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45

[综英美]排除法拯救世界 丹思里 5680 2025-05-31 09:45:53

◎归乡◎

夜色浓重, 雨势渐小。港口下方低矮的棚屋里,一名卸货工人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

他在嘎吱作响的弹簧床垫上翻了个身,随后缓慢地坐起身, 伸腿寻找床底下的拖鞋, 却碰到冰冷的液体。他低头看去,发现倾斜的木头地板上积蓄了一大滩雨水,连床都湿了半边。雨下了一整夜, 排水管又被堵住了。

按照往常的习惯, 他会骂骂咧咧地把积水扫出去,然后站在门口大声咒骂哥谭恶劣的环境和自己那半死不活的人生。但今天情况特殊, 他一句话没说,赤脚下床,没去搭理被水泡了一半的房间, 径直走向门口。他穿着单薄的工装背心和洗掉色的蓝色格子睡裤,静悄悄地走入冰冷的夜雨中,神色平静。他路过隔壁的屋子,茫然地停顿了一下。

他记得那是弗兰克和他老婆以前住的地方——他以前和他们关系挺不错。一天下午, 他们像人间蒸发般失踪, 码头上的人都说这两个人是被杀掉了。

一阵没来由的疑惑短暂地干扰了他的心灵,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他转过头, 心无旁骛地向前走,走出被称作“老鼠堆”的棚屋区, 走过码头, 站在被雨水冲刷得亮晶晶的马路上。

许多和他一样从床上惊醒的人站在路边,躲在阴影里凝视着他。他们都是普通的角色, 城市的背景板——出租车司机、环卫工、超市售货员, 或许还有流浪者、小混混、毒贩、妓女。他们今天都在同一个时刻不约而同地醒来, 不知所以地走出房间。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但身在其中,大家都只是没有名字也没有面容的棋子。

——只有这个从港口一路走来的男人是不一样的。或许他肩负着一个特别的使命,以至于他能在众人都静默不动的时候,独自沿着马路向前走。他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但是他愿意相信自己直觉。

……直觉,是什么来着?

————————————

“魔鬼舞厅”地处偏僻,等下了城郊的公路,还要一直往入海口移动,走到车辆进不去的区域。山高路远,再加上下了一夜的暴雨,脚下的路泥泞难行。佩斯利走得很慢,还时不时抬头四处张望。她看上去很没精神,迷迷糊糊的,给人一种不太靠谱的感觉。

红头罩充满怀疑地盯着她的背影:“你确定就在这里?”

佩斯利轻声回答:“我记得地图。”

“你醒酒了吗?”

“应该没有。”

事实上,佩斯利的脑袋现在非常痛。她勉强休息了一会儿,稍微找回一点状态,但还是头痛欲裂,胸膛中的内脏仿佛都长出了咬人的嘴。维卡的酒更像是某种能够影响神志的魔药,迷幻的效果消失后只留下成倍的副作用。佩斯利比任何时候都想躺在舒服的床上睡一觉,可惜工作还没做完。

维卡走在队伍的末尾,一言不发。她又找了个布口袋罩住自己的脸,配合着荒无人烟的黑暗环境,很像是从B级血浆片里拎着电锯到处砍人的反派——连那种冷酷无情的气势也很像。

佩斯利裹紧维卡的毛衣,缓缓停下脚步:“到了。”

嶙峋的石壁间有一座隐蔽的洞穴入口,旁边还歪歪扭扭地摆着一排生了锈的路障。十几年前,哥谭城内兴起的洞窟探险运动让这里短暂地热闹了一段时间,但是热度就像转瞬即逝的烟花,很快就人走茶凉。如今,整块区域都成了自然保护区,而保护区的宗旨就是人类越少,污染越小。

黑乎乎的洞口大概有一人高,算不上狭窄也算不上宽敞,像一张惊恐地尖叫着的大嘴。它的周围没什么植被,雨水把周围人类活动的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预料中的看守或者敌人的埋伏也并未出现。

红头罩捡起一块石头朝里面扔过去,空虚的嘴巴吞噬了它,没留下一点声音。佩斯利走到洞口,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面没有蝙蝠。”佩斯利捂着肚子,感觉自己的胃被一只残忍的手揉成了一团废纸。

“是啊,这年头的蝙蝠都住在城里了。”

“但是还有一些远离人类的野生种族,或许它们被影响了?”

