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226 “你也在成就我,纵容……

冬阳回到座位的时候, 五条悟吃得都快半饱了。

她笑着问,“好玩吗?”

五条悟把放到别人身上的目光收回,“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一个教会的负责人, 早春介绍给我认识的……是叫盘星教。”冬阳坐到他的旁边,“早春很能干吧, 她现在已经掌握了日本多家教会的重要参与人员信息, 拿到了不少出席名额。”

“那个家伙和诅咒相关吗?”

“有疑点, 早春说他可以解决富商们的大部分难题,所以教徒人数在这几年里迅速增多,很多人甚至凑钱求他们帮忙。”

夏油杰插话道,“民间术师?”

“有可能, 也或许是咒术师接私活的平台,我回头去让甚尔留意一下。”

半分钟后,冬阳发现两人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她忍不住笑道, “交到新朋友了吗?”

五条悟撇嘴道, “哪有朋友?”

“哈哈哈……稍微忍耐一下, 一会儿就有趣些了。”

十分钟后, 属于这场宴会的娱乐节目便开始了,随着音乐与灯光的变化,展台上的主持人拿出了一个个闪瞎人眼的珠宝设计品,现场陆续有人叫价,气氛相比刚才要热闹轻快一些,就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简单的竞拍游戏。

托着脑袋的五条悟眉眼一动相中了什么, 戳了戳冬阳的手臂。

冬阳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任何都可以,任何。”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 就算是冬阳也忍不住沉默了。

蓧原准备的二十多件竞拍品,除了刚开始的那几件,上一个五条悟拍一个!

镶了几百颗钻奢华到没眼看的手表,迷你得不行但是巨贵的胸针,没什么用插在脑袋上就像鸡毛的发簪,不知道英国哪个王室带过的戒指……有一个算一个,五条悟全部收入了囊中。

哦,还有当今赛马冠军,那匹马用过的马鞍!

冬阳在心里暗暗计算这小子到底花了多少钱,算到一半就放弃了,无所谓,钱挣了就是花的!开心就好!

最先拍下的手表连带礼盒被送到了五条悟手中,现场的聚光灯打在了他的身上,人们的视线也跟了过来,五条悟随意的坐在位置上,微微昂着头,唇边习惯性的漫着笑意,但是冬阳莫名觉得他的笑容有哪里不一样。

哦……

她眼神一动。

这孩子在模仿她的笑容。

那种在众人目光下完全不减自己的存在感,无形中彰显着自己才是主角的野心,以及对所有状况都照接不误,连赞誉也可无视的从容与谦逊——这样并非发自真心的社交性表情。

可还是有点儿不一样。

因为五条悟在“胡来”。

他为自己在这些人面前的第一次“出现”完成了绝对深入人心的印象。

“那是谁?”

“兰惠女士的儿子。”

“完全是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啊。”

然后,五条悟转头把到手的拍卖品送给了冬阳。

冬阳当即笑出了声,她接过悟当众送的礼物,稍微有些做作的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然后在主持人合理的调侃下对其他人点头示意。

绝对亲密,绝对纵容——

绝对的后继有人。

***

宴会结束,冬阳边笑边走出大厦,身后跟着的两个少年就跟经过了一场大战一样,出门时光彩夺目,现在萎靡不振。

“就那么三个小时,你们怎么好像敢跟咒灵打了一架一样?”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咒灵可比这种场合简单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冬阳的笑声爽朗到幸灾乐祸,“杰就算了,他面对外国人的时候听都听不懂,悟你怎么回事?刚才竞拍时不是玩得挺开心吗?”

夏油杰:?

什么叫他就算了!英语!又是英语!他还只是一个口语停在“邮局在哪里左转直走”的初中生!结果那外国人想跟他聊哪个地方的咖啡好喝?!

五条悟抚了抚自己被发胶固得纹丝不动的头发,“那个是工作,工作。”

冬阳问,“难道你不是在小小的报复我吗?”

五条悟:“我才没有那么幼稚!”

“好的,妈妈的成熟大宝贝~”

五条悟眼睛瞪起,他此时的表情生动极了,羞愤又混杂着不可置信,夏油杰在一旁毫不留情的嘲笑他,笑到肩膀直抖,礼服的尾摆都在打颤,“你现在怎么不强调自己是妈宝了,悟?”

五条悟:“你们两个……”

冬阳笑够了,她稍微沉下声音说,“你觉得有趣吗?”

五条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薅掉了夏油杰的头发,让他刘海儿成功对称了,然后一本正经的对冬阳说,“一般吧。”

“哈哈,是吧,我的工作的确会如此枯燥。”冬阳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手,然后发现他的指节缠着两根头发丝。

冬阳:“……”

五条悟吹了一声口哨。

夏油杰摸着自己的头发,汩汩黑气往外冒,他用超级惊怒的声音喊了一声,“悟!”

