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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在市井中制造谣言并不困难，风雨楼过去也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

那个时候，雷损还没死，狄飞惊安安稳稳地当着他的大堂主，风雨楼放出谣言，只道是狄飞惊惊才绝艳、不满二把手的地位，想要取而代之。

这谣言散布出来的效果是……没效果。

六分半堂依旧沉静、雷损与狄飞惊的关系也一如往常，并未呈现出丝毫猜忌、破裂的迹象。

那个时候，苏梦枕就长叹了一口气，道：“狄飞惊这个人，并不简单。”

之后，苏梦枕就一直十分欣赏狄飞惊，总是试图将他收揽过来——这既是一种欣赏、也不失为一种埋钉子的手段。

所以说，能做到龙头交椅上的人，绝没有一个人是纯白的，苏梦枕也一样。

至于九莉嘛……九莉虽然不坐龙头交椅，但她狠起来的时候连苏梦枕都害怕= =

殊不见白愁飞的死状……

而剑神剑仙四个字，又立即使她的大脑得到了启发，发出了奇妙的思考声音，想出了奇妙的造谣方式。

而且更奇妙的是，这谣言居然非常有可行性！

要知道赵佶这几日正因为关七在宫城内大战米苍穹而胆战心惊、疑神疑鬼，关七是飞升而去了，可这种武林人士在皇城中犯禁的事，此刻正是他的逆鳞！

而什么“月圆之夜、文德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这词优美，居然还很适合在小甜水巷中传唱！

雷纯在小甜水巷中下毒加害杨无邪的事，使得李师师被完全推向了风雨楼，她是青楼行的魁首，与孙三四、徐婆惜几个名妓一向关系良好，只肖打通了她们的关窍，还怕此曲传不出去？

再加上李师师与赵佶的关系……

这一次，就是蔡京使出浑身解数，也绝不可能把皇帝给瞒住了！

苏梦枕忍不住瞧了一眼九莉。

九莉：O-O

九莉的眼神依然那么明亮，那么……呆……

苏梦枕：“…………”

……九莉究竟是天才还是傻子，这件事，从来没有人闹明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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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虽然对自身的安全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但小头控制大头这种事却是没办法的……想到几日未见的师师，想到翠袖轻招的小甜水巷，赵佶点齐人马，出宫猎艳是也。

这人马倒也齐全，六合青龙、舒无戏、一爷、龙八太爷齐聚，断不会出现上次那等刺客突脸的情况了。

李师师仍在红粉帐中。

她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氤氲而温暖的粉云之中，一枝桃花就插在她屋中的花瓶中，灼灼烈烈，仿佛美人般娇研。

李师师回身，对着赵佶露出了甜笑。

——李师师仍在小甜水巷。

这么多年，其实她已攒够了赎身钱，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

但赵佶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她成了赵佶的红颜知己……难道她还能走得了？不会有任何人允许她离开的。

先前，李师师从未想过利用自己对赵佶的影响力做点什么，于是蔡京、雷纯、方应看等人，便都没有动过她。

但现在，李师师却已明白了。

旁人不跟你争、不跟你斗，是因为你根本就有上桌，只要上了桌……那等待着的，必然是你死我活、腥风血雨。

从前她不明白，以为只要自己不关心、不多言，遗世而独立便能置身事外……但天底下哪有这样简单的事情？别人斗起来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能利用什么就利用什么，小甜水巷，不就是这样被钻了空子的么？

现在，李师师已经明白了。

与其被动的被利用，还不如押注自己看好的一方势力。

而她看好的一方势力，当然就是——金风细雨楼。

李师师口中嗔道：“官家……”

赵佶笑道：“姐姐……”

二人关上了门，护卫们在门外守候。

——春宵一刻值千金，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打扰皇帝、坏了皇帝的兴致。

况且，自李师师姑娘这里回来后，他的心情通常都很不错。

——皇帝这几日的疑神疑鬼，连蔡相都不大能受得了，他又不是绝世美人，无法安抚皇帝的情绪，因此，其实他也很乐意见皇帝出来寻花问柳。

可谁知，第二天一早，皇帝从小甜水巷离开的时候，脸色居然十分阴沉。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师师姑娘竟惹得皇帝不高兴了？这怎么可能呢？李师师又不是王皇后，整天喜欢煞风景！

不过，很快，众人就知道皇帝这是为什么生气了。

皇帝一回了宫，立刻便唤黑光上人前来护卫，将六合青龙反而替换下去了，然后，他又立即召蔡京入宫。

蔡京急匆匆地入宫，不知出了什么事。

赵佶脸色阴沉不定，瞧了蔡京许久，才开口道：“听说蔡卿手下，有七个剑法绝佳的青年才俊，号什么剑神剑仙……可有这回事？”

蔡京：“？”

