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登陆倭国,四海未尽 您的大一统,当在……
李主簿哪还顾得上什么嘲讽, 膝盖一软,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咚咚响,带着哭腔道:
“下官……下官有罪!求苏大人救救下官!”
“是下官昏了头, 被田裕那厮蒙蔽了心窍!”
“求大人开恩, 给条活路, 让下官戴罪立功!”
“石郡如今百废待兴,正需人手, 下官愿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从今往后, 唯大人之命是从, 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他涕泪横流, 语无伦次,几乎把能想到的忠心话全数倒了出来。
苏棠却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合上卷宗, 身子微微向后一靠,悠悠叹了口气。
“李大人这话, 可折煞我了”
她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你犯的可是欺瞒上官、玩忽职守的大罪。”
“如今钦差大人就在府衙坐镇,专为查办此事而来……”
“你说, 这事,我能替你担吗?”
“再者, 这等罪过,可不是一句戴罪立功就能轻易抹去的吧?”
“朝廷法度,岂是儿戏?”
李主簿听得魂飞魄散,磕头磕得额头都青紫了:
“大人!求您……求您高抬贵手!”
苏棠抬手,轻轻一压, 止住了他哀嚎。
片刻沉默后,她轻叹一声,像是终于松动:
“也罢。”
“念在你尚且有几分悔过之心,石郡也正值用人之际。”
“本官或许可以在钦差大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但问题是,”她顿了顿,露出忧愁神色,似有难处。
“眼下石郡缺的不是人,也不是干劲,而是实实在在的资源啊。”
她翻开案上一份册子,念道:“就说这长城修缮,还缺玄武岩三千方。”
“工坊要扩大规模,急需灵炭五百石。”
“新来的流民要安置,过冬的棉衣布匹更是一个无底洞……”
她合上册子,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
“唉,这些缺口,本官实在是愁得夜不能寐啊。”
这话一出,李主簿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这哪里是在诉苦,分明是暗示他用钱消灾!
他如何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什么“夜不能寐”,什么“或许能说情”……
分明是叫他拿钱买命!
他算是看明白了,她搞这么大阵仗,又是田裕又是钦差的,明里暗里就两个字:
要钱!
这是逼着他自掏腰包,来填补郡守府的窟窿。
可这些资源,哪一样都不是小头,这要是“捐”出去,直接掏空他大半辈子的积蓄。
可他能拒绝吗?
抬头看了看苏棠那看似温和的笑容,再想想那位坐镇在府内的钦差大人……
命和钱哪个重要,答案再明显不过!
“下官……”李主簿心都在滴血,却只能含泪咬牙,接下这光荣任务:“下官愿为大人分忧!”
“大人为石郡呕心沥血,下官……下官深受感召!”
他闭了闭眼,狠心道:“愿将祖传玄武岩矿一座,献于郡府,以解大人燃眉之急!”
那是他李家三代积攒的根基,百年家底啊!
看着苏棠那熟练至极的敲诈……不,是劝捐流程,李主簿心都凉了半截。
这真是一位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
一套组合拳下来,分明比朝中那些老油子还要狠辣!
……
这一夜,苏棠书房的灯就没熄过。
一个接一个病愈的官员,满脸焦灼、心怀侥幸地进去,又一个接一个心如死灰、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地走出来。
门外等候的同僚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绝望:
“你也被宰了?”
“我也被宰了。”
“全都被宰了。”
得,谁也跑不了,都被刮掉了一层厚厚的地皮!
直到天色微亮,最后一位官员才面如土色地离开。
苏棠终于长出一口气,靠回椅背。
她摊开面前那份资源清单,原本空荡的栏格已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下难啃的骨头,总算都啃完了。”
“痛快!”
有了这笔意外横财,修城、建坊、安民等各项工程进度必将大大加快。
要不了多久,这东海之滨,必将焕然一新!
苏棠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如此困难的开局,都能被我硬生生盘活,全靠我的努力和智慧!”
“咳咳,自然,也少不了扶苏公子的鼎力相助。”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她这汇报工作的能力简直是登峰造极!
“一篇日记,换来一位撑腰的钦差,外加一箱箱实打实的宝贝。”
“不错不错,”她美滋滋地想着,“以后汇报就按这个风格来。”
有了这笔从狗大户们身上刮来的钱财,再加上扶苏送来的官方支援,接下来一段时日,银钱是不必愁了。
甚至,造船的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出海之日,指日可待!
