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道德绑架?物理碾压 公子您可要明察秋……
苏棠声音平静, 却让人浑身发凉。
她初来此地本不想大动干戈,也懒得与这地头蛇计较,彼此面上过得去便也罢了。
结果倒好,这狗官竟以为她好欺负, 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蹬鼻子上脸。
先是煽动民众, 将她堵在官道旁, 当众逼她强立军令状。
如今更是得寸进尺,竟想让她如同街头卖艺的猴儿般“露两手”?
是把她当成泥捏的菩萨, 还是可以随意摆弄的小丑?
更恶心的是,口口声声为了百姓, 仿佛她苏棠若是不从, 便是辜负了百姓期盼。
妄图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将自己险恶用心藏在万民伞之后, 以为如此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想用道德绑架她?
那就直接物理压死。
看他还能不能绑得起来。
她手握东海巡督官印,代天巡狩,拥有此地最高权限。
在这石郡一亩三分地上, 她便是最大的规矩。
“田大人。”苏棠微微偏头,重复道, “本官在问你话。”
“怎么不回?”
官印威压之下,田裕只觉得神魂都要被碾碎了。
听到这话更是浑身抖得厉害, 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地上的尘土糊了满脸。
他拼命想摇头否认, 想开口求饶,却连呼吸都困难,如何能说出一个字?
苏棠仿佛这才注意到他的窘态,微微挑眉,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本官忘了, 田大人好像……说不出话?”
她心念微动,官印光芒稍微收敛了些。
几乎是威压松动的瞬间,田裕那杀猪般的哀嚎冲口而出,求饶道:
“不敢!下官不敢啊大人!!”
“下官绝无此意啊!”
“是下官猪油蒙了心,下官该死,下官胡言乱语!”
“求大人恕罪!饶了下官这条狗命吧!”
田裕此刻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怎么就瞎了眼,招惹了这么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她怎么敢的啊,她凭什么敢这么对自己?
他养尊处优大半辈子,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和钻心痛苦?
早知这黄毛丫头是个一言不合就敢掀桌子的疯批煞星,他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不只是他,身后原本等着看热闹的随行官员,此刻也早已瘫跪一地。
五体投地跪伏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求饶声响成一片:
“大人饶命!”
“是下官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人!”
“求大人高抬贵手!”
他们是真的怕了,这新来的巡督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手段狠辣直接,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苏棠垂眸,看着脚下丑态百出的烂泥们,心中只感觉好笑。
死到临头了,知道怕了。
刚才不是一个个像看猴戏一样,在后面站得挺稳吗?
她没说话,场面鸦雀无声。
一旁的皇甫文、林汐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震得大气不敢出。
恐怖,是真的太恐怖了。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几乎无法呼吸。
“嘶,老大这气势也太吓人了……”周克缩着脖子,小声嘀咕。
“谁说不是呢,”林汐怜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惹谁不好,非要来惹老大……”
真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与之相反,周围那些未曾修炼的普通农人,却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们不曾修行,也无官职在身,自然感受不到那股针对“官吏”的龙气压制。
一个个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眼前发生了什么。
“咋回事?”
“田、田大人他们……怎么都跪下了?”
“还哭得那么惨……”
但即便感受不到威压,却能看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都跪地求饶。
即便再迟钝,他们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了,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是谁先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紧接着,其他人也吓得魂不附体,跟着稀里哗啦跪倒一片。
没人敢抬头,全都匍匐在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这时,苏棠才淡淡开口:
“本官乃陛下亲授东海巡督,代天巡狩。”
“田郡守方才让本官当众露两手,是觉得本官德不配位?”
“还是说,诸位大人都觉得,始皇帝陛下识人不明,所托非人,需要你们在这田间地头,替陛下再考验一番?”
这话一出,“蔑视皇权,质疑始皇”的天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瞬间吓得所有人心肝颤抖。
他们怎么敢?!
陛下横扫六合,威加海内,最恨臣下不忠、权柄旁落。
这罪名要是坐实,别说官职,全家老小的脑袋都得搬家。
天塌了!
“绝无此事,苏大人明鉴!”
“下官等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冒犯之心!”
“求大人明鉴,天日可鉴啊!”
众人争先恐后地哭喊辩解,生怕慢了一秒就被打成逆党。
他们怎么敢质疑始皇帝?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
都怪这死胖子抽风,非说什么要给新上司一个下马威。
区区郡守,也配让巡督大人展示能力?谁给他的胆子!
