一种掌控。

看起来是男人主动,但是他在等她发号施令。

于是祝青瑶又说:“你好好让我感受一下好不好,我知道你在我身体里就可以。慢慢的。”

她说完脸就滚烫,可以煮鸡蛋。

芜灵华说:“好。”

他的动作很温柔,两个人甚至没有挪动位置,看起来,两个有情人只是像动物一样挨挨蹭蹭。

轻柔的抚摸,还有像羽毛一样的吻,更多是一种抚慰和疗愈。

祝青瑶感觉自己被填满,不光是身体,还有心里,柔和却又极具存在感的力度,还有对方轻柔的呢喃,让她很舒服。

她说:“我很喜欢听……唔,能不能再多说一些?”

这应该是两个人第一次这样情爱,没有什么别的,只有坦诚和温和。

祝青瑶觉得自己想要流泪,但是是幸福的泪水,很舒服,很安全,待在对方真实有力的怀抱里,像被温柔的海水包围。

芜灵华说:“我不喜欢你害怕,所以我准备了很久,但是你还是很害怕,我该怎么办,阿瑶?”

这几乎是带着巨大的爱怜,简直比自己的心被人捏在手里还要小心。

芜灵华道:“这个世界已经足够大,我本不愿意留住这个世界,所以规则中已经写好这个世界注定毁灭的结局,但是偏偏在这里我遇到了你。”

祝青瑶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能够听懂。

早在上一次争吵,灵华仙尊为她解释了“不说”的奥妙,不说也是说的一种,那时候她很受启发,但又觉得芜灵华太把他自己当回事,搞得好像他是菩提祖师,她是什么孙猴子。

如今再听,因为已经受过启发,自然而然便能理解芜灵华想能表达的意思。

他在解释作为『神』是如何与她相遇,这个世界是如何免于被毁灭的结局。

听起来是一种完全的巧合。

但是真的有巧合吗?

她扬起脖子,感受男人轻轻吻她的唇,然后听到芜灵华笑着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不然我早就一起毁灭。”

果然不是偶然,不管自己是被怎么安排和他遇到,两个人之间又为什么会在一起,但是是他选择了这份爱情,而不是什么强制的安排。

祝青瑶忍不住笑:“好,那我知道了,那也是我主动选了你。”

并不是他选了她,她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不然这五千年,耐心等到她接受的前世今生算什么?

祝青瑶说:“辛苦你走了九百九十九步,我知道你很累,很辛苦。”

她汗津津的,头发、额头,语调带着一种天然的母性,就像看着当初那个冰冷而完全非人的暗黑主角,轻声细语对他说:“你很乖,很厉害。”

祝青瑶想:是想听这个吧?

她猜对了。

芜灵华说:“嗯,我知道。”

于是祝青瑶感受到一种快感,从未体验过的,轻飘飘的。

两个人足足过了两个时辰,耳鬓厮磨,才去擦洗干净,幸好剑宗为灵华仙尊和仙尊夫人准备的寝殿足够大,各类配套的房室齐全,引了天然的灵泉、用阵法加热做汤池,泡一泡便洁净,也舒适许多,也不必费什么力气再安排清洗。

祝青瑶躺在床上,让芜灵华给她按摩肩背,她只负责享受。

笑话,这一个多月,哦不对,自从来了剑宗便担惊受怕,现在享受一下怎么了?

她琢磨着255有没有想起来,便直接问了:“255是不是会记得一切?”

芜灵华:“嗯。”

他很不满意,力气大了些,捏得祝青瑶“哎呦”叹气,大声抱怨:“干什么,干什么,你想痛死我?”

她这时候又生龙活虎起来,恶狠狠瞪他,毕竟是修士,身体素质不同常人,虽然配合了什么双修的功法,培元固本,但是也不会真的有多疲惫。

祝青瑶知道芜灵华这厮又在嫉妒,255,得到了肯定答案,便也没有着急给255发讯息。

她只是忍不住想到曾云开那边:

今天芜灵华说得很多,她也算是时机成熟,被允许想起了过去的一切。

芜灵华说自己相关的事情时含糊不清,但那个限度似乎也是被南云大陆天道允许的——

虽然天道运行,不允许做超出本世界法则之外的事情。

比如说在没有神仙的南云大陆,神仙都不可以存在,更不要说『神』,所以便不可以真正提起『神』的事情,也不能确证『神』的存在。

但是芜灵华完全可以通过各种安排,为她讲述出完整的故事,以及自己真实的身份。

他说的这些只是荒芜的故事,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切都是祝青瑶猜的,还有在梦境,非现实的空间里透露的,甚至在梦里可以给她下跪,天道不也没说什么么?

祝青瑶又觉得芜灵华此人心机深重,忍不住呵斥他:“你搞得自己那么聪明干什么?”