……
自此之后,石郡上下,再无人敢轻慢这位新任主官。
整个石郡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太平光景。
没办法。
打?把他们绑在一起也打不过这位手拿官印的苏大人。
拼背景?人家直接请来钦差给自己坐镇撑腰,还顺便要来海量资源,田裕的下场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比手段?那一夜连敲带吓,软硬兼施,直把一群老油子逼得倾家荡产,谁提起来不心惊?
光回想一下半夜都得做噩梦!
最关键的是,她背后那座靠山,实在硬得叫人绝望。
田裕最终处理结果已经传了回来,他不仅丢了官,连扎根此地百年的宗族也被连根拔起。
整个田家,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全郡震动。
曾经摇摆不定的官员们,听闻此事,无不胆战心惊。
“那可是田家啊,在咱们瀛州盘踞了多少代的豪族!”
“族中子弟遍布州县,枝繁叶茂,盘根错节……就这么被连根拔起了?”
“好狠的手段!”
众人越想越心慌,私下聚在一起,惊疑不定地猜测着:
“这位苏大人背后站的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能有如此权势和魄力的,满朝也没几位吧?”
“莫非是哪位御史大夫?”
“或是……某位掌兵的太尉?”
“该不会……是丞相亲自下的令吧?”
这猜测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最终,他们得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可能的结论:
“必定是某位权势熏天、能与长公子扶苏分庭抗礼的朝堂重臣!”
就在这时,有人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那为什么不能是扶苏公子本人呢?”
但话一出口,他自己就赶紧闭上了嘴,连连摇头。
周围的人更是纷纷露出“绝无可能”的表情。
“快别胡说了!”
“扶苏公子何等身份?何等性情?”
“仁厚端方,公正严明,乃是天下士子表率!”
“岂会为了区区一个边郡小官,这般明目张胆地偏袒回护?”
众人信誓旦旦表示:
“断无可能!与公子全然不符!”
众人议论纷纷,最终也没能猜出个所以然来。
可正因猜不透,反而让苏棠更添了几分高深莫测。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压低了声音,愤然开口:
“我原本还真以为她是个清正廉明、一心为公的干吏,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还不是变着法子敲我们的骨吸我们的髓,手段之狠,比田裕更甚!”
“可不是?硬逼着咱们掏出这么多家底……难道背后关系硬就能为所欲为?”
“她也不怕撑破了肚皮!”
“哼,我倒要看看,她拿了我们的钱,又能把这烂摊子搞出什么名堂!”
这番话,倒是说到了许多人的心坎里。
他们在此地盘踞多年,太清楚石郡这个烂摊子到底有多难摆起来。
盐碱地难耕,流民难安,海患频仍,百业凋敝。
多少任郡守来了又走,空留一纸政令,最后灰头土脸而去。
“等她挥霍一空,却拿不出半点政绩,到时候……”
“看她背后的靠山还保不保得住她,怕是第一个就要拿她开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心头郁结都觉得舒缓了不少,甚至还生出几分忍辱负重,以待天时的悲壮感。
就在这时,午休结束的钟声响起。
“当——”
众人绝望地对视一眼,面如死灰。
时间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却只能认命地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挪地走向各自的公房,心中怨愤难平:
又出钱又出力,这不成倒贴钱当差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
苏棠才懒得管他们在背后嚼什么舌根。
人心如何,她并不在意。
能老老实实干活不就得了?
于是,在全郡齐心协力的奋力赶工下,整个石郡的发展简直堪称日新月异。
荒地被连片开垦,新翻的田垄如棋盘般铺展,一眼望不到边。
工坊昼夜不息,炉火通红,铁锤声不绝于耳,犁铧、镰刀、水车源源不断送至乡野。
流民被妥善安置,沿河建起新村,茅屋整齐,炊烟袅袅,孩童嬉戏于村口,老者倚门而望,一派生机勃勃。
苏棠自己也是勤快得不得了。
她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写日记!
坚持笔耕不辍,将郡中各项进展事无巨细、文采斐然地向扶苏公子汇报,并不忘在最后加上一句:
【此间局面已大开,然资源消耗甚巨……】
翻译一下,发展很好,就是钱太不够花了!
远在咸阳的扶苏:“……”
他杵着下巴,忽而轻笑一声,后知后觉地问向身边蒙属官:
“她是不是又在忽悠我打钱?”
