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雷万元那里听到消息以后, 叶满枝特意关心了一下市里人事调整的情况。
有空缺的两个县分别是东阳县和通兰县。
东阳县紧挨着正阳区,有东阳码头,傍着656厂, 在全市的8个县里, 算是经济发展最好的。
但东阳县出缺的位置是县革委会副主任, 副处级干部。
叶满枝调过去就是平级调动。
而通兰县是她老家所在的县,这次要调整县革委会主任, 正处级干部。
通兰县的农业产值全市排名第一, 工业却在全市的七区八县里常年垫底。
那毕竟是个农业大县, 即使市领导想把通兰县的工业搞上去, 也不至于从工厂调人当一把手吧?
所以, 反复思量之后,叶满枝觉得这两个县跟自己应该没什么关系。
至于那个新成立的市轻工业局,也挺够呛。
滨江上一次有“轻工业局”这个单位, 还是二十年前。
一五计划以后, 市里对工业资源进行整合,将轻工业局、手工联社、机械工业局等几个单位合并成了“市工业局”,一直到六六年才停止工作。
这几年全市的工业生产一直由市革委的生产指挥部管理, 除了雷万元所在的市第一工业局,管着中央下放地方的14家企业,再就没有其他工业局了。
这冷不丁冒出来的轻工业局, 看得叶满枝云里雾里。
要说重要, 那滨江的重工业可比轻工业重要多了。
不单独成立重工业局,反而先成立了轻工业局,这是个啥路数?
叶满枝回家就偷偷跟吴峥嵘蛐蛐, “你说市里成立这个轻工业局有啥作用?会不会是专门给啥人设的萝卜坑?”
全市的轻工企业,少说得有几十上百家了。
吴峥嵘瞅瞅她, “你跟我开玩笑,还是真这么想的?”
“就聊闲篇儿,瞎猜嘛。”
“专门成立一个新部门,这就不能叫萝卜坑了,应该叫冬瓜坑吧?”吴峥嵘哂道,“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叶满枝嘟囔道,“如果真的成立了这个轻工业局,那我们曙光厂以后可能要由轻工业局管理了。别管谁去当局长,都得打好关系。”
她跟市里那些领导只有普通的工作往来,没啥私人交情。
像是县革委会主任、市轻工业局长这样的香饽饽,其实不太可能轮得到她。
虽说曙光厂这几年出了些成绩,但出成绩的不只曙光厂一家,其他同志也觉得自己干得挺不错呢。
而且这年头更看重思想政治表现,经济上做出的成绩要往后排。
所以,即使自己被放进了干部考察名单,叶满枝也没觉得一定会被提拔。
相较而言,调她去其他企业的可能性还更大一些。
……
叶满枝私下研究了两天,就把干部考察的事情放下了。
将评奖材料交上去以后,她便让工会和后勤研究过年发福利的事。
去年是曙光厂丰收的一年,过年给职工们发点好东西,算是犒劳大家一年的辛苦。
可是,就在后勤联系养鸡场采购活鸡的时候,组织部门突然找田春山进行了谈话。
没过多久,曙光厂就接到了上级通知,任命田春山同志为通兰县革委会副主任。
曙光厂的一众人都被这个任命弄得措手不及。
虽说只是没进常委班子的副主任,可是老田这是实打实地高升了,与叶满枝平级,都是副处级干部。
如果在曙光厂排队,恐怕还得熬上几年才能进步。
如今跳出曙光厂这个圈子,去通兰县发展,对他本人来说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叶满枝前几天就听说了,市委从通兰县内部提拔了一个革委会主任。将田春山调去填补副主任的空缺,也许是想让他发展工业的。
她带头对田春山表示了祝贺,“田主任,你这一走,厂里肯定要忙乱好一阵子,我可真舍不得放你离开。可是,通兰县是我老家,工业一直发展不起来,市里把你调去通兰县,必然要重用你发展工业。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把通兰县的工业搞起来!”
田春山感叹道:“这个任命太突然了,我自己也没回过神呢,经历了833厂,又经历了曙光厂,将近20年的时光都在这个院儿里度过了,我是真舍不得大家啊!”
