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九月, 五条悟终于找到了兑换给硝子的诺言的时候。

虽然他的酒疯现场已经被众人观赏,但起码不能再给他们回味。中原中也虽然给了他五张卡,里面的金额悟好奇查过, 得到了“嗯嗯原来如此啊挺能干的嘛……”的评价,但是钱归钱, 中原中也没有不动产。

既然没有不动产, 他藏放酒的位置无非那几个——冬阳的房子。

在好友似是撺掇的劝告着“偷这么多会不会太过分了……”时, 五条悟答:“没关系啦,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于是五条悟用软磨硬泡成功从中也那里忽悠到了两瓶红酒,一副间谍接头的架势交给了硝子,然后冷着一张脸严肃道, “还有七瓶。”

硝子:“……”

硝子诧异的看着他,“这么拼啊……”

“你最近在干什么?”

“在网上冲浪。我并不会时常出任务,本来独处时间就多, 刷刷咒术师们的消息还挺好玩的。”

五条悟眨了眨眼, “啊, 妈妈搞得那个东西啊……”

“很有意思哦~”硝子晃了晃手机, “以往都没有能接触那么多人的机会, 我可以在里面为你冲锋陷阵。”

五条悟:“?”

五条悟:“等我拿到酒了再加入你!”

于是当天晚上,五条悟摸清到了中也的出行规律,先一步损坏了他住所周围的监控摄像头,进屋后在解决了屋内的,用无下限掩盖了行走的痕迹,连指纹都没有落下, 他找到了中也的保险箱,用太宰治几年前教学的□□仔细拨弄了两下,箱门就开了。

码得整整齐齐的7瓶。

五条悟:“……”

一般人应该会想全拿走不太道德。

但是五条悟:“这玩意儿好像是酒中的奢侈品吧, 真能搞到这么多啊~”

他舔了舔舌头,酒液的味道又被大脑的回忆模块翻找了出来,让他的舌根迅速的发酸,头脑好像也随之变得晕眩起来。

白发少年一边念着“可惜我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东西的美妙啊~~”一边不客气的把所有酒收到了背包里,然后习惯很好的关上了门。

临走时,他在门把上留了一根棕黑色的头发。

轻而易举的就从重力使家中偷走东西的神子随意的甩了甩装满了酒的背包,潇洒的道了一声,“搞定!”

硝子应该不会全喝掉吧,大概率留到重要日子再喝,还会拿出来给他们共享,杰和默也要沾光喽~

于是当天回到家的中也:“……”

就跟雷达一样,中原中也在进屋后就被一种熟悉的感觉震了一下,他直觉不妙的走到里屋,入眼的便是被动的保险箱。

“……”

一分钟后……

一声惊吼:“太宰!!!”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总监部部长的办公室内,冬阳正拍着桌子放肆大笑,对面站着的两人顶着压抑着怒火的臭脸,再次以互相不对付却一定要并排的姿势找到了冬阳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冬阳笑得开怀,“太宰,太宰你再重复一下你的冤情!”

太宰治:“我说,中也大半夜冲到了我的公寓,不分青红皂白的给予了正沉睡的我痛击。”

中原中也:“这点儿事情都需要捅到首领面前?”

太宰治:“这时候又是首领了?!谁在我面前说着‘阳一定会向着我~’,哈!比蛞蝓更恶心的是以为得到美人心的嚣张蛞蝓!自己的东西被偷了就会找我……”

中原中也:“不是你是谁?连罪证都有!我和阳可都没有那么又短又卷的棕黑色头发!说到底这种事情你都做了多少次了,只有你会这么乐此不疲的给我添堵。”

太宰治:“这说明你变笨了,变弱了,变懈怠了,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随意出入你的住所打开你的保险箱!话说到底是谁还会把红酒藏在保险箱啊,怎么,传家宝吗?”

两个人唇枪舌战,各自拿出犀利的口吻讽刺对方,冬阳听得闷头直笑,直到太宰治捂住耳朵做出一副不胜其烦的厌倦表情把她拉入了战场,“冬姐~我今天晚上可是乖乖呆在家里哪也没去,毕竟我还在为你监视附近的港口。”

中原中也被他的语气激得脸色古怪,那声呼唤简直是浑身过电的重击。

冬阳笑够了,“我想想,你最近应该的确没心思捉弄中也,但是闯入中也的房子只为拿走保险箱的酒,这事怎么想都是你能干出来的。”

太宰治睁圆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是被嫁祸的!”

总感觉这场面活泼得过分了,太宰治仿佛戏精上身,那张清俊的脸上是很难见到的,露骨的伤心,“连您也……”

冬阳弯起眼睛,“这种事情让安吾看一下就好了嘛。”

“……”

“比如这个‘罪证’。”冬阳点了点被摆在桌上的头发,“不过我倒是觉得比起直接知道答案,还是推理的过程最有趣,你们觉得是谁干的?”

