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南瞻部洲,哪吒再见 齐天,不是顺天。……
熟悉的晕眩感褪去, 苏棠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暗红。
她抬头,头顶没有星辰,只有一轮血月,像是一只充血的独眼, 高悬天际, 注视着这片大地。
为大地笼罩上一层暗色的红光。
冷风呼啸, 传来浓郁的鲜血味道。
这是南赡部洲。
苏棠眯起眼,迅速扫视四周。
脚下的传送阵勉强能用, 但大半都覆盖着黑色的污血,周围长满了吸饱了血水的暗红色野草, 在夜风中摇曳。
不远处, 是一片坍塌的废墟。
显然,此处已经被放弃。
“这得死了多少人……”
苏棠心中一沉。
这种跨洲传送大阵, 按理说是战略要地,应该有重兵把守。
可现在,别说守卫, 连只活着的虫子都看不见。
更重要的是,连这种级别的战略传送点都沦陷了, 说明正道的防线并不是吃紧,而是已经全面崩盘, 退守到了更深腹地。
就在她思索的瞬间,变故陡生。
“嗤——!”
几道速度极快的破空声忽然响起。
黑暗的阴影中, 三四道鬼魅般的身影猛地蹿出。
一人抛出带有腐蚀毒气的黑网封锁上空,一人喷出一口绿惨惨的尸毒,另外两人则封锁左右退路,出手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配合默契,杀气内敛。
显然是干惯了这种杀人越货勾当的老手。
若是普通修士, 刚传送过来正处于眩晕期,这一下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但苏棠眼皮都没抬。
“找死。”
“嗡——”
刹那间,无尽的黑暗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吞噬了方圆百里。
【黑龙域】,激活!
那些魔修猛冲的身影被迫一滞,仿佛被一座大山当头压下,顿时动弹不得,如同被封在琥珀里的苍蝇。
领域!这是领域!
那些魔修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意识到,这是踢到铁板了。
可还没等他们求饶,苏棠手腕一翻,握住了开天斧。
横斩。
“噗、噗、噗。”
三声闷响,干脆利落,就像是切开了四个熟透的西瓜。
黑龙域散去。
四具无头尸体扑通栽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枯草。
苏棠面无表情地一招手,人皇幡浮现。
幡面轻轻一卷,四道刚刚离体的懵懂魂魄便被吸了进去。
直到进入幡内空间,看着周围翻滚的阴气,这几个魔修的神魂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死了?
一个照面……他们四个就被秒了?
不仅被秒了,还被炼成了魂奴?
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主……主人!”
“主人饶命!”
四道残魂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刚才偷袭时的阴狠,噗通一声跪得整整齐齐。
苏棠没说话,熟练地先把尸体上的储物袋和法宝搜刮一空。
结果一看,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聊胜于无。
这才看向四人:“说。”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这儿?难道正道联盟里有内鬼?”
这是她最担心的。
如果是行踪暴露,那接下来的路就难走了。
“冤枉啊主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神魂急忙解释:
“我们哪有那个本事预测您的行踪!”
“要是知道您这么厉害,借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手啊!”
“我们……我们就是在这儿蹲点的。”
“蹲点?”苏棠皱眉。
“是啊……”那魔魂战战兢兢地说道,“前线打得太凶了。”
“我们这种修为上去就是当炮灰。”
“于是想出了这个守株待兔的法子,溜到这废弃的传送阵附近。”
“想着万一有落单的正道修士传送过来,我们正好捡个漏……”
苏棠听懂了。
这就是一群捡漏的。
专门偷袭那些刚传送过来,还没适应环境的落单修士。
与其到前线拼命,不如杀人夺宝,稳赚不赔。
“只是没想到……”魔修欲哭无泪,“这都半个月没来人了,好不容易来一个,结果是您……”
直接来了尊杀神!
一刀送他们上西天了。
苏棠:“……”
合着自己是半个月来唯一的受害者。
“行了,别废话。”苏棠打断了他的哭诉,“现在的战况到底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几个魔修面面相觑,支支吾吾。
“说!”苏棠一声冷喝。
“是是是!我说!”那魔修赶紧道,“具体情况我们这种小喽啰真不知道……”
“我们就知道,魔道大胜!”
“半个月前,这南边的防线就被撕开了,正道盟死伤无数,听说几个大宗门的长老都陨落了。”
“后面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被大军追着杀。”
“现在……现在应该已经被逼退到天断山脉一线,估计很快就要被赶出南洲了。”
天断山脉?