舍不得是真的,但是想离开也是真的。
这次的机会其实是田春山自己跟组织争取的。
他在曙光厂副厂长的位置上已经干了十年。
前些年雷万元调任的时候,他本来有机会往前挪一挪,却被王造福那个空降兵拦住了。
去年王造福离开,党委副书记变成了康健,他再次错失机会。
凭曙光厂的发展势头,田春山相信自己早晚能升上去,可是这其中的变数太大了。
即使没人空降抢位,他也顶多当个二把手,职级变不了,想要升到副处,少说要五六年。
所以,与其在曙光厂熬资历,还不如趁着通兰县要发展工业的机会,去县里工作。
大家一起共事将近十个年头,叶满枝真挺舍不得田主任的。
她为田春山组织了欢送会,主动跟他干了三杯白酒。
田春山在席上喝高了,抹着眼泪说:“小半辈子都是在曙光厂度过的,我可真舍不得走啊,我还没看到咱们曙光厂拿到全国先进集体呢!”
苗素芬拍着他的肩膀安慰:“没关系,你先去通兰县上任,等咱拿到奖状的时候,再把你喊回来,让你捧着奖状拍张合影!”
“哈哈哈,对,老田你先去上任,要是得奖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田春山喝得稀里糊涂,临走的时候还在念叨全国先进集体。
而这个“全国先进集体”称号,在他离开两个月后,才落到曙光厂头上。
叶满枝和康健代表曙光厂去了北京,领回了上一年度,全省唯一的“全国先进集体”。
他们履行诺言,将田春山喊了回来。
曙光厂领导班子与这张等待了将近十年的“全国先进集体”,拍了张大合影。
不等叶满枝发话,田春山就笑着问:“这张相片能放进厂志吧?”
“那必须的呀!”叶满枝保证,“到时候放在第一页!”
*
全国先进集体有了,仿制生产线的工作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不过,据几个工程师所说,有两个关键设备可能还需要从日本进口,国内暂时还没那生产工艺。
也许还要花上十多万美元。
叶满枝正与天津和广东方面商量这件事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市革委会人事组的电话,通知她去市里一趟。
她放下电话就往市里赶,直觉这次谈话可能会与那个迟迟没有成立的轻工业局有关。
可是,到了人事组,对方却只询问了曙光厂的工作,并没有提及其他。
叶满枝讲了二十多分钟,做了阶段性工作汇报,就被人家打发了出来。
临走前又让她去一趟副主任彭静云的办公室。
赵副主任离开后,彭静云接替他分管了工业工作。
叶满枝做好了再汇报一次工作的准备,然而,彭静云见了她却问:“市里想成立轻工业局的消息,你听说过吧?”
“……”叶满枝谨慎地答,“有所耳闻,不过这几个月一直没动静,我以为是误传的。”
“也不算是误传,”彭静云正色问,“叶满枝同志,你对滨江市的轻工业发展有什么看法?”
叶满枝能有什么看法?
从每年的报告来看,滨江无论是轻工业还是重工业,都能提前完成生产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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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上全是一片花团锦簇的赞扬之声。
如果对面的人是夏竹筠,她就实话实说了。
但她跟彭静云不熟。
即使她俩曾经误打误撞,一起将赵副主任撵走了,那也不行。
叶满枝不了解彭静云,对方的身份又是市革委副主任,她可不敢随意放炮。
沉吟一阵后,她只是中规中矩道:“轻工业发展每年都在稳步前进,产品花色也在逐年增多……”
巴拉巴拉巴拉,照着报纸上的内容歌功颂德了一番。
彭静云耐心听着,但是神色中难掩失望。
瞥见她越来越冷淡的表情,叶满枝心知对方并不想听这些。
这次谈话其实是她的一次机会,而且这间办公室里只有她俩。
无论她说了什么,都只有彼此知晓。
出了这个办公室,她要是死活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对方不能拿她怎么样。
于是,叶满枝话锋一转,接着说:“虽然轻工业发展整体向好,但是有些小问题也是不容忽视的。”
“哦,有什么问题?”彭静云终于开口接话了。
“去年省工业局做了全省所有城市和专区的工业产值排名,咱们滨江仍然稳居第一,但是重工业在其中有很大贡献,如果只看轻工业的话,滨江与德化专区的差距已经不大了。”
滨江是省会城市,解放以来,无论是重工业还是轻工业,一直遥遥领先,能把第二名甩出去很远。
但这几年明显可以感觉到差距在逐渐缩小。
重工业底子厚,暂时还看不出什么,但轻工业的变化是相当明显的。
也难怪市里要成立轻工业局了。
“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
叶满枝心说,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企业从上到下的心思都不放在生产上,能有啥大发展?
