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四方混战,惊堂木响 竟然用一个招数坑……
城隍庙内。
秦老从后屋取出一把有些受潮的旧香, 分给众人。
“虽有些潮,但还能点着。”
众人接过,将香烟燃起,插在香炉之中。
噼啪的轻微声响起, 香尖亮着火星, 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青烟缓缓升起, 不散不歪,笔直上升, 在半空中忽然 凝滞 ,随后消散无形。
“果然……”
苏棠凝视着青烟, 这香, 是烧给“祂”的。
或许城隍的力量一直存在,就是因为漫长的岁月中, 总有那么一两个像秦老一样的凡人,一直在供奉香火。
在香火道中,香火就是神明存续的根基。
即便金身已毁, 庙宇倾颓,但只要香火不绝, 城隍便能一直延续下去。
香炉旁的秦老低低道:“香燃了,就算过了明路。”
苏棠默默看了他一眼。
众人上完香之后, 莫名感觉精神一振,稍微放松下来。
“现在就剩下丑时的问题了, ”谭谦有些忧心忡忡,“等时间到了,我们要去哪儿?”
“秦老,”格蕾想到什么,转头问道, “您这里有附近的地图吗?”
秦老摇摇头:“地图是没有的。”
“不过我在这里躲了些时日,倒也对附近略有了解。”
他解释道:“这里山多,我们所在位置依靠北山,往东是稻荷山,往西是鞍马山。”
“我记得往南边,还有一处京都御所。”
“唉,可惜,大多数已成废墟……”
听到这里,苏棠神色有些复杂。
繁华京都,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城隍庙,更是神像倒塌,金身被毁。
可即便如此,城隍却还在每日丑时巡界,捉拿那些游荡的恶鬼。
祂仍记得自己的职责。
既为城隍,则护一方。
既掌生死,则断阴阳。
哪怕这座城早已成了鬼蜮,哪怕城中已无多少活人可护。
祂仍在巡界。
仍在审判。
仍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华夏神明,似乎一直如此。
纵使天地倾覆,只剩一缕残魂,此心不改。
……
这时,庄不凡等人已经歪了话题:
“领域之内,大天狗和雪女实力暴涨,我们真能赌赢吗?”
“是啊,现在外面冰天雪地,连出去的路都找不到了,该不会被困死在这里吧?”
“队长,咱们该不会要翻车了吧?”
庄不凡:“……”
连他都有点怀疑了,这难道还有破局之法?
沉默中,苏棠忽然开口:
“我或有一法。”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棠。
“这还能有办法?! ”
格蕾猛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心跳加速,那张观音卡!
可这意味着……要引发共鸣。
她喉咙发紧,声音微颤: “你是说……?”
“嗯。”苏棠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她看向众人,目光沉静:
“我不太确定,但按照规则,丑时会有阴差巡界。”
“我决定赌一把,跟着他们走。”
“如果赌赢了,大天狗不足为惧。”
“如果赌输了……”
她没说完,但众人已懂。
“把握有多大?”庄不凡有些慎重地看向她,问道。
苏棠沉吟片刻,给了个保守的估计:“或有五成。”
“五成?!”
庄不凡听到这概率,眼睛都瞪大了。
“五成这还叫赌?”
“直接梭.哈!”
他夸张地捂住胸口,看苏棠像一个怪物:“五五开在我这叫稳了!”
众人齐刷刷点头,证明他所言非虚。
“三成概率我们就敢掀桌了。”
苏棠:“……?”
好家伙,你们才是真正的赌徒啊。
“干了!”
庄不凡大手一挥: “说吧,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苏棠很快回过神来,解释道:“我跟随阴差的事,不能被雪女干扰和捣乱。”
“所以得分头行动。”
庄不凡秒懂,心领神会道:“放心,由我们去引开雪女。”
“让我想想,以你的实力跟个阴差肯定没问题。”
“至于雪女……其余人一起行动当诱饵,我们人多,她肯定优先追我们!”