这地方苏棠知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但也意味着,那是最后一道天险。
一旦天断失守,那意味着整个正道联盟再无回旋余地。
可是,不对劲啊。
她心中暗自思忖。
在南洲魔修势大是事实,但正道联盟也不是软柿子,更有哪吒和元凌这种顶级战力坐镇。
怎么可能败得这么快?
甚至连传送阵这种退路都丢得这么干脆,这溃败的速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惜,这几个魔修只是底层喽啰,问不出个所以然。
苏棠也不再多问,直接收起人皇幡。
随后取出一枚罗盘,这是破厄宗的特制法器,能够感应到宗门高层所在方位。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了几圈,最终颤巍巍地指向了西北方向。
苏棠收起罗盘,辨明方向。
如今整个南洲腹地都已沦为魔修的地盘,危机四伏,得小心行事。
她心念一动,身影瞬间变得模糊。
缩地成寸。
这种赶路方式刚好。
越往西北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郁,景色也越令人心惊。
大地被撕裂,到处都是巨大的沟壑与坑洞,残留着术法与神通的气息。
烧焦的村庄,坍塌的城池,随处可见。
破碎的法宝旗幡插在黑色的泥土里,无主的尸骸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有正道修士的,也有魔修的,更多的,是来不及逃走的凡人。
这仿佛是邪神入侵后的世界。
万灵沦为血食,天地化作炼狱。
……
苏棠的速度已然很快。
缩地成寸之下,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
但越是向前,她的心就越沉。
魔修的推进速度,比她想象中还要快,还要夸张。
脚下的土地从最初的干涸焦黑,变成了此刻的泥泞湿滑。
那是新鲜的血液混合着泥土。
换句话说,才刚屠过不久。
原本该固若金汤的城池,此刻全剩下残垣断壁。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力量,将沿途的一切阻碍统统抹去。
“这不对劲……”
苏棠在一处尚在燃烧的废墟前短暂停留。
此处仍残留着恐怖的高温,空气中还飘荡着几缕未散的三昧真火气息。
“这是哪吒的气息。”
苏棠伸手触碰那滚烫的岩石。
除了哪吒,还有乙木长青之气的残留,甚至还有几道凌厉至极的剑意。
她紧紧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有元凌、萧挽等破厄宗强者,还有其他正道同盟大佬。”
“更别说,还有哪吒,以及其他神明魂魄也在相助。”
“这等阵容,怎么可能败得这么快?”
而且是溃败。
连战略纵深都不要了,是一路被追着打,被追杀。
她继续向前,很快看到一座巨大的城池。
火光冲天。
传来魔修们肆无忌惮的狂笑声,隔着很远都能听见。
苏棠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
城墙已经塌了大半。
一群魔修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正在城头上狂欢。
他们将守城修士的尸体堆成京观,点燃魔火,手里提着酒坛庆祝。
“痛快!真是痛快!”
一个独眼魔修狠狠灌了一口酒,一脚将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踢下城墙。
“什么狗屁神明,什么上古大能,在魔君面前,还不都是土鸡瓦狗!”
“嘿嘿,你们是没看到前几天那一战!”
旁边一个瘦削的魔修一边剥着战利品,一边怪笑道。
“那个拿着长矛和盾牌的金毛壮汉,叫什么阿瑞斯的?”
“吼得倒是大声,那一身肌肉看着也唬人,结果呢?”
“魔君只动了一下,那家伙就直接消失了!”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么恐怖?”
“那可不!所以说,跟着魔君大人,咱们这次赢定了!”
“这法界,迟早是咱们的天下!”
听到这话,苏棠动作一顿。
阿瑞斯?
希腊神系的十二主神之一,战争之神阿瑞斯?
没了?
那可是主掌战争与杀戮的希腊神明,竟被那所谓的魔君杀了?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几个人。
这群人实力平平,连元婴都勉强,显然是留下来打扫战场,收尸捡漏的后勤。
抓活的问问。
她心念一动,黑龙域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这几人。
下一秒,苏棠出现在他们面前,开天斧手起刀落。
人皇幡一扬,五道黑气瞬间被卷入幡中。
……
等到那几个魔修魂魄再次出现,这才意识到自己死了。
苏棠释放了来自人皇幡主人的威压。
那五个魔修神魂瞬间吓破了胆,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
“我问,你们答。”
苏棠盯着那个独眼魔修。
“你们刚才说的魔君是谁?什么来头?”
独眼魔修哪还敢隐瞒,全招了:“回……回主人!”
“魔君是……终结归无寂灭之主。”
“是我们中最强大的存在。”
“他的权柄是抹除,只要被魔君控制,所有存在都会消失,直接没了!”
“没了?”苏棠皱眉。
“对,就是凭空消失,变成虚无。”另一个瘦削魔修抢着回答。
“魔君说,万物终归寂灭,没有什么能挡得住。”
寂灭之主?