他自己想死,别拖着他们啊。
当即就有人抢先喊道:“大人明察!我等绝无冒犯之意!”
“这全是田裕一人狂悖之言!”
“是他心怀不轨,妒忌大人年少高升,口出狂言,与我等无关啊!”
“对,就是他!”
“我等绝无半点不敬之心,都是被田裕这狗官蒙蔽的!”
“一个小小郡守,也配让大人当众献技?他这是何等猖狂!”
“请大人严惩田裕,以正视听!”
一瞬间,群情激愤。
刚才还同气连枝的同僚,此刻却都急着将罪责推给田裕以求自保。
苏棠看着这幕,如同在看一群互相撕咬的野狗。
直到他们咬得差不多了,她不紧不慢道:
“哦?果真如此?”
“诸位大人当真没有质疑陛下,质疑本官的意思?”
“绝无此意!”
众人异口同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我等对大人、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那便好。”苏棠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既然此处归我管辖,那今日之事,便由本官定夺。诸位……可有异议?”
“不敢!但凭大人做主!”
所有人深深俯首,再无一人敢有半分迟疑。
听到这话,苏棠语气变得和煦了几分:
“看来,是本官误会诸位大人了。”
她仿佛才看到眼前的景象一般,语气惊讶,甚至带着几分无辜:
“咦?诸位大人怎么还跪着?”
“快快请起!”
“何须用如此大礼迎接本官?这可使不得!”
跪着的众人:“……?”
是他们不想起吗?!
听到这话,他们险些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场晕死过去。
无耻,简直无耻。
明明是你用官印威压强行让我们跪下的,怎么三言两语就变成我们主动行大礼迎接了?
还反过来嫌我们礼数太重,让你承受不起?
众人一个个脸涨成了猪肝色,心中有一万句骂爹的话,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只能硬生生忍着,连一丝不满都不敢表露,还要自己找补:
“大人言重了!是我等……是我等由衷敬服大人!”
“没错,自愿,自愿如此!”
可苏棠却幽幽道:“可诸位大人如此热情,真是害苦了我啊……”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误会本官仗势欺人了?”
“啊……该不会是故意如此,想让本官难做,落个苛待下属、以势压人的名声吧?”
众人:“……?”
不好!
他们猛地反应过来,借口,这是借口。
若再不主动站起来,岂不是坐实了“故意陷害上官”的罪名?
到时候她又有发作的理由了!
众人两眼一黑,刚才的帽子还没过去,现在又来一顶新帽子,谁他爹的受得住?
起来,必须得起来。
可在那官印的浩瀚威压之下,想要起身谈何容易?
一时间,众人纷纷使尽浑身解数,各显神通。
只见那些平日养尊处优的官员们,一个个面目扭曲,青筋暴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有的双手死死撑着地,有的双腿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苏棠好整以暇地看着。
终于,一番狼狈挣扎后,大部分官员都勉强挣扎着站了起来。
虽然众人双腿依旧发软,身形摇晃,但总算不算是跪着了。
最后,只剩下离她最近的田裕。
他受到的威压最重,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却依旧像只被钉在地上的□□,动弹不得。
苏棠挑眉,语气惊讶:“咦?田大人,旁人都起身了,你怎么还行如此大礼?”
“莫不是……”
“不!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田裕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否认:“下官……下官这是对大人诚心敬仰,情难自禁,才跪久了些!”
“这就起来!这就起来!”
他满眼血丝,疯狂榨取体内的气运,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吐出数口鲜血。
一片血腥气中,才终于颤巍巍地将膝盖抬离了地面。
但仅仅是一寸,便已耗尽所有力气。
那惨状,看得其他刚刚站定的官员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他们再看向苏棠的眼神,已彻底变了。
狠,太狠了。
这哪里是什么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简直是个煞星,手段简直狠辣得可怕。
苏棠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这才淡淡瞥了田裕一眼,提醒道:
“诸位大人还愣着做什么?”
“没看见田大人……呃,平日里吃得太胖,身子骨虚,连站起来都这么费劲吗?”
“快去扶他一把。”
田裕闻言,那强提着的一口气瞬间泄去,噗通一声再次瘫软在地,彻底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众官员们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是!是!下官这就去!”
