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什么用的遗物, 迷宫是阵地形防守遗物，没什么用，时叙打算抽个空卖掉, 剩下的还有阿土伯的遗物，士兵。

士兵能增加人对枪械以及炸-药的控制和理解, 时叙现在会设延时炸弹等等诸如此类陷阱了，副作用是睡眠时间缩短到每天六小时。

义体她懒得自己整理，决定交给K。

时叙骑上车，一拧把手从城中飞窜出去, 灯光在她的视野中被拉长成一条起伏不定的线。

她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租下的房子, 睡了一觉。

等她醒来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的名已经上涨了一大截。

K没跟她发几条消息, 时叙设置了自动回复, 他最后发出的一条信息是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的总结。

未添加好友那边倒是有99+的红点, 时叙看了一眼, 基本都是各种打着AAA开头的人。

AAA二手兴奋剂专卖：“时小姐您这边对一个商业合作有没有兴趣, 我们在找人做兴奋剂测评, 只要您表示在战斗之中是使用了我们的兴奋剂, 我们这边可以给您至少10B的报酬 ……”

AAA义体倒模倒卖：“您好，请问您换下来的腿还要吗, 我们这边接到了希望能购买您的腿部模型的通知，有人希望能用您的腿去制作义体倒模……”

时叙啪嗒一下关掉了好友申请，并且全部清空。

她发现这个世界上, 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K的消息倒是只有一条：“老地方见。”

时叙爬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离开, 重新回到酒吧的时候她发现酒吧正在营业中，今天意外的来了不少人, 门口还挂出了新偶像出道的招牌。

时叙进去后发现舞台已经布置好了，耀子距离登台还有三个小时。

K坐在墙角边的位置，正点着一根烟看向门口，他的轮廓在烟雾缭绕之中显得有些柔和，出乎意料没那么颓废。

“耀子那孩子今天第一次初次出道哦。”K看到时叙，招呼她坐下，并将自己面前的一盘小牛排挪到时叙的面前。

这是他提前点好的，现在已经晾到了合适的温度。

“我跟她说你等一下过来，就没让她发消息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个点过来。”时叙确实已经饿了，她毫不客气地开始吃小牛排，顺口问道。

“你是克隆体吧，为了保障每个克隆体的工作效率，公司都做了基因修改的，最长的睡眠时间不会超过6小时，你看一眼时间。”K摇了摇手指道，“算上你肯定会洗澡换衣服的时间，这个点差不多了。”

“……确实，现在刚刚6小时31分钟。”时叙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的生物钟确实是六个小时醒转的。

“不过多亏你注意到了我喜欢吃什么。”

“嗯，你自己的账单扣的钱，太贵了我就没有请你。”K直白地说道，“顺便，观察力是很基础的东西吧？注意到你喜欢吃天然食品还是很简单的。”

“我知道，但这不是你的义务。”时叙摇了摇头，放下刀叉，擦干嘴角对K说：“谢谢你，对一个合格的中间人道谢是我的义务。”

K有点意义难明地看着她。

现在她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气，温和而平静，语气也真诚得出奇。

这是她的真心话。

“你的道谢我接受了。”K说完，从自己的袖口摸出一张小小的芯片，“不记名账户，里面是你这次所有的收益，转账一次就会损毁。”

时叙接过芯片，她一眼就看到了卡上有多少钱。

80B。

没有病毒，也没有后门。

她插进自己耳后的接口里，看着视网膜上闪烁过您的账户已到账的消息后，将芯片拔出捏碎。

“这是你完成的所有单子，加上那个地方冷库里所有义体变卖的收益。”K补充道，“如果我直接转账给你，会被平台收取5%的手续费，所以找你选择的当面交易。”

“为了避免被压价，我找了几家倒卖二手义体的，你可以先去看看自己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没有的话我就全部清理了。”

K拿起一边的爆米花嘎吱嘎吱啃起来，含糊不清地说：“你这部分义体的钱是定金，尾款在你拿走义体之后一起定价结算，我联系的时间是明天，给你预留了一个晚上，时间够吗？”

“足够了，我只需要一点能短时间增加战斗力的东西。”时叙估计了一下，“我没办法在三个月时间里增加太多义体，会加速基因崩溃。”

就只有基因崩溃没有赛博精神病风险吗？

K想了想，但这话他没敢问。

他只是接着道：“还有，你的新闻已经被那群记者闻着味来报道出去了，有人想过来买你的新闻，用AI换脸成自己之后播出去，我给你拒绝了。”

“嗯，谢谢。”时叙说，“我需要这个新闻。”

“你有名，是吧？”K问道，语气疲倦但肯定，“这个播放机会对你应该很重要，我才帮你拒绝了，不过你不用谢我，应该谢谢你自己。”

