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邪神亲临,在线对线 如果不出意外,他……
魂体说完, 就意识到自己被强行控制了,又惊又怒:“你……卑劣的窃魂者!”
“我警告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关于我主的信息!”
苏棠没理会它的叫嚣,张口就问:
“怎么会是你来这里, 你主的神侍呢?”
魂体试图抵抗, 但依旧徒劳, 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嘴巴背叛意志:
“神侍……神侍大人当然在执行更重要的任务……”
“这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
“吾主知晓你一定会去救你的同伴……所以……所以神侍大人已经去了你的住处,趁机摧毁进入第三层梦境的入口!”
话音落下, 鬼影彻底绝望了。
它竟然把整个计划都说了出来。
苏棠听完,恍然大悟。
好家伙,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计中计啊。
先用沈观澜当诱饵, 把她从家里引出来。
再派真正的神侍去偷家,毁掉她进入第三层的唯一机会。
“这些狗东西是真阴险啊!”
一环扣一环的, 算计得明明白白。
苏棠忍不住感慨,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硬币们,心也太脏了吧, 经验也实在太丰富了吧!
想当初,在东海副本, 年轻的她就被无支祁那个老猴子上了一课。
没想到今天,这堂堂邪神, 又亲自下场给她上了更生动的一课。
让她深刻地认识到——
“在阴人这方面,我懵懂的就像个刚出新手村的新兵蛋子!”
不过……
苏棠乐了。
那神侍现在应该已经到她家了吧?
围魏救赵?调虎离山?釜底抽薪?
计划是不错, 可惜啊……
她早就把门给打包带走了。
也不知道那位神侍面对空空如也的屋子时,会是什么表情。
“嘿嘿,怕不是当场就得怀疑神生。”
还好她技高一筹。
就在苏棠心中稍定之时,忽然异变突生。
那魂体变了,脸上的惊恐愤怒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就好像在这一瞬间,它换了个人。
苏棠心中警铃大作。
这感觉……该不会是……
邪神本尊的意志,顺着魂体摸过来了?!
果然,下一秒,它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用一种扭曲诡异的语调缓缓开口:
“你,就是苏棠?”
苏棠:“!”
果然,是邪神的意志直接上身了!
它竟然通过这种方式,直接降临意志,在跟她对话?
最关键的是,它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苏棠!
这一瞬间,苏棠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但不对!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她就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顶着墟间客的马甲,周身被浓雾笼罩,气息也被领域遮掩,对方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她?
这邪神是在诈她!
好阴险的老硬币啊。
她立刻稳住心神,声音透过灰雾传出:
“你认错了。”
“反倒是阁下,你是何人?”
那被邪神意志附身的魂体,脸上竟人性化地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认错了?”
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棠,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浓雾,看穿一切。
“此局之中,除了你苏棠,还有谁会不顾一切地跑来救这些蝼蚁?”
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说你不是……”
“你猜,我信不信?”
苏棠:“……”
大意了。
这邪神不仅力量强大,心思也缜密得可怕。
祂根本不是在诈她,而是通过逻辑推理,笃定了她的身份。
不过,想凭这三言两语就让她破防?
苏棠呵呵一笑,摆出手中的【亡灵低语】卡牌。
“你很嚣张啊。”
“既然这么能说,那就永远别说了。”
“再死一次吧。”
话音落下,她直接中断了卡牌的效果。
这是她的卡牌,是她主导的对话。
邪神还想在她的地盘上装起来?直接拔网线!
刹那间,邪神意志连同那道虚幻的魂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下子清静了。
……
与此同时,苏棠的家中。
一道恐怖的黑影正静静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卧室里。
就在这时,祂动作一顿,眼中的神采似乎恍惚了一下。
降临在使徒魂体上的那部分意志,回来了。
“嗯?”
神侍愣在原地,有些茫然,甚至难以置信。
那个苏棠……
她竟然敢强行掐断祂的意识?!
好好好,她绝对是被识破后破防了吧!
……
西廷圣都遗迹内。
苏棠确实有点气,但还没到破防的程度。
她冷静下来想了想,不能就这么放过这个神侍。
如今自己有女娲神力加持,正是战力巅峰期,必须趁机干掉这个它。
否则等自己离开后,那就是它砧板上的肉了。
“刚才光顾着拔网线,忘了问它在哪儿了。”
苏棠摸了摸下巴,万一那家伙发现偷家失败,正在往这里赶,自己再回去,岂不是完美错过?