苏棠撤掉了威压,众人连滚带爬的冲过去,七手八脚的把田裕搀扶起来,几乎是抬着塞回了灵车里。
随后,他们又迅速退回原地,一个个垂手躬身,战战兢兢地侍立在两侧,一副任凭差遣的顺从模样。
苏棠这才收回目光。
啧,这是何苦,好好说话不听,非得干一顿满意了。
她不再理会那些鹌鹑一样的官员,转而看向那广袤土地,以及那些跪着的农人。
“诸位乡亲怎么还跪着?快快请起。”
农人们这才如梦初醒,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苏棠望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
“本官此番前来,是真想带领大家垦荒沃土,丰衣足食,让咱石郡的碗里都能装满粮食,仓里都有余粮……”
“却没想到……田大人竟是如此不信任本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农人:
“本官保证,方才所言,绝无虚言。”
“只是,不知除了田大人之外,诸位乡亲之中……可还有谁信不过本官?”
她问得温和,甚至带着商量的口吻。
但那些农人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又当场跪下去。
哪敢有半分质疑,一个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说道:
“信!信!俺们信大人!”
“青天大老爷!俺们信您!”
苏棠微微抬手,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她却道,“这样吧,我让大家亲眼看看。”
苏棠拿出【丰穰之赐】,正是农家赐予的技能。
神力涌动,官印再次亮起微光,无尽的气运纷纷涌入卡牌。
“嗡——!”
卡牌爆发出温暖而璀璨的金色光芒,转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涟漪。
以苏棠为中心,向着四周的田野无声地席卷而去,转眼间便将广阔的土地笼罩在内。
“此乃【丰穰之赐】,可令五谷丰登。”
“可滋养地力,助长五谷。凡金光所覆之地,皆入丰登状态,产量至少倍增。”
“诸位放心,等到下次收获之时,便知我所言非虚。”
实际上,根本不用等到下次收获。
就在金光拂过大地的瞬间,只见那些原本有些蔫黄的禾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
叶片舒展,甚至隐隐拔高了一寸,田间弥漫起一股蓬勃的生机。
农人何曾见过这等神迹?
他们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幕,疯狂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以为产生了幻觉。
“天哪,这禾苗……眨眼就精神了!”
“变了,全变了,真是神仙手段啊!”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恩典!”
一时间,众人欢呼雀跃,看向苏棠的眼神如同仰望神明。
但也不免心生疑惑,这位大人既有如此神仙手段,为何先前还要闹那么一通?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没人敢深想,也没人愿意去想。
“多谢大人!多谢青天大老爷!”
“大人恩德,我们永世不忘!”
“有了大人,我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苏棠这才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过奖了,本官只是尽了分内之责。”她有些惋惜地轻叹一声,“只可惜,我初来乍到,这石郡之内,恐怕还有许多乡亲对我心存疑虑,不敢信任。”
“想到此时,难免有些……”
她话没说完,但那些农人们立刻就领悟了言外之意。
这哪里是在伤心啊,分明是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于是争先恐后地抢着表态:
“大人放心!此事包在我等身上!”
“我等定将大人今日施展仙法、恩泽田野的神迹,原原本本地传扬出去!”
“让整个石郡,不,让整个瀛州都知道,咱们来了位真能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的青天大老爷!”
众人信誓旦旦,保证会将这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苏棠这才微微一笑:“很好。”
“让治下五谷丰登,仓廪充实,本就是本官所愿。”
“我希望能亲眼见到这东海之滨,再无饿殍,家家丰足。”
“成为仙秦有名的富庶之地,鱼米之乡。”
众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此刻无不做出感动的模样。
甚至有人夸张地擦拭着眼角:“大人仁德!我等代石郡百姓,多谢大人!”
苏棠见事办妥,也懒得再看他们表演,挥了挥手:“不是种地吗?都去忙吧。”
众人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留片刻,顿时作鸟兽群散,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场中便只剩下那些噤若寒蝉的随行官员们。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跟木桩子似的戳在那儿,老实得不像话。
苏棠扫了他们一眼,转身登车。
“走吧。”
一声令下,数辆灵车再次启动,浩浩荡荡地驶向郡守府。
……
灵车上,皇甫文等人激动得不得了。
“老大!你刚才那一套连招真是太帅了!”
“先是官印镇压,打得那帮地头蛇屁滚尿流。”
“再显露真本事,让他们心服口服。”
“最后还能让那些农人们,心甘情愿地去替咱们宣扬名声!”
“简直是一石三鸟,爽死了!”
“这下,咱们在民间的根基算是稳了。”
“何止是稳了!”
“经他们这么一宣扬,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瀛州都知道老大的本事了。”
“牛逼啊!”