蒙属官:“……”
还相当理直气壮呢!
……
直到半月之后。
这天,苏棠正在规划新垦区的水渠布局,只见皇甫文难掩激动地走了进来:
“老大!来了来了!”
“我们的船造好了!”
“什么?!”苏棠猛地从案牍中抬起头,眼睛一亮,腾地站起身,“真的?”
“千真万确!主船已经试航,动力稳定,所有系统正常!”
“好好好,终于能出海了!”苏棠一拍桌子,“赶紧召集所有人。”
“即刻准备,这趟我亲自带队去!”
最终,人选很快定下。
第一次出海确定为焦映容和皇甫文随行。
焦映容负责船队的动力核心与随行工匠,皇甫文统领数百精兵负责防卫。
周克和林汐则满脸羡慕,眼巴巴地看着:
“老大,下次一定要带上我们啊!”
苏棠保证:“一定!一定!”
……
出海那日,天高云淡,海风清爽。
阳光洒在海面上,碎金浮动,波光一直荡到天边。
码头深水区,赫然停泊着一艘气势恢宏的巨大楼船。
船楼高耸,投下大片阴影,几乎遮住了整个码头。
在它周围,还有数艘体型较小的斥候艇,如同守卫一般环绕在侧。
船工水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检查缆绳、校准罗盘、测试阵法。
铁链哗啦作响,机括嗡鸣不绝。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整支船队蓄势待发。
这是石郡第一次组织这么大规模的远航,郡中不少官员都来了,站在岸边观望。
有人望着那巨舰,激动得热血沸腾,觉得终于要闯出新天地了。
也有人,尤其是以李主簿为首的那群曾被敲诈过的官员,脸都绿了,心疼得直抽抽。
“造孽啊!”他压低了声音,痛心疾首,“咱们辛苦凑出来的血汗钱,她就去造了个这么个玩意?”
“这得砸进去多少资源啊!”
“可不是吗!”旁边一人附和道,语气怨念,“那茫茫大海除了咸水就是风浪,能有什么资源?”
“倒是有妖兽,但极其凶险,十去九不回!”
“这投入与产出根本不成正比,纯属浪费,纯纯的浪费!”
“何止浪费!”另一人眼睛都红了,想起自己被掏空的家底,“她就是想出风头。”
“要是海上真有什么金山银山,前人早就去了,轮得到她?”
“我看就是她好大喜功,瞎逞能。”
“那大海深处危机四伏,风暴、海兽、迷途……哪一样不能要人命?”
“这哪是出海?这是送死!”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众人。
是啊,那无尽疆域可不就是代表着死亡吗?
多少探险者一去不回?
“哼,倒是也好,”李主簿冷冷道,“最好她们一去不回,直接喂了鱼!”
“省得回来再刮我们一层皮!”
“就是,葬在海里,也算她为国捐躯了!”
……
此时,苏棠已然登上了楼船,站在最高层甲板之上。
海风猎猎,吹动着她的衣袍与长发,她俯瞰着脚下翻涌的碧波,又回望陆地。
从这个视角望去,整个石郡尽收眼底。
只见昔日荒芜的沿海平原上,如今已阡陌纵横,禾苗在风中如波浪般起伏。
新修的宽阔道路如同动脉,将矿区、工坊、港口连接起来,车马往来不绝。
更远处,修复中的东海长城已初具规模,如同一条逐渐苏醒的灰色巨龙,蜿蜒盘踞在海陆交界之处。
连一旁的皇甫文都忍不住感慨:
“这段日子,每天两眼一睁,埋头就是干,累得像条狗。”
“如今站在这高处一看……简直和做梦一样。”
“这竟是我们亲手建起来的?”
苏棠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与豪情。
荒芜已成沃土,死地焕发生机。
何止是如梦一般?
而更妙的是,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正这时,皇甫文忽然皱眉,目光瞥向码头:
“老大,你看,李主簿那帮蠹虫一个个贼眉鼠眼的,肯定又在背地里蛐蛐你了!”
