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258 “是领导者的魅力。”……

五条悟一脸凝重的问杰,

“你会保护我吗?”

夏油杰:“………?”

“不对,问你没有参考性,问默和硝子也没有, 问千风叔的话他一定会回答当然,问甚尔他会不正经的笑话我, 说不定会阴阳怪气‘呦呦神子大人想要我保护吗~’, 问高石大叔的话就更奇怪了, 高石大叔根本就不能保护我。”

杰:“甚尔哥会这么回答啊……”

杰:“弱者本来就不能保护强者吧,这不是有违常理吗?”

“那么他们为什么会想着保护我妈妈?我妈妈还相信他们的‘保护’。”

然而问出这句话的五条悟很快就自己思索出了答案,“因为‘保护’并不单指面临战斗时的性命无忧。”

夏油杰挑眉笑了笑,“悟, 你到底在说什么?”

五条悟竖起食指,“我在思考Interdependence~”

夏油杰:“……”

什什什什什么??

杰一脸麻木:“让我们说日语。”

“就是相互依赖啦,我妈妈会依赖部下。”

“兰惠阿姨竟然会依赖别人吗?”

“把依赖换成‘重用’‘信任’的话就会觉得毫无违和感了吧, 我一直以为妈妈是在‘招揽同伴’, ‘指挥同伴’, 但她和部下的关系好像比我想象中的更黏着一些。”

夏油杰被带入思考, “所以Interdependence是相互依赖的意思。”

“重点是这个吗?”

“‘保护’并不单指面临战斗时的性命无忧, 这句话指什么?”

“同义‘维护’,如果有人在高石大叔面前说我的坏话,高石大叔一定会替我记住这人是谁,然后竖着中指骂他。”五条悟环起胸,微抿起唇,“我联想到初中和不良打架时似乎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其他地盘的不良来挑衅我们,往往会在我们的小弟那得到两种答案,一种是‘哪里来的混蛋竟然敢侮辱我们五条哥你是有资格见他的吗?!’一种是‘挑衅五条哥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你们也不行,自己去找他吧。’~这样。”

五条悟边说边模仿着不良抑扬顿挫的语气,听得夏油杰忍俊不禁,他转了转眸,“好像是有些区别。”

“是吧~”白发少年语气飘忽道,“这两种回答都带有对我实力的肯定和尊敬,但是一个人因为我被找事而气愤,一个人对麻烦会主动找上我的现状习以为常,并且认为这个麻烦就该我解决。”

“你这样让我想起来,我们的身份暴露在杉本面前时,他好像用怜惜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杉本?怜惜?怜惜什么,我们要一边上学一边拯救世界吗?”

夏油杰低低笑了一声,将手指插进发丝,“要在这么平常的对话里思考这么细致的事啊……”

五条悟敏锐的察觉到他好像有些疲惫,“你怎么了,杰,最近太累了吗?”

悟看向他,“我对橘子们的真面目早就熟悉了,但是你是最近才接触的,会感到不适吗?”

“不……其实很快就适应了,我又不是天真的傻蛋。”夏油杰道,“新的制度产生,便需要旧势力瓦解。”

黑发少年看着自己的手沉思。

很奇妙的,他没有任何负罪感。

或许是因为橘子们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但是原本由他来除掉的家伙,和现在被其他势力杀死的家伙,虽然结果都是死,可为什么心理会感到轻松一些?

他和悟可以轻松就能做到的“除掉”,为什么用了搅乱人心鼓动风云这样迂回的方式?

“因为令人绝望的不是人。”

靠近他们的鸢眸青年一针见血道,

“是一成不变的形式。”

夏油杰才意识到自己把疑问说出口了,他恍然大悟。

“令我感到压力的……不是腐烂的橘子,因为所有橘子,凭我的实力都可以轻松杀死。”

“我介意的,其实是只有我来杀死才能终止的现状。”

最无望的是不能共鸣的世界。

人心虽是导火索,但不是本质。

“杰,兰惠在我见你之前,跟我说过一件事。”

夏油杰茫然的看向他,“兰惠阿姨?”

“她对我说,她做过一个有关于你的梦。”

夏油杰微微缩拢指尖,“梦?”

悟不甘寂寞道,“我呢?我妈妈应该经常做有关我的梦才对~!”

冷酷(?)的太宰治无视了他。

“梦里你说,这个世界不能令你真心的笑出来。”

“…那真是一个悲哀的梦啊。”

夏油杰:“……那只是一个梦?”

