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5
◎故地重游◎
一个鼻青脸肿, 面容模糊的男人被扔到佩斯利脚边。
佩斯利放下手中的笔,低头看向这个外形悲惨的家伙,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满脸是血, 正闭着眼睛痛苦地咳嗽,整个人像一条被拧散又被泡烂的麻绳。
“……”她有些迟疑地看向走到面前的夜魔侠,“他怎么了?”
“出了点意外。”夜魔侠把人拎起来靠在墙上, 对方立刻弯腰吐出血沫, 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而缩成一团,充分展现了一个饱受折磨的人质该有的形象。
“这个人之前出现在我们去过的公寓里。”他脱下沾满血的手套, “负责放风的,或许知道点什么。”
佩斯利对夜魔侠自觉且高效的办事方法感到十分感动,决定暂时忽略他有点过火的暴力行为:“那太好了。”她蹲在那个男人身前, 不急着问话,而是拨开他破破烂烂的夹克外套,从鼓鼓囊囊的内袋里掏出一块警徽和一本警官证。
佩斯利翻开证件看了一眼:“你好——奥利弗。你赚外快的时候也要把身份证明揣在身上吗?”
替犯罪分子打工的黑警奥利弗看上去并不害怕。他用空洞的眼神盯着佩斯利,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虚弱地开口:“用不着……你们打算玩好警察坏警察那一套?”
佩斯利故作惊讶地皱眉:“什么?咱们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是坏警察?”
“他。”奥利弗瞥了眼夜魔侠, “我听上去好像在告状,但是这人的确差点把我打死。”
“真的吗?这太糟糕了, 绝对不是我们的本意……”佩斯利话里话外都在义正言辞地谴责队友。夜魔侠叹了口气,随后用毫无感情的声音敷衍道:“对不起, 我不该打你的。原谅我吧, 奥利弗。”
“瞧!这就是好警察和坏警察。”奥利弗突然有些激动,一脸痛苦地指着两人, “先让凶巴巴的那个打我一顿, 然后你再过来阻止他, 好像和我站在一边似的。这样就能让我依赖你,方便你后面问话。等你们得到想要的信息,我就真的没命了!”
“别激动……”佩斯利把警官证放回奥利弗的口袋,亲切地安慰他,“看来你真的是警察,对审讯的流程很熟悉——你在警局是负责什么的?我是说明面上的那种工作。”
奥利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情不愿地回答:“失踪人口调查。”
“最近手头上有什么案子吗?”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蒙面的坏警察突然出手,敲了敲他晕眩的脑袋:“回答她的问题。”
奥利弗瑟缩着翻了个白眼:“好吧,别碰我!……都是些普通的案子,有个银行职员上班的时候失踪了,然后就没了。”
佩斯利点点头:“非常好,奥利弗。你看,我们是能正常交流的。不用紧张,我只会问一些简单的问题,不涉及你的核心利益——其实我当年毕业后的目标本来也是警察来着,我想进缉毒组,说不定干个两年就会被调到纽约。我们俩差点就成为同事了。”
“……你真幸运。”奥利弗咳嗽两下,面带嘲讽,“还好没当上警察。”
“是啊。你管着失踪人口,处理那些来历不明的尸体就很方便——他们就是看上这一点,对不对?”佩斯利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不是在谴责你。我了解刚当上警察的那种心情,那时候你的世界里只有好和坏,选择了一边就必须对抗另一边。但是你很快就发现,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混乱的灰色地带,没有纯粹的好坏之分。如果大家都在干坏事,你就必须融入进去,不然日子就会很难过……”
奥利弗的神色松动了一点。他愣愣地看着身前的一小块水泥地,喉咙里发出一阵微弱的气声。
“你说的对。”他小声附和,“如果所有人都是坏警察,那我要怎么变好?”
“这里没有好警察,也没有坏警察,奥利弗。”佩斯利把纸展开,露出那张维多利亚的照片,“只有一个倒霉的警察,那就是你。但凡你的身边有一个态度坚定点的好人,说不定你就不会随波逐流,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我相信你。”
奥利弗抬眼看着那张照片。
“你见过她吗?”佩斯利问道,“在地狱厨房,三十七大道。那间公寓的地下室里。我知道那里曾经关着人,你愿意透露一点信息吗?”