五条悟刷的躲到了冬阳的身后,用可惜的语气说,“怎么回事啊杰,你这么容易掉发吗?这样下去会很快秃头的,就像高石大叔一样……”

“悟!!!”

“大厦门口不许打架!不许使用术式!”

“从兰惠阿姨身后出来!”

“略略略!”

冬阳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弯着眼睛笑得格外肆意,她说,“果然你们两个还是这样比较好,生龙活虎的。”

两个还在拌嘴的少年不约而同的顿住,看向了冬阳。

冬阳说,“如你们所见,你们并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五条悟说,“不用喜欢,只要适应就好了,反正工作本来就是一个人的责任……”

“错,你也不需要去适应,因为你不用委屈自己。”冬阳认真的对他说,“我参加这场宴会呢~是因为我能结识很多有趣的人,有趣且有利可图,我也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喜欢挣钱和花钱,我对交朋友这种事无比擅长且热衷,这份工作是我选择的,也就是说,我能为之收获成就感和快意,但是你们呢——”

五条悟张了张嘴。

他瞪圆眼睛,眉宇微蹙,唇角抿起,露出了一个似是被训斥后委屈不解,又似是在思考的复杂表情。

“你感受到的是无趣,不管是对人,还是这个活动的社交本质。这场宴会没有吸引你的东西,没有让你想要为之努力的东西,也没有想让你传承下去的内核。再直言,你只是为我而忍耐。”

五条悟干涩的眨了眨眼睛,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觉得,我觉得……”

他注视着冬阳,主动握紧了她的手,“我觉得,不该让你一个人担下所有。”

从很早之前他就发现了,冬阳在连轴转,好像任何一个环节少了她就不行。

没错,他翅膀硬了。冬阳用了一种戏谑的口吻,调侃他羽翼初丰就想飞翔。

五条悟那一刻感受到的并不是自尊受挫,也不是被轻视的恼怒,而是一种失望。

失望自己并没有被看到,并没有被信任。他得到的信任都是母亲测量过后觉得他能达到某一程度的信任。

“我没有把你排除在外,也没有觉得你不行。”冬阳温声说,“这的确是我的疏忽,是我的傲慢,我一直把你当成了需要我保护的孩子,习惯性的无视了你的成长,以及你随着成长而变化的心情,我对你道歉,悟,我以后做什么之前会先和你商量一下……你能原谅我吗?”

夏油杰默默的缩减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他刚才听到了什么,兰惠阿姨在向悟道歉?

在他看来,这场母子冷战的闹剧实在太小了,小到不过是五条悟在闹别扭,五条兰惠只要稍微对他笑一笑,他马上就会忘记。

因为悟的性格虽然在某方面可能很糟糕,但是却意外的很好哄。

他们本来就深爱着对方,这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来讲根本无伤大雅。

不……

夏油杰手指一颤,忽然感到心脏一阵紧缩,他恍惚意识到——

不是因为他们感情深厚,才可以无视这些摩擦,而正是因为一次次将这样的冲突剖开解决,让其根本不能发展成芥蒂,他们才会毫不迟疑毫无保留的爱着对方。

五条悟瘪起嘴。

他只要一不高兴就会撇嘴,冬阳认真的看着他,歪了歪脑袋,然后抬手捧住了他的脸,“哎呀,这个嘴角怎么歪了?悟,你刚才甜品吃得太多,得了面瘫症了吗?”

“吃甜品才不会得面瘫啊!”

五条悟强调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强迫自己了,本来我也没想着的,因为我刚才其实就想明白了,也意识到了……”

“什么?”

“这种场合,五条家本来就有人可以出席吧,就像有些参加人员其实是某某集团负责人的亲属那样,真正的首领是不需要亲自到场的。”

冬阳说,“嗯,没错。”

“所以妈妈你做的事情其实有一点你的恶趣味在。”

“哈哈哈哈,对,你把这当成我的中二病就好了!”

“也不只是这样。”五条悟低声道,“因为你在‘开拓’。”

“嗯?”

利用你的身份,走在我的前面。

“你给我打通这条路之后,等我站上去,一切就都平坦了。”

冬阳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

“可是另一种意义上,你也在成就我,纵容我,悟。”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温情,“你是我的儿子,你默认了会继承我的一切,所以我才能义无反顾的去开拓——因为我的后面有你,我如果失败了,你就会顶上去,然后渐渐的长成比我还要成熟强大的人。”

“我才要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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