红头罩看了她一眼,状似不经意地接话:“你对蝙蝠好像真的挺感兴趣……”

佩斯利没来得及回答。她突然嗓子发痒,控制不住地弯腰干呕,吐出来的却不是胃液,而是黑色的东西——湿润的羽毛。黑漆漆的绒毛从喉咙口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断裂的羽管扎得她口腔生疼,仿佛一个冰冷的警告。

红头罩立刻上去扶住佩斯利,却看到她吐出大团大团的鸟类羽毛。他转向维卡,却看见对方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鲜红的血浸湿了她脸上的布口袋,像两行泪水,再一缕一缕地顺着脖子流进领口,看上去更像恐怖电影里的变态杀人狂。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有点害怕——怕自己的队友:“……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正常现象。”维卡没管脸上的血,走过去拍了拍佩斯利。对方深吸一口气,捂住嘴巴,努力平复呼吸。

“这说明我们来对地方了。”维卡看着深不见底的洞穴,“这里的磁场不欢迎我们——你觉得怎么样?”

“好的不得了。”红头罩冷笑,“不要在你的生活里留下痛苦的回忆——你们两个信誓旦旦有靠山,还提防着我随时发疯,结果到头来我反而是最正常的那一个?”

维卡叹气:“我正是看中你的这一点,副官。你很有潜力,而且是比较糟糕的潜力。”

“什么潜力?”

“干我们这种工作的……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佩斯利把粘在嘴里的羽毛拿出来,“你走到现在还精神抖擞,连让我们把你留在外面的机会都不给——所以你有死得快的潜力。”

“……你说的对。”红头罩意味不明地回道,“我的确有死得快的潜力。”

佩斯利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可惜这人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点表情。

维卡捏了捏佩斯利的肩膀,随后大跨步走进洞窟中。她向前挥挥手,一股暗淡的光芒从她的身边亮起,照亮了逼仄的石壁。

红头罩抬脚想跟上,却看见佩斯利依旧站在那里,安静地盯着他。

他被盯得后颈发凉:“……再确认一遍,你醒酒了吗?”

“可能吧。”佩斯利笑了一下,“别担心,我又不会发酒疯。”

“是啊,你不会发酒疯,只会闭着眼睛背诵大侦探波罗探案小说全集。”

佩斯利有些意外:“我有吗?”

“在我们动身前你睡了十五分钟,这段时间里已经讲完了罗杰疑案的第一幕——说老实话,还挺精彩的。”

“啊……那是因为你没听过我讲ABC谋杀案。”佩斯利揉了揉头发,感觉嘴巴里还留着一股毛茸茸的触感,“从来没人听完整本,顶多撑到一半就睡着了,比安眠药还管用呢。”

红头罩敷衍地笑了两声。他双手环胸,看向渐渐走远的维卡:“所以,你想对我说什么?别用那种讨厌的眼神看我。”

佩斯利没精打采地抬起眼睛,冰冷湿润的空气钻进她的鼻腔,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点。

“事实上,你现在真的可以退出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转身走进洞窟:“嘁……这是入你们这行的必需环节吗?考验我的决心?”

“我为什么要考验你的决心?”佩斯利面带疑惑地跟上去,“我有那么闲吗?如果你想退出,这是最后的机会。我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如果你真的死了或者疯了,我没有能力把你带出来……”

“用不着你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不是你们硬把我拉进来的吗——我都说了别盯着我!”

佩斯利没有回应,但是她始终没有移开视线。红头罩硬撑了一会儿,还是认命地低下头:“好吧……你现在又在想什么?”

“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你继续想去吧。”

“我会的……不着急。”

不知为何,这句话让红头罩汗毛倒竖。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被一双眼睛看透了,但等他回过头,只看见佩斯利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她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刚刚那种诡异的审视感已经消失了。

三个人各自间隔了一段距离,安静地在洞穴中前进。维卡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在石壁上缓缓流动,衬得狭长低矮,起伏不平的洞窟仿佛不断涌动的巨大产道。隐隐约约的水声从深处传来,伴随着吟唱般的诡异声音,在三人的身边环绕着放大。

……绝对不是蝙蝠的叫声。

难以忽视的压迫感从头顶重重地压过来。红头罩想起身后的人有幽闭恐惧症。他再一次回头,注意到佩斯利表情不太好,但是还算平静。

佩斯利注意到前方的视线,冲对方微笑:“怎么样,现在想回头了吗?”

“他敢!”维卡突然在前面大喊,回声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没人跑得了!你们两个快点跟上!”

