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凡间帝王,天下一统 自此,日月所照,……
芙蕾雅是真的懵了。
她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钱德拉, 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你没事儿吧?!”
“你要杀谁?秦始皇?那可是整个仙秦的运朝之主!”
“这怎么可能实现!”
运朝之主,集举国气运于一身,始皇帝早已到达了不朽的境地。
她感觉自己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那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她们拿什么去杀?
拿头吗?
“别慌。”钱德拉神色却平静, 解释道:“你别忘了我的初始身份。”
“是密教放在咸阳的一颗钉子, 专为窥探乃至窃取咸阳龙气。”
芙蕾雅当然知道,回忆道:“我记得你当时还控制了苏棠父母作为傀儡吧?”
“因为你在进入副本时, 正好监测到苏棠所在地点有一瞬间的龙气异常。”
“只可惜你那时还没搞清楚自己身份,就没来得及仔细探查。”
“而异常又只有那么一瞬, 之后便再无反应, 所以你才控制苏棠父母来监视她。”
“对,”钱德拉点点头道, “后来事实证明,监测没错。”
“在第二天的叩问求取中,苏棠便被认为是龙气所钟, 更引得万殿同辉。”
“现在想来,她应当是动用了某种手段, 将自身与龙气的联系暂时遮掩了过去。”
芙蕾雅还有些跟不上思路:“可是,这和我们……不, 是和你想杀始皇帝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是,”钱德拉看着她, 目光灼灼,“这说明仙秦运朝气运机制并非完美无缺,它是存在漏洞的。”
“是可以被干扰、遮掩的。”
“如果我没猜错,”钱德拉缓缓道,“那位高高在上的始皇帝若没有了国运加持, 他不过是一介凡人。”
“换句话说,只要我们能提前布置,暂时隔绝,或者干扰他调动国运……”
“没有龙气护体,没有万民气运,没有天地共鸣……”
“区区凡间帝王——”
“我们就有反杀可能!”
芙蕾雅沉默了许久。
她想反驳什么,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没什么问题。
毫无疑问,苏棠曾经肯定盗取过龙气,但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遮掩住了,这说明运朝机制确实存在漏洞。
如果钱德拉能抓住这个漏洞……
哪怕只有一瞬,那便是动手绝佳良机,确实存在刺杀成功可能!
若是始皇帝死了……
过了半晌,芙蕾雅才缓缓道:
“你也说了,这只是理论上。”
“先不说理论能否成立,最关键的一步,我们怎么才能让他无法调动气运?”
“只要他人在仙秦疆域,天地共鸣,万民气运自动汇聚,这怎么能断?”
“我怎么感觉,这比杀他本身还要更难?”
钱德拉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问。
她手一挥,眼前浮现出由光点构成的北欧地图。
欧洲大陆的轮廓缓缓展开,山川、河流、城邦一一浮现。
钱德拉看了片刻,最终指向一处:
波兰。
“这里尚未被仙秦铁骑踏足,不在运朝版图之内,龙气领域无法覆盖。”
“只要我们能将秦始皇引到这里,他便失去了国运加持的根基。”
“就像鱼离了水,哪怕它曾是江海之主,一旦搁浅,也不过是条挣扎的鱼。”
芙蕾雅怔怔地看着地图。
仙秦气运体系从来不是无条件的,而是依赖于疆域与龙气领域。
一旦离开这套体系,秦始皇就只是一个人,而非神。
而波兰——
地处北欧腹地,距离希腊战场极其遥远,尚未被征服,百姓不知秦律,更不敬秦帝。
在这里,他得不到一丝气运加持。
“再加上我的诅咒之术,寂灭咒。”钱德拉加码,“只要他有一瞬失去气运护体,便能够立刻生效,让他当场暴毙。”
“我们无需亲自冒险动手,便可于千里之外咒杀这位凡人帝王。”
初听之下,这计划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仔细一想,芙蕾雅觉得……别说,还真有那么一丝可能!