这话一出,基本是将最大的风险全都承担了下来。
“可以。”格蕾却率先点头。
“我没问题。”铃音紧随其后。
“我也是。”谭谦推了推眼镜。
苏棠一怔,看着众人: “你们就这么相信我?”
“害!”庄不凡咧嘴一笑,笑容灿烂:“你可是咱们队伍的大吉!”
“我赌的可不止上一场。”他意味深长道。
“再说了……”
“就你那一手雷电、金箍棒、人皇幡,不信你信谁?”
众人哄笑,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紧接着,他们又继续商量了一下具体的细节,比如用人皇幡的阴魂随时沟通情况等等。
就在讨论得差不多时,庙角忽然传来争执声,隐约有哭泣声传来。
秦老和小满,似乎起了冲突。
等他们看过去时,只见秦老已经走了过来,神色凝重。
“不知各位等会儿离开时,可否带小满一同走?”
“爷爷!”小满急了,她紧紧抓着秦老的袖子,“我不走!我要和爷爷在一起!”
“胡闹!”秦老厉声地呵斥住她。
庄不凡有些惊讶:“您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此地的规则不是说,不能留在这里吗?”
秦老沉默片刻,苦笑一声,缓缓撸起自己的袖子。
只见原本应该是肤色的手臂,此刻已变成了铁青色,仿佛尸斑般的纹路还在往上延伸。
“规则二,确实说不可留存,”
“可前有狼,后有虎,”他声音沙哑,“我们又能去哪里?”
“只能停在这里。”
“而这就是违反规则的代价,逐渐被侵蚀。”
他看向众人,恳求道:“诸位,看在小满之前为各位引路,以及老朽也知无不言的份上,求求你们带她走吧!”
庄不凡等人对视一眼。
他们当然不是什么烂好心的人,但这对爷孙确实帮了她们。
庄不凡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带她走倒是可以,但……”
“我们接下来同样危机四伏,恐怕不能保证……”
“我明白。”秦老已经心满意足,“你们都是有大能力的人,小满跟着你们我放心。”
“总归,比跟着我这个将死的老头子好。”
他从怀中摸出古表,看了看时间,最后摸了摸小满的头:
“时间快到了。”
“诸位,且出发吧。”
……
话说到这里没人再多言,几人带着还在抽泣的小满,离开城隍庙。
最后一步,苏棠回头望了一眼。
黑暗的大殿中,香火火星忽明忽暗。
最终,一阵穿堂风吹过,一缕缕青烟熄灭。
秦老独自一人站在那片阴影里,神情有些莫测。
苏棠忽然想起兰若寺中那些僧侣。
恐怕,秦老早知自己已被侵蚀无救,所以见到她们时那么欣喜。
他知道自己走不了,所以一定要小满离开。
离开废墟瞬间,熟悉的暴风雪骤然袭来。
庄不凡等人与苏棠对视一眼,随即冲入风雪中,故意引动动静。
“——走!”
与此同时,苏棠整个人被人皇幡的黑气包裹,气息尽数掩盖。
几乎是同时,身后一阵阴冷刺骨的信息传来。
阴差来了。
苏棠立刻收敛心神,但与她想象中浩浩荡荡的阴兵队伍不同,眼前竟只有三两个阴差。
它们身着残破甲胄,面容模糊,却依旧队列整齐,步履沉稳。
即便只剩寥寥数人,仿佛仍可见其森严秩序。
苏棠悄然跟上,规则说的是生人不直视阴兵。
但她现在被人皇幡黑气包裹,属于生者的气息早已被掩盖。
换句话说,她现在已非“生人”。
她一边尾随,一边放出人皇幡中的阴魂,新增的魂力派遣技能,此时用来探查再适合不过了。
几乎是同时,无数道黑影朝四面八方扩散了出去。
天上飞的鸦影、地下爬的骨爪、水中游的幽光……
无数阴魂化作耳目,将方圆数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别的不说,反正阴魂死了也能回归人皇幡,根本不怕损耗。
做完这些,苏棠继续跟着阴差走,同时脑海中对比秦老给出的消息。
“这个方向……似乎是京都御所?”