“要我说,临走前就该把他们全收拾了,省得看着心烦。”
“不急。”苏棠收回远眺的目光,“这些蛀虫,早晚要连根拔起。”
“但不是现在,得先找到能顶上来的人。”
“那些琐碎的政务还得靠这些人去运转。”
“贸然清除,只会让郡务瘫痪,反而得不偿失。”
皇甫文转念一想也是,再说了,这些人好歹还掏过钱,那没问题了。
就在这时,焦映容快步登楼走了过来:
“老大,所有船只检查完毕,物资清点完毕,人员各就各位……一切准备就绪。”
“随时可以启航。”
苏棠闻言,大手一挥,豪情万丈道:
“升帆——”
“出海!”
一声令下,号角长鸣。
楼船巨帆在机关绞盘的轰响中徐徐升起,铜链绷紧。
船身刻纹也一道接一道亮起,正式启动。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庞大的楼船率领着斥候艇队,缓缓驶离港口,破开碧波,向着浩瀚无垠的东海深处进发。
初离海岸时,海面还算风平浪静,天光澄澈,海风清爽,令人心旷神怡。
可不过半日,随着船队逐渐远离陆地,深海中潜伏的凶兽便开始蠢蠢欲动。
几头形貌狰狞的海兽,似乎是被舰船的灵光与动静所吸引,猛地从深海中窜出,悍然撞向楼船!
根本无需苏棠动手,皇甫文和焦映容早已跃跃欲试:
“嘿!来得好!”
“老大,让我和老焦去吧!”
“这段时间不是埋头处理文书,就是督造工程,我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了!”
“正好让我们活动活动筋骨!”
苏棠见状,慨然应允。
皇甫文率先发难,跃上船舷,手中巨斧狠狠地劈向那些袭来的海兽——
“雷来!”
刹那间,天空中风云变色,数道粗壮电蛇尽数缠绕于斧刃之上。
“轰——!”
巨斧裹挟着风雷之势,悍然劈落。
巨兽当场炸裂,血肉横飞,焦黑的尸体冒着青烟浮在海面上。
焦映容则纵身跃至半空,身后浮现出一轮炽烈的金色日轮虚影。
她指尖一引:
“燃!”
炙热真火自日轮中奔涌而出,化作咆哮火龙,直贯入海!
“嗤——!”
火龙所过之处,海水瞬间蒸腾起大片白雾,海兽被烧得鳞甲翻飞,惨嚎连连。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地碾压。
两人如同虎入羊群,一个势大力沉,雷光霸道;一个烈日焚海,狂暴无匹。
那些在寻常人眼中凶残无比的海兽,此刻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顷刻间便四散溃逃,只留下几具残缺的尸骸和一片狼藉的海面。
苏棠在旁边观战,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两人这架势,如今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实力。
这并不奇怪。
皇甫文、焦映容等人每日投身政务,勤勤恳恳,使得石郡上下焕然一新。
天地有感,龙气领域自然认可他们的功绩,会主动分配气运奖励。
再加上自己时不时还给他们“开点小灶”,借助应龙卡牌,偷偷渡一些精纯的龙气过去……
如此双管齐下,众人的实力非但没有因为公务耽搁修炼,反而进展比单纯苦修时更快。
不过片刻,打痛快了的两人意气风发地返回甲板,还顺手将那些海兽身上有价值的材料尽数回收。
这一幕,直看得船上随行的水手与低阶官吏口呆,震撼不已:
“我的天哪!”
“那是人能办到的事?又是雷电,又是火焰!”
“这哪是文官?分明是神仙下凡!”
“不愧是跟着苏大人从咸阳来的高手!这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强的战斗力啊。”
原本,他们对这次远航或多或少都有些担忧和恐惧。
可现在,亲眼看见了这两位文官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危机,顿时心就放回了肚子里。
有这两位大人在,什么海兽来了不是送菜?
哪是打架,分明是切瓜砍菜,轻松得很!