太宰治斩钉截铁:“悟。”

中原中也第一个反驳,“关那小子什么事!你别污蔑人。”

太宰治:“那杰。”

中原中也:“哦,有可能,他的咒灵简直就是为作弊而生的。”

冬阳又想笑了,“但是悟和杰的动机呢?”

中原中也:“首先排除悟。”

太宰治:“为什么?因为他不胜酒力吗?”

中原中也:“是有这个原因,那孩子很明显也不喜欢喝酒,况且他前两天已经找我要了两瓶了。”

太宰治:“这不是很明显的心理暗示吗…中也你……”

那双鸢色的眸子幽幽的盯着中原中也,“你偏心啊。”

中原中也:“……”

太宰治:“当了爸爸后忘乎所以了吗?”

他的声音格外轻佻,太宰治就是有说任何话都能变成讽刺的本领,把任何一件普通的事都变成把人的羞耻心碾压到爆炸的笑话,中原中也的眼角抽了一下,那双钴蓝的眼瞳亮得简直要喷火。

冬阳鬼一样出现在了他们中间,然后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了,案情我已经知晓,要不要先给你们两个点个外送?不吃外送的话我吩咐人给你们现起灶也可以哦~因为我这里是二十四小时厨房嘛!”

首领发话,首领调和,两人向来领情,冬阳大晚上请两人吃了拉面,然后以自己为担保明确了太宰的清白,中原中也诧异的睁圆眼睛,上上下下的扫视着突然就摆出了一张傲慢恶劣邪笑(中也视角)脸的太宰治,欲言又止了半天,憋出了一句,“抱歉啊……”

太宰治当场拿出了录音机,“抱歉啊……”

赭发青年喑哑的嗓音经过几分电子失真后传出,连郁闷的语气都复刻了下来。

太宰治点了重播键,“抱歉啊……”

“抱歉啊……”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大声:“好了你快滚!!”

太宰治以打了胜仗之姿离开了。

冬阳揣兜看着他走出办公室,招呼中也去了里面的休息区。

正因为收藏不翼而飞的中也:“……干什么?”

冬阳打开了她的保险箱。

“!!!”

里面齐齐整整的码了20瓶红酒,每一瓶都能贵得人嘴角抽搐。

中原中也愕然的拿出一瓶,看了看年份,神色瞬间转晴,眼角眉梢都是喜悦,“你偷藏的?”

“是啊,有两瓶还是你当初给我的,我还没喝,现在要开吗?”

郁闷了一整晚的中也只是思索了三秒,“……开。”

于是冬阳拿出了酒杯,并放上了唱片。

她把悟的所作所为推理给了中也听,中也咂舌,“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东西就算了,还嫁祸……?”

冬阳道:“有长进是吧~~”

中也看着她的表情,无奈的从胸腔里哼出一声笑来,“你倒是挺高兴的。”

“哈哈哈哈哈,因为很有趣嘛~!”冬阳轻轻和他碰杯,“你以后可以拿出这件事冷不丁吓他一下,他或许会震惊的想‘天呐我竟然暴露了我怎么会暴露’,然后为此郁闷一段时间,还会想‘我干了那么大一件事他竟然都不生气吗,这么久以来他还对我这么好我真是感到愧疚’…然后补偿你。”

先不说悟的反应是不是有冬阳夸张的成分在,但……

中也:“……你好坏。”

冬阳:“我一直都这么坏。”

两人对视一眼,紧接着露出了如出一辙的促狭笑意。

......

而那边,五条悟在晚上偷偷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然后他觉得不行,又给自己换成了饮料型果酒。

众所周知,果酒的度数是最低的,甜味居多,少量引用对人体造不成任何影响。

五条悟不信邪的喝了一口。

谨慎的一口。

饭吃到胃里还需要消化一下呢,总不能他喝了一点儿酒就……

熟悉的飘忽感。

五条悟撑住桌面,甩了甩脑袋。

与飘忽感一齐而来便是变得艰难的咒力控制,但这次无下限似乎没有那么容易关了,他操控术式数年的本能还在。他放任自己往床上一趟,最后一丝清晰的意识正在被酒精蚕食。

“呼……原来我真不行啊……”

未来最强总算接受了这点。

他陷在柔软的被窝里,耳边好像又响起了母亲念的摇篮曲。

大脑无法精密处理接收的大量信息后,属于回忆和幻想的领域反而变得顽强起来。

他恍惚嗅到了夏日里草叶的味道,身下不再是柔软的被褥,而是有些硌人的走廊地板,他头下枕的不是柔软的枕头,而是母亲的大腿。

外面的树叶声变为了书页声。

他在这样安稳平和的,夹杂着喜悦的心情下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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