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
◎笑话◎
马特·默多克在一阵酒精灼烧的痛苦中醒来。
他有点脑震荡, 左肩中了一枪,后背和大腿有数条刀伤,断了五六根骨头, 或许还有一点碎掉的骨头渣留在身体里。但是他已经闻不到血腥味, 大量失血带来的寒冷也消失了。他感受到身下有一块干燥厚实的毯子,再下面则是木头地板。有人用一种专业但是粗暴的方式处理了他的伤口,擦掉他身上的血, 喂了点抗生素, 然后把他裹进毛毯,像抛尸一样随手扔在地板上。
他听到佩斯利的声音:“就没有别的地方安置我们吗?”
“啊哈, 当然有。”另一个陌生的女声冷漠地回应她,“我还认识几个火葬场的朋友,可以帮你把那家伙的骨灰撒在高速公路上毁尸灭迹——你觉得我能把两个大活人搬去哪里?别给我挑三拣四的!”
他捂着腹部的伤口, 慢慢站了起来。对面的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你的兔子活过来了。”格雷瞥了他一眼。
佩斯利平躺在豆袋沙发上,艰难地朝着身后看去:“哦,嗨,早上好——要啤酒吗?”
马特被伤口折磨得不停吸气, 他努力露出一个笑容:“你的早餐就是啤酒?”
“等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格雷嫌弃地看着他,“比如‘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命’?你知道一个没有腿的人大清早把两个有腿的人搬二十公里有多困难吗?我甚至要趴在地上才能帮你缝伤口!”
“是的……谢谢。”马特朝着格雷的方向点头。
格雷听后更生气了:“嘿!看着我的脸道谢!我脑袋上长东西了吗?”
“别这样, 马特是盲人。”佩斯利握着酒瓶傻笑着向她解释。格雷立刻注意到佩斯利不正常的笑容,她警惕地眯起眼睛:“……你又想出来一个该死的蠢笑话, 对不对?”
佩斯利迅速咬住嘴唇, 沉痛地摇头。
格雷凑到她身边拿走她的啤酒:“跟我说说,佩斯利, 让我也开心开心。”
但佩斯利态度坚定:“不行。你会打死我的。”
“我保证不打你。我们可是好朋友。”格雷的声音温柔了许多, “我喜欢听你的笑话, 小佩。那一点也不蠢。我无聊的生活全靠你给我找乐子呢——快告诉我,你的新笑话是什么?”
佩斯利实在憋不住了,她笑着捂住眼睛:“这算不上新笑话,我以前跟马特讲过——我和他,两个人加起来一共有六条腿。你知道的……把我的拐杖和他的盲杖算进去。”
“……”马特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他惊恐地摇头:“不要,佩斯利,快停下来……”
“——现在我们三个人,还是六条腿!”佩斯利说完后很想离格雷远一点,但她腰痛得动不了,于是格雷十分顺利地控制住了她。对方手上的动作很强硬,但表情又很古怪,看上去不像是生气。格雷坐在轮椅上盯着佩斯利,把啤酒瓶放在地上,随后一边咒骂一边笑了出来:“……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欠揍?”
佩斯利举起双手:“你说好了不打我的。”
“从来没人敢拿我的腿开玩笑。”格雷眼中带着笑意,“——我当然不打你。反正你已经被打得够惨了。”
“我没有被打,只是遇到了一点意外。”佩斯利动作僵硬地往沙发上挪了一点。
“什么意外能把你的腰打断?”
“我的腰没有断,好像有块骨头出问题了……这里有什么靠谱的骨科医生吗?”
“第四块腰椎有点错位。”马特突然小声插嘴,感受到两人的视线后,他诚恳地笑了笑,“之前还有肌肉拉伤……你遇到车祸了吗,佩斯利?”
佩斯利立刻决定继续之前的谎言:“是的,我被一个闯红灯的家伙撞了。”
马特慢慢走到她面前,再小心翼翼地蹲下来:“你需要法律援助吗?”
“事实上,我们已经和解了。毕竟我和他之间还有一点肖像权的问题没解决,他想撞我大概也是情有可原……”
“那我们就得先处理肖像权的官司……抱歉。”马特把手轻轻伸到佩斯利的腰后。格雷在一旁重新打量他:“你怎么知道她伤在哪里?”
佩斯利的表情则变得凝重:“你要帮我正骨吗?等一下,我还没——”
她一句话没说完,脊椎突然传来清脆的响声,某种性命被捏在别人手里的冰冷感觉让她寒毛倒竖。佩斯利深吸一口气,脑袋空白了一瞬。马特把手收了回来,转过头去回答格雷的问题:“我能感受到。这大概是瞎子的天赋?”
格雷冷笑:“有这种天赋的不叫瞎子,叫变种人。”
“……”佩斯利这时候才慢慢回过神来。她摸了摸腰后的骨头:“好像,好多了?”
“这只是应急措施,之后你还得去找正经的医生。”马特捂着伤口坐在地上,“起码现在能让你正常走路……我不是变种人。”
“无所谓。”格雷又开了瓶啤酒,“我以前在警队的时候接到过逮捕变种人的命令,结果第二天又被撤销了——那是个敏感话题。不过现在和我都没关系了。”
佩斯利试探着站起身,后腰的疼痛已经小了不少。她走到房间角落捡回自己的手杖,靠在窗户边上透过闭合的百叶窗观察屋外的情况,随后看向马特:“有人追过来吗?”