一时间,船队士气大振。
甚至开始有些跃跃欲试,巴不得再来几波海兽,好让他们再开开眼界。
……
苏棠自然也并未闲着。
她拿出【寻龙点穴】卡牌,将其激活。
卡牌化作一缕灵光,融入海天之间,默默感应着洋流之下可能蕴藏的矿脉与灵机。
一旦有所发现,船队便停靠附近。
皇甫文或者是焦映容便会带领一队好手,破岩开矿,将玄铁、灵晶、海髓等资源一箱箱运回。
与此同时,负责测绘的专员则乘上轻捷的斥候艇,在周围海域来回穿梭。
绘制周围的海图与水文,并将矿点位置重点标注,以备下次再来。
航行途中,除了海兽,自然也有风暴危机。
每逢天色有变,苏棠就会使用【观星罗盘】卡牌,推演天象。
若遇那等毁天灭地的超级风暴,她便会提前预判轨迹,令船队绕行避让。
若程度只是一般,她甚至懒得绕路。
只需要祭出【定海神针】——
巨大金柱将会自楼船中心轰然落下,没入深海,将整支舰队笼罩其中。
光幕之外,是黑云压城,狂风怒号,百丈巨浪滔天而起。
而光幕之内,却是风平浪静,船员们甚至还能在甲板上悠闲地喝茶下棋。
诸般手段加持之下,船上众人从最初的紧张不安,渐渐变得轻松自在,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传言中危机四伏的大海,怎么感觉……比在陆地上搞建设还安全,还轻松?
于是,每当发现新的矿藏或珍奇海产,根本不用苏棠下令,众人都争抢着穿上装备,抢着下海搬运。
将成箱的宝贝搬回船上,满满当当地堆放在船舱里。
……
夜晚,繁星满天。
苏棠站在船头,仰观星象,照例对照着【星图】与白日绘制的【海图】进行比对,默默推算航程。
看着看着,她神情一振:
“照这个速度,最迟明日午后,便能抵达倭国海域了。”
终于要到了。
就在这时,耳边忽响起一道低语,如风入梦。
是卡夫拉通过人皇幡传来的消息:
【主人,亚历克斯等人已准备就绪,计划于三日后叛逃海外,自立为王!】
“这么快?!”
苏棠心中一凛,但随即冷静下来细想。
是了,自己一头扎进石郡建设中,每日忙得晕头转向,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月。
按照卡夫拉所说,其中进度最快的亚历克斯,实力已恢复近近半。
这种情况下,横渡重洋,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也难怪他们敢动叛逃的念头。
但麻烦的是……
苏棠皱起了眉头,自己这边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尚不具备大规模跨海征战的能力。
若真让亚历克斯这群人顺利逃离仙秦,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回到他们熟悉的神域故土,凭借同源的信仰与对资源的掌控,很快就能重建势力,甚至建立起强大的地上神国。
到那时,不再是流亡之徒,而是坐拥神权、信徒、疆土的敌国之主。
说不定,还会反客为主,联合起来组成联盟,主动向仙秦发难。
这怎么能行?
可眼下,她远在东海,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该如何阻止?
等等……
苏棠思路忽然拐了个弯。
谁说非得自己出手?
叛逃仙秦……这可不是什么小错,而是谋逆大罪。
性质远比田裕那种贪赃枉法、构陷上官要恶劣千万倍。
更别说,这群人绝不可能空着手跑路。
必定会卷走他们在咸阳攫取的大量资源,甚至可能窃取机密情报!
携款叛逃,罪加一等。
这种动摇国本的事情,那当然是要上报给扶苏公子。
其实她之前不是没想过举报,可关键是没有证据。
系统给考生安排的身份天衣无缝,而且个个天赋异禀,表面上也都勤勤恳恳地修炼,根本抓不住把柄。
自己若是无凭无据地跑去举报,连由头都找不到。
非但无人会信,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亚历克斯等人有所警觉。
但现在不一样了。
对方即将叛逃,只要能在关键时刻人赃并获,就是铁证如山。
“但告发的人……不能是我。”
原因很简单,自己远在东海,怎么可能知道咸阳城里的隐秘动向?
这根本无法解释。
必须得找个在咸阳本地的人……她很快想到了人选。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拜尔和奈菲尔,只能苦一苦你们了。”
这两位幡灵小弟可是一直留在咸阳,正在……咳咳,四处寻宝。
由他们偶然发现这个惊天阴谋,再义愤填膺地跑去举报……
合情合理。
就算事后有人追查他们的消息来源,大不了让这两个马甲壮烈牺牲一下,最坏结果不过是换个身躯重新来过。
他们灵魂早已绑定在人皇幡中,根本不惧肉身损毁。
没错,就这么干。
代价极小,收益极大。
而且,她不只想阻止亚历克斯等人叛逃。
她还想趁机夺下他们积攒的资源,借此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那帮人筹备了那么久,在咸阳搜刮了数月的资源,要是能弄到手……
“那是真发了。”
想到这儿,苏棠立刻通过人皇幡向两人下达指令。
……
咸阳宫,书房内。
在苏棠指导下,拜尔与奈菲尔费了一番周折,终于得以面见扶苏。
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演技全开,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公子明鉴!”