“我没想跑!”红头罩用更大的声音回应。等到说话声消失,佩斯利注意到之前的水声也消失了。

寂静笼罩了此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现了他们。佩斯利低着头,看见脚底的道路逐渐平稳,一些奇怪的纹路浮现在周边。

她抬眼看去,四周和头顶的墙壁也都是一排一排的符号。浓烈的硫磺的味道传了过来,稀疏的符号愈发紧凑,呈现出黯淡的黄色。佩斯利感觉这些印记似曾相识——维卡的那间在西伯利亚的小屋里,墙上也画着类似的符号……

她正思索着,前方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维卡不再前进。她面前的石壁陡然变得宽敞高大,密密麻麻的黄色符文嵌在其中,以优美而复杂的数学顺序螺旋交错着排列,伸向光照不进的地方,组成一张巨大的空荡荡的虫网。空气变得干燥而温暖,一股温柔的风从里面吹过来,掠过佩斯利的脸侧。

维卡抬起头,之前流出来的血浸湿了她的衣领。她伸手摸了摸墙壁上的文字,没有说话。

“这是谁画的……”红头罩喃喃着。如此巨大的工作量,给人一种第一次发现史前壁画般的震撼感。

“是我画的。”

佩斯利一直注视着维卡的背影。

维卡的声音变得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我画的……吗?”

她有些不知所措,一个劲儿地用手掌摩挲着外套,口中嘟囔着听不懂的语言。佩斯利迅速走过去抓住她的手:“维卡——”

维卡被吓了一跳,但佩斯利握紧她的手指不让她抽开,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我们得继续走。”

“……”

苏联人深吸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是的……谁也跑不了……”

紧接着,佩斯利镇定地看向红头罩:“副官,把你的那两把光剑拿出来。”

“……那是大种姓之刃。”

“无所谓——保持警惕,保护自己。记住保尔·柯察金。”

“没错!”维卡突然亢奋地接话,“记住柯察金——那是你的钥匙,你要把这句话看得比自己的名字还重要!”说完后她又开始紧张地喃喃自语

三人转瞬间就调换了位置。佩斯利走在维卡身前,没有任何犹豫地踏入黑暗中。在穿过了那段漫长的隧道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宽敞的石室。顶部和周边的钟乳石都被有意敲掉,以方便在上面刻下符号。石室的中央是一座冰冷的深潭,黑漆漆的看不见底,朝里面看去却能发现星星点点的蓝色磷光,像有了生命一样慢慢浮上来,然后轻飘飘地消散。

说老实话,这地方真的很漂亮,怪不得是洞穴探险必去景点。再加上那些铺天盖地的黄色符文,一笔一画都透露着诡谲的美感。

但佩斯利无心观赏。透过昏沉的光芒,她首先看见的是一个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个男人站在水潭的对面。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工字背心,下身是松松垮垮的蓝色格子睡裤,赤着脚。他头发凌乱,身形佝偻,眼神涣散,仿佛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彻底清醒。他半边身子隐藏在黑暗中,用茫然而空洞的眼神看向前方,仿佛在这里已经等待许久。魔鬼舞厅距离哥谭城区有几个小时的车程,周边荒无人烟,没有任何公共设施。在这个洞穴的最深处,凭空站着一个人比钻出来一只恐龙还让人胆寒。

佩斯利屏住呼吸,身后的维卡却好像僵住了。走在最后的红头罩不明所以地探出头,看见对面的男人,心跳都慢了一拍。

“那是人类吗?”他拿出武器,用气声悄悄问道。

无名的男人突然有了动作。他抬手指向下面的潭水,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叫喊——刚才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在努力了一会儿后,他露出一个挫败而悲伤的表情,泪水汩汩而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人的方向。

佩斯利向前走了一步,但是无济于事。她知道那个男人只在看维卡一个人。

维卡死死地攥住佩斯利的手臂,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些力量,但她很快又甩开了。刚才的迷茫和怯懦被一股气地驱赶走,维卡再一次恢复了镇定。

“柴油发动机在下面。”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闻到了,就在水底下……它正在腐烂。”

“那个人是……”

“他是个路牌。”维卡在原地转了一圈,“我们现在管不着他……阿什瓦塔,水里面的那东西会污染环境,你能明白吗?这里不是它的巢穴,没有能够分解它的生物,如果放任它留在这里,整块土地都会被它的血腐蚀掉……”她说着说着又抬起头,“……是我把它关在这里的吗?为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冷静下来!”佩斯利抓住维卡的肩膀,“以前的事暂时想不起来,但是我们得把现在的问题解决掉——你能把水底下的东西传送走吗?”

“不行,它不一样。它是……它以前是个神,我不能让它活着进入裂缝……”

红头罩紧紧盯着那个悲伤的“路牌”,侧头提建议:“那就先杀了它?”

“杀不掉……我想到了!”维卡大叫一声,“我带着它进入裂缝,在那里我可以控制住它,把它慢慢弄死……就这么干!”

“那你怎么出来?”

“我当然能出来!”

“但是游荡两万年才能找到出口——你亲口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一样!”

“其实你心虚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阿什瓦塔!你的眼神真叫人害怕!”