车厢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众人只觉得扬眉吐气,对苏棠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此难题,不但被她转瞬间轻松化解,反而借此立威,赢得了民心。
但兴奋劲过后,林汐却忍不住担心起来。
“老大,方才虽然痛快,田裕也没死……”
“但万一他们事后联名上告,弹劾您当众羞辱、镇压下属……”
“按照仙秦律例,无故重惩下官可是重罪。”
“若是被他们颠倒黑白,参上一本,轻则罚没气运、降职查办,重则……恐怕有入狱之险啊!”
这话一出,众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是啊,刚才只顾着解气了,万一真被反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苏棠却不在意,反问道:
“告状?告什么状?”
“是告他田裕提前找好一群流民冒充农人,堵在官道上,把我架在火上烤?”
“还是告他一个区区郡守,让我这朝廷钦差的巡督当众露两手,如同耍猴戏一般?”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心惊。
“什么?”
“老大你是说……那些农人是假的?!是流民冒充的?!”
“没错,”苏棠语气平静,“你们想想,我们所处乃郡府外围官道,并非村落聚集之地,哪来那么多恰好在此耕作的农人?”
“再者,此时节正是田间管理关键之时,真正伺弄庄稼的农人,岂会如此有闲心集体聚集围观官驾?”
“以及最重要一点,真正的农人面对官吏,眼神里应当是麻木、畏缩。”
“被这么多官爷叫住,早就吓得战战兢兢,头都不敢抬了。”
“可那些人呢?竟然敢簇拥着看热闹,甚至还嚷嚷着要大人露两手?”
她靠在车壁上,总结道:“所以,他们根本不是农人。”
“只是田裕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一群地痞流民。”
在仙秦体制下,官员的政绩与龙气息息相关,而龙气又与民心向背紧密相连。
因此,为民请命虽是官员本分,但在某些时候,也成了政敌间互相攻讦的利器。
“他此举,便是算准了这点。”
“故意找来这些流民扮作农人,想伪造民意之刀逼我低头。”
听完这番分析,众人恍然大悟。
“这个王八蛋,心肠也太毒了!”
“怪不得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怎么就那么巧,正好有那么多农人,还一叫就全围过来了!”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还以为他只是想给个下马威,没想到他这是想直接把老大往死里整啊!”
“这么一说,他那副惨状真是半点不冤!”
“别说被官印压得半死,就是当场打杀了都不为过。”
众人一阵后怕,事后这么一想,还真是漏洞百出。
这分明就是田裕精心设计的陷阱。
如果老大当时真的服软,或是表现得稍微软弱一点,他们立刻就会觉得新来的巡天督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到时候那才麻烦呢,什么阳奉阴违、政令不出郡府,甚至可能被架空、被处处刁难……都有可能发生。
那他们所想的什么垦荒、什么出海、什么发展封地,统统都将寸步难行。
一想到那种工作完全无法展开的憋屈局面,众人顿时觉得,刚才田裕只是被压得吐血,简直是太便宜他了!
苏棠看着众人后怕的神情,忍不住摇摇头。
实际上,就算田裕真去告状,她也丝毫不担心。
就跟谁背后没人一样。
临走之前,扶苏公子可是亲口说过:“遇任何难处,皆可传讯于我。”
别人说这话,或许只是客套。
但出自扶苏之口,那便是郑重的承诺,几乎等同于明牌表示,无论她做什么,背后都有他兜底撑腰。
而扶苏又是何等身份?
那是仙秦长公子、帝国继承人。
有这仙秦最粗的大腿当靠山,她需要怕一个边郡郡守的告状?
说实话,她甚至巴不得田裕去告状。
正好借此机会,拔出萝卜带出泥,看看他背后还站着哪些牛鬼蛇神。
露头就秒。
正好一并收拾了,也省得日后麻烦。
想到这里,苏棠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起来……确实有段日子没给扶苏公子传讯了。”
“今晚回去就写封信……”
咳咳,顺便写写什么某人用流民冒充农人,试图胁迫自己、藐视皇权、破坏陛下大计的……恶劣行径!
……
车队很快便抵达了郡守府。
接下来所谓的欢迎宴,也办得顺遂无比,甚至堪称乖巧。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将苏棠迎入宴厅,请至首席。
席间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酒过三巡,每个人都努力堆着笑,说着漂亮的场面话。
宾主看似尽欢,但每当有人不小心与苏棠的目光对上,都会如同被烫到一般,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直到宴席接近尾声,苏棠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本官初来乍到,对瀛州及石郡诸多事务尚不熟悉……”
她话未说完,众人便争先恐后表态:
“大人放心!下官明日一早便将郡内近年所有户籍、田亩、税赋、仓储卷宗尽数送至大人案头!”