“我二人无意间撞破一桩天大的阴谋!”
“那亚历克斯、芙蕾雅等人,受仙秦厚恩,得入修行之路,本该感恩戴德。”
“谁知他们狼子野心,竟被异端邪说蛊惑,密谋叛出仙秦,行大逆不道之事!”
听到叛逃二字,扶苏神色一凝。
再联想到这几人近来的种种举动,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们最近确实反常,全都以各种名义,近乎疯狂地调用、兑换甚至私下收购各类珍稀资源,规模远超以往。
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别人,又岂能瞒得过他?
经这两人点破,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叛逃……?”
他低声重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
“说下去。”
……
另一边,苏棠得知扶苏已经掌握情报,并且相当重视此事后,心里顿时踏实了。
虽然她远在东海无法亲自前往,但以扶苏公子的手段和仙秦帝国的力量,那些叛逃者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思前想后,她没动用卡夫拉这张暗牌。
毕竟,无论亚历克斯等人此次叛逃是否成功,都不影响卡夫拉继续潜伏。
若被抓住了,让卡夫拉死遁再换个身躯就行了。
若没被抓住,那卡夫拉便能在今后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就在扶苏那边着手布置时,焦映容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满脸喜色:
“老大,发现目标了!”
“找到海岛了?”苏棠霍然起身,顾不得远在咸阳的战局,快步走到船头。
她操控机关鸟升空,从高空俯瞰而去——
只见在蔚蓝无际的浩瀚海洋中,一座巨大岛屿赫然入目。
岛屿面积广阔,地势起伏,中部有山峦耸立,整体形态与记忆中的某个岛国极为相似。
“这形状……这地理位置……”
“没错,就是倭国。”
她当即下令:“目标正前方岛屿,全速前进!”
命令传下,楼船破浪而行,如离弦之箭。
船上众人也很快得知了消息——
“发现大岛了?!”
“天呐!这下要发了啊!”
众人在海上航行了这么久,比谁都清楚一座大岛意味着什么。
那是数不尽的资源、宝藏,以及泼天的功劳!
全力加速下,不过半日功夫,便已逼近目标。
众人已能肉眼望见远处的岛屿,林木茂密,绿意葱茏,宛如海上翠玉。
巍峨楼船如同移动的山峦,缓缓逼近海岛。
……
岛上,最高处的简陋瞭望台。
负责侦查的土著连滚带爬地冲进部落,语无伦次:
“大祭司!不好了!”
“外面来了一条好大的鱼怪!”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鱼怪!”
祭司起初不信,呵斥道:“慌什么!海里的大鱼还少吗?”
“不……不是的!”那人语无伦次,“太大了!像……像会动的山!”
这话一出,周围的倭人们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鱼?”
“山怎么会浮在海上?”
“不信你们跟我来!”
说着,他便带着众人,朝海边跑去。
只见遥远的海天尽头,一艘堪比山岳的巨舰正破浪而来。
那不是一条鱼,而是浩浩荡荡的舰队!
巨炮森然,黑龙旗飘扬,甲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铁甲士兵……
“敌袭——!”祭司终于惊醒,厉声高呼。
“准备武器!弓箭手!”
岛上瞬间乱作一团。
其余祭司们也纷纷赶来,见状大惊失色。
他们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也更知道这巨舰的恐怖:
“这是来自大海彼岸的恶鬼!”
“准备召唤八岐大神的神力!用天之雷霆,将他们彻底净化!”
……
楼船之上,机关鸟将岛上的一切慌乱尽收眼底。
苏棠摇了摇头:“勇气可嘉,可惜……”
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她能感受到那些大祭司们微弱的神力,但实在太弱了。
像是黑夜里的几点萤火。
而她身后,则是足以焚天煮海的煌煌大日。
“焦映容,皇甫文。”苏棠下令,“那些祭司交给你们处理。”
“哦对了,”她又补充道,“要留口气。”
“是!”
“其余人,”苏棠望向那片土地,沉声道:“架起巨炮,大秦铁骑,准备登陆!”
“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咱们去和他们友好交流交流!”
