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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炭火已烧了起来。

月洞窗到了冬天，自然不能还只用纱蒙着，现已换上了明瓦木窗，此刻木窗紧紧地拴在黄铜窗棂上，外头的风不管有多冷，都吹不进这个暖暖和和的好地方。

九莉的床上也是暖暖和和的……这主要是因为一点红的体温很高！

九莉把头枕在一点红的胸膛上，鼻子动一动，就能闻到那种炽热的血气与清洁的皂角混合起来的味道。

九莉：—ω—

啊……是红红的味道……

又有点想要不老实了……那么挤一挤……

九莉的头微妙地挪了挪位置，然后微妙地拱了拱。

一点红：“…………”

一点红从善如流地摁住了她的脑袋瓜子，口中道：“老实一点。”

这句话听上去还是比较粗鲁的……不过他的语气很平静，远远没有刚刚在他房间里时那样严厉。

那个时候，红红好严厉啊……

比如说会非常严厉地命令她自己抱着……之类的。

啊……好坏……

明明没有过其他的女人，为什么会这么坏呢？难道有些事天生就不需要别人来教？

九莉以为自己经验比红红丰富，所以可以在红红面前当老师呢……没想到最后被彻彻底底的教育了……

九莉：orz……

九莉感叹似的开口：“红红……好厉害……”

她的脸红红的。

一点红：“…………”

一股焦灼的渴望，立刻就回到了他的身上。

心爱的女孩子像只小猫一样蜷在他的心口，用这样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又说出这个样子的话……他要是没反应，那才真的有问题。

他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但他的人却并没有动，只是用力把九莉摁在了他的怀里。

他嘶哑地说：“别动。”

不能在这里办事……九莉方才已经把他的被褥给弄得不能用了，现在她还想再把自己的被褥也给弄成那种湿哒哒的样子么？

要是这样的话，他们俩只能去楚留香的床上睡了……

……这也太畜生了。

杀手虽然跌破了底线，真的趁着楚留香不在的时候与九莉偷吃，但这么畜生的事情……他是真的干不出来。

所以今晚就这样吧……安安静静的休息。

九莉：“唔……”

九莉把头埋在一点红的胸膛里。

一点红伸手，轻轻抚摸上了她的长发。

他其实一直都很喜欢这样子抚摸她的长发，她的头发十分柔软，轻轻搔过他手心的时候，会让他觉得很舒服。

九莉把埋在他胸膛上的头抬起来，用下巴搁在他的胸膛上，说：“红红，你在想什么？”

九莉的眼睛亮亮的。

一点红：“…………”

杀手扯动了一下嘴角，没好气地说：“我在想你满意了没有。”

九莉：“嗯嗯！”

九莉的回答就像是以往一样有活力！

如果不要看现在的情形、如果不要闻现在的味道……恐怕真的没人能猜出她其实刚刚偷完情……

额……

杀手沉默了。

沉默之中，他似乎又想问——那到底是谁能令你更满意？

但这问题实在太没品，杀手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只能长叹一声。

九莉蹭在他的胸膛上，歪了歪头。

她这个时候倒是实在聪明得很，居然立刻就猜到了一点红的心事，她认认真真、十分严谨地思考着，然后一脸严肃地开口了。

“一次就做出决定太草率了！要多验几次才行！”

嘿嘿，这样就可以一直验货了！

九莉的眼睛里闪出了希冀的光芒。

九莉：“……”

一点红：“……”

九莉：“………”

一点红：“………”

一点红面无表情瞪着九莉，眼睛绿绿的。

九莉一脸乖巧看着一点红，眼睛绿绿的。

一点红压在她腰窝上的那只手忽然扬起，整个小臂的肌肉都结实而用力，然后重重一掌掴了下去。

“啪——”

这也不是快乐击掌的声音。

九莉发出了一声呜咽的痛呼，委委屈屈地搂住了一点红的脖颈，她的长发窝在了他的脖颈间，令他感到有点瘙痒。

杀手冷着一张脸，嘴唇抿得很紧，似乎一句话也不想说。

不是不想说，是确实没招了。

她简直……是个流氓中的流氓！

算了……无论何时，他总是拿她没法子的，每一次都只能是他在妥协。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九莉的头发，说：“睡吧。”

九莉：“嗯嗯！”

没心没肺的九莉完全不觉得有什么睡不着的地方……她刚说完那句话，立刻头一歪就倒在了他胸膛上，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一点红：“…………”