但这话她是决计不会说的。
叶满枝想了想说:“一方面,滨江轻工业发展得比较早,很多工厂都有二十年以上的厂龄,生产设备已经到了更新换代的时候。老设备的产量,当然比不上人家的新设备,这是硬件上的差距。”
“另一方面,滨江的轻工产品比较依赖出口,这几年全国的出口创汇额都比较低。以前内地是港岛的第二大轻工业品供应商,但现在已经降到第五了。只靠内销市场的话,咱们轻工业品的生产任务确实没有以前高。”
彭静云点点头,“嗯,还有吗?”
她提到的问题,正是市里想专门成立轻工业局的原因之一。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以前赵副主任分管工业的时候,轻工业就已经被其他地区追赶了。
轮到她接手时,差距更小,估计再有一两年就可能被赶超。
但滨江在工业上一直是老大哥,如果哪天真被其他地区超了过去,那整个滨江领导班子都脸上无光。
尤其她这个分管领导,保不齐会被千夫所指。
所以,看到省里的那份工业排名以后,她才萌生了设立轻工业局的念头。
但组织部门推荐的局长副局长人选,都不让人满意。
好几个都是熬资历的关系户,报纸文件上的官话一套一套的,真让他说点有用的就开始支支吾吾,说不到点子上。
这个叶满枝虽然有点滑头,但至少是科班出身,真正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
能看到问题,也敢说几句真话。
叶满枝不知领导心中所想,反正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走出这间办公室就装傻不认账,因此她有什么说什么。
比较委婉地指出了几个问题。
滨江现在的轻工业,别说跟北京上海天津比了,连省内其他地区都要赶上来了。
她平时的精力都放在自家单位,对市里其他工厂的情况并没有太深入的了解。
饶是如此,她仍然不紧不慢地讲了半个钟头。
彭静云对此没给出任何评价,颔首说:“叶主任先回吧,你提的问题我再考虑考虑。”
叶满枝与对方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
四月初,市革委会发出通知,成立滨江市革委会轻工业局,任命叶满枝同志为局长,张百能等四位同志为副局长。
一石激起千层浪。
拖拉了好几个月的轻工业局居然真的成立了?
以后全市所有轻工企业,包括造纸、食品、家电、发酵工业、日化、制笔、轻工机械、玻璃搪瓷、电光源、木材、军工配套等等,全都要由市轻工业局归口管理。
各企业领导要跟归口单位处好关系了。
而轻工业局的第一任局长是谁呢?
居然是叶满枝!
叶满枝在滨江工业系统内是个名人,大家给她的评价比较统一——特别能干一女的。
但是,她再能干也只是个企业负责人。
凭啥让她当市轻工业局的局长啊?
以前跟叶满枝平级的那些人,心里都开始冒酸水了。
从前大家都是兄弟单位的领导,平起平坐,称兄道弟,结果这女的突然窜上去当了主管领导,这谁心里能舒坦?
曙光厂这两年发展得还不错,但我们也挺好呀,曙光厂有啥了不起的?
不就是得了一个全国先进集体吗?
……
好吧,这个确实是比较厉害的。
一年到头,全省只评出一个全国先进集体。
只凭这项荣誉,叶满枝坐上局长位置还是有些说服力的。
外人还只是看热闹,而对曙光厂来说,这个任命无异于一场地震了!
田春山离开的时候,大家虽有不舍,但是并没觉得厂里离不开他。
可是,叶满枝在厂里呆了近十年,继任一把手以后,带着曙光厂一步一个台阶,连全国先进集体都拿到了!
对很多人,尤其是刚进厂的年轻职工来说,叶主任是厂里的主心骨。
如今市里要把叶满枝调走,不少人都慌了神。
苗素芬拉着她的手说:“叶主任,你咋说走就走呢?”