不需要她们亲自出手,不需要正面交锋。
只要把秦始皇骗到这里,剩下的交给诅咒就行。
她甚至忍不住开始盘算,波兰距离希腊极远,秦军就算速度再快,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占领。
若她们选择此地设埋伏,便有足够空间缓冲,进可攻,退可遁。
“别说……”
“还真别说……”
若他坐镇咸阳,她们毫无机会。
可偏偏如今他亲自涉险进入北欧大陆,这或许是唯一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她心动了。
波兰尚未被仙秦征服,气运断绝,地点可行。
她们无需正面交锋始皇,只需引他入局暗中施咒,风险可行。
更别说时机,始皇御驾亲征,简直天赐良机。
“可关键是……”芙蕾雅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我们怎么才能把秦始皇引到波兰?”
这才是最难的。
秦始皇何等人物?
雄才大略,多疑谨慎,怎么会亲自深入未征服的蛮荒之地?
面对如此困难的问题,钱德拉却笑了。
“很简单。”
芙蕾雅:“……?”
钱德拉两手一摊:“投降就行了啊。”
芙蕾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诈降?”
“然后……请君入瓮?!”
是了。
她们打不过仙秦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那主动投降,完全合情合理吧?
只是投降……
芙蕾雅神色复杂。
她乃北欧神系,一生从未屈膝。
但此时,却要亲手策划一场臣服的戏码。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计划太合理了。
更何况,她们手上并非没有筹码。
如今整个北欧都在她的掌控之下,若她非要选择负隅顽抗,玉石俱焚呢?
那么就算始皇帝最终能拿下这片土地,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片焦土,以及无数反抗的亡魂而已。
可若她主动放下武器,献上地图、资源、臣民名册……
那对始皇而言,就是不费一兵一卒,不战而屈人之兵。
是千秋功业,是天命昭彰。
这绝对是最上策。
“至于投降地点选择波兰,这更合理了。”
若是离仙秦大军太近,她们怎么保证自己不会被始皇直接干掉?
所以选择尚未被战火波及的中立之地,没毛病。
钱德拉看向芙蕾雅,目光灼灼:
“要赌一把吗?”
……
爱琴海畔,希腊城邦。
仙秦黑龙旗已插遍每一座神庙的废墟,在风中猎猎作响。
黑甲铁骑在废墟间列队穿行,正在有序清理战场。
始皇站在卫城最高处,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这片新纳入版图的土地。
这与东方截然不同的文明与景色,让他忍不住心中豪情万丈。
他曾一统六合,南定百越,北逐匈奴,如今又跨海征夷,开疆万里。
这天下之大,再无不可至之地!
“接下来便是……”
就在这时,一名影密卫忽然出现,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降信:
“陛下,城中有一名当地居民求见。”
“声称自己是北欧部落的使者,特来向陛下投降!”
始皇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朕尚未挥师北上,就主动来投降了?”
这倒是头一回。
“只是……”影密卫略显迟疑,“只是对方的要求颇为蹊跷。”
“说是他们的首领希望在波兰受降,与陛下面谈归顺事宜。”
“波兰?”始皇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地名。
“是的,”影密卫解释,“说是惧怕陛下天威,不敢直面仙秦铁骑。”
“所以希望选在中间地带的波兰。”
始皇帝神色未变,微微侧首看向苏棠:
“苏卿,你怎么看?”
苏棠正在脑海中勾勒波兰的方位,闻言抬头,沉吟道:
“陛下,此事恐怕有诈。”
“芙蕾雅此人臣略知一二,此女心高气傲,绝非轻易认输之辈。”
“若是在被我大军逼入绝境之后投降,尚在情理之中。”
“可如今北欧尚未作战,她便主动请降,这不太像是认输,反倒像……急着请陛下前去。”
始皇没说话,静静听着。
苏棠顿了一瞬,继续道:“更奇怪的是,还偏偏指明让您去波兰。”
“依臣所看,她们恐怕是另有所图。”
这是一场鸿门宴。
始皇听完,却忽然笑了,颇为赞赏地看向她:
“爱卿果然与朕想到一处去了。”
“不过,既然她想谈,那朕,便去会会她。”
他目光掠过爱琴海的碧波,望向更北的方向。
“很巧。朕也很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敢对朕设局。”
“传令下去,”始皇帝对着影密卫道,“就说,朕允了。”
“三日后,亲赴波兰,受北欧归顺之礼。”
“是!”影密卫领命退下。
苏棠也反应过来,陛下这是准备将计就计?