蔡京恭敬地道：“江湖草莽，惯喜欢起大名号，实际不值一提、不知一提，官家见笑了……”

赵佶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那你可知，你手下的剑神剑仙，居然想在朕头顶上决斗！”

蔡京：“…………”

蔡京：“…………啊？！”

赵佶简直气得是吹胡子瞪眼睛，伸手指着蔡京，连句完整的话都不大能说得出来，嘴里发出一连串的“欺天啦！欺天啦！”的奇怪声音。

“剑神”温火滚与“剑仙”吴奋斗，都是七绝神剑中的成员，这七个人虽合成七绝神剑，内部却分为了三派，这神与仙乃是一派的，要说他们酒后胡说，要决战“文德之巅”，那蔡京是说什么也不信的。

蔡京与赵佶，却又不似雷损与狄飞惊，雷狄二人之间，是有真感情在的，而这昏君与奸臣……却从来也不可能有一丝真意。

电光石火之间，蔡京的大脑已明白了一切。

——是李师师！

——是李师师倒向了风雨楼！

一定是因为雷纯做的那件事！

刹那之间，蔡京在心里已将雷纯这早死的义女给骂成了臭狗肉，他丝毫没有想到，当初他自己也很欣赏雷纯这做法，认为她简直比她爹还好用一百倍哩！

但现在却也不是骂死人的时候。

蔡京的反应出奇的快，他先是立刻露出了一副不甚惶恐的模样，整个人抖如筛糠，简直连跪都跪不稳了，整个人像是五体投地一般的趴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丑态百出。

蔡京是个大奸臣，但他生得并不丑陋、更不猥琐——当官是看脸的，长得不好看，能到皇帝面前现眼么？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生得端正俊秀的美髯公，他这般现出丑态，才能令皇帝的怒气消去，真若来一个形容猥琐之人做他这般举动，皇帝早就叫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蔡京做弄臣模样，好一番取悦，见皇帝面色稍霁，这才敢小心进言。

不过，他这进言，也并不是为自己分辨、更不可能为七绝神剑分辨。

蔡京只是忽然道：“官家何不效仿当年仁宗皇帝之举？”

赵佶眉毛一扬，忍不住道：“仁宗皇帝？”

蔡京深深一拜，道：“昔年仁宗皇帝召南侠展昭于耀武楼前演武，赐名‘御猫’，今皇上恼怒这两个江湖草莽口出无状，冒犯天家，何不效仿当年故事，令这二人也于耀武楼演武，如此，也是一段佳话呀！”

赵佶眼前忽然一亮。

要说这蔡京也实在懂得揣摩皇帝心思，皇帝虽疑神疑鬼，但这什么“决战文德之巅”实际上最大的问题在于冒犯皇帝的威严。

关七固然也冒犯了……但人家已经飞升了，皇帝也只能忍着，如今突然出来个什么劳什子剑神剑仙，赵佶胸中那一团怒火，顿时就有了发泄的方向。

既然如此，何不再来一场演武？

在皇宫屋顶上决斗是冒犯天家，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决斗，那可就是取悦圣上了啊。

况且，能效仿仁宗朝故事，对赵佶也并非没有吸引力，赵佶虽是个大昏君，却自认为还是圣君，认为自己乃是垂拱而治。

再来一场耀武楼演武，就仿佛他也能收拢如南侠展昭、北侠欧阳春一般的好儿郎，又仿佛他的开封府中坐镇的，也是那铁面无私的龙图阁大学士一般。

赵佶岂会不愿？

果然，皇帝的面色立刻就缓和了下来，只是言语之中，还有些犹疑：“可刀剑无眼……”

蔡京立刻道：“这自然是请诸葛先生随行了。”

诸葛神侯曾三次救过皇帝性命，故而皇帝虽不喜他，却绝对信任他不会害自己。

如此，赵佶终于高兴起来，不轻不重地说了蔡京几句，蔡京自然做出了一副十分惶恐的模样，整个人抖如筛糠。

这一关算是过了。

可是，这一次，的确是他在被动的挨打，他费尽心思，甚至连耀武楼演武这样的往事都搬出来了，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堪堪保住了自身。

至于那剑神剑仙——这二人必定是要同门相残，非得死上一个才行了。

蔡京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他只是对这样的被动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可李师师却已倒向了风雨楼，她忽然之间，就明白了自己究竟有多大的能量，只要她还是赵佶的红颜知己，像今天这样的事，就还会不停地去发生。

可他也没胆子直接把李师师给抓来杀了。

九莉……九莉……一切的源头都是她！

她若不回来，现在他哪里会这么被动！

蔡京感到十分烦躁、十分愤恨。

而就在这时，有人来蔡府求见相爷。

这个人是狄飞惊。

作者有话说：

来了，顺便综一丢丢七侠五义的内容，不过展爷和包大人他们已经去世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