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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能选一个人。”

一点红这样狠心地说道。

此时此刻，九莉在他怀中。

九莉的双臂如此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脖颈，她毛茸茸的脑袋也正枕在他的胸膛上，那么乖、那么可爱……只要他想……

只要他想，他现在就可以得到九莉。

烛火在桌上摇曳着，那暖黄色的灯火打在她玉一般的肌肤上，似乎也令这非人的精怪少女，多了几分甜蜜的色泽。

她乖乖地贴在他的怀里，而他……没有拒绝。

楚留香不在。

而他……他的师父已经死了，楚留香与九莉没有放弃他，他们携手拯救了他，令他终于逃脱了近二十年的桎梏，也终于远离了那可以预见的、横死江湖的命运。

……他得救了。

他再无后顾之忧，终于可以正视他对九莉的这份感情。

可是，九莉与楚留香已经……已经……

他们已经有过了，他们已经是一对情人了。

九莉当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她根本也不是人类，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满脑子就想着什么三个人一起……

……一点红最初以为她只是在鹦鹉学舌，他甚至怀疑是楚留香带坏了她。

但是……现在他才知道，九莉完全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还在试图逼他就范。

九莉……很邪恶。

根本不用楚留香带坏她，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不能用人类的思维和行为方式去揣测的精怪少女。

她是认真的。

可是，一点红却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关系。

他从来没想过要分享爱人、更没想过要与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分享爱人，这太……这太奇怪了。

九莉在他怀里蛄蛹蛄蛹……

“红红……”

她的檀口微微张着，从嘴里发出了潮湿而温暖的气音，这气音正是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这不只是一种呼唤……也是一种……邀请。

她在邀请他……

夜半三更，孤男寡女，一点红虽然从未有过女人，但他好歹也是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他要是不懂九莉的意思，那还不如直接一掌拍死自己得了。

……可是，既然他懂，他又为什么还要把九莉给放进他的屋子里来？

他抱着九莉……他抱着九莉……此时此刻，九莉就贴在他的身上，他的一只手也正扶着九莉的腰肢，似有意无意地将她的身体往自己的怀里挤压。

九莉不懂得这红尘世界中的桩桩件件，但他懂得。

九莉认为三个人也可以快快乐乐的在一起，但他知道，这不行。

一点红闭上了眼睛，最终还是狠心地道：“你只能选一个。”

她只能选一个人。

九莉的身体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她柔软的呼吸也有一瞬间的停顿，她似乎有些茫然、有些无措，有些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她蔫乎乎的沉默着，好似身体上的每一个部分都耷拉下来了。

杀手的心中蓦地一痛……他的话好似说的有些重了。

他有些迟疑，但还是伸出了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九莉柔软的长头发。

这杀手是沉默的、也是温柔的，他的心很小，盛不下太大的天地、太盛的豪情，他仅有的温情，也只给了九莉和楚留香两个人。

他……他没有收回自己的话。

九莉把自己委屈巴巴地挂在了一点红身上。

她的声音细细的：“可是……如果不验货的话，我不知道红红好不好就选了楚楚，红红不会觉得吃亏么？”

！！

一点红霍然睁开了双目，震惊地瞪着九莉！

他的脖颈上青筋暴起，眼中有一瞬间闪过了野兽般暴怒的光，浑身的肌肉都在此时此刻隆起收紧了！

九莉是懂得如何挑衅的……她只是说了一句话，就瞬间激怒了一点红。

杀手的神情陡然冷了下来，一双绿眸简直像是淬了冰一样，他冷冷地、恶狠狠地瞪着九莉，九莉的神情却依然那样的无辜、那样的纯洁，仿佛她只是说了一句完全无害的话而已。

可杀手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感官，却都已被这句话给完全挑起了。

九莉坐在他怀里，认认真真地感受着他的变化，眼睛里闪过了狡黠的光，又更亲热地贴紧了他。

“红红……”

她又这样撒娇一样的叫着他的昵称。

一点红的面目狰狞了一瞬。

在这个瞬间，他真的想伸手就把九莉的衣服给扯了，一种残暴的、野兽般的冲动在瞬间将他点燃，令他想要将九莉的灵魂都给完全的干|出来，让她再也不能保持这种无辜又纯洁的神情……

