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妻子充满怜惜的、温情的……

如何阻止道侣杀掉男主 起岚 3158 2026-06-19 07:19:37

这一段宴席宾主尽欢, 祝青瑶几乎是哼着歌回到了自己的寝殿,芜灵华看似是巡视,其实要做什么、要查什么, 全凭他的心意, 也没有人管他,所以倒显出自在来。

虽然祝青瑶不知道这厮的真实修为和来历,但是此时只要不是一个大傻子,都能明白这个世界的传言“芜灵华是玉家子弟”只是一个虚假的流言。

他比现在的玉家太上长老修为还高,怎么可能是玉家子弟。

255对此保持怀疑, 说如果芜灵华恰好是一个很年轻的幸运儿,lucky dog, 被天道选中了, 所以突然超脱了原本的身份,现在与天同寿,傲视自己的祖太爷呢?

祝青瑶觉得无语:“你也不看看他祖太爷对他那幅谄媚样。如果真是他祖太爷我也只能说这祖太爷好一个能屈能伸。”

255:“……请看岳千山在以为自己要获得仙尊荣宠时他爹那又嫉妒又卑微的模样,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嘛!”

祝青瑶很微妙的没办法回答了——事实的确如此。

对于一些人来说, 只要有权有势有能力,哪怕是自己的曾孙子,也能露出谄媚的笑脸。

但是碍于面子,祝青瑶还是对着255继续出击:“还不是你平时不靠谱, 要是你是个靠谱系统我能天天和你辩论吗, 大师?”

这一趟出行信息量太大,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不争吵, 有时候255真觉得自己和祝青瑶是一对怨侣。

255说:“亲亲, 请别这样抱怨,我会以为你在和我娇嗔,你觉不觉得有时候会对我生出别样的情愫?”

祝青瑶原本正缓缓跟在芜灵华身后和它闲聊, 闻言一愣,心想这小系统说什么呢?

娇嗔?!

别样的情愫?!

她说:“呕——你什么意思?你暗恋我?”

255说:“俨然有些时候你对我太暧昧,我很担心你爱上我。”

祝青瑶:“我真是无了个大语,你们系统都那么自恋的吗?”

255说:“我是那种很爱我老己的系统,我觉得我是完美的。”

祝青瑶:“我去,我吐了!”

芜灵华留意到她微顿的脚步,没有说话,只是牵住她的手。

玉家景致很好,修建了许多的园林庭院。

此时这里曲水流觞,又有流水潺潺的声音,盏盏荷花灯顺水而下,有灵蝶绕着飞舞,是一派仙家缥缈的美景之像。

诸位宫人拿着灯恭谨跟在他二人身后,见芜灵华停住脚步,便都很机敏地停下了。

祝青瑶抬起头,看向芜灵华的面孔,她扬起一个笑容,是那种很甜美又心情愉快的微笑,“怎么了,仙尊?”

芜灵华知道她的习惯,因为他不喜欢被她称为“仙尊”,后来便叫他名字,又过了一百年,她终于习惯了叫那个有些肉麻的“夫君”。

她如果再叫“仙尊”,要么是心情不好,故意给他一些不痛快,耍一些暗戳戳的小脾气,要么便是心情极好,就像一只猫,跃跃欲试要将卓案上的镇纸、杯子碰掉。

芜灵华牵着她的手,说:“你在想什么?”

祝青瑶说:“我在想,青女前辈得到玉翎剑一定非常惊喜。”

芜灵华勾起嘴角,“你那么了解她么?”

祝青瑶眨眨眼,走上小桥,一手提起自己繁复华丽的裙摆,忍不住看桥下的流水和锦鲤。

她说:“我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我一想到以前帮过我的人能够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便觉得心里舒坦。”

芜灵华说:“你对剑宗很有好感?”

祝青瑶想了想,很斟酌说:“华霄宗主名满天下,亦是第一位女宗师,我是极为敬佩的,且剑宗立派凭的是一腔清正济世的剑心,我亦……向往之。”

她说着说着,便不由得想到自己师父的面孔,宽袍大袖,头簪青竹,总是含着一抹不羁的微笑,但是手中的剑又是那么亮。

她是祝青瑶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亲人,亦师亦母、亦亲亦友,有着不同一般的分量。

芜灵华注视着她。

其实人要说谎是很困难的,不然怎么会有专业的戏子、演员,又怎么会有专业的说书人?

芜灵华可以很轻易地听出自己妻子语气中的思念和眷恋,还有对剑宗的回护和归属感。

这种语气在她和那个灵宠闲聊时也常常出现。

这应是她在这世界中,除了他以外的留恋。

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功不可没,可以将所爱留在这里。

所以芜灵华只是说:“既然出游,不妨去剑宗看看,你意下如何?”

祝青瑶下意识说:“好啊好啊。”

但紧接着,祝青瑶就感觉到一阵斯巴达的情绪,不是,这要是去了剑宗,难不成她要看着华霄,她师父向她行礼啊?

这成何体统啊啊啊啊。

祝青瑶感觉喉咙干涩,两眼发黑,又觉得有种颤栗使得大脑飞速运转,“不过……突然去剑宗,是不是会让他们比较有压力呢?”