也是,若是能趁此机会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整个北欧,自然是上上之策。
不过芙蕾雅此行恐怕没那么简单。
关键点恐怕还是在波兰。
她大概猜出对方两个目的,其一,波兰尚未被龙气覆盖,算是法外之地。
其二,借归顺之名,诱始皇亲自涉险。
等等……
苏棠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芙蕾雅该不会是以为,选在波兰就能削弱陛下与龙气的联系,从而有机会下手吧?
以为把BOSS引出领地,就不会放技能了?
“嘶……”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你连始皇的主意都敢打?
这可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帝王啊!
早在幼年时,他便随母亲在赵国为质,于异国的猜忌与刀光剑影中活了下来。
曾经的六国诸侯哪一个不是自以为能与他争锋?
可最终,都成了他功业下的尘土。
鸿门宴?请君入瓮?
啧,你真是不知道这请来的到底是什么啊。
真觉得在波兰就有可乘之机了?
苏棠在心里为她点了炷香。
芙蕾雅该不会以为,如今这偌大的仙秦疆域,从一开始就属于仙秦吧?
曾几何时,这里何尝不是诸国林立、天下分裂之地?
是陛下率领大秦将士,历经十年征伐,一城一池地打下了这万里山河。
灭楚之战,他遣王翦领六十万大军,破项燕、俘楚王,尽收荆楚之地。
匈奴犯边,他命蒙恬北击千里,收复河南地,又征调民力修筑长城,抵御胡骑。
面对战后百家争鸣,群仙乱世的局面,他更以人道压神道,硬生生开创出这运朝秩序!
别的君主,是皇帝。
而嬴政,是开创者,是始皇帝!
他本身就是源头。
他的存在,便是王朝的锚。
现在,芙蕾雅竟然以为只要把他引出仙秦疆域,就能动他?
没啥说的了,祝她成功吧。
……
始皇帝同意的消息刚传回北欧,双方便迅速推进确认了时间和地点。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拖延试探,甚至没有多一句废话。
芙蕾雅一方自以为计谋得逞,想要趁此良机将始皇帝引入绝地刺杀。
始皇帝这边对此也清楚得很,只是在他眼中,若能借此兵不血刃地收服整个北欧,省去无数兵马钱粮,简直不要太值了。
目的不同,结果却一致:
在波兰,见上一面。
于是,这场各怀鬼胎的和谈就这么迅速推进了。
……
三日后,波兰边境
荒原之上,寒风萧瑟。
一处临时搭建的木屋就这么立在旷野中。
双方并没有带多少人马。
始皇帝只带了一对精锐骑兵,约百余人,苏棠随行在侧。
扶苏并没来,他此刻仍在遥远的咸阳,监国理政。
另一边,芙蕾雅同样轻装简从,并没有带多少人。
此时,双方到达,隔着空旷的场地遥遥相望。
芙蕾雅明明站在寒风之中,手心竟有些发汗。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真的来了。
嬴政。
此刻就站在她眼前,不过百步之遥。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始皇帝。
在此之前,所有关于这位帝王的印象,都来自于仙秦的史册与传说——
“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始皇一怒,伏尸百万。”
“万民跪拜……”
又或者是兵部卷宗中,那句句带着敬畏的描述。
可当此刻,她真正看到那道身影时,却感觉似乎也不过如此。
风依旧在吹,雪依旧在落。
那人骑得很稳,很高,目测八尺有余,肩宽背直,气势沉凝。
确实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但周身,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种令人为之颤栗的压迫感。
没有金光护体,没有龙影盘绕,也没有万民气运汇聚的异象。
更像是一位凡间帝王,年过半百却依旧挺拔,而非……
不可战胜的神祇。
芙蕾雅稍微安心。
看来钱德拉说得是对的,一旦没有了那庞大国运的加持,所谓的始皇帝,终究不过是一介凡人。
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恐惧,是不是太过了?
凡人再强又如何?终是会死的。
而她们已经布下了死局。
只要诅咒启动,一切就结束了。
“稳了,这波优势在我。”
……
这番神色变化尽数落在苏棠眼中,差点让她当场笑出声。
她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
不是吧?真飘了?