不行,不能浪费时间。
她再次激活了【亡灵低语】。
熟悉的魂体再次被她从虚无中强行拽了出来。
那魂体恍惚了两秒,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邪神再次降临——
“蝼蚁!”
“你竟敢——”
“你竟敢切断与吾的连接?!!”
“从未有生灵敢如此亵渎吾!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苏棠:“……”
哦。
无能狂怒啊。
她面无表情,再次手动闭麦。
魂体:“……”
魂影溃散。
过了几秒,苏棠再次激活卡牌。
魂体重新凝聚,张嘴欲骂:“你#¥%……”
闭麦。
苏棠如此操作了几次后,对面终于不再咆哮了。
祂似乎终于意识到,在这次对话中,自己就是苏棠砧板上的鱼。
苏棠想什么时候捞起来,就什么时候捞起来,想什么时候丢回去,就什么时候丢回去。
整个魂体,肉眼可见地变得生无可恋。
“……”
苏棠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老实了?”
魂体:“……”
邪神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祂强行压下将这蝼蚁碾碎一万遍的冲动。
自己是伟大的腐朽绝望阴影之主,是行走在世间的神明,不能和一个小小的,卑劣的,无礼的,该死的蝼蚁计较。
这会拉低自己的格调。
要有神的威严,神的气度。
祂做了漫长的心理建设,终于用一种自认为符合身份的神秘语调缓缓开口:
“吾……在世界的核心,规则的交汇之处,等你出现。”
苏棠:“……”
她听懂了,这是在约战。
但……
“说人话。”
邪神猛地一噎,什么叫说人话?!
祂酝酿了半天的逼格和神秘感就这么被两个字给戳破了!
无尽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化为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你家!”
“在你家!!”
刚吼出这几个字,邪神意志就感觉眼前的世界再次开始崩塌。
“你又关我麦!你#¥%……”
苏棠看着再次消散的魂体,眨了眨眼。
哦,关习惯了。
不过,去她家?
之前那确实是她家,但如今邪神去过,谁知道那地方有没有被狗东西布下什么狗陷阱?
如此阴险狡诈,不得不防啊。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得自己来定地点。
于是,她再次激活卡牌。
几乎是同时,邪神的意志瞬间爆发,抓狂地咆哮道:
“卑劣的凡人!你懂不懂什么叫礼貌!”
“还有完没完了!!”
苏棠:“……”
她理直气壮:“我跟你个邪神讲什么礼貌?”
“行了,别无理取闹了,换个地方见面。”
“城南,平安路,一家面馆。”
“就这样。”
预感苏棠又要再掐断连接,邪神赶紧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混账!我要杀了你!!!”
……
呵,无能狂怒。
苏棠干脆利落地再次掐断了连接。
魂体连同其上附着的邪神意志,再一次不甘地被迫消散在空气中。
苏棠收起卡牌,眼底的戏谑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刚才那番操作,看似是在故意戏耍对方,实则是做戏,纯粹就是为了激怒邪神,将仇恨值牢牢拉在自己身上。
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神,远比一个冷静阴险的神要好对付得多。
机会只有一次。
女娲娘娘赐予她的神力是有时间限制的,一旦她离开这个副本,这份创世级的力量就会消散。
到那时,别说对抗邪神分身,她连刚才那个使徒都未必打得过。
所以,她必须趁女娲神力加持的这段时间内,逼那个神侍现身,与它做个了断。
况且,邪神刚才又何尝不是在演?
祂的降临要付出巨大代价,停留的时间也极其有限,祂同样想速战速决。
在她尚未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将这个最大的变数彻底抹杀。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双向奔赴。
双方都在演,都在算计,但想置对方于死地的心却是真的不能再真。
现在,棋已落子,就看谁棋高一招了。
想完这些,苏棠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目光瞥向不远处正努力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什么都不存在的沈观澜。
他大概是后半程到的,没听到邪神点破她苏棠身份的那段关键对话。
那就没事了。
……
沈观澜现在……有点慌。
若是他感知和推测没错,与大佬对话的那个魂魄……很有可能是邪神的意志!
那可是邪神啊,哪怕只是一缕意志,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神明!
然而……
墟间客大佬面对神明意志,非但没有半点敬畏或恐惧,反而像是逗猫一样,从头到尾,全程掌控着对话的主导权!
对面刚放两句狠话——
大佬:“哦。”
然后,啪,直接把信号给挂了。
过了几秒,又把那魂魄给拽了出来。
邪神:“你竟敢——”
大佬:“哦。”
啪,又挂了。
一次,两次,三次……如此循环往复。
大佬全程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那姿态,随意得就像是在玩一个解压小游戏。
沈观澜整个人都麻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不可一世的邪神,在被反复折磨之后,从一开始的滔天怒火,到中途的麻木不仁,再到后来的气急败坏,以及最后……
直接破防了!