只是一个梦而已……

“随后BOSS对我说,‘我醒来后就思考他为什么会说出这么绝望的话,明明他有悟,有硝子,有亲近的朋友,什么令他觉得生存下去如此痛苦呢?’”

“——是因为咒术师贫瘠的生存空间。”

“——叠加的压力,无法活在赞誉下的工作,被误解被随意调遣被粗鲁甚至粗暴的对待……”

“——他只能反抗。”

夏油杰喃喃道,“那只是一个梦。”

“没错,只是一个梦。”太宰治说,“但是兰惠的梦有所不同,虽然她称其为预知梦这样玄妙的东西,但我觉得那更像是她的潜意识在日常观察中,发现了潜在危害而给她警醒,她发现你或许终有一天会对咒术界的的制度失望透顶,总之种种原因下,她将自己的计划提前了。”

五条悟插话道,“无法让你真心笑出来的世界,那得多糟糕啊。”

“……不知道,可能超级恶劣吧,每件事都很差劲的那种。”

“你无法真心笑出来的话,我肯定也觉得很差劲。”

夏油杰无声的弯了弯眉眼。

他在当天晚上对着手机踌躇了好久,屏幕停在冬阳的短信页面上亮了熄熄了亮。

有些想说谢谢。

但又觉得很突兀。

最后他发送了这次对话的开场白,[最近都很顺利。]

最近很顺利。

我的状态很好。

事情进展也没有问题。

冬阳很快回了信,[那太好了~对太宰熟悉了吗?]

熟悉了。

但好像又完全不熟。

对方冷不丁的就会冒出夏油杰不了解的一面来,他编辑道,[太宰先生……很奇特。]

[他总是能精准的找到橘子1号和橘子N号之间的联系,稍微用些伎俩就能令两人反目成仇,让他们之间的联盟破裂,总感觉他很容易看穿一个人的想法,和他对视时就像面前站着的是你一样。]

虽然他本人的想法他们完全看不透,这种神秘已经浓厚到会产生距离感,但是奇异的安心。

可能是因为太宰先生偶尔会用一种温柔的眼神看他们。

[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怎么样?

实际上夏油杰有一种自己正在被哄着的微妙感。

就仿佛太宰治知道他们会喜欢什么样的相处方式,所以自如的调节了自己应对他们的风格。

[有距离感吧。]

[他跟你们有距离感,我太不意外了。]

冬阳回道,

[别想着他走近你们了,你们得黏他一下。]

夏油杰:“……”

夏油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黏黏黏黏黏黏……??

“我觉得……”

房间里突然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夏油杰神经一炸,“悟,你吓我一跳!”

“……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五条悟靠在他的宿舍门口,“你在做什么?”

“思考太宰先生的身世。”夏油杰说,“他是不是什么政府机关人员?”

“单纯是很聪明的那种人吧,然后认识了我妈妈。”五条悟坐在杰的椅子上,一脸严肃道,“我在想,我忘记了一个重要流程。”

“什么?”

“甚尔还不知道妈妈移情别恋这件事。”五条悟环起胸,“我和甚尔还没有对太宰大叔进行‘考核’,但是太宰大叔很明显打不过我们啊,难道要我们胁迫他说一下和妈妈的爱情故事吗……?”

悟眼神一转,“凭他那闷葫芦一样的性格,这的确是最重大的挑战哎~”

夏油杰:“……”

夏油杰:“等等!兰惠阿姨移情别恋了?!”

五条悟:“……哈?”

“那中也先生?!”

“千风叔改叫他bro了!”

“啊?!”

夏油杰目瞪口呆。

夏油杰头脑风暴。

夏油杰想象失能。

“你和甚尔哥……要胁迫太宰先生讲爱情故事??”

“……杰,你为什么这么快就接受了我妈妈移情别恋这种事。”

“兰惠阿姨日常被美男计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

“重点是每次美男计都没有用但这次好像管用了啊!”

夏油杰在这个混乱的三角关系中理出一个词来,“中年感情危机?”

五条悟猛打响指,“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

然而可惜,在动荡的时期,五条悟还找不到时机盘问爱情故事。

高层崩盘,人心紊乱。

内外势力最好发力的时间段,内阁派来的人员在短短几天接到了各种“举荐”。

关于新的高层,新的总监部部长的人选。

以往,总监部部长只是一个并无实权的称号,因为真正施行权力的是议会,但是这时似乎变了,因为众人推举的部长不是吉祥物般的草包。

可就算意识到这点也无以改变,因为那是内部执政党和外部财阀一同明示暗示的人。

这意味着对方早已笼络了人心,拉到了所有选票。

五条悟也参加了一场他们的会议。

因为最强不在,最强的孩子,下一任最强在。

“我妈妈喜欢交朋友。”

结束会议后,被几个小时没营养的扯皮给吵得脑袋疼的悟趴在总监部的凉亭长椅上,拿枝条戳着池塘,说,“她从很早之前就给我说过,所谓政治,就是和同利者结盟,打击反对者,而如果权力是上面给的,那么对下面的人再好也没有用,因为上限在那里了。”

“道理很懂嘛。”太宰治在他身边放了两颗糖,和一瓶蜜瓜汽水,“因为是BOSS教的?”