芙蕾雅该不会真觉得自己有机会吧?
她强忍笑意,稳住……
稳住,不能笑出声。
绝不能破坏了陛下的大计。
什么叫作选择大于努力啊,这就是了!
抱上始皇帝这条最粗的大腿,完全不用冒险,顺便还能看看对面演戏。
最后直接躺赢。
爽!
双方很快在营帐中落座。
芙蕾雅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女武神,此刻压下心中杂念,换上一副恭顺神色,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陛下,我代表北欧所有部落,愿意向伟大的仙秦帝国臣服。”
“从此,奉陛下为共主。”
“岁岁朝贡,绝无二心。”
“只是,北欧之地民风彪悍,与中原迥异。”
“我别无他求,只望陛下能允许我们些许自治之权,由我代为管理。”
“如此,方能保证此地长治久安。”
这番说辞说得有理有据,再配合她那恰到好处的表情,还真有几分走投无路后不得不屈膝的悲凉感。
说完之后,芙蕾雅紧紧盯着始皇帝。
可始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似乎对这番真诚的陈述根本没什么反应。
他越是这般平静,芙蕾雅心中就越是忐忑。
终于,始皇帝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来,却问了一句与投降毫不相干的话:
“朕很好奇。”
“你们当初……为何要叛逃仙秦?”
芙蕾雅一怔。
什么?
不是该谈条件了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苏棠垂眸坐在一旁,倒是懂了。
原来始皇此次前来不只是为了兵不血刃地收服北欧,他更想知道,想弄明白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为什么叛逃?是不是仙秦出了问题?
是不是制度有弊?用人不当?赏罚不明?
以至于让这些本可为国效力的人才感到委屈,不惜铤而走险也要选择离开?
今日,始皇帝亲自前来,便想听一句实话。
若仙秦真有不妥,他绝不讳疾忌医,定会大力革新。
毕竟,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会有人放弃在仙秦的大好前程,选择叛逃绝路。
即便今日始皇帝依芙蕾雅所说,让她自治这片土地,最多也不过是在这偏远之地做个降臣,上限早被锁死了。
可若是她当初留在仙秦,以她的能力,封侯拜相亦非难事。
待天下一统,她再想要这北欧作为封地赏赐,那便是北欧侯,掌兵权,建府邸,传子孙。
始皇帝实在不解,自己如此求贤若渴,他们这是何苦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不还是向自己投降吗?
芙蕾雅:“……”
听到这话她整个人都麻了。
是啊……何苦呢?
若真有后悔药,她肯定也不会这么选啊。
这谁能想到,你仙秦竟会强到这种地步啊!
自立新朝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呃……等等,似乎也并不一定。
若是当初随便选个偏远海岛,避开苏棠视线低调发育,说不定还真能成事。
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芙蕾雅心里一片沧桑,却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胡诌一些“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之类的借口。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想笑,可没办法,那得说啊。
总不能直接承认:“我们想干掉仙秦,所以才逃的吧?”
她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陛下……人各有志。”
“我们只是不想被困在一地,想走出自己的路。”
可她越说声音就越小,因为始皇看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古怪。
仿佛在问:“你……真觉得自己能成?”
芙蕾雅:“……”
如今看来,显然不能。
她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钱德拉到底在干什么呢,怎么还没动手?
诅咒呢?湿婆之怒呢?寂灭咒呢?你倒是启动啊!
一瞬间,她竟生出一丝后悔。
她怎么就信了钱德拉的鬼话,这计划怎么越想越离谱呢?
在这一刻,她竟然无比怀念亚历克斯还在的日子。
至少那人狠、果断、有手段。
当初若听他的,联合多方势力,步步为营,未必没有活路。
反正,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如此被动。
可偏偏苏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干掉他们最强智囊加战力,导致此后战局一败涂地。
唉。
也不知道钱德拉怎么样了。
之前她可是信誓旦旦向自己保证,说什么寂灭咒,无形无相,可直击神魂。
一旦被缠上,任他是何等英雄,也必将气血逆流,难逃一劫。
始皇一旦踏入此地,便如鱼离水,杀他,易如反掌。
她当时听得热血沸腾,觉得天衣无缝。
可现在……
她偷偷抬起眼,为什么始皇帝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依旧稳如泰山,神情自若,哪有半点被诅咒的模样?