被逼得口不择言,连混账这种人类骂架的词汇都骂了出来。
原来……神明急了眼,也会骂脏话的吗?
他恍恍惚惚,这就是顶级强者之间的交流方式吗?
他一直以为,这种级别的存在对话,应该是充满大道伦音,言语间皆是法则碰撞,玄而又玄,深奥无比。
……怎么跟小学生吵架一样?
而且看这情形,还是墟间客大佬单方面碾压。
把那位邪神拿捏得死死的,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就在沈观澜怀疑人生之际,看见墟间客大佬转过身,目光落向了自己。
大佬看过来了!
沈观澜一个激灵,连忙收敛所有杂念,主动上前:“阁下……您这是……?”
苏棠看着他那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言简意赅道:
“无需担心。”
“那邪神我会解决。”苏棠顿了顿,补充道,“你安全了。”
沈观澜:“!”
苍天啊,他还真没听错!
大佬的意思是……祂要亲自去解决那尊邪神?
刚才是约了个线下单挑局?
那可是邪神啊,这岂不是意味着,接下来将是一场神明层级的对战?
他原本以为,墟间客大佬是和神明同一层次的恐怖存在。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这位大佬如此轻描淡写,甚至主动邀战,恐怕是有着能将邪神按在地上摩擦的绝对自信,才敢如此行事!
这得是何等的实力?何等的自信?
更重要的是,大佬这么做,或许是为了彻底根除后患,保护他的安全……
“多谢阁下!”沈观澜心中只剩下无尽敬畏与感激。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晚辈……感激不尽!”
苏棠:“……”
谢她什么?
她看着沈观澜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严重怀疑这小子又在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但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她嗯了一声,身影便逐渐模糊,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
下一秒,苏棠便站在了秦岭市,平安路的街口。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只是比印象中更高大茂密了些。
街角那家她放学后常钻进去的书店也还在,橱窗上贴着新一期热门辅导资料的宣传海报。
旁边的奶茶店门口,即便在夜晚,队伍也排得老长,年轻的学生们嬉笑着,打闹着。
她沿着街道缓缓走着,像个放学后不愿立刻回家的学生,漫无目的地消磨着所剩无几的闲暇时光。
“滴答。”
忽然雨水落在脸上,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点连成了线,很快便成了瓢泼之势。
行人们顿时行色匆匆,或加快脚步寻找躲雨处,或干脆埋着头冲向家的方向。
雨越来越大,在地面上砸出大片大片的水花。
苏棠也从街头慢悠悠地走到了街尾。
这一路上,她路过了文具店,书店,小吃店……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一家面馆。
直到她停在了街尾的最后一家店铺前。
那是一家已经关门歇业的服装店。
卷帘门紧闭,上面还贴着旺铺转让的字样,联系电话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
苏棠在店门前停下脚步,看了片刻,自言自语道:“就你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家面馆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卷帘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明亮干净的玻璃门窗。
原本褪色陈旧的招牌也焕然一新,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长乐面馆。
一股热腾腾带着浓郁骨汤香气的味道,从门缝里悠悠地飘了出来。
苏棠推开门,走了进去。
……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灰蒙。
乌云黑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压垮。
瓢泼大雨中,狂风卷着雨线呼啸而过,整条平安路空空荡荡,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但不知何时,街道的尽头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撑着黑色长柄伞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却未溅起丝毫水花。
雨水顺着伞骨成串滑落,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水帘,将他与这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
他明明从街头走来,可身影几次模糊,便已从街道中央,倏忽间出现在了街尾。
最终,他停下了脚步。
伞檐微微向上抬起,先露出线条冷峻的薄唇,接着是高挺的鼻梁,以及一丝不苟全部梳向脑后的金色短发。
他微微抬起灰蓝色的眼眸,看向前方。
在那片被暴雨笼罩的灰暗天地中,唯有一处地方,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长乐面馆……?”
男人注视着那块招牌,沉默了一瞬。
如果不出意外,他大概率……又被耍了。
在此之前,这条街上原本根本不存在这样一家面馆。
可现在,这家店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暴雨中,在昏暗的天地间散发着格格不入的暖光。
哪有什么面馆。
是苏棠来了,所以这里才有了面馆。
这个该死的骗子,连约战的地点都是临时捏造出来的!
“轰隆——!”