“没错,虽然道理我都很懂,不过我不是很擅长做这个。”神子坦言道,“就像我讨厌橘子,所以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对于很多无聊的家伙都提不起兴趣,但是妈妈不一样,她弱小的时候可以低头,被压迫时就伪装,面对再讨厌的人都能笑出来,虽然她把这称为虚与委蛇,但就是很了不得的能力。实际上她完全可以逃避,她的上限没有止境,可以包容的下限也能放低。”

说着,他摸着下巴嘀咕道,“我好像没有境遇悲惨的时候,一直都站得很高。”

太宰治在这短短几天听了太多“我妈妈”“我妈妈”了。

他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么密集且真诚的BOSS彩虹屁了,港口mafia的人对于冬阳的强大已经熟悉适应,挂在嘴边的话无非是“厉害”“很强”。

“但是你何必悲惨,她都在这里了,你就要一直站在胜利的高台上。”

不会“同流合污”也是一种极致的能力。

五条悟清亮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短暂的思考,随后弯起嘴角。

他的笑意要么狡黠,要么带着格外明朗的自信和意气。

太宰治注视着他,昨天晚上,在高层又一次冗长的会议之后,他便见过了冬阳。

“正在出差的最强”其实一天前就回来了,已经先一步布置起了自己未来的办公室。

太宰治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她躺在那张还未放置任何物品的长桌上,闲散的曲起一条腿,手臂连同发丝一起垂落下去。

袖子翻折,太宰治正看到了她的手腕。

并不纤细,即便是放松的姿态也能看到充斥着力量感的隐隐青筋和肌肉线条。

没有涂指甲。

因为近两天搬移人马太耗精力了吗?

“这两天怎么样?”

冬阳一个翻身,利落且随意的坐在了长桌上,她的动作丝滑到有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不真实感。

太宰治说,“简单得就像玩过家家一样。”

“哈哈哈哈,毕竟这场游戏是你在玩。”冬阳笑道,“悟呢,你们熟悉了吗?”

太宰治:“……”

太宰治:“他白得惊人。”

“噗,哈哈哈哈,我当你在夸他了。”

“并不是说他欠缺这方面的东西。”青年微阖上眼睑,“而是他即便理解规则,行为也非常的明朗敞亮。”

“那就这样嘛。”冬阳频频点头,“嗯嗯,不愧是我的儿子~”

太宰治:“……”

冬阳:“俗话说~我打江山,他守江山。”

“还是那句话,把争斗延续到他那一代,我也太没用了吧~”

“他存在就是最好的了。”

没错——

“权力相争时,拥有继承人就是最大的底气。”

这意味着“她”不会倒下,即便她消失,她的势力也会延续到下一任。

这就是少主存在的意义。

“你继承了她的锋芒,悟。”

她周旋,政斗,是因为她在最恶劣的环境里。

而那些东西在过了这个时间段就可以不用了,就如她现在看好时机“反动”一样。

“你完全可以展示拥有的‘核武’,因为到那时,权力已经到你的手上了。”

权力不会给一个拥有核武的人。

但是拥有核武的人已经得到了权力,那么力量便是威震四方最有力的资本。

所以强势没问题,不容许晦暗舞到眼前来也没有问题。

五条悟歪头看着太宰治。

他突然觉得对方的眼神有哪里变了。

“我不用学吗?”

太宰:“学,但是可以交给其他人做。”

悟:“这就是亲信的作用啊……”

“是领导者的魅力。”

“哦哦,我知道了……”

五条悟站起身,正经的走到了太宰治面前。

随后,他在青年略微疑惑的目光中毫不遮掩的问道,“其实我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思考,太宰大叔,你的定位是什么?”

“?”

新鲜后爸吗?

“不过那不重要啦~”

白发少年微微弯起璀璨至极的苍天之瞳,眉宇间的神色瞬间软化,

这幅神态让太宰治突然一阵心悸,某个令他神经一颤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这是冬阳的神色。

年轻的少主发现了某个笼络人心的诀窍。

“——因为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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