难道……失败了?
就在这一瞬,始皇的目光忽然和她撞上了。
那双眼睛,深得像无底的渊。
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她所有念头、算计,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只听那位帝王用平淡却令人发毛的语气问道:
“小友,你在看什么?”
这声音明明如此平静,却让芙蕾雅浑身一僵。
一刹那间,她几乎忘了该如何反应。
他知道了?他察觉了?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稳住,稳住。
自己是来投降的,况且又没有亲自动手,始皇帝没有任何理由发难。
“没、没什么……”她强装镇定回应,但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可话刚出口,她便眼睁睁看着始皇帝漫不经心地抬手。
他仿佛拂去肩上的一粒灰尘般,信手从衣袍内拈出一缕扭曲蠕动的黑气。
它被始皇两指夹住,悬在半空,微微震颤,仿佛在挣扎。
芙蕾雅脑瓜子嗡的一声。
怎么回事?
那不是钱德拉的诅咒吗?专为断运弑帝的寂灭咒!
可现在……
它竟被始皇像拔一根刺一样,硬生生从自身剥离出来,还具现化成了实体!
这怎么可能?!
“该不会,”始皇看着指尖那股挣扎的黑气,语气平静,“是在等这个?”
“不,我没等这个!”
惊骇之下,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但话一出口,芙蕾雅就意识到,坏了。
她不该否认的!
她第一反应应该是问“这是什么”,是装傻,是撇清。
如今无异于不打自招!
她猛地闭嘴,惊恐地抬起头,正对上始皇帝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却见始皇好像根本没察觉一般,看着她,顿了片刻,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哦?这样啊。”
“朕还以为,小友是和这背后施咒之人一伙的。”
“既然不是……”
他轻轻晃了晃指尖的黑气,那诅咒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随即——
“噗!”
被他两指一搓,化作一缕黑灰,捏得粉碎。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道凄厉惨叫从远处雪原的尽头遥遥传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应当是极度痛苦的。
但因为距离太远,传到这里时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余音,反而更显得毛骨悚然。
芙蕾雅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后背。
她认得那声音——
“是钱德拉!”
只见始皇帝微微侧头,对着苏棠道:
“爱卿,去把那只虫子抓出来——”
“杀了。”
“是。”
苏棠领命,站起身与芙蕾雅擦肩而过。
看着她面如死灰的神情,苏棠抿住嘴角,往下压。
现在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物了吧?
可惜,晚了。
她没说话,只是顺势瞥了一眼,便擦肩而过地离去。
芙蕾雅心头一沉,寒意自脊背蔓延而上。
糟了,钱德拉肯定完了。
她所谓的寂灭咒,在始皇帝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他捏碎它,轻松得就像捏死一只虫子。
而钱德拉本人……
遇上苏棠,恐怕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必死无疑。
那么,此刻的自己呢?
她缓缓地转过头,重新看向始皇。
他依旧端坐,神色未变分毫,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
可芙蕾雅却觉得,自己面对的似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无底无边的深渊。
而现在,那深渊看着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芙蕾雅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浩瀚如天地般的意志便轰然压下。
强行压着她的肩膀,将她硬生生按得跪倒在地。
“咚!”
她奋力挣扎,试图催动体内神力,却发现一切都被锁死,根本动弹不了。
芙蕾雅骇然睁圆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此地早已远离仙秦疆域,万里之遥,根本不在那龙气领域笼罩之下。
为什么他还能调动如此恐怖的力量?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始皇帝甚至未曾起身,只是一眼,便让她跪伏。
完了。
这下全猜错了。
始皇帝的力量根本不依赖于气运。
他是真正的帝王。
走到哪,哪里就是仙秦疆域!
帝王之威,不在庙堂,不在疆土,而在其身。
“现在,”始皇的目光落在芙蕾雅身上,声音平淡,“朕问你答。”
“为何叛逃仙秦?”
芙蕾雅死死咬住嘴唇,想要抗拒,可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吐露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我不服。”
“我要在这海外,建立属于我的王朝。”
“终有一日,杀回中原,取你而代之,做这天下之主!”