“是的,你还喜欢转移话题。”

“安静一下!”红头罩打断了她们,“——看那边。”

佩斯利再次看向对面的男人。他脸色苍白,眼底糊满了泪水,嘴巴一张一合。他一只手坚持不懈地指向湖中央,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手指碰碰嘴唇,再碰碰耳垂。他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仿佛执念未消,徘徊在单调时段内的幽灵。

“……家。”

维卡看着佩斯利:“什么?”

“它想回家。”

“我要怎么把它送回家……等等。”维卡突然想到了什么,“现在几点了?太阳升起来了吗?”

佩斯利抬手看表:“还有四十分钟日出。”

“我们可以把它弄出去。”维卡逐渐冷静下来,“这个种族会通过拜月获取生命,等它看到月亮,说不定就会停止腐烂了……到时候我们再把它推进入海口,它自己会找到回去的路的。总之先把这里的污染解决掉。”

红头罩兴奋起来:“好啊,我还从来没放生过古神呢……所以要怎么放生?说到底那个柴油发动机有多大?你是怎么把它搞进来的?”

“我说了不知道!”维卡转身把两人往外面推,“出去!我要在这里放个坐标。”

被推出去时,佩斯利忧虑地看着她。维卡顿了一下,随后捧住佩斯利的脸:“带着他们离开,阿什瓦塔。找个高点的地方等我……我会让一切恢复原状的。”

————————————

佩斯利安静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佩斯利抬起头,看着放晴的天空,遥远的月亮冷淡地飘在高处。下个夜晚就是残月,此刻的月亮弯而细,仿佛一个不注意就会消失在夜空中。

她有点思念罗西南多了。

红头罩蹲在一边,仔细检查那个被他们带出来的男人。自从走出洞窟,对方就咬紧牙关,死死闭着眼睛,拒绝与外界交流——但他的身体情况看上去还不错。

“这家伙是被催眠了吗……”

佩斯利托腮看过去:“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疤。”

“什么疤?”

“十二个圆弧围成一个圆。我推测是某种月亮图腾。”

“……”红头罩也看了眼天空:“所以,为什么是月亮?”

“月亮代表死亡和新生……崇拜它没什么奇怪的。”

“但我没见过崇拜成这样的。”

佩斯利觉得喉咙又开始痒了。她努力忍耐着,毕竟吐羽毛真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

一阵隐约的震动传来。佩斯利立刻起身,看见维卡正跌跌撞撞地从洞穴入口跑出来,跑了一段距离再扑倒进旁边的草丛。

震动越来越明显,直到周围的树木都开始不停摇晃。几秒钟后,强烈的水流像海啸一样冲出了洞口。

紧接着地动山摇,山峦石块被撞碎。一个巨大的身形随着倒灌进洞穴中的海水翻滚了出来。它有着暗绿色的鳞片,其间点缀着点点蓝光、巨大的、嶙峋的背鳍、粗长的尾巴、巨人一样的手臂。它喘息着扭动庞大的身躯,却只能挣扎着在原地挪动。因为它缺失了三分之一的身体,甚至只有半块脑袋,暗红发黑的烂肉暴露在夜空中。这个残疾的生物发出一阵有规律的低吟,像是生锈的巨型机械转动发条。

佩斯利一动不动地盯着它。比恐惧最先出现的是某种滞涩的情绪,大概是震撼或者悲伤。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生物,每一片鳞片,每一条肌理都映入眼帘。所谓的“神”不再是什么抽象的概念,而是真实存在,拥有生命力的自然造物——和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以及人类,没什么不同。

就在这时,远处的维卡突然发出崩溃的叫喊:“不!不不不!”

蓝光愈盛。但这个生物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重新长出血肉。在淡漠的月光下,它像一张被点燃的纸,鳞片的缝隙中升腾起蓝色的火焰。它向前爬了一步,原本的伤口开始焦黑萎缩,随后周身都被浅浅的蓝光笼罩。没人有能力阻止它自燃,而它也不曾挣扎,连皮肉被烧焦的味道都没有。

空荡荡的山野中,那只巨大的怪物安静地燃烧着。直到皮肉、骨架和内脏全部化作银色的灰烬。

漫长的囚禁,痛苦的等待结束了。将死的神明终于与永恒不变的月光重逢。

但直到最后,直到太阳升起,故乡的海水仍未浸润它茫然无措的眼眸。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维卡威胁班尼迪克时透露了裂缝的事。

*对于大衮的描述部分参考了爱手艺老师的《大衮》

感谢在2024-02-20 00:00:49~2024-02-21 23:0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乞酒客 11瓶;混乱逻辑学 10瓶;YA、简兮mio、樱霖lh 5瓶;50597037、梧桐桐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