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 公子
放狠话一时爽, 真要吃的时候反而吃不下了,祝青瑶挣脱芜灵华的手。
她怒道:“你太过分了。”
谁家好人接吻每次都像灌药,非要捏着下巴, 她早就看不顺眼芜灵华这毛病。
芜灵华很疑惑:“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躲?”
祝青瑶很愤怒:“我还要问你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凶, 我根本喘不过气!”
她气喘吁吁,嘴唇红肿,鼻腔和肺腑里都是芜灵华身上的熏香气息。
祝青瑶看着对方神色,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你别动, 我来!”
她揪着芜灵华的衣领,碍于两个人的身高差, 芜灵华只能被迫弯着腰, 祝青瑶眼神认真,盯着他线条优美的唇,上面还沾着一丝水光, 芜灵华配合她的动作, 稍稍侧过头,“要不要我把衣襟解开?”
祝青瑶:“……不用了谢谢。”
他便轻轻笑出了声,有一种克制的勾引,眼神在祝青瑶脸上游弋, 睫毛颤动时密匝匝的, 如同两把小扇子, 忽闪忽闪, 让祝青瑶心跳加速。
她心想, 既然放了狠话,总不能眼一闭就啃上去,于是祝青瑶挺直背, 难得在接吻时露出如同在做数学大题的神色,二人的唇一触即分,她能感受到他唇的柔软,对方想要舔她,被她拒绝了:“不要动。”
祝青瑶轻轻喘着气,不知道怎么一个吻,会让他们夫妻俩都气喘吁吁,她闭上眼睛,又强调:“不要动,好不好?”
芜灵华说:“好。”
他几乎心脏要融化,哪怕是发号施令也会问他“好不好”,让他有种被温柔掌控的安全感,可以自在地做一切事情,于是哪怕嘴上说着“好”,但是仍在妻子舌尖探进来的时候狠狠纠缠。
祝青瑶:“!”
这人怎么那么不讲武德,她被迫近、搂住腰。
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按照祝青瑶构想,她会浅淡的吻他,而后慢慢碾过,节奏放得缓而轻,每一下动作都由她掌控。
而芜灵华只需要全然顺从,谁知道对方却顺着她的力道,一开始还只是轻轻回应,唇瓣轻压、缓缓摩挲,带着清冽的香气,一点点裹挟住她的唇,不知不觉,便将她原本刻意放缓的节奏牵引着变快、变深。
她依旧攥着他的衣襟,动作占着上风,但是给予者给的不够多,另外一方被给予的变成了索取的那一方,她能感受到他的渴求,虽然尽力去给、去吻,对方仍是不够,手箍着她的腰,祝青瑶真是觉得糟心极了,原本平稳的呼吸彻底乱了章法,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连身形都微微发软。
芜灵华说:“多谢吾妻赠吻,我投桃报李,好不好?”
祝青瑶眼神涣散,差点瘫软在他身上,只知道摆手,“不必了不必了。”
每次玩情趣最后结果就是这样,该说不愧是主角吗?哪怕是暗黑系的,也是天资尤胜常人。她明明和255要了一些什么接吻教学教程,什么可以把对方撩到情难自禁的、觉得女方超强势的……结果被完全通通笑纳了。
祝青瑶:“……”
太过火了,从来没有吻得那么深过,不知不觉间,芜灵华胸前衣襟已经被她扯乱了,两个人挨挨蹭蹭,方才挣扎间被箍着腰,她扯对方的腰带,看起来真是有伤风化。
不知道什么时候,梦境中场景随着主人心绪起伏有了变化,这次是祝青瑶主导更多,于是便应和她的心情,氤氲出淡淡的、湿暖的灵雾。
在二人周身萦绕,缠缠绵绵不分彼此。
祝青瑶叹口气:“你来吧,我累了。”
她想,即便真的要当贤妻,还是慢慢来,也不能把自己当一块肥肉放进狗嘴里。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说自己是“肥肉”更可怜,还是说对方是“狗”更不好。
她勾了勾手指,“你抱着我,我不走了。”
芜灵华说:“那也很好,你想要我?”
每次都要问,这几乎是芜灵华的一种怪癖,被明白直接地需求,尤其是祝青瑶的渴求,对他来说是一种必需品。
祝青瑶已经累了,搂着他脖颈,“对啊,想要你,还很想你。我什么时候去找你,你现在在哪?”
她想了想,“你要不要来接我?”