“因为白羽商务。”时叙淡淡道，“背景，对吧？”

“没错，没人敢抢公司人的名。”K在说到公司人的时候顿了一下，很明显是把狗字咽了回去。

他看着时叙说：“在下城出名很难，非常难，如果有什么消息，基本只会在附近范围内流传，如果有规模稍微大一点的，就会被人顶替掉。”

“所以我才会选择在这里出道做地下偶像的。”耀子穿着兜帽，偷偷摸摸地潜行到了时叙旁边，拿起桌面上的薯片窸窸窣窣地啃着。

“偶像是很少有的，基本不会被人冒名顶替的职业，因为粉丝喜欢的，就是偶像这个人本身。”耀子说，“哪怕是被塑造出的偶像也没关系。”

“我姐姐就是这种偶像，她已经失踪十年了，还是有粉丝记得她。”

时叙停下自己喝果汁的动作，抬眼看向她，“你姐姐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在哪失踪的？”

“十年前啊。”耀子歪头道，“我记得就是这附近，在她已经功成名就，回来这家小酒吧探望老板，喝了个酒之后就不见了。”

“当时事情闹得很大，我翻遍了所有监控，没找到酒吧老板的任何嫌疑，姐姐当时已经出了门，被保镖接走了。”

“……”时叙看了看自己的腿，问：“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光，hikaru。”耀子说，“和我的名字是同一个音。”

好消息，时叙的腿不是她姐姐的。

坏消息，她在自己借走这双腿的舞者旁边看到过另一具尸体。

名字叫光。

时叙捂住了额头。

“……你找到了？”K看到她这个反应，顿时明白了什么，仔细一想，他发现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转过去对耀子说。

“你姐姐是哪个偶像团体的？”

“她之前有组过，但后面就自己单飞了。”耀子道，“我在那之后也试着找过她们团体的人，但……”

“也失踪了，是吧。”时叙摆了摆手道，这个世界的巧合让她失去了所有力气，她选择直说：“我找到你姐姐了。”

“太好了！尸体在哪？！”耀子倒是没有一点延迟的接受了，“你找到了她，她没有联系我，除了已经死了没有其他的选择吧？”

“……”时叙张了张嘴，最后道，“你能接受就好。”

“不，我没接受。”耀子拿起桌面上另一杯果汁，她看着那杯鲜红的石榴汁说，“我是来调查她失踪的真相，还有为她复仇的。”

“我来找你说这些的目的只有一个。”她贴近时叙，眼眸闪闪发光，“看到你的新闻之后，我就知道了——这是我的委托，我愿意付出全部的委托！”

“我只需要最基础的生活费就行，从现在开始，只要我还活在这个世上，我会把我赚到的每一分钱都给你，这是一场直到我死为止的条约！”

“只要你能帮我，在你找到真相之后，这项条约就会自动生效。”耀子向时叙发送了一份合约，上面用极其严苛的法律条款写明了上百条，还在瓦尔哈拉网络平台做过公正。

时叙看向她。

这个总是笑着的，看上去快乐而活泼的女孩脸上是仿佛面具一样的表情。

而她眼中，是完全孤注一掷的狠色。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是我吗？”时叙问。

“因为只有你会接，也只有你能做到。”耀子说，“清单这个黑-帮的势力范围足有几座城市，这里虽然只是他们的一个分支，但也不是谁都能为了把人全部救出来，就干脆打掉的。”

“等清单反应过来，自己只是因为区区3B，就直接失去了一座起码几十上百万B的据点，他们估计会气死。”

“你不计代价。”她笑著说，“正好，我也不计代价，我只需要一个人，能帮我达成目标的人。”

“时叙，你不会无视弱者的请求。”

“但你也不会无偿的帮助弱者，我想过了，之前你不清楚清单的情况，这种3B批发的机会只有一次，等你明白清单的体量之后，我要是还坑了你，麻烦的会是我自己。”

“这是我所有能拿出来打动你的东西，我的未来，和我的诚心。”说完，耀子站起来，深深弯腰鞠躬，“请让我知道，我姐姐是怎么死的！我想要为她复仇！”

时叙依靠在椅背上，伸手点着桌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K倒是说：“如果你确定答应的话，把合同也给我发一份，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条款。”

时叙看向他：“你不劝我吗？”

“我有什么好劝你的，你现在才是我的老板。”K翻了个白眼道：“我是你的中间人，还没那么拎不清。”

说完，K的眸光之中闪烁起数据的字符，时叙收到了一条短信。

K：“如果你不好意思拒绝她，就发条消息给我，我帮你拒绝。”

“不用。”时叙站起来，摇了摇头。

她扶起还在面前弯腰的女孩子，发现她果然双目含泪，但因为等一下还要表演，强忍着没哭。

“偶像不要在观众的面前掉眼泪。”时叙说，“我接受了，但可能会有很长时间，这也没关系吗？”