芜灵华不说话。

祝青瑶知道,是自己无理取闹了,她叹口气,很郁闷。

她想:这个世界是『神』准备好的礼物,只不过准备的时间稍稍长了一些,因为这个世界本该是毁灭的。荒芜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会借由浊灾毁掉一切。

但是……

如果毁灭的话,华霄会在哪里?在另外一个大千世界?255会在哪?辅助另外一个大千世界的天道吗?

真是想想都觉得难以接受。

祝青瑶想不出,也不愿意想,芜灵华又在吻她的背,她懒得管,感觉到体内涌动着温暖的热潮,忍不住轻声哼着,问他,“你早就知道一切吗?包括我要做什么?”

芜灵华“嗯”了一声,“你不是猜到了吗,那么聪慧,却总是问我。”

祝青瑶不说话,她闭上眼睛。

切,再怎样姐妹儿上辈子也是干游戏策划的,这职业本身就是替各种各样的角色安排好他们的一生,所以她倒是也能让自己站在“创世神”的角度去考虑一下世界观什么的。

听芜灵华的回答,他似乎完全知道她要做的一切,但是他也要遵守天道规则。

荒芜要毁灭世界;灵华仙尊却要帮助龙傲天曾云开保护这个世界。

呃,看起来很矛盾不是吗?

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两全。

当初她做那个暗黑游戏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如何在续作中为暗黑游戏拉回正轨呢?

一般来说这种报社作品,一定非有一个续集,使其回到温暖和谐健康的叙事节奏,第一部赚口碑,第二部……嗯,为了弘扬正确的价值观,阳光,积极,向上。

所以在第一部暗黑主角荒芜后,她也曾构思第二部中规中矩的龙傲天苏爽游戏,只不过计划还未实施,具体的设定和人物都没敲定,她便被创飞了。

这些年她也没想过这些,如今才恍然惊觉:

原来第二部游戏的主角是《狂霸修真路之凌天剑主》的主角,曾云开小朋友!这倒也是一种别样的缘分,怪不得她现在为了这小萝卜头忙前忙后,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的“孩子你知道吗,其实你小瑶阿姨我,原本有可能是你妈。”

按照她原本的设想,真善美龙傲天需要从上一个暗黑主角手中拯救世界,最简单的方法便是:谁毁灭世界,龙傲天就除掉谁。

这逻辑很正常,只需要细细品其中的剧情点,也很容易想到芜灵华是如何做手脚,摇身一变,从毁灭世界的暗黑大魔头变成了灵华仙尊。

祝青瑶何其聪明:其实就在昨天梦境,芜灵华已经为她展示了那个转变的关键了。

——浊灾这头巨兽顶替了“荒芜”曾经的角色,替“荒芜”灭世,新来的龙傲天也只负责杀掉要毁灭世界的那个存在,也就是浊灾。

如此一来,阴差阳错,浊灾这头界外凶兽更加名正言顺被按在那里,芜灵华反而摇身一变,承载着『神』的一点力量,成为此界一个特殊的存在,所以便可以名正言顺,与天道合作,被其授予权柄,为其执剑,顺便成为新一代龙傲天的师尊与外挂。

祝青瑶:“……”

合着所有一切芜灵华都知道,只是在装不知情。

她很无语,但是男人就是这样,她也不喜欢什么大傻子老公,就那么着吧,聪明人都这样,很狗。

呵呵,祝青瑶忍不住吐槽:这厮既然就是规则本身,钻空子还不容易吗?

哪怕嘴上说什么,身处哪个世界,就要遵守哪个世界的“规则”,但是对他来说,不是跟大学生去做十以内的加减法,并没有什么困难。

她躺在床上,被自己的道侣扶在对方膝上,对方替她继续按揉穴位。

祝青瑶睁开眼,细细打量芜灵华的那张脸,确信他变化极大,由一个苍白病的少年,变成金质玉相的仙尊,当年脖颈上系着绸带,遮掩那道狰狞的伤口——那是他有一次被浊灾中的修士盯上,差点被人一剑封喉导致的。

没办法,浊灾里被浊气笼罩,没有灵力,修士若想存活,便要以其他修士的性命为柴薪。

很暗黑的主角,她当年真是被荒芜杀得有够惨!