她一连两个问题,被抱在怀里忍不住轻轻蹭了蹭芜灵华的脖颈,然后亲他的耳垂,这里很敏感,但是每次芜灵华都装不在乎,祝青瑶也很适应这种承受加撩拨的节奏,听他声音依旧平稳,“我去接你。”
祝青瑶笑了笑,又抬起头看他,“你是不是在装淡定?”
她想了想,“虽然我熟识中的人里并没有已经如我们这般成婚许久的,但是我也不是没有长嘴,你知道宗门的好处吗?我可以去问问别人呀!”
看到她得意的样子,芜灵华忍不住笑了:“你去问什么?”
祝青瑶被他放在床榻上,边看他宽衣解带,边说:“我问什么?说是隐晦地打听更适合,问一问夫妻相处之道,再让我的灵宠好好去给我查一查,应该怎么讨你欢心。”
芜灵华已经赤.裸上身,他肌肉线条很漂亮,肩宽腰窄,俯下身子的时候绷紧,像一只漂亮的兽,祝青瑶忍不住视线游弋,说:“既然明白了前因后果,总应该再做点什么,你我两情相悦,以往我觉得虽然是夫妻,但是你权势高于我,我又从你身上捞了不少好处,一想到这些事情便很羞耻,有靠美色侍人之嫌。如今却不一样了。”
她声音很清亮,一直以来,都让芜灵华觉得她像什么鸟类,在他心头筑了巢,每天啄取他的心血,渐渐和他融为一体,再也不能分离,如果要离开,他便会即刻枯萎。
祝青瑶说的都是真心话,以往再怎么真情,都不是假的,但是涉及俗世许多事情,她又不是什么贪欲之人,只会觉得不匹配间,又有许多心思,怕自己索取太多,将缘分变成一段哀怨。
如果一个人只能给,一个人只能要,是不是也不太公平?无论对给的那一方,还是要的那一方?
可以说,前世今生,她探究明白,原来这场亏欠与被亏欠,早已分不清谁是那个一开始的起点。
若说是她救了他许多次,他要知足与感恩,那么她写下他的那些痛苦和灾难又该如何算,但是如果这是起点,那么从一开始『神』的自毁和寻觅,又算什么?
似乎再往前,也应该有些什么。命运就是这样纠缠的螺旋,谁也不知道,是谁先欠了谁,事可以论明白,那心呢?
她想明白了,许多心结打开,这段感情里许多蠢蠢欲动的萌芽,才真正迎来了春天。
她有构想过自己的初恋,一定要她很喜欢,她会很主动——不光是在语言,行动上也不会刻意矜持,她会跟他说“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也会说“永远别离开我”,甚至可以许下下一世的诺言。
于是祝青瑶说:“我很想你,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很幸福,其实我也不想和你长久分开,哪怕只是短短半月,从前你不在灵华宫,其实我不开心。”
她难得剖白心迹,又是在这种情形下,感觉到自己大腿绷紧,声音发涩,人已经要变成一捧软而清澈的江南烟雨,心也跟着飘摇。
但她还是在说:“你总能跟我说你在乎我,也很主动,我在想是不是在这方面对你有所亏待呢?你告诉我,是不是?”
芜灵华感受着她的重量、存在、包容和温暖,这些话是妻子第一次说,虽然想过千万次这样的场景,他还是忍不住失神,觉得果然自己卑微低贱,不能猜测出分毫妻子的话语,每一句都让他心神摇曳,不能自己。
祝青瑶第一次主动通过梦境寻他,还不能太好控制周围景物的平稳,于是便有波动,湿漉漉的,室内像落了雨,幸好只是雾。
她有些失神,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你别动。”
灵华宫的摆设是祝青瑶所熟悉的。
如今却蒙了雾,梦境将一切合理,湿软的雾气便变作轻纱,笼罩在周遭家具摆设之上。
祝青瑶恍惚间听见滴滴答答的声音,又像是幻觉:
外面是不是下了雨?怎么就连琴声也听不见了?
她看到垂落的素色鲛绡飘起来,那么宽,那么大,却轻薄如云,被穿堂湿风拂得缓缓晃荡,层叠纱影朦胧摇曳,隔在她与芜灵华之间,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也看不清外面,只知道烛火昏软,光影交错。
外面雨声陡然大了,一瞬间,梦境颠倒,她喘着气,说:“怎么了?”