“没事，现在只要找到尸体就好，我其实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花费十年先找到她尸体的准备。”耀子把眼泪憋了回去，破涕为笑道：“我姐姐也是这么说的，偶像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人前哭泣。”

“你先去表演吧。”时叙收回了手，面容在灯光里被撒上了细碎的光，温和又明亮，她说：“祝你好运。”

耀子走了。

时叙看着她的背影被黑暗和暗色的舞台吞没，又在灯光下重新出现。

她转头看向K，“你呢？你也是来复仇的吗？”

“我？”K微笑着说，“不是啊，我只是单纯想在公司找个工作而已。”

“只不过……”他顿了顿说，“我没有耀子这么大的魄力，能为这件事付出一切来打动你。”

时叙看向耀子。

她在灯光下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似乎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活力、闪耀，元气满满。

是这里极其少见的风格，几乎不存在的美好。

第一场表演，台下的人其实并不多，很多还是原本就在追这个团的人，突然出现的新人原本让很多人不满，纷纷用抵制买票来抗议。

这些人在此时都被耀子所吸引，她近乎是天生为了舞台而生的。

当她站在舞台之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向她追随而去。

——她是天生的聚光灯，天生的发光体！

“这孩子，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星探来找了。”K在时叙旁边轻声道，“那个合同，你可以赚得盆满钵满哦。”

“但她也赚了。”时叙微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的价值不会比她更高？”

K看向时叙。

一个在舞台之上，光彩夺目，一个在舞台之下，自信耀眼。

这个人，似乎永远都不会质疑自己。

K弹出一个虚拟屏幕，遮挡住自己看向时叙的视线，也遮住了那双蓝眼睛看向自己的视线。

“最近有不少的工作委托来找你，你还是先去处理一下义体吧，不要拖久了搞得感染——新闻已经在监控和痕迹里面拼凑出你的行动轨迹了，你换了条腿，是吧？”

K说完，将义体医生的地址发给了时叙，片刻后，又给时叙发过去了他租赁仓库的地址。

“我先去看看义体，然后去处理一下腿。”

时叙说完，先行离开了地下酒吧。

外面天色阴暗，下起了酸雨，排水系统运作着的时候，能听到溪流一样哗哗的流水声。

她随手扫了一把共享伞离开，撑起伞的时候，能挡住天空和高耸过头的大楼，显得城市底层只有自己入目所及的地方。

世界分割行人，伞能分割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时叙的心情突然莫名好了起来，她先前往了仓库，那边的尸体已经没了，只有一个个堆放好的义体。

尸体的处理K是直接发给她的清单，有人认领的已经被认领走了，距离远一点的会火化了快递骨灰过去，到付。

剩下的部分会冷冻一周，时间一到全部进殡仪馆集体火化。

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时叙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只是她看着这些器官，就能回想起他们原先安装在什么人身上。

光脑本来就自带数据扫描功能，现在拆了下来，时叙更不需要用自己的名去看了。

她之前直接使用名，主要是为了第一眼就排除损坏部件和有后门和陷阱的东西。

肌肉、骨骼、内脏。

这是她接下来要强化的几个方向，神经系统和血管等到之后再说。

那些军用插件……子弹时间一类的东西，她的身体条件根本没办法支撑使用。

人类的肌肉再怎么锻炼都比不上义体，除非他有这方面的名。

时叙看中了阿土伯之前使用过的肌肉。

不是完整的肌肉块，是肌肉束，一根一根的肌肉纤维，能自己塑性，贴合在自身肌肉之上，或者直接替代掉断裂的肌肉。

一共有50斤。

他使用的骨骼就不是时叙能用的东西了，他身高2米3，把时叙整个人拆开擀薄了才行。

时叙没考虑内脏，内脏器官极其容易积累大量的数据冗余，万一什么时候来一下是致命的。

她只拿走了这50斤的肌肉纤维。

这也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她带着这个100g1B的东西去找了义体医生。

义体医生的地址距离这里并不远，位于下城区一个地理位置较好的地方，在雨幕之中，那个小诊所的灯光显得朦朦胧胧。

时叙踏入义体医生诊所的第一步，就意识到里面有人。

不是客人。

门口的等待区的椅子四处乱丢，一个人也没有，看起来客人全部被吓走了。

干净的地面上是凌乱的泥脚印，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时叙不用打开名，就能自己在一瞬间里判断出来，这里面只有进去的脚印，没有出去的脚印，人还没走。

时叙本来想扭头就走的，但她看了一眼贴在墙上的，满满当当的电子锦旗。

……算了。

看在这是个确实有技术的医生的份上。

如果是医生有问题，就救了他，再杀了他。

她退到诊所外，收起了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