不但如此,阴差所经之路,竟出奇地安静,连一只游荡的妖怪都没有。
就在这时,苏棠忽然顿作一顿。
派遣出的一个阴魂回来了,还带回了关键情报。
“发现鬼切小队!”
不,准确地说,是发现队长斩鬼。
队员都没了,就剩他一个人,而且断了一臂,正鬼鬼祟祟潜行。
苏棠神情微妙。
“斩鬼……这都能活下来?”
按照她之前的推测,鬼切小队被星熊童子逮住后,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紧接着,茨木童子降临,他怎么可能还有命在?
除非……
想到斩鬼的断臂,苏棠眉毛一挑。
该不会是茨木童子故意放了他?
很有可能,要知道鬼切小队之所以出名,是因为队长斩鬼的【鬼切】刀。
而这把刀之所以叫鬼切,就是因为曾斩断茨木童子一臂。
如此新仇旧恨,茨木童子要是放过斩鬼——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是茨木童子故意所为。
那斩鬼出现在这里就绝非偶然,他的目标恐怕不是向血色复仇。
而是……大天狗!
斩鬼是茨木童子,故意放入大天狗领地的一枚棋子。
“啧啧,”苏棠懂了,“原来五大鬼将之间,也有内斗啊。”
没多久,阴差们停在了一片废墟前。
到了。
只见三名阴差调转方向,守卫在坍塌的门前,静立不动。
苏棠看向断壁残垣,地下有残破的门匾,上面依稀可辨别出“京都御……”三个字。
这就是秦老口中的京都御所?
她往里看去,只见里面一片狼藉,砖石遮挡间,看不清深处的景象。
城隍爷……难道就在里面?
她刚要往里迈步,忽然神情一变。
不好。
阴魂刚才传回了紧急信息,它们发现了血色小队。
队长大母浑身是血,正在疯狂逃窜,显然和大天狗狠狠干了一架。
在她身后,大天狗穷追不舍。
更糟糕的是,大母似乎通过雪女的暴风雪,发现了队长等人所在的位置,正在疯狂往六面骰小队跑去。
她竟然想要祸水东引!
苏棠脸色一沉,若让大天狗和雪女会合,队长他们恐怕会必死无疑。
大母显然是想拉人垫背,她虽不一定猜到是六面骰小队,但无论是谁,都能减轻来自大天狗的压力。
怎么办?
几秒间,双方距离已经在急速缩减。
倒是能通知队长她们迅速后撤,可只要雪女在,暴风雪就一直存在,那么大的动静简直相当于大母的指路灯塔。
早晚……等等。
她想起了刚才的斩鬼。
若是让大天狗发现斩鬼,他是会选择追杀队长等人,还是追击背后有茨木童子气息的斩鬼?
答案毋庸置疑。
苏棠眼神一亮,立刻通过阴魂向庄不凡传讯:
“前方大母引大天狗来袭,目标正是你们!”
“但别慌,斩鬼就在西北废墟处,定位已发!”
让不凡等人听到第一个消息时,简直两眼一黑,差点没当场崩溃。
完了!要直面大天狗?!
但后一句消息一出,众人瞬间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好家伙……斩鬼也在?!”
他搓搓手,咧嘴一笑:“斩鬼兄弟,唉!你看这事搞得!”
“只能再苦一苦兄弟了。”
老规矩,故技重施,位置互换!
……
与此同时,鬼切正潜伏在废墟中。
看到远处暴风雪肆虐,他神色一动。
“那边有人?”
“……该不会是血色和大天狗打起来了吧?!”
想到这里,他顿时激动起来:
“好机会啊!”
得靠近点!
这样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自己说不定能捡漏补刀。
“正好当黄雀!”
……
大母看着越来越近的暴风雪,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又不是老娘一个人吞大天狗的百鬼!”
“鬼切那帮不要脸的,吃得比我只多不少,凭什么要我一个人受罪?”
那暴风雪肯定是雪女在拦截鬼切。
好啊,要死一起死!
她踉跄狂奔,眼中闪过癫狂,眼看暴风雪即将逼近,高声大喊:
“斩鬼——!”