芜灵华声音很克制:“你我修为差距过大,你控制不住我的梦,没关系,阿瑶,交给我。”
祝青瑶咬着唇,点点头。
雨意浸满寝殿,连绵冷雨敲叩雕花窗棂,细密雨丝顺着木纹缓缓淌落,漫开一片凉润。
她觉得很冷,看不见光,但是灯明明就在那里,静静伫立,冷光昏沉,案几上,灵香袅袅浮散,淡烟缠绕、糅合着窗外漫入的冷雨,雾不见了,层层叠叠的素色纱绡很安分悬挂在该在的地方,梦境又稳定下来。
祝青瑶忍不住呻吟一声,薄纱轻软通透,被穿窗而入的晚风沉沉压拂。
风势冷而沉,带着雨夜独有的强硬,不由分说卷动纱幔,轻纱沉折、贴合、缱绻相缠,无从挣脱半分,只能无力随风气弯折轻颤,顺势依偎在沉冷的风势里,低伏迎合。
案头青萝垂蔓湿软垂落,枝叶微蜷,玉瓶静立,满室清隽的陈设皆笼在湿雨与薄影之中。
冷雨还在下,她却觉得自己的梦那么轻,忍不住依偎在爱人胸膛。
昏昏沉沉间,祝青瑶被芜灵华抚摸脸颊,他说:“我马上去接你,你先休憩罢。”
祝青瑶轻轻“嗯”了一声,沉沉睡去,梦境便如同那陡然消散的琴声,所有雾气、冷雨、轻纱,都随风而去了。
…
第二天,祝青瑶醒来,先是迷蒙,然后是神魂未平复的酸麻,嗯……谁说这不算春梦了无痕?
她惦记着与芜灵华的约定,如今理智下来又觉得不靠谱,芜灵华难道还随风潜入夜,偷溜进剑宗来接她?要不然灵华仙尊大摇大摆进来,似乎也不对劲吧?
恰逢这时,255滴溜乱转地进来了:“哦哈哟古德猫宁!我的好闺闺!”
它一看便精神饱满,叽叽喳喳道:“你可不知道,我这一路上和江徐一真是吃美了,曾云开这小伙子真不错,你说,一个偏远小郡,他是从哪知道那么多好吃的?我觉得他去蓝星可以做一个帅哥探店博主。”
它说:“虽然这小孩年龄小,但是人很不错,我和江徐一鼓励了他一番,希望能跟他早日在剑宗相会。嘿嘿嘿,四百年,我们小龙傲天一定能解锁非常多美食地图啊!”
祝青瑶冷眼看它:“你看你那没出息样。”
255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身为一只系统为吃的精神振奋,这有什么的?”
它说:“看你红光满面的,怎么回事和你老公在梦里相见啊?”
它倒是无意间真相了,这张嘴在八卦的时候堪称开光神器。
祝青瑶还有些不好意思,“瞎说什么,你这是给人造黄谣你知道吗?”
255哈哈大笑:“真是笑掉大牙,你俩夫妻,搞点情趣还要怕人说?不就是在梦里亲亲热热吗,这还害臊了,太没出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祝青瑶:“……”
她鞋子还没穿好,拎着一只鞋就要去抽这个贱系统,255疾速闪避,两个人龙争虎斗一番,最后没能分出输赢。
打闹后,255还是温情地掏出来了给祝青瑶带的特产,“曾云开托我带给你的,我和江徐一吃过了,这果子真不错,神似车厘子和蓝莓结合体,以前也没发现过,甚是美味。”
祝青瑶往嘴里扔了两三个,哎呦,果不其然,有种前调是果香蓝莓,后调是4J车厘子,一口爆汁,还没有核!
祝青瑶也震惊了:“曾云开还真是天命之子,这样的好东西朕竟然从未品尝过。”
255猛点头:“打脸了吧,要我说,咱们还是得多和年轻人打交道,不然迟早信息闭塞成为老顽固,啧啧啧。”
闲聊间也不耽误正事,祝青瑶和255说了芜灵华要来接她的事情,255也很欣然,“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言而有信,下次不难。”
而就在这时,有师妹过来敲门:“师姐,师姐,有人拿着你的信物,说是你朋友来找你。”
小师妹眼睛亮亮的,“是一位世家公子,白衣翩翩,气质简傲高贵,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
白衣翩翩,气质简傲高贵……
祝青瑶有些迷茫,这是?直接告诉她一定是芜灵华,但是谁人不识灵华仙尊呢?
不过身体却先一步站起来:“好,带我去见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