惊雷炸响,暴雨愈发狂暴。
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在黑色的伞面上,男人望向面馆的玻璃窗。
窗内,温暖的灯光下。
一个女子正低着头,用筷子挑起碗里的面条,旁若无人地大口吸溜进嘴里。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却莫名地给人一种这面一定很好吃的错觉。
吃吧。
男人心中漠然地想着。
就当是你的最后一餐了。
……
面馆内。
在那道撑着黑伞的身影出现的瞬间,苏棠挑面的筷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她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将那口面条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味道相当不错。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满是雨痕的玻璃窗,看向外面那个撑着黑伞的男人,眉梢轻轻一挑。
嚯。
这邪神还挺会挑容器,找了个这么人模狗样的皮囊。
金发碧眼,西装革履,再加上这雨中持伞的姿态,顶中顶啊。
随着男人的靠近,一股磅礴的威压也随之弥漫开来。
那是源自万物终焉的腐朽与绝望之意,试图将周遭一切生机与希望都拖入永恒的阴影之中。
这就是那位……
腐朽绝望阴影之主?
果然,和刚才那个巡影者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如果说巡影者是一把锋利的匕首,那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颗沉寂的恒星。
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天崩地裂。
……
苏棠淡定地收回目光,碗里的面还剩最后几口。
就在这一刻,街道两旁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瓢泼的暴雨之中,恐怖的阴影无声地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悄无声息。
地上的积水瞬间被染成墨色,路面、墙壁、梧桐树……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迅速被浸染成黑色。
最终,黑暗如潮水,朝着这家小小的面馆包裹而来。
很快,黑暗便蔓延到了长乐面馆的门口。
阴影试探性地触碰那扇明亮的玻璃门。
“刺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探入冰水,阴影猛地向后缩去,像是被灼伤一样。
任凭店外的黑暗如何翻滚,却再也无法侵入这方寸光明分毫。
苏棠端起碗,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得干干净净,发出满足的喟叹。
她又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纸巾,仔细擦了擦嘴。
这才抬眼,透过布满雨痕的玻璃窗,看向雨幕中那道模糊的撑伞身影:
“来了就想拆家,不太礼貌吧?”
男人撑着伞,伞沿下的薄唇勾起,不置可否:
“用创世的权柄,来捏造一碗凡人的食物。”
“还真是……暴殄天物。”
两人隔着一扇玻璃窗,遥遥对视。
光影将这片小小的世界,泾渭分明地切割开来。
一方置身于浓稠阴影与暴雨中,撑着黑伞,杀意凛然。
一方则安然坐在暖黄的光晕里,吃饱喝足,安然闲适。
男人灰蓝色的眼眸,最终落在苏棠胸前的那条项链上。
“原来如此,”他恍然,随即讥诮道:“这就是祂留给你的东西?”
“需要借助人类诞辰那点微末的生命权柄回响,才能勉强凝聚一丝意志……”
“我还以为,那位传说中的大地之母,会留下何等惊天动地的后手。”
“看来,也不过如此。”
“甚至连我的面都没见到,就那么消散了……”
“啧,真是可悲。”
苏棠乐了,摊手道:
“你看看,就算只有这么点微末力量,不也把你耍得团团转吗?”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撑起下巴好奇地问,“我家好玩吗?”
男人撑着伞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他当然知道苏棠在说什么。
他降临后的第一目标,就是直扑苏棠的住处,准备摧毁那个通往第三层梦境的入口。
可当他到那里时,却发现……屋子里空空如也!
门呢?
那么大一个门呢?!
别说入口,连根毛都没剩下。
那一刻,他竟然感觉到了茫然——
他堂堂腐朽绝望阴影之主,竟然被一个凡人耍了一道!
苏棠欣赏着他那副压抑着怒气的表情,心里顿时舒坦了。
她好整以暇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悠悠道:
“哎呀,看你这副样子,怎么有点像是恼羞成怒了?”
“别那么小气嘛。”
她略带感慨地摇摇头:“我说,既然都上桌玩了,就得大方一点,愿赌服输。”
随后,笑吟吟地补上最后一刀:
“毕竟,总不会有人这么倒霉,会一直输吧?”
男人:“……”
他死死地盯着玻璃窗后那张笑吟吟的脸,半晌才道:“牙尖嘴利。”
“可惜,徒逞口舌之快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盘踞在店外的阴影更加剧烈地翻滚起来,如同沸腾的沥青,疯狂冲击着面馆的光明边界。
“刺啦——刺啦——”
腐蚀与光明的交锋在小店的边界上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就在这激烈的对抗中,苏棠忽然发现,包裹住整个面馆的阴影……
怎么有点眼熟?