抹除规则?
苏棠心中一凛,这能力太过霸道,简直闻所未闻。
这恐怕是邪神中最强的存在之一。
估计也正是因为他亲自出手,直接干掉了正道的尖端力量。
“就算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苏棠追问,“正道联盟怎么会溃败得如此之快?”
“不……不是一个人!”
独眼魔修说道。
“魔君大人他……他能唤醒沉睡的古魔!”
“一开始,魔君大人身边只有几位追随者。”
“可每当他攻下一座城,献祭城中所有生灵的血肉和怨气,就会有一位甚至数位古魔从大地深处苏醒,加入他的麾下!”
“他们一开始很弱,甚至浑浑噩噩的。”
“但是只要一上了战场,只要杀了人,见了血,吞了魂……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我们队伍里新来的那几个统领,原本刚爬出来时连路都走不稳,打了两场仗,现在已经是化神期的大修罗了!”
古魔?
狗屁的古魔!
苏棠算是反应过来了。
这魔君是在用这种办法唤醒邪神啊。
杀戮越多,唤醒的邪神就越多,反过来继续再杀,邪神就能迅速恢复实力。
比如她曾见过的血肉之主,这战场天然符合他的权柄,实力自然增长极快。
这才是为什么正道败得如此之快。
“难怪……”
“这是在滚雪球。”
“麻烦大了。”
阿瑞斯已经陨落,这意味着魔修方多了一份顶级的战争权柄养料。
若是再让他们杀下去,杀掉更多的神明魂魄,吞噬更多的神魂……
到时候……
苏棠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她收起人皇幡,穿过已经化为废墟的城池。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曾经繁华的街道被砸得稀烂,房屋倒塌,黑血渗透进每一片土地。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可这里,连草木都被魔气污染。
苏棠加快了脚步。
可越往西北,战争就越是惨烈。
走到后面,她甚至无法落脚。
因为地面上全是尸体。
层层叠叠,血流成河。
现在的南赡部洲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将所有生命尽数碾碎。
又翻过一座被削平的山头,前方出现了一片新的废墟。
磐石城。
苏棠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很快,她想起来了。
是在群里,她听熊恺老师提过。
说他被分配到了南赡部洲的磐石城驻守。
他说,人如其名,城也如其名,保证固若金汤。
可现在……
那墙塌了大半,滚滚黑烟从城内升起,将血色的月光都遮蔽了。
熊恺老师……
苏棠下意识地想去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但随即摇了摇头。
不会的。
元凌还在,她曾一剑差点劈开西牛贺洲。
还有萧挽指挥官,明远司长说过,她曾是进入法界后最惊才绝艳的天才。
还有那么多厉害的方舟成员。
“他们一定只是退守到了更后面。”
苏棠不再多想。
不知走了多久。
终于,在天际线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巍峨的雄关。
天断山脉。
隔着老远,苏棠就感受到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连天空都被烧得通红。
“那是……”
城头之上,只见一个三头六臂的万丈法相,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身缠混天绫,项戴乾坤圈。
那是哪吒。
三坛海会大神!
只见哪吒乾坤圈飞出,瞬间砸碎一片魔物。
混天绫席卷,将成百上千的魔修绞成血雾。
他状若疯魔,三个头颅,六只眼睛里全是滔天的杀意。
忽然,他高举火尖枪,猛地向前一捅!
“轰隆——!!!”
一道巨大的火焰龙卷冲天而起,瞬间清空了前方扇形区域内所有的敌人。
数万魔军,连同几位气息强大的魔君,都在这一击之下灰飞烟灭。
好强!
苏棠看得眼前一亮。
既然碰到了哪吒,那说明她终于追上大部队了。
眼见魔军被灭,哪吒大获全胜,她立刻冲向战场。
不同于之前看到的场景,这一路上放眼望去,地上躺着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魔修的尸体。
正道联盟的防线,似乎在这里稳住了。
苏棠心中稍安。
……
城墙之上,哪吒的法相已然散去,正独自一人站在城头。
苏棠来到了城墙之下,刚想喊他,却忽然动作一停。
不对劲。
哪吒的身影……好像有些模糊。
风一吹,他的衣角没有飘动,而是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中。
这是……正在消散的神魂!
怎么可能?
刚才那一枪还毁天灭地,可现在……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棠遥遥望着城墙上的身影,轻轻唤了一声。
“哪吒?”
……
城头的风很大,吹得那即将消散的混天绫猎猎作响。
“还愣着干什么?”
哪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那股子一如既往的桀骜与少年气。
“快上来。”
“该不会是看小爷我的英姿,看傻眼了吧?”