“……哥谭人。”奥利弗萎靡地垂着脑袋,“两周前送过来的。她总是想逃出去,所以挨的打最多。”
佩斯利一脸平静:“她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这里只是个中转站。我只是个负责看门的,你们找错人了。”
“……”
佩斯利伸出手,虚弱地捂住额头。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紧接着陷入一阵失望的沉默中。佩斯利已经厌倦了在迷雾中四处摸索,长期熬夜以及和各种人打交道让她的精神万分疲惫。她不愿再费劲装出友善的模样,而是不耐烦地站起来,冷漠地看向抱臂守在一边的夜魔侠。
“你们一般是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
夜魔侠思考了两秒钟:“再打一顿?”
“有些人受伤过重会出现失语症状,得避开他的重要器官……要不要找块东西让他咬着?我怕他会咬断舌头。”
“我知道分寸。”
“等一下!等一下!”奥利弗突然嗅到了危险的信号,他心有余悸地抱住脑袋,充满求生欲地补充道:“我知道你们该去找谁!去找鲍勃·迪伦!”
佩斯利眉头紧锁:“啊……我可以亲自动手吗?好想打人……”
“不是那个唱歌的鲍勃!是我们的上家!那是他的化名……”奥利弗闭着眼睛快速说道,“他有一条船,以前会负责往哥谭运毒品。贩卖人口的主意是他挑起来的,我们都不知道那家伙是什么来头……”
“……船。”佩斯利想起了一个人,“他是不是留着胡子,看上去四五十岁,总是叼着雪茄,喜欢说一些空虚的大道理?”
“就是他!长得像《丁丁历险记》里的阿道克船长!”奥利弗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最近和他的船一起失联了,谁也找不到他。他失踪后没多久,那几个寄存在那儿的女人也消失了,凭空消失的!……他以前会把船停在南街海港,离这儿很近,说不定你们能在那里找到他以前的船员。”
佩斯利突然沉默着扭头离开。奥利弗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留在原地的夜魔侠。
“这是什么意思?”他颤抖着问道,“把我留给你教训吗?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知道。”夜魔侠弯腰靠在墙上,看上去若有所思,“你安全了,奥利弗。”
“……你放过我了?”
“这取决于你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到。”奥利弗十分上道地回答,“今天晚上我被你打了一顿,其他什么都没发生。我一个人也没遇见。”
夜魔侠低下头:“你原本是有机会遇见一个好警察的。”
“……”奥利弗的笑容十分难看:“不。从一开始,我遇见的所有警察手都是脏的。我没有选择。”
“包括你自己?”
“……”
佩斯利穿过街道,在一盏路灯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夜魔侠。
“你又受伤了。”佩斯利脱下自己的外套,随口说道。
“之前的缝线断了,等回去再——”马特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佩斯利扔过来的外套和包,“……怎么了?”
“我认为你现在就得去处理伤口,今天的事差不多结束了。”佩斯利摘下手表塞到对方怀里,“我去趟港口,保管好我的东西。大概半小时后再见。我得看看今天晚上我们造成的影响,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你知道我会在哪里吗?”
“啊,请不要告诉我,”佩斯利胸有成竹,“我的那块手表里有一个坐标,正好用来实验新的传送方式。我有预感,这次一定会成功。”
马特把腕表握在手中:“如果失败了呢?”
“应该会随机传送到某个我去过的地方——别担心,我实验了那么多次,已经很有经验了。”佩斯利拍了拍他的手臂,“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这其实是一场没什么意义的对话。因为马特没办法干涉佩斯利的行动,而佩斯利也不太在乎会不会和他再见面。但佩斯利还是把身上的重要物品交给他保管,明确地许下了一个再次相见的诺言。
或许他们两个都太过疲惫,没有更多的力气去彻底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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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利在去往港口的路上一直在思考那些似真似假的梦境。
自从她开始接触“基础知识”后,就常常做梦。过去的世界离她远去,而新的世界尚未到来,佩斯利花了很多力气去平衡两边的关系,好让自己既不会原地踏步,也不会走得太快。
因此,她尽量不去思考那些梦境的真实含义,也不去回答某些陌生的存在抛过来的问题。一切结论都来源于正常的推理与调查:维多利亚被船长绑架,而船长已经死了。据堂吉诃德所说,自从她从下水道里走出来,那些邪教徒似乎暂时蛰伏了起来。哥谭再也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有规律的死亡事件,那些蠢蠢欲动的敌人再次潜入水面之下。
他们不会消失,但是会保持低调。不管之前在做些什么,现在一定已经停下了脚步,忙着转身擦掉之前留下的痕迹。
——潜入水面之下。
佩斯利一言不发地来到南街海港。晨光熹微,海水是一片幽静的深蓝色。船长的那艘货船体积很大,吃水很深,只有一处港口可以容纳它。
佩斯利没有去寻找所谓“以前的船员”。如果真的有的话,她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佩斯利把头发扎起来,抬腿翻过港口边缘低矮的围墙,站在一小块突出的砖石上,低头看向深邃的海。
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待会儿的日出会很漂亮。”
佩斯利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被汗水浸湿的T恤,之前大概是在晨跑。他用饱含着担忧的蓝眼睛看着佩斯利,不着痕迹地挪过来:“真的,我们可以一起看。”
佩斯利很浅地笑了一下:“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想自杀。”
对方也回以微笑:“我知道。”
“我觉得你还是有点误解。”佩斯利实在不愿意向对方解释自己目的,这几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她再次低下头,抓着栏杆的手缓缓松开,“——你会游泳吗?”