更确切地说,是和她在第一层梦境里,遭遇那场诡异阴影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她在心中暗骂一声。
原来是这个老阴狗在后面搞鬼!
搞了半天,是这家伙在背后亲自下场使绊子。
若她没猜错,那所谓的求救信号,八成也是他故意放出来的。
为的就是把她们这些记忆者引入陷阱,一网打尽。
怪不得她们一进来就被阴影包裹,原来是他亲自下场。
堂堂邪神,亲自下场对付凡人……
真是脸都不要了,也不嫌丢人!
幸好,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女娲娘娘棋高一着,直接反手将军。
不但将他们所有人都从第一层梦境里捞了出来,还为她留下了后手,直接打乱了邪神所有的部署。
这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此刻,她看着对面的男人,他脸色阴沉,灰蓝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若非那该死的老东西多管闲事,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不过,无所谓了。”
“今日,你一样要死。”
只要毁掉那个入口,她就成了瓮中之鳖。
而那个入口,必然在苏棠周围。
可他将周围所有空间都仔仔细细地扫了数遍后,却仍然一无所获。
这里除了苏棠用创世权柄捏造出的虚假场景,根本没有任何空间异常的痕迹。
怎么会没有?
那个通往第三层梦境的入口呢?
男人脸上的从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狐疑地盯着苏棠:“门呢?”
苏棠笑了:“这么厉害,猜猜看啊?”
“你!”
“少耍花样,”男人声音冷了下来,“交出门,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他一边问,一边再次搜查了整片空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有些怀疑,若门真在这里,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那可是连接两层梦境维度的空间节点,其存在感根本无法被彻底掩盖。
可事实就是,他什么也没找到。
难道……门不在这里?
但这怎么可能?
如果入口不在这里,苏棠怎么可能如此有恃无恐坐在这里?
不借助门后那未知的力量,她凭什么和自己斗?
那是她唯一的依仗。
所以,她绝不可能离入口太远。
怎么回事?
终于,苏棠慢悠悠地开口:
“门不就在这里吗?”
什么?
男人愣住了。
在哪里?
他来回找了好几遍,根本什么都没有!
“你……”
他正要发作,却忽然间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极度荒谬的可能性。
门……
“难不成是……这片空间本身?”
苏棠打了个响指。
“答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剥离。
瓢泼的暴雨,昏黄的灯光,热气腾腾的面馆,连同无尽的浓雾……都在这一刻轰然消散。
哪里还有什么平安路,什么长乐面馆!
他们分明置身于一片幽暗的领域之中,一面巨大的黑龙旗虚影在领域中猎猎作响——
黑龙旗领域!
而就在他们两人脚下,空间漩涡正无声地缓缓转动着!
“你……”
男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从他踏入这条平安路开始,他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领域之中。
这整条街,这整场雨,这整间面馆……
全都是假的!
“你……你早就掌控了门?!”
“这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可是连接不同梦境维度的空间节点,涉及宇宙最难驾驭的法则之一,怎么可能被一个凡人移动甚至掌控?!
除非……
除非,她是动用了与空间同源,甚至位格更高的力量……
创世!
他瞬间明悟了关键,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嗡——!”
脚下的空间漩涡猛然加速转动。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间爆发,席卷了领域内的一切。
男人脸色剧变。
他手中的黑伞首当其冲,瞬间被绞成碎片。
他周身翻涌的黑气试图抵抗,却连同他自己,都被那漩涡的力量强行裹挟,身不由己地朝着漩涡中心坠去。
在失控坠落的瞬间,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苏棠站在漩涡的上方,正笑吟吟地对他挥了挥手。
她没有出声,但他却读懂了她的口型——
“老、硬、币、进、去、吧、你!”
男人:“!”
“苏棠——!”
“我要杀了你!!!”
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从漩涡深处传来,却又迅速被空间的轰鸣所吞没,变得遥远而模糊。
苏棠淡定地拍了拍手,对那怒吼声毫不在意。
都进入她的主场了,还叫得这么凶。
看来是真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啊。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下一秒,纵身一跃。
釜底抽薪,请君入瓮。
现在,轮到她关门打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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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邪神(怒吼):蝼蚁![愤怒]你竟敢——
苏棠:不乖,消失吧。
邪神:[愤怒]我#¥%……
苏棠:不乖,再消失。
邪神:……[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见一面吧。
沈观澜:看不懂,[害怕]但大受震撼!
【城南,平安路】
邪神(冒雨赶到,茫然):……[爆哭]面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