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哈拉网络平台。

某知名社交网站。

一个帖子在某个平常的夜晚发布。

《求！找一个很多年前的偶像, 有谁还记得她吗？》

【楼主：现在的各种偶像都同质化严重，感觉都有那种流水线生产的气息，我记得很多年之前有一个很可爱的天然类型偶像, 但是她某一天就消失了，我想找到她。

1L：是谁啊是谁啊？

2L：你这个描述也太笼统了……

4L：克系偶像不好吗, 你看他们都有触手改造，可以画很多涩图，在全息模拟上套用形象也很爽。

6L：我还是喜欢那种传统偶像，现在的偶像说实话感觉都在卖自己的性张力。

7L：这不是废话吗, 自从那时候开始, 不上传自己虚拟形象的偶像是没办法活着的, 毕竟梦者经济存在, 现在已经允许和自己虚拟偶像结婚了。

11L：我找到了, 她没有上传自己的虚拟偶像形象, 我翻了好久才看到。[视频链接]

楼主：对对对！就是她, 我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她了, 我收集了她出道至今的所有东西, 她消失之后我一直在找代餐, 从来没有找到过。

之后我大脑的外界装置出了问题，湿件数据清除之后消失了很多数据。

我感觉我失去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现在我终于找回她了。

她是我人生的一部分。

我爱她，并且会一直爱她。】

时叙看着梅靖亭一个字一个字流着眼泪地敲完这段话，有一点毛骨悚然。

就在昨天, 她对这个偶像都一无所知。

在梅靖亭连续通宵使用倍速观看了光子所有的视频，她粉丝的大量发言之后, 她就成了最了解光子的人。

更恐怖的是，时叙能看出来她这份爱真心实意。

白羽商务的奇点……时叙忽然明白了这个奇点的断句。

不是情绪欲.望控制, 是情绪、欲.望、控制。

梅靖亭把其他人对于光子的爱咀嚼之后咽下，尤其是其中一个大粉在十年之内对于光子的记录。

她吃掉了这份感情。

梅靖亭让自己爱上了一个人，之后利用这份爱来打动他人。

打完这句话，梅靖亭表情之中温润的感动和爱意都消失了。

【16L：好真情实感……现在的巨企联合还有这么真情实感的人存在吗我的天。

23L：好有感染力我去。

24L：好消息：我恋爱了。坏消息：她没消息了。

130L：也可能不是没消息，想开一点，可能直接被公司狗带回去了呢？

348L：看完了她的集合，现在怎么完全没消息了……

1025L：粉了粉了！为什么现在都没有这种高质量偶像了，真的太遗憾了。】

时叙就这么看着梅靖亭操控舆论。

梅靖亭首先让许多人都注意到光子，然后发出了一个帖。

【匿名：很遗憾，我刚刚得到消息，她已经去世了……死在了公司和黑.帮的手中，义体都被卖了。】

【匿名：这是她死前的发言[链接]。】

【光子：我觉得这不合理，他们来看我的演唱会是因为喜欢我，为什么已经买了票，还要为此支付座位税？】

【光子：很多人活着已经够艰难了，我的作品有很多打算免费发布，如果他们看到，还能给他们一点希望和勇气。】

【光子：不，我不想上架我的这些作品，我不想成为被人谋利的工具。】

紧跟其后的，是几个链接。

[付费视频][付费视频][包月视频]

事情从这里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这些视频都是白羽商务旗下的工作室发行的。

只是一瞬间，这家工作室就被冲了。

网民的战斗力极其可观且可怕。

热搜词条不断刷新。

时叙知道他们愤怒的点在哪里。

一个为普通平民着想的偶像，在死后，她的作品却出现在了公司手中，并且以此拿来谋利。

梅靖亭是知道这些人的愤怒点在哪的，她亲自点燃了怒火，并且把怒火烧在了自己身上。

“光子真的说过这些话吗？”时叙忽然问道。

“我不需要她说过，我只需要让网民看到她说过。”梅靖亭道。

“这些水军……”时叙看着看着，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她发现一些人的发言有很强的引导性。

“是白羽商务的监狱。”梅靖亭懒洋洋说道，“每个巨型企业都有监狱，自负盈亏，白羽商务的监狱有点小业务。”

时叙对白羽商务的认知，在梅靖亭身上逐渐清晰了起来。

梅靖亭在一周内将耀子的所有信息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她将耀子最爱的姐姐敲骨吸髓，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然后一口口喂进了耀子的嘴里。