苏棠眼眶一热,强行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
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城头。
离得近了,看得也更清楚。
哪吒的身体边缘正在不断地沙化,变成一颗颗细小的光尘,飞向虚空。
他不是受了伤,是神魂在像柴火一样烧。
烧光了,也就没了。
“怎么这副表情?”
哪吒大大咧咧地往城墙上一坐,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着,仿佛刚才那个一枪轰杀万千魔修的杀神不是他。
苏棠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句沙哑的问话:
“怎么会搞成这样?”
哪吒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嗨,多大点事。”
他望向远方魔气翻滚的夜空,眼神里没有颓丧,反而带着一丝快意。
“萧挽已经带着剩下的人撤了。”
“我留下来,正好给他们争取点时间,顺便多拉几个垫背的。”
“打了这么多年,这结局,早就在预料之中。”
他转过头,用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看着苏棠,嘿嘿一笑:
“小爷我这次可是杀了个痛快!”
“你是没看见,我可是直接冲进了他们老巢,杀了个七进七出!”
“这波不亏!”
苏棠看着他那张依然骄傲的脸。
明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却还在笑。
“是不亏。”
苏棠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并肩坐在满是血污的城墙上。
“你带来了好消息,对不对?”哪吒问。
苏棠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哪吒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陈塘关无法无天的少年,八卦道:
“快,跟我说说!”
“你们去其他几个洲都干了啥?”
看着他这副鲜活的模样,苏棠只觉得视线越发朦胧。
她强忍着转过头,看向远方,声音放缓。
“我们先去了北俱芦洲……”
她从气运王朝开始讲起,讲到民心所向,讲到水能覆舟,讲新皇。
哪吒听得津津有味,听到精彩处,还会用力拍大腿:“好!痛快!”
“还好那狗屁皇帝被拉下马了!”
“后来呢?”他追问。
“后来去了西牛贺洲。”苏棠侧过头,看着少年那双即便在黯淡中依然清澈的眸子。
“切,那群老秃驴的地盘。”
“那帮家伙最麻烦,磨磨唧唧的,听着就头疼。”
“是啊,很麻烦。”苏棠笑了笑,“我们知道了功德证道……”
“邪神嗜杀,本性难移,功德便是第一道门槛。”
“再然后,是东胜神洲。”
“我们在那里,知道了天道有缺的真相。”
她将善神们的万古布局,藏在真理之笔中的留言,尽数告知了哪吒。
哪吒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虽看似顽劣,实则极具慧根,否则当年也不会在太乙真人门下修成正果。
“人、佛、道……”他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人主民心,佛修心性,而道法自然。”
“那么这南赡部洲,这片魔土,就是最后一关了?”
“你准备作何解?”
“是。”苏棠看着他,“解法为,破。”
“混乱需被打破,当以雷霆手段镇压群魔。”
“这就是我在南洲要证的道。”
哪吒沉默了许久,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好!”
“那这么说,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
“那最后一个问题,”哪吒盯着她。
“所以,你现在手里握着女娲石,又知道了天道残缺。”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用女娲石,把它补上?”
按照正常的剧本来说,是这样走的。
发现路是坏的,那就先把路修好。
补全天道,再以无量功德证道成神。
届时,新神降世,神光普照,力挽狂澜,将所有邪神尽数荡平……
像无数画本中写的那样,达成圆满结局。
顺理成章,合情合理。
然而,苏棠没有说话。
她遥望着远方,看着那些在废墟中燃烧的魔火,看着这满目疮痍的世界。
血色的月光映在她眼底,一片沉静。
许久,她才轻声道:“按理说,是该这样。”
“可还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
“哦?”哪吒挑眉,饶有兴致地问。
“我在想……”苏棠语速很慢,“为什么是大圣?”
“为什么华夏神明,在漫长的布局之后,选择要复活的神明,是大圣?”
“若最后要获得天道认可,那些早已归顺天庭,位列仙班的正神,岂不是更稳妥的选择?”
“可偏偏,是大圣。”
哪吒似乎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苏棠也转过头,看向哪吒:
“大圣他不一样。”
“他是齐天大圣。”
“这漫天神佛,尊号无数,却唯有他,敢称齐天。”
“齐天,不是顺天。”
“是要与这天比高,与这天平起平坐。”
“他本身,与获得天道认可这件事,是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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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苏棠(一脸正气):我乃名门正派,[狗头]此乃人皇幡。
魔修魂魄(瑟瑟发抖):你放屁!这里面阴气比魔殿还重,[爆哭]还有厉鬼蹦迪!
苏棠:胡说,[坏笑]那是热情好客的道友们在欢迎新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