芜灵华说:“压力?应是不会。”

回想两千余年前,仙尊法驾降临剑宗,举宗欢庆,大家虽然因为要迎接仙尊、举行仪式、布置会场而紧张,江徐一甚至一面绣错的旗子哭天抢地,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大家对仙尊来剑宗的骄傲和期待。

在这片大陆,仙尊便是天道权柄,他是芜灵华,亦是灵华仙尊,但是一举一动总会让人揣测,是不是说,仙尊的意思便是这天道的意思……

所以如果他去剑宗,对剑宗只有好处而无坏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狐假虎威的那只狐狸才是应该吾辈学习的楷模。

想到这,祝青瑶马上转变了想法,说:“的确,夫君去哪里便是哪里的荣光,是我狭隘了。”

说着,两人走到了寝殿,便挥退了那些宫人侍从,灵灯步步而亮,祝青瑶看芜灵华关上门扉,歪着头,靠在床榻上——

她好累。

不得不说,虽然这活儿比想象中轻松,扮演仙尊夫人可比当一个剑修难多了。

剑修只需要仗剑而言,任你奇怪点,没表情、不说话,还是自言自语,胡言乱语,大家都会很欣慰的说:“哦哟,好正宗的一个剑修,剑修就是这样(奇怪)的啦。”

但是仙尊夫人却如同给人罩上一层华丽的枷锁。

至少于她而言是这样的,她天生不适合做这些高权位者,应该是当牛马习惯了,也不适合这种大千世界里与小千世界截然不同的法则——

在这种世界里,人和人的差距简直比人和蚂蚁的差距还大,一个高阶修士可以搬山移海,一个灵华仙尊可以使天地变色,瞬息之间决定天地之间的法则。

如何要求平等?

有时候,修为差一个境界,便是你对别人笑一下,别人都要诚惶诚恐,感恩戴德,如果你对别人露出一个不满的脸色,对方更是会抖如筛糠,跪下恳求。

她叹口气,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胆子太大,居然敢演一些自己都不擅长的戏,说一些自己都觉得明显的试探,然后再端一些自己都奇怪的架子。

祝青瑶啊祝青瑶,爱你老己,你真的辛苦了。

255感受到她心情不好:“咋了闺,你琢磨啥呢?你老公看你呢。”

祝青瑶心累说:“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这次巡视才刚刚开始一个月,已经给我人干废了。”

当着外人的面还不觉得,但是真正到了和自己夫君独处的时候,又尽数溜出来。

她想:原本以为对着芜灵华撒谎已经足够伪装,足够累心,现在看——我居然在他面前可以那么自在。

她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果然,凡事便是怕比较,当觉得这件事做起来别扭的时候,和真正自己讨厌做的事一比,就觉得还好,当觉得自己和某某人不够亲近时,和真正的陌生人一比,便会惊觉:哦,原来只是习以为常,所以才不觉得亲近,其实早就在对方面前可以那么放松自在了。

255还要再安慰她两句,见芜灵华走近,自己的绿色防沉迷系统滴滴作响,很不仗义地溜走了,“那什么,让你帅老公的男色治愈一下你吧,我先撤退了,臣这一退,便是一整宿,保护好你的肾,拜拜。”

这可恶的系统,居然还玩梗。

不愧是高维生命啊,真的好贱嗖嗖。

祝青瑶很心累,如果说这种心累的触发点,大概是因为自从出行,身边便总是跟着宫人、侍从、需要防备的大能、玉家的嫡系子弟……

而祝青瑶是一个“曾今是合欢宗女修如今因为须弥镜天命成了仙尊天命道侣的仙尊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叠buff,这种人设到底要怎么演啊,实不相瞒,今天看着岳千山和他那个猥琐老登爹吃瘪,是挺爽的,但是她自己饭也没吃好。

生怕自己哪里的表现不对劲,更何况宴席上觥筹交错礼节颇多,她又见过宴席上的一些人,虽然大家彼此间以前没有太多交集,但是!万一被发现呢!

我就想问问谁当着班主任作弊能不心虚?祝青瑶气若游丝想。

她伸出手,“你快点过来。”

芜灵华脱下外袍,“撒娇?”

祝青瑶佯装生气:“你快点——”

他走近,带着好闻的冷冰冰的熏香,抱她在怀里的时候,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她蹭了蹭对方的腰,“我觉得好累,你不会累吗?”

芜灵华抚摸她的头发,几乎带着一种对幼子的怜惜,“什么会累?”

祝青瑶想了想,仰起头,两个人虽然是呈现出仰视的姿态,但是她却没觉得对方有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只是很沉肃地看着她,好像她在说什么大事,很正经的事情。

祝青瑶说:“你到底多大,又到底是什么修为?我只是想问一问,我觉得你很辛苦。”

虽然和今天一早问的是同一个问题,但是语气却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的询问只让芜灵华听出了紧张、戒备和恐惧,那么现在,他可以感受到自己妻子,年岁尚浅的妻子充满怜惜的、温情的呢喃。

他感觉自己的内心某一部分又柔软起来,自从几十万年前执掌权柄,成为万界主宰,他便一直混沌无序。

如果不是几万年那一个梦境,链接二人,又将他的妻子送来这个世界,他早已灭世,将这个大千世界、别的世界,全部搅成碎片,一点都不剩下,全部化为湮灭在洪荒太古中的尘埃。

芜灵华叹息一声,他捏住自己妻子的下巴,“你心疼我,对不对?”

祝青瑶点点头,她说:“为什么你要那么累?你会觉得辛苦吗?”

如果说权势滔天但是背后承载的东西又该多么多?他又是如何得到这一切,是全凭运气?

但是所谓的运气太缥缈,简直比经史子集中最幻灭的传说还要难寻。

如果说是众望所归,那又该是多么重的期待?

要得到多少,才能配得上一路的流离——

成为无人胆敢置喙的仙尊……甚至是……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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