“老娘给你送温暖来了!”
远处,庄不凡等人屏息凝神,紧盯大天狗的风暴。
眼看暴风雪与风暴撞在一起的瞬间——
“就是现在!”
“两仪倒转·瞬移!”
“唰——!”
众人身影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斩鬼。
他正激动地向前狂奔,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恍惚感袭来。
斩鬼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不好!”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惊恐抬头,耳边传来大母咬牙切齿的怒吼:
“斩鬼!!”
下一秒——
“轰——!”
暴风雪与大天狗的飓风双重夹击,瞬间将他淹没!
一个照面,鬼切被轰得七荤八素,脑瓜子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
“我日的……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又被血色算计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气得咬牙切齿,悲愤怒吼: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妖婆!”
“你爹的,竟然用一个招数坑我两次!”
“你还是人吗!”
……
与此同时,罗生门内。
茨木童子猛然站起,脸色骤变。
“?”
什么玩意儿?!
斩鬼这杂碎怎么突然跑战场中央去了?
他不是应该在战场边缘,伺机而动吗?
现在竟然和大天狗贴脸撞上了?
最关键的,大天狗好像察觉到了他遗留的气息——
他瞬间反应过来,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竟敢算计到我头上?!”
可他再气愤,远在战场之外也无能为力。
“你给我等着!”
……
战场中央,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大天狗原本是想狠狠揍大母,将她撕成碎片,谁能想到结果就看见斩鬼。
他死死地盯着斩鬼,感受到来自同级别的气息:
“茨木童子——!”
“你竟敢插手我的地盘?!”
不单是这群异世之人在图谋狩猎他,竟然连茨木童子这个老阴狗也在背后算计它!
他气得双眼发红,直接放弃大母,风暴狠狠拍向斩鬼。
先揍死这个带茨木味的混蛋再说!
旁边的大母都懵了。
不是……效果这么好?
斩鬼一出现,瞬间就吸引了大天狗全部仇恨值,直接暴怒开揍。
她原本只想祸水东引,没想到斩鬼背后还有茨木童子,竟然引爆了鬼将内斗!
既然如此……
大母非但没有立刻逃跑,甚至还暗戳戳背对着斩鬼来了两下。
同时在一旁添油加火道:“斩鬼!你竟敢与茨木童子勾结,图谋大天狗大人的领地!”
这一句直接让大天狗怒火值爆表。
趁这一瞬,大母随即身影一闪,疯狂跑向战场边缘。
看着被暴揍的斩鬼,她解气地冷笑。
“让你小队算计我,老娘现在就让你们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不过鬼切说的两次是什么意思?
算了,当务之急,溜之大吉!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眼看她就要溜出战场,大天狗的声音从风暴中传来:
“雪女,干掉她。”
还想跑?
惹了他大天狗的全都要死!
“我日!”大母怒骂一声,拔腿狂奔,朝远处疯狂逃窜。
与此同时,雪女瞬间从后方追上,暴风雪席卷而来。
领域之内,雪女实力暴涨,直接将大母压制在地。
“哼!”
大天狗冷笑一声,收回目光。
他原本以为吞噬能力有多厉害,但实际上仍有上限。
既然如此,交给雪女,绰绰有余。
而现在……
他血瞳落在斩鬼身上。
此时的斩鬼形态已经变了,断臂冒出滚滚黑气,头上生角,鬼气森森!
显然是被茨木童子接管了身体。
大天狗眼中怒火更盛:
“茨木,你竟敢插手我区域之事——”
“简直找死!”
“轰——!”
两大鬼将的力量对撞,风暴与鬼火交织,整片区域天崩地裂。
……
远处,庄不凡等人蹲在废墟上,震撼地看着远方战场。
“卧槽……打这么狠?!”
苏棠的阴魂还在不断传回战场消息,众人越看越心惊。
“等会儿……”铃音难以理解,“斩鬼竟然这么强的吗?能和大天狗打得有来有回?”
“不,那可不是斩鬼……”
格蕾分析:“看他断臂伤口,以及全身鬼气缠绕,明显是茨木的手笔。”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他变得这么强,是拿手臂换的?”