而且,那时候的255亦是十足冷漠,若不是她,一个蓝星牛马,足够阳光开朗积极活泼,甚至主动交友,255一定不会被改造成现在的样子。

啧啧啧。

祝青瑶幽幽叹了一口气。

如今天光大亮,外面能够听到清越的鸟鸣,还有剑宗弟子诵经的声音。

于是祝青瑶想起来,似乎是丹峰和器峰正在排演——

乔嵘蓉被芜灵华废去了修为,丹器长老一职便空闲出来,许多人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但是谁承想,半月前,百器宗的天工匠人来到这里,说自己受灵华仙尊之命,来这里接任丹器长老一职。

于是便有一些任职的典礼和章程,现在大约是在演练。

遥遥的,那些诵经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琳琅振响,十方肃清。河海静默,山岳吞烟。”

伴随着经文,有各类乐器具有韵律的声音响起,铛子与镲子在每个强拍上同时击响,“叮——锵——”清而脆。

“天无氛秽,地无妖尘。冥慧洞清,大量玄玄也。”

这次是大鼓和号角,沉重悠长,令人肃穆。

年轻弟子们的声音很有活力,经文高深玄妙,清静、发人深省。

祝青瑶忍不住撇过头,低声对芜灵华说:“把隔音的结界升起来。”

剑宗不比在其他地方,她待的久了,很习惯,无论是鸟鸣声、松涛声,还是师弟师妹们的各类活动的声音,都觉得心安。

所以便不曾设置什么外界的隔音法阵,只是让外面听不见屋子里的动静。

她这些天压力很大,每天把外面的音响当成白噪音,如同在灵华宫听人抚琴一样。

但是在刚刚和自己道侣做过些事情后,又会不想听见那些生机勃勃的声音,会让人觉得害臊,不自在。

芜灵华很了解她,反而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让祝青瑶细细听了一阵。

他说:“剑宗扛鼎之势已成定局,如今十宗来贺,我又安排其他宗门大能来此任职,总有一天,剑宗会成为一方巨擎,无人能比。”

祝青瑶听完后沉默半响,说:“但是剑宗绝对不会成为下一个玉家。之前你说我师父前世,又说我师弟前世,是什么意思?”

芜灵华说:“玉守正乃一中千世界至高无上者,你师父便是如此,前世乃帝王,如今才可成为一方大千世界的大宗师,至于你师弟,自在随心便可不逾矩,随时而动——天道要废世家,他便在此之前拜入剑宗……”

他附耳过去,轻轻说:“因为他乃江氏先祖转世,灵秀超群,非同常人,不然有如此顽劣之子,其父早就棍棒伺候。”

好家伙,祝青瑶目瞪口呆,她差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不过一想,又觉得合理。

哦不对,是太合理了。

那她还有什么特殊的?根本没什么特殊的好吧。而且听起来,华霄和江徐一似乎也能够承担这份机缘,她便更不需要担心了。

于是祝青瑶又躺了回去,提醒他:“好了好了,不要再让我去听那些诵经的声音了。”

一群正气凛然的年轻人,都是她的熟人,在外面念着经,她在屋里纵情声色、醉生梦死,罪过罪过。

芜灵华:“……”

他笑了,颇有深意道:“这里不像灵华宫,没有人为吾妻抚琴,也由不得你骄奢,不那么自在,对不对?”

祝青瑶不想说话,这完全是偷换概念,她还是喜欢剑宗。

芜灵华继续道:“玉家为天道所不容,当日随便寻几个玉家修士为吾妻抚琴,昼夜不歇,劳神苦思,也算是帮他们消除业障。”

他说:“在这里却没有罪人供你差遣,还不如随我回去。”

祝青瑶闷声道:“我在这里待得很好。”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她不说话,绕着芜灵华的头发。

芜灵华不说话,似乎在等她改变主意。

许久后,祝青瑶才叹口气:“算了算了,不必再试探我,我心里有数,你是灵华仙尊,为此界天道执剑,所说所做的,自然与大道契合,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服从安排好了。我虽然知道你真实身份,却也不会苛责你必须——”

她话没说完,便痛呼出声:“哎呀,你咬我干什么?!”

祝青瑶怒目而视,试图通过自己正义的眼神让眼前这个狗男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芜灵华笑了:“我告诉你那些,是让你与我疏远?”

他凑近了,气息很近,熏香的松檀和冰雪气息更浓,“若阿瑶不满,今夜你继续打我,罚我。”

祝青瑶几乎要给他气晕了,她更加怒的怒目而视:“滚开。”

谁知道,骂完芜灵华这句话后,芜灵华反而笑了。

他说:“如此才对,虽然天道对你我有诸多约束,但是如果想做,我们还是可以做。”

这话太暧昧,也太流氓,祝青瑶不知道怎么接。

祝青瑶叹口气,枕着芜灵华的胳膊,他的手臂很结实,臂膀处靠着让人心安,她也很久没有和他亲近——

在剑宗有一点不好,她不是“仙尊夫人”,更多是“大师姐”,是剑宗的青女,所以一举一动更加考虑在宗门里的身份。

仔细想想,在剑宗停留这几年,似乎的确故意疏远芜灵华许多,而如今剑宗欣欣向荣,忙过最重要的事情,便也不是那么需要她镇守在此处。

如果天道有安排,必须要做什么,她哪怕再不想做,也要继续做,总不能完全由着性子活,绝对自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和疯子也没什么两样。这世界便也没什么乐子了。

她抬起头,问芜灵华:“你想让我什么时候和你离开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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