听到这番豪言壮语后,始皇帝微微一怔。
什么?
他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就……因为这个?
“亏朕还以为,是仙秦哪里亏待了你们,或是与你们结下了什么不解的仇怨。”
“逼得你们铤而走险。”
“结果……”
始皇帝只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还以为是什么国仇家恨,结果就这?
这些人如此普通,但是,他们都好自信啊。
难道是他给的资源太多,让他们产生了能和他平起平坐的错觉?
若这些人真是心怀大志,想凭自己的本事于蛮荒之地白手起家,打下一片基业,哪怕与他为敌,他也会生出几分欣赏,赞一句是个人物。
可他们做了什么?
在仙秦的庇护羽翼下,心安理得地享用着帝国的资源,将自己喂养得羽翼丰满……
然后说,不甘心屈居人下?
甚至还盘算着,临走前要从他的国库里再狠狠捞上一笔,不仅要跑,还想反咬一口?
这算什么雄心壮志?分明是窃国之贼。
这算什么不甘人下?分明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始皇眼底最后一丝兴味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该知晓下场。”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帝王决断: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
“你既选择与朕为敌,踏上这条逆天之路——”
“那下场,便只有一个。”
“不……陛下!”芙蕾雅彻底慌了,疯狂求饶,“我已归顺,我愿臣服,我可以……”
但始皇帝,已经懒得再听了。
既然敢争这天下之主,就该有败亡身死的觉悟。
就该知道,失败便只有死路一条,绝无二路。
下一秒,芙蕾雅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苏棠的身影从帐外走了进来。
她瞥了一眼地上失去生息的身体便收回目光,垂首汇报:
“陛下,暗中施咒者钱德拉,已伏诛。”
“其余叛逃学子,尽数擒杀,无一漏网。”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自此,再无障碍!”
始皇帝顿觉心情畅快,赞许看向苏棠:
“爱卿,此番跨海远征,你当居首功!”
若非苏棠力主海事,开拓航路,为仙秦发现了这片广袤天地,如何会有今日?
至此,他毕生追求的天下,终于不再是中原的天下,而是真正的四海为一。
听闻如此夸奖,苏棠却并未谦卑低头,反而从容抬首,迎上帝王的目光,笑道:
“若非陛下胸怀囊括四海之志,臣纵有万千谋略,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始皇帝闻言,不由摇头失笑:“你啊你,就是太过谦虚。”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这一幕,落在了副本之外方舟评委们的眼中。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光幕中,于波兰风雪中相立的君臣。
一时间寂静无声。
至此,胜负已分。
那些曾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种子选手:亚历克斯、卡夫拉、芙蕾雅……竟无一例外,尽数折戟沉沙。
谁能想到,竟然是名不见经传的苏棠一路稳扎稳打,不动声色却笑到了最后。
最终,与此间最强大的存在并立于雪原之上。
“怎么会…是她?”
无人能答。
苍茫雪原之上,旷野辽阔,寒风凛冽。
黑衣玄甲的帝王与青衣沉静的臣子并肩而立。
恍惚间,有人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似乎曾在某个遥远的传说里,见过这般君臣相得的景象。
但转眼又想不起具体,只剩满腔的震撼与无言。
……
此后数月,仙秦铁骑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欧洲大陆。
诸国联军在铁骑面前不堪一击,尚未合纵,便已土崩瓦解。
秦军所至,城门自开,诸侯跪迎,主要城邦与区域被迅速纳入仙秦版图。
紧接着,仙秦律法随军推行,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严明法度覆盖寰宇。
【车同轨】,万里驿道贯通东西,仙秦巨轮碾过雪原与山川,驰骋于北境之海。
【书同文】,异国文字埋于废墟,异端信仰尘封于历史。
……
最终,气运金龙自咸阳冲天而起,身躯横跨过山川与海洋,将整片北欧大陆纳入龙脉领域。
自此,日月所照,皆为秦土。
天下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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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系统提醒:恭喜【嬴政】达成成就【地球online统一!】
苏棠攻略之仙秦三步走:1.找到始皇。2.抱住大腿。[加油]3.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