马特摇头:“这里很安全。”
但安全是暂时的,外面还有一堆气势汹汹的追杀者。佩斯利穿上外套,检查自己的背包:“……我们得走了。”
马特也慢慢起身,再一次郑重地向格雷道谢——这一次对着她的眼睛:“感谢你,救了我的命。”
格雷没有理会他。她捏着酒瓶,眼中闪过浓重的担忧:“佩斯利,你是因为这个男人才惹上麻烦的吗?”
“我本来就有一堆麻烦……”佩斯利抬手看表,“一星期后我会把那两个男人的调查结果给你——下次不要把冰镇啤酒当早餐。你会把自己喝死的。”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而且你明明也很喜欢。”格雷又叛逆地喝了一口,“没关系,反正我认识火葬场的朋友——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和我交朋友吗?”
佩斯利轻轻打开门,先把律师推了出去,然后回头看她:“为什么?”
格雷笑着拍了拍仅剩的半截大腿:“因为我付一样的钱,只要做半副棺材!”
“……你不是说没人拿你的腿开玩笑吗?”
“是啊。因为每次我说完这个笑话,大家都会变得像参加我的葬礼那么严肃。”格雷把酒瓶举到面前,“不过你那个六条腿的笑话也挺不错,我会讲给其他人听的。”
“——再见,佩斯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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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大道?”
马特皱眉:“的确是群毒贩。但他们还会做别的生意。贩卖人口,女人、孩子……大部分是孩子。”
佩斯利和他并肩坐在地铁月台的长椅上,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栋楼的地下室里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以前大概住过人,但我去的时候是空的。”马特凝神听着地铁轨道上的动静,“佩斯利,你在找什么?”
“一个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来过这里。”佩斯利叹了口气,“这几天要找的人真的很多……”
律师笑了一下:“起码你找到我了。”
“是啊。我还发现你招惹了整个曼哈顿的□□。”佩斯利继续叹气,“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我会解决的。”
佩斯利看向默多克。几个小时前他还生命垂危,倒在格雷家的地板上经历了两次心跳骤停。现在他已经能支撑着站起来,并准备去“解决”问题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猖狂吗?”佩斯利突然说道,“蝙蝠侠也在做和你一样的事,但是没有人追杀他——他们畏惧他。”
马特似乎不太愿意和蝙蝠侠比较:“佩斯利,我才刚刚开始……带上面具。而且我和蝙蝠侠不一样。”
“没错,蝙蝠侠在一开始或许也像你一样狼狈,但问题不在这里。”佩斯利冷酷地分析着,“犯罪集团的本质和原始时代的人类部落差不多,他们自认为站在食物链顶端,会成群结队地追杀狼、兔子或随便什么动物,因为他们只有愤怒,没有恐惧。唯一能让他们害怕的只有另一个人类部落——一个庞大的,神秘的集团,伤害其中的个体等于伤害所有成员。人类之所以饱含求知欲,是因为只有未知的东西才能引起内心的恐惧,剩下的则被我们踩在脚下。”
隧道深处传来地铁的呼啸声。夜魔侠缓缓转过头:“所以,我现在只是只兔子?”
“如果没有遇见我——是的,你只是只兔子。或许你要花上一番功夫才能让追杀你的人开始害怕你,在这期间还得注意不被咬死。”佩斯利微笑,“但是,我正好有一个这样的原始部落,可以帮你走一条捷径。”
地铁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缓缓靠站,年久失修的自动门朝两边滑开,车厢里幽幽的绿光撒在月台上。
马特笑着起身:“好吧,你的部落,也是用来贩毒的?”
“我们贩卖更加有害的东西——信仰。”佩斯利坐在长椅上不动。
“……”
“你是天主教徒,不在我的潜在信众里。”佩斯利补充道,“——但是你可以用这些东西包装自己。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拿蝙蝠侠举例,但是除了你,我只了解那一个义警。我从他的身上学到了某些……成功的义警该有的特质。”
“是什么?”
“放弃人类的身份。”佩斯利轻轻托起马特垂在身侧的手,“成为无形的怪物。你不能流血,不能受伤。只要你还是一个人类,那就总会被其他人类挑衅。你需要把你自己,和夜魔侠分开,然后再把夜魔侠借给我。”
列车关上门,再一次呼啸着冲进黑暗的隧道中。
马特·默多克站在佩斯利面前,用轻柔平缓的声音问道:“这好像是我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你到底在找什么?”
“真相。”佩斯利抬头看他,“我希望你能带着我找到剩下的人贩子,这关乎我的一个承诺。而且我们把格雷牵扯进来了,我必须保护她,包括她现在的生活。”
“……我们该怎么保护她?”
“很简单,你都用不着问。”佩斯利露出冰凉的笑容,“——干掉所有敌人。”
【📢作者有话说】
之后应该会开一个独立的免费短篇写佩斯利以前的故事,但是具体什么时候开暂定,因为目前的进度是新建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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