但他居然没有动，但他居然没有动。

他从一开始，就是个很像野兽的人……江湖上的人都怕他，或许也是因为他身上那种过于强势的酷烈气质，他好像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

从前……谁若是敢侮辱他，他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杀人。

九莉的挑衅之语，无疑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可是，他竟然没有动。

九莉满心期待的等待着，却没有等到一点红的动作，她有点茫然地看着他，问：“红红？”

一点红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冷冷道：“你该回去了。”

九莉：“…………”

九莉大惊！她完全没想到红红居然还能忍得住！

九莉：“红红……不要，你不能……”

但一点红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地并拢了双指，重重点在了九莉的睡穴上，九莉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刻，然后，她就软绵绵的倒下了。

……她睡着了。

九莉睡着了，她软软地倒在了一点红的怀里，又发出了她那标志性的小呼噜，睡得很香。

杀手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终于，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了椅背上。

……幸好，他没犯错。

他差一点就要忍不住自己……差一点就要真的和九莉做下对不起楚留香的事情了。

他熬过了这一关，没有犯错。

可是……九莉会放弃么？

不会……九莉不会放弃的，她从来都不知道放弃，她对这世上的所有难题，都有一种谜一样的自信，认为自己总是能找到顺遂心意的解法。

那么，下一次，他还能拒绝得了九莉么？

一点红低下头，凝视着怀中的精怪少女。

她的皮肤依然是冷白色的，整个人像是一尊清冷的玉人雕塑，可她怎么会清冷？她是这样的鲜活、这样的可爱……一点红甚至能看清她脸上那些细小到近乎透明的绒毛，正在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嘴唇也是如此的柔润，令一点红产生了一种无法抑制的、吻她的冲动。

他果真没有去抑制。

杀手俯下了身子，小心翼翼地吻住了她。

杀手扣住九莉后脑的那只手似乎更用力了些，手背上爆出了青筋。

“唔……”

即使在睡梦中，九莉也发出了有些急促的、仿佛呼吸不过来的声音……她正在被怎么样的对待呢？她正在被怎么样的吮吸呢？在她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这冷面的杀手似乎已控制不住的在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抬起了头，九莉在他怀里轻轻地呼吸着，她的面颊绯红一片，在睡梦中，她喃喃地叫唤着他的名字。

……不能。

……他拒绝不了。

杀手闭上了眼睛。

亲吻九莉的感觉实在太好……即使他如此狠心的拒绝了她，可是，只要有第二次，他依然还是会被引诱，他依然还是会沉沦，他简直可以现在就断定，这只是迟早的事。

九莉想要他……他迟早都会跟九莉……

这似乎又是一种他无可改变的事实，这令他在一瞬间感到了挫败、悔恨与愧疚。

杀手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尊雕塑。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终于站起来，将九莉横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放在了她自己的床上。

九莉安稳地睡着，她被一点红点了睡穴，起码三个时辰才会醒来。

一点红就站在她的床前，沉默不语地看着她。

他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自己与九莉的初遇，他们在蝙蝠岛上一起躲雨、一起烤火，一起在林子里找东西吃，他们一起经历了许多的事，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一直以来，他和楚留香都在九莉的身边，他们在这荷风小居里也住了很久，时至今日，一点红仍然会经常想到那个夏夜，他们三个人一起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夜风送来了荷花的香气，月光照在他们的身上。

……他不能。

他不能那样做，他不能犯下令他们分崩离析的错误。

九莉不懂，但他懂。

杀手又闭上了眼睛，他下眼睑的肌肉微微抽搐着，似乎陷入了一种极难忍受的痛苦中。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屋子，走出了荷风小居，走出了九莉农场。

他没有回头，他已下定了决心……在他离开九莉第一次之后，他居然又决定离开九莉第二次。

他自知是个狠心的人，他也不再奢求，从此之后还能和九莉再见。

他下定了决心。

可是，四周却忽然起了浓雾。

灰白的雾色如水般涌来，将周围的一切全都淹没，一点红的步子倏地停住。

他忽然陷入了一片……妖异的迷雾之中。

在这片迷雾中，他只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影子。

……那是他最熟悉的影子，那是他最爱的人的影子。

“红红……你又要不告而别么……”

九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了，带着令一点红陌生的妖异，也带着令一点红陌生的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