“这下斩鬼算是彻底完了,被两个大将同时盯上,这还能有好下场?”
“不过……”庄不凡却皱起眉头,“话说,雪女那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大母的实力我是知道的,更别说一晚上吞噬无数的妖怪,实力应该暴涨才对。”
“怎么会和雪女打……还略占下风?”
“确实不对。”格蕾等人也发现了问题。
“雪女的恐怖在于,无孔不入的暴风雪强控。”
“可要论正面搏杀并不算困难,我们刚才要不是为了给苏棠争取时间,想要突围也不算难事。”
“可大母,”格蕾皱眉,“……竟然被雪女给拖住了?”
“不对劲。”
要知道,大母之前可是能在大天狗的追杀下都逃出来的人,怎么会逃不出雪女掌心?
除非……
她根本没想逃。
“我靠!”庄不凡震撼道,“那个疯婆子,她该不会是想吞噬雪女?”
“还在觊觎大天狗?!”
这念头一出,众人顿时脊背发凉。
大母不仅想吞噬雪女,她还在拖延时间。
她在等。
等大天狗和被茨木童子操控的斩鬼打个两败俱伤。
一旦时机成熟,她再吞噬雪女,一举恢复巅峰战力。
到时候黄雀在后,直接碾压全场。
“我的天!这大母是真疯啊!”
众人头皮发麻,若真让她成了……
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风雪中,众人沉默无言。
鹅毛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感觉心都凉了半截。
“现在只能看苏棠了……”
“她……能成功吗?”
……
与此同时,苏棠踏入了京都御所。
这曾是这座城权力的最中心,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破败。
烧毁的宫殿,倒塌的楼阁,长满青苔的石阶……
没有妖怪,没有游魂,只有一片死寂的废墟。
苏棠环顾四周,心情有些沉重。
在城隍体系中,神明强大与信众的香火息息相关。
若香火鼎盛,信徒亿万,那神明便可拥有移山填海、言出法随的无上伟力。
但与之相反的是,若香火断绝,城池破败……
那么再强的神明,也会随之衰败,甚至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可眼前这满目疮痍……
城隍还在吗?
就在她心中升起这个疑问的瞬间——
“啪——!”
一声惊堂木,骤然响起!
苏棠被吓了一跳。
随后循着声音穿过层层废墟,来到早已坍塌大半的主殿之中。
然后,她看到了。
破败的主殿中,一道残影立于高台。
城隍爷。
曾经的金漆红袍早已褪色,如今只余一袭残破青衣。
祂双目蒙布,身形佝偻,却仍执印而立。
昔年香火鼎盛,信徒信仰。
如今孤身一人,审判亡魂。
祂就那么孤零零地,伫立于这片废墟之上。
恶魂被阴差押上前来,一本功过簿在游魂头顶展开,映出亡魂生前的罪孽与善行。
城隍沉默片刻,缓缓抬手。
祂的动作极慢,仿佛每抬起一寸,都在对抗千钧之力。
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艰难将官印悬空,缓缓落下——
“咚!”
一声闷响,审判完成,亡魂或超度,或打入地狱。
恶魂瞬间被金光包裹,消散而去。
而城隍的身影,也随之暗淡一分。
苏棠心头一震,终于明白。
为什么大天狗降临后,立即用风暴将原本繁华的京都化为废墟?
因为城隍。
城隍,城隍,城为城墙,隍为护城!
城隍爷的力量与祂所庇护的城市,息息相关。
若城破,则隍衰!
大天狗毁城灭庙,城隍护城之力便如无根之木,神力骤减。
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从根源上压制了城隍的力量。
可为什么城隍庙仍有庇护之力?
因为城隍在燃烧自己残存的神力。
没有香火供奉,没有信徒跪拜,甚至没有一方完好的庙宇。
但他仍在履行“城隍”之责。
审判亡魂,超度善者——
留一处生门给凡人。
-----------------------
作者有话说:别的神:信我者得永生。
华夏神:我将为你们,死而后已。
——
今天好一些了,猛猛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