饶是一点红对她这种做派已经很熟悉了，这一刻还是觉得十分心梗。

哎……

算了，总归是因为他没忍住。

九莉虽说了十分过分的话，但最先是他吻住了她。

如果他不想上的话，她总没法子令事情水到渠成的，更遑论……

更遑论，到了后面，已经完全是他在抓着她要了，那时候她哭得很凶，但他完全没有怜惜。

这件事总归是他错得更多些，九莉只是……在顺应自己的本性。

那么，这件事理应也该他去处理，明天楚留香回来，要对峙也好、要打要骂也好，这些事，都该他去承受的。

一点红又低头看了一眼九莉。

九莉已完全睡熟了，她的耳朵就贴在他的心口上，冷玉一样的面庞上浮起了甜蜜的嫣红，嘴里呼出的热气儿就喷洒在他的心口上，一呼一吸、一下一下。

他的手伸出来，轻轻抚摸着她的面庞。

一夜无眠。

***

第二天的清晨，山雾弥漫。

深秋的雾气霜寒露重，行走在其中时，总是会让人有一种冷而潮湿的感觉。

楚留香吐出了一口气，感觉额间的碎发已被冷雾所打湿，正不甚舒服地黏在他的脸上。

荷风小居在雾中隐隐露出了轮廓。

院中，一点红正坐在石桌旁。

他的手中正拿着一块布，垂着头，轻轻擦拭自己的剑身，雪亮的剑身映出他的眉目，这是一双比狼更凶狠、比雪山更冰冷的眼睛。

他听见了脚步声，于是缓缓抬头。

他看都没看楚留香一眼，冷冷道：“你，跟我来。”

然后，他凌空一个翻身，就走得瞧不见了。

这轻功不可谓不好——他的武功，似乎在薛笑人死了之后，就有了一段突飞猛进的进益，这进步之快，竟令楚留香都十分叹服。

不过楚留香自己的武功也有了一定进益。

这很奇怪，因为武功高到他这个地步，每进一步，都相当困难，因此江湖之中才会有许多高手都闭关修炼，非是他们自己想离群索居，实是不得不这样做。

楚留香爱热闹爱生活，过不了苦行僧的日子……所以他的武功在江湖上绝算不上最强。

但近来，他竟然发现自己的内功竟又深厚了些。

追本溯源，这事情竟是从在石林中的那一天开始的。

柳无眉与石观音死去的那一天，楚留香隐隐约约好似听见了什么声音，那声音似有似无、十分悠长神秘，若不仔细听，甚至都听不清到底是在说什么。

“奇迹……”

“奇迹……”

“奇迹选择了你……你就成了奇迹……”

那声音如是说。

他武功又开始进益，正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那时候，楚留香还想不大明白这件事，如今见了一点红的突飞猛进，他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这件事一定同九莉有关。

奇迹选择了你……是指九莉选择了他们么？

九莉选择了他们……

楚留香的面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他其实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一点红单独找他是为了什么事了……他摸了摸鼻子，展动身形，跟了上去。

杀手正在后山的一片林子里等他。

他负着双手，背对着楚留香，目光似乎正落在一片沾满寒露的树叶之上，那片树叶在秋风中曳动，最后从枝干上脱落，摇摇晃晃的落地。

他听见了脚步声，楚留香踏在了秋日的落叶上，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一点红道：“你来了。”

楚留香道：“我来了。”

一点红霍然转身，冷冷道：“很好。”

然后，他立即就拔出了剑！

只听“锵”的一声，剑出若龙吟，剑气似在一瞬就爆裂开来，令整棵树的树叶都在簌簌发抖、萧萧而下，一片树叶刚刚好就落在他的剑锋上，然后立刻就断成了两片。

难道一点红竟打算跟楚留香动手？

这对好友难道终归还是反目成仇了？

赌生盗，奸近杀……这句话实在正确得很。

楚留香却还是负着双手、一动不动，似乎根本就没有瞧见一点红那冷冰冰的表情。

他甚至还笑了笑，道：“就算你的剑的确是吹发立断的宝剑……也用不着特意把我叫到这里来给我看啊！”

杀手冷冷瞧着他。

他忽然仰天长叹，然后反手将自己的剑抛向了楚留香。

楚留香伸手一接，又顺手在手中翻了个剑花，静静地凝视着一点红。

一点红道：“我干了对你不住的事情……你若气不过，就斩我一条手臂，此乃我该受的罪，绝无半分怨言！”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