“郡兵名册、防务布局、长城修缮纪要,下官定亲手奉上!”
“……”
苏棠淡淡嗯了一声,挥了挥手:“那便有劳诸位了。”
“今日便到此,诸位都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是!”
一群人如蒙大赦,麻溜地站起身,行礼告退后,转眼间便走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那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周克忍不住感叹:“老大,你这招敲山震虎真是绝了。”
“官印一出,雷霆万钧,直接就把这帮地头蛇给砸服了。”
皇甫文也点头附和:“确实,这一手下去,局面彻底打开,接下来无论我们想做什么,想必都没人敢阳奉阴违了。”
实际上,苏棠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至于为何如此果断地动用官印立威……
她脑海中浮现出扶苏临别时,那意味深长的郑重叮嘱。
几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边陲之地,讲道理不如亮官印。
在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遇有不服者,不必与之废话,直接镇压就完了。
扶苏公子,当真是一位思虑周全的良主。
她原本还在思忖,该找个什么合适的契机来树立威信。
没想到田裕这个刺头自己就撞了上来,倒是省了她一番功夫。
“行了,”苏棠对众人道,“赶了这么多天路都辛苦了,大家今晚好好休息一番。”
“明天开始,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
他们一路行来,所见皆是荒芜田野、破败村落、凋敝民生。
这还只是表面,内里的积弊只怕更是盘根错节,难以想象。
但众人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一个个激动得两眼放光。
“硬仗也好啊,就怕没仗打。”周克摩拳擦掌,“我已经等不及了。”
“一想到这片土地将会因为我们而变得不一样,我就浑身都是劲儿。”
也难怪他们如此激动,要知道大灾变之前,众人都是卷生卷死的现代牛马。
每天两眼一睁不是学习就是工作,哪有这种亲身参与甚至主导一片土地变革的机会?
而如今,脚下这片土地,即将因他们的决策和努力而改变。
从无到有,变得富庶繁荣……光想想都热血沸腾。
睡觉?
他们这个年纪哪里睡得着觉!
恨不得现在就去规划土地,大展宏图!
苏棠:“……”
行吧。
……
回到房间,她坐在案牍前。
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桌面上简陋的郡志地图。
她闭眼,将这一路所见所闻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
目前最大的困境无疑是:人。
人太少了。
劳动力严重不足,大片土地抛荒,许多村落十室五空。
若没有足够人口,一切规划皆是空谈。
所以,第一步,必须招人。
尤其是那些流离失所的流民,必须尽快颁布垦荒令和安家策,让他们有地可种,有房可住,从而愿意在此扎根。
其次,人力不足,就必须借助工具之力,效率必须最大化。
那么墨家工坊就必须尽快建立起来。
集中郡内工匠,以墨家机关术为核心,大规模制造高效生产工具。
比如,可以自动耕种、播种的机关牛马;
比如,修建水渠,利用水车之力,建立覆盖主要农田的水利灌溉系统;
……
以此最大限度解放人力,提高耕作效率。
然后便是道路。
俗话说得好,要想富先修路。
那就需要拓宽并夯实连接各乡、各矿、港口之要道,从而实现便利运输,构建起畅通的物资流动路径。
还有防御,招募乡勇,配合郡兵,清剿小股妖兽匪患,保障垦殖安全……
一条条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形,招流民、兴工坊、修水利、垦荒田、筑道路、练乡勇……环环相扣。
毫无疑问,等到计划全都完成那日,整个东海之滨将会变成自给自足、兵强马壮的黄金粮仓。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农人仓廪实而知礼节。
到那时,她便能建造真正的远洋巨舰,扬帆出海。
载着大秦的锐士,将整个寰宇纳入仙秦的版图。
真正实现日月所照,皆为秦土!
苏棠在灯下疾书,将一桩桩计划详细罗列出来,并初步拟定了执行的先后次序。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烛火摇曳,亮至深夜。
直到感觉精神有些疲惫,她才终于收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但她却并未直接休息,而是直接进入龙穴之中。
对她而言,汲取龙穴中那浩瀚磅礴的气运来恢复精力,远比单纯的睡眠要高效得多。
龙气如同温润的泉水,迅速洗去她的疲惫。
恢复之后,她也没闲着,直接取出了扶苏所赠的那些珍稀材料。
“正好,有些想法可以先试试。”
【天工开物】卡牌激活,苏棠便开始动手制作一系列便于农耕、水利的自动化工具。
【自适应翻土机关兽】、【高效灌溉牛马兽】、【微型聚灵助苗仪】……
既然人力不足,那就在工具的智能化与自动化上做到极致!