耀子会踩着姐姐上位，从名不见经传的地下偶像，踏上成为巨星的第一步。

时叙已经预见了她的计划，并为此毛骨悚然。

很快，她看到梅靖亭发出了另一个帖子。

《我找到了光酱的妹妹，她过得很不好，让人心疼。。。》

楼主：就是这个小酒吧，是偶像孵化场所，不知道她在这里多久了，听人说她是想找到姐姐的消息，我都不敢告诉她……

2L：天啊！

5L：她的账号是什么，我要关注她！

10L：她还不知道姐姐已经死了是吗？

17L：我当时没有钱，喜欢姐姐的时候都没给她花过钱，全是看的盗版，告诉我她的账号和在哪里活动。

43L：我不敢相信，光子没有给妹妹的遗产吗？

77L：遗产税有50%，而且没有人在规定时间之内认领的话，这笔钱会直接归于公司账户……

258L：公司已经杀死了她姐姐，不能再杀死她了……

666L：我查到了她的演唱会信息，包场买了所有票，现在给你们全部免费发出来，希望大家能去支持她一下，至少让这场出道演唱会不是空无一人！】

开办的会场是白羽商务的，梅靖亭把所有没有卖出的票，通过抽奖的形式赠送了出去。

【666L：我是隔壁的楼主，当初我没能为光子花的钱，现在我宁愿给她妹妹，也不想去购买公司在光子身上赚的血泪钱。】

“行了。”梅靖亭忽然说，“这样她就有第一波观众基础了，能转化多少，看她自己的本事。”

她摇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果酒，眸光盈盈，仿佛最温润的湖面。

时叙坐在她的身边，道：“你好像很喜欢酒。”

梅靖亭侧头看向她，金属耳环和金属色的指甲在灯光之下晃动，她笑着眯起眼：“你觉得我喜欢酒吗？”

时叙道：“难道不是吗？”

“不，我不喜欢喝酒，我只是喜欢酒。”梅靖亭将酒杯放在桌上，然后伸手虚握住杯口，“酒精会影响大脑和思考。”

“知道吗？酒是用比起它数倍、数十倍的粮食酿造出的产物。”

“换句话说，酒是被供养的存在。”她说完，笑了笑，将手从杯口挪到杯身，倾斜酒杯，轻轻提起，将一杯酒全部倒在了地上。

半透明的琥铂色酒液在地上流淌着，反射出她的侧影。

“我只是喜欢这点而已。”梅靖亭扬起嘴角，双手在身前交织，她说：“再昂贵的酒，都只是我的装饰品。”

时叙意识到了。

梅靖亭绝对用白羽商务的奇点调整过自己的欲.望。

她的欲.望沟壑难填，凌驾在所有东西之上。

“生产一个东西，在现在的时代是最简单的。”梅靖亭说，“难的是把一样东西卖出去，换成人，也是一样。”

“她的姐姐给她留下的最宝贵的东西，就是这群粉丝啊。”她看向时叙笑起来，“小众意味着长情，不是吗？”

这之后的时间里，时叙看着梅靖亭一步步操作。

吸粉、虐粉、提纯，让粉丝去撕资源，然后把这份本来就是耀子的资源给她。

梅靖亭在卖养成。

强烈的参与感和养成感，让她在最快的时间内打造了一批死忠粉。

商务？

她买通对手，让他们自己放弃。

代言？

直接让旗下的奢侈品开发新的路线，为她量身打造。

虚拟综艺直接断掉竞争者小区的电网，用抢修拖延了最关键的几分钟。

梅靖亭铁了心要把一个人捧上云端的时候，她是完全不计任何代价的。

很快，两个多月过去。

时叙马上可以离开的时候，她看向拉扯着手铐的梅靖亭。

梅靖亭站在房间的另一边，多日不见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却将她的脸埋藏在阴影之中。

不久之前，梅靖亭撕下了最后一名，耀子姐姐的队友。

她将那名队友打造成为了资源而去谋害她姐姐，并且踩着她上位的人。

人啊，在极致的黑暗之下，反而会更加向往光明。

梅靖亭让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正义的，那名队友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声浪之中。

真相呢？

并不重要。

巨型企业能塑造人想看的一切，这就是白羽商务。

“我们都欠光子一场真正的演唱会。”梅靖亭拿着起泡酒，微笑着道，“怎么样，这次的宣传不错吧？”

她转头看向侧面的大楼，大楼的外立面上，是给人能留下鲜明印象的电子宣传画：“100万的粉丝了呢。”

“这次演唱会之后，虽然不能说变成一流巨星，但再也不是无名之辈。”梅靖亭道，“她的身价，取决于这场演唱会卖出的票价，据我所知，目前已经3000WB了。”

“三天，你要怎么在这个时间内，赚到三千万以上？”梅靖亭眯着眼笑起来，“我很好奇，时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