晨跑者已经来到她身后,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能抓住她:“我会游泳。”
“那我们可以一起下去。”佩斯利平淡地说道,“如果我发现了什么东西,你可以帮我报警。”
“什么?”
佩斯利轻轻跳了下去,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好心的陌生人伸出手,只来得及碰到她的衣角。他毫不犹豫地跟着她跳下港口。
佩斯利在寒冷的海水中迅速下沉。她睁开眼睛,看见一片熟悉的,幽暗的蓝色帷幕,随后,她听见沉重的呼吸声——那是自己在下潜时发出的声音。一切都和那些幻象相吻合。初生的阳光穿透海面,一缕一缕地照进来。被污染的海水中飘着各种各样的垃圾,几道像海草一样的黑色影子在不远处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跳下来试图救她的男人游了过来。他试图抓住佩斯利的手臂,下一秒却震惊地停下了动作。
九具苍白的尸体竖直着在海底沉浮。它们皮肤惨白,身体被鱼啃食得残缺不堪,脚腕上则绑着沉重的石块。长长的,颜色不一的头发从腐烂的头皮上脱落,在浑浊的海水中飘荡着,仿佛一团团肮脏的火焰。
没有名字,没有身份的货物,在失去价值后被简单粗暴地就地处理。直到失去生命的最后一刻,或许也没人意识到她们曾经存在过。
大片的阳光洒了下来,但照不到海洋的深处。佩斯利转过头,看向那个跟着她跳下海,然后见证一切的男人。他们在各自复杂的情绪中对视。紧接着,在眨眼间,她仿佛一个夙愿了结的幽灵,伴随着泡沫消失在冰冷寂静的水下墓地。
佩斯利倒向一张沙发。她倒抽一口气,吐出呛进气管里的海水,随后蜷缩着摔在地板上。
温暖的手仓皇地贴在她的后背。
“我找到她了。”佩斯利看向马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找到她了……”
她跪趴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佩斯利在此刻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传送是否成功,也没有思考逃窜的邪-教徒究竟在干些什么。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非常现实,也非常无奈的问题。
——维多利亚早就死了。要怎么把这件事告诉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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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听着——我才不在乎什么产权所有人投保,你们的合同上又没写产权所有人的名字,换一个又会怎样?”
莉莉靠在酒吧的墙边,正在义正言辞地和对面的保险公司胡搅蛮缠:“哦!你现在要跟我谈法律效力了?你觉得我是傻子?你知道谁在背后投资我们吗?我现在就能组建一个全美国最好的律师团队,让你付出比保单上多出三倍的价钱——我告诉你,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你自己掂量掂量你的那些‘产权所有人’是不是都遵纪守法……啊哈!你刚刚是在威胁我吗?好啊,我倒要看看谁的手腕更粗点,你——”
她暂时中断了这场争论,因为一股木头烧焦的味道从头顶传了过来。
莉莉放下手机,抬起头,看见天花板上的吊灯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边缘不规则的洞,和人的脑袋差不多大。一小股透明粘稠的液体从洞口滴落下来,冒着白烟,开始腐蚀一楼刚刚修补好的地砖。
“……”
在这一刻,她的脑中最先闪过的不是恐惧或者疑惑,而是愤怒——被穿透的天花板,还有正在被穿透的地砖,加起来又是一笔额外支出,让教会本就岌岌可危的财务环境雪上加霜……
在这股愤怒的加持下,莉莉迅速挂断电话,用最快的速度冲上了二楼。佩斯利的住所空旷而简陋,她一抬眼就看见房间中央的罗西南多。鳄鱼高昂着头颅,张开布满尖锐牙齿的嘴巴,以充满攻击性的姿态盘踞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架子前,距离那块被烧穿的地板只有几步之遥。
此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莉莉向前走了两步,顺着鳄鱼进攻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身量不算高的人影背对着落地窗站在那里,显然正在与罗西南多对峙。
莉莉认得那身制服,这是蝙蝠侠身边的那个年轻的罗宾。
想到蝙蝠侠,她莫名心虚了一下。但罗西南多现在处境危险,她不得不鼓起勇气大声质问:“你在干什么?”