命令一下,一座座机关巨炮架了起来,一队队身披黑色重甲的仙秦锐士,列成整齐的军阵,一切迅速准备就绪。
结果,还没等楼船完全靠近,岛上的大祭司们便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们同时高举骨杖,天空乌云汇聚,紫色电蛇狂舞,一道道天雷轰然劈下!
这是他们能召唤的最强神力,足以轻易摧毁任何胆敢冒犯神威的敌人!
焦映容:“……”
皇甫文:“……”
两人甚至都懒得动弹,随手挥了一下。
炽烈如太阳的真火流星自天际轰然降落,将雷霆尽数焚灭。
另一道撕裂长空的狂暴雷霆,则直奔岛上大祭司而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雷霆落地,炸起漫天尘埃。
祭司们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被这雷霆之力击中,瞬间被轰得七零八落,生死不知。
一个照面,秒杀!
这些岛民何曾见过如此毁天灭地之威?
就连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大祭司,竟连一招都挡不住!
紧随其后的,是那如同山峦般压来的恐怖巨舰,以及那些身披玄甲的战士!
“恶……恶鬼!是天外的恶鬼!”
“神明抛弃我们了!”
“快逃——!”
恐慌蔓延,原本试图抵抗的勇士们瞬间士气崩溃,四散奔逃。
与此同时,大秦锐士们如钢铁洪流踏上了这片土地。
“轰!轰!轰!”
不过半小时,整座岛屿核心区域已尽在掌握。
那些侥幸未死的大祭司瘫倒在地上,看到眼前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趴在地上叽里咕噜地哀嚎求饶,涕泪横流。
可惜苏棠一个字也听不懂。
她直接祭出人皇幡:“和我的人皇幡说去吧!”
好好学习大秦之语!
黑幡一展,阴风呼啸,将那几名祭司尽数吞没。
片刻后,那些新祭祀从幡中走出,对着苏棠毕恭毕敬地行礼,口吐清晰流利的秦语:
“主人,您有何吩咐?”
苏棠抬眼:“带路,看看这岛上有什么。”
“好嘞,您这边请!”
曾经的祭司此刻成了最殷勤的向导,争先恐后地将岛上所有好地方、好东西都展示了个遍。
从他们秘密的祭祀宝库,到储存矿石的洞穴,再到所谓的神山圣地,无一遗漏。
苏棠在岛上逛了一圈,发现此地资源尚可,虽无稀世奇珍,但铁矿、灵木、海盐皆有储量,足以支撑长久开发。
那座被视为圣山的樱花山她也去看了。
结果发现不过是座寻常山丘,花开得还算繁茂,但要说多么神异,实在谈不上。
一圈走完,苏棠对岛上资源已心中有数。
就在这时,随行的绘图师激动地跑了过来,将刚刚绘制完成的崭新海图呈给苏棠:
“大人,此岛地理位置已绘制完毕。”
“恭贺大人,这可是咱们仙秦发现的第一个海外异域!”
“此等开拓之伟业若是上报给始皇陛下,定然龙颜大悦,不吝封赏!”
“更会震动朝野,载入史册!”
苏棠闻言,心情大好。
从此,此地便为仙秦之土!
这不仅仅是一座岛屿的得失,更意味着仙秦疆域首次真正跨海越洋,延展至海外。
从此,仙秦的疆域,不再止于陆地。
大海的尽头,也有了仙秦的足迹。
象征着一个全新的、波澜壮阔的开拓时代,由她们亲手开启。
她当即决定:
要将这第一份海外地图,连同胜报,一起献于始皇陛下。
“现在就写奏折!”
但是普通的奏本太慢了,等送到咸阳,黄花菜都凉了。
她直接取出了那卷可与扶苏通讯的书卷,心中有了主意。
“此事,可以让扶苏公子代为转交陛下。”
那就没问题了。
可提起笔,她又顿住。
该写什么呢?
海风吹拂着她的衣袍,远方的海浪一遍遍拍打着亘古的礁石。
天与海在最遥远的地方连成一线,仿佛没有尽头。
苏棠眼前蓦地一亮,有了。
她不再犹豫,落笔写下一句足以令任何一位华夏帝王心潮澎湃的话:
“四海未尽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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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苏棠:[可怜]陛下,此图之外尚有浩瀚星河!
苏棠:[星星眼]您的大一统,当在日月所照之处!
嬴政:原来仙秦,不过世界一隅。
嬴政:[墨镜]既天地无垠,便以仙秦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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