……
没多久,看着眼前几件已初具雏形机关农具,苏棠满意点头。
“不错,就等着明天拿去试验了。”
“一旦验证成功,便可大规模量产。”
不过,她并未高兴多久,便揉了揉眉心,
“时间……不多了。”
按照卡夫拉上次传来的情报,亚历克斯、芙蕾雅等留在咸阳的考生,正在疯狂攫取着王朝气运,飞速解锁自身卡牌。
恐怕要不了多久,这群野心勃勃的家伙便会觉得羽翼丰满,彻底叛出仙秦,远遁海外,自立新朝。
届时,必是一场席卷整个副本世界的腥风血雨。
她得更快。
最好是在那些叛逃者刚刚叛逃但根基未稳,尚未发展壮大之时,以雷霆之势,率大军出海!
“想自立新朝?”苏棠乐了。
以绝对意志铸就的大秦战争机器,那可是远超个人武力的降维打击。
让他们好好感受下什么叫作大秦铁骑,什么叫千古一帝,祖龙震撼!
……
搞定了这些,苏棠才终于抽出空来,办另一件正事。
写信!
她拿出扶苏公子所赠的玉质书卷,此物极为神奇——
只要在此处书写,无论相隔多远,字迹都会同步显现在扶苏手中的那一卷上,直到内容被重新覆盖才会消失。
苏棠拿起配套的灵笔,对着空白的书卷正襟危坐,琢磨着这第一份汇报该怎么写才显得正式又得体。
结果酝酿了半天,落笔却只憋出一句:“尊敬的扶苏公子,臣苏棠谨禀……”
苏棠:“……”
算了。
从入门到放弃。
她实在写不出这些文绉绉的官样文章。
反正扶苏公子说过,此物容量极大,可畅所欲言。
那她决定抛开那些虚礼,就当是写工作日记了。
这次她重新落笔,开头便是:
“公子啊,我可太难了!”
开头一句奠定基调,接下来便是洋洋洒洒的工作汇报。
她添油加醋,极尽润色之能事。
将今天所遇到的险恶用心、无耻之徒、刁民之计……全都声情并茂地描述了一遍。
当然,她自己是如何临危不乱、慧眼识破奸计、以雷霆手段拨乱反正、最后再施以神迹恩惠收服民心的光辉事迹……
更是被她描写得详略得当,精彩纷呈。
写至最后,她意犹未尽地添上:
【……总之,局面暂时稳住。】
【但对方肯定怀恨在心,说不定恶人先告状的奏本已经在路上了。】
【公子您可要明察秋毫啊!】
写完最后一句,她吹了吹不存在的墨迹,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重点突出,主次分明,充分展现了任务的艰巨和本人的卓越贡献。”
大功告成。
一个优秀的打工人,就是要学会这样汇报工作。
既要充分展示工作困难,更要突出自己的努力和成果,以及委婉地请求支援并兜底!
话说,也不知道扶苏公子此刻在做什么?
咳咳,看到赶紧打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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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工作日记·完整版】
公子啊,我可太难了!
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刚进东海瀛洲地界,就差点让人给坑了。
那个叫田裕的郡守,可不是个好东西……(此处省略添油加醋三百字,重点描述对方如何嚣张跋扈、用心险恶、蔑视皇权、破坏团结)
幸好我时刻谨记公子教诲,掌控住了场面,顺便小露了一手,把那帮家伙治得服服帖帖,现在让他们往东绝不敢往西。(此处省略自我表扬两百字,重点突出自己如何机智勇敢、维护皇权、恩威并施)
当然,这都是托公子您的洪福!
对了,我还用您给的材料做了点新农具,明天试试效果,争取早点让这边粮食增产,不给您丢脸!
总之,局面暂时稳住,公子勿念。
但对方肯定怀恨在心,说不定恶人先告状的奏本已经在路上了。
公子您可要明察秋毫啊!可得给我做主!(可怜巴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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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告状?[墨镜]我专业八级!
咳咳……所以有没有好多营养液哇![空碗][空碗][空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