罗宾冷漠地瞥了她一眼,随后继续注视那条凶猛的鳄鱼:“罗西南多的主人在哪里?”
莉莉紧张地吞口水:“……她出门了。”
“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
罗宾又看了过来,眼底藏着寒光:“你在撒谎。”
莉莉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对方当作刚才电话里那个阴险狡猾的保险员。这让她看上去硬气了一点:“是的,因为我不想告诉你她的行踪。你找她有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罗宾盯着正前方的置物架,他来到这里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被随意搁在最上层的那几块绿油油的石头。有视力缺陷的罗西南多其他感官却十分敏锐,她往常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尽数褪去,背上的骨刺根根竖起,像一条忠诚的护卫犬,绝不让人接近渡鸦的收藏品。
对于罗宾来说,鳄鱼没什么威胁。只是罗西南多似乎没有把他当做朋友,这让他有点伤心。罗宾带着阴沉的气势向前逼近,闷闷不乐地说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罗西南多焦躁地摆动尾巴,抬起上半身准备攻击。就在这时,莉莉听到一阵清脆的玻璃炸开的声音。一个高大的人影仿佛脱轨的列车一般从窗外飞进来,直冲冲地砸向罗宾。罗宾敏捷地侧翻躲了过去。红头罩在佩斯利可怜的新地板上翻滚两圈,随后缓缓起身。
“我就知道你们会找上来……”红头罩嘲讽地笑道,“让我看看,是哪只小鸟飞错窝了?”
本来心情就很糟糕的罗宾一声不吭地冲过去,和对方扭打在一起。
在混乱中,莉莉贴着墙绕过来,抱着罗西南多的尾巴把它拖到角落里。因为她找不到鳄鱼的耳朵在哪儿,只能努力捂住她的整个脑袋,免得她再受惊吓。罗西南多轻轻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乖乖缩在对方怀中。莉莉惊恐地看着二话不说开始在房间里打架的红头罩和罗宾,又看了看碎得彻底的窗户,开始心痛地思考接下来可能会增加的财政压力。
再次强调——佩斯利的房间非常空旷,非常简陋,没有几件像样的家具,唯一显眼一点的就是那块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白色地毯。如果有两个人在这里打得难舍难分,他们一定能拥有充足的活动空间,也有着相当大的可能,会在横冲直撞的过程中双双倒在地毯的传送阵上。
——这是个失败的公式,它缺少坐标,与它接触的人会被随机传送到某个存在于佩斯利的印象中的地点,比如楼下的天花板,学校的办公室,或者西伯利亚的某个没有手机信号的角落。
于是,眨眼之间,红头罩与罗宾消失在原地。
即使遭遇了突如其来的空间转移,这两个人还是因为彼此讨厌而不愿意松开对方。随着眼前一阵眩晕,红头罩砸在坚硬的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手上还掐着罗宾的脖子——罗宾则死死箍住他的脑袋。两个人以诡异的姿态纠缠在一起。对抗之余,红头罩抽空看向旁边,想搞清楚为什么周围的光线变得格外昏暗。他一抬眼就看到一片黑乎乎的东西,像舞台幕布一样轻飘飘地落下来,幕布之后则是一双熟悉得让人牙酸的眼睛。
“……”
红头罩松开手,任由罗宾迅速压制住自己。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如果硬要打个比方的话,大概就是开学第一天背着书包坐在教室里,身边全是同学,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没穿裤子。
他看向高高的穹顶,还有倒挂在上面的嶙峋的钟乳石柱。一切都是如此似曾相识。这让他意识到两个重要的事实:
第一,他在蝙蝠洞内部。
第二,他从蝙蝠侠的披风里钻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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