“我不走你们咋进步啊?”叶满枝开了句玩笑,又说,“咱们曙光厂干出了成绩,所以老田和我接连被市里调整了。这是上级对大家的认可!同志们照着这个势头继续发展下去,肯定错不了!”
“你这一走,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了!”
“那有啥,曙光厂归市轻工业局管理,你有事没事都可以去我那里坐坐。”叶满枝笑道,“我参加工作以来,一大半的时间是在曙光厂度过的,我肯定也要时常回来。”
她单独找康健和黄河谈了话。
曙光厂刚做出成绩,被全国多家媒体报道过,现在正是巩固成绩的时候。
为了让曙光厂平稳过渡,她已经向组织部门推荐了康健和黄河担任一二把手。
当初曙光厂建厂时的班子成员,就只剩康健和黄河了。
希望他俩能带着曙光厂继续高速前进。
“为广东和天津仿制的生产线,已经提前收了人家的定金,这是省际合作,关乎本省的信誉,所以仿制工作一定不能停,遇到啥困难可以来轻工业局找我。”
任命还没下来,但两人都点头答应了。
叶满枝又找了潘昆仑,“潘主任,我离开前,帮你提个总工吧?”
以前由康健兼任厂里的总工程师,如果康健当了一把手,再由他兼任就不合适了。
潘昆仑却摇头说:“算了,我就在设计室待着挺好,别太扎眼。”
叶满枝叹气道:“那就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说。”
她与康健快速交接了工作,在食堂吃了一顿欢送宴,来者不拒地与每个人碰杯,喝得酩酊大醉后,挥手暂别了昔日的战友们。
……
叶满枝喝多了,回家抱着吴峥嵘哭了一通。
“呜呜呜,我的青春热血全都洒在了曙光厂,居然就这么走了……”
吴峥嵘黑着脸给醉鬼洗澡,还不忘吐槽:“这话说的,好像你被贬去了哪个穷乡僻壤。”
“哎,你不懂,我就是舍不得嘛!”叶满枝抱着他的大脑袋乱揉。
“你去市里工作,对曙光厂利大于弊,”吴峥嵘将头上作乱的手拿开,“曙光厂在市里没有能说得上话的领导,在争取资源这方面比较吃亏。你当了主管部门的领导,对曙光厂反而是好事。”
叶满枝果然被这番话激励到了。
“你说得对,等我去轻工业局好好修炼一下,以后就能给曙光厂撑腰了!嘿嘿!”
叶满枝借着酒劲放纵了一下下。
次日一早就整装出发,神清气爽地去新单位报到了。
轻工业局与市第一工业局的办公地点在一处,都是原工业局的老楼。
第一工业局占用了一楼,而二楼三楼则留给了轻工业局。
局里的一正四副五个局长,只有叶满枝和张百能到任了。
与张百能简单交流以后,叶满枝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之后的工作要如何开展,她心里其实还没什么谱。
轻工行业发展迟滞,不是成立一个轻工业局就能立竿见影的。
对于全市的轻工企业,她得先花些时间摸摸底。
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叶满枝按照在曙光厂的习惯,拉开大门就喊了声“薛主任”。
办公室主任薛雅琴立即“哎”了一声,从屋里跑出来。
她心里还有些诧异,这叶局怎么在走廊就喊上了?
“薛主任,各科室人员配置怎么样?都到齐了吗?”
“大部分都到齐了,但有的同志还在原单位做工作交接。”
“那你帮我安排两名熟悉基层企业的同志,我这几天要找几家单位进行调研。”
薛雅琴是常年在机关坐办公室的,对叶局这股子麻利劲儿还不太适应。
刚上班第一天,单位人手还没凑齐呢,领导就要出去调研啦?
她愣了两秒,连忙点头说:“我这就安排人手,不过,市里只给咱们局划拨了这栋办公楼和一些办公用品,企业利润要等到下个季度才能上缴。所以,咱们的办公经费比较紧张,得等到七月份以后才能安排车辆。”
“什么车辆?”
“就,就自行车啊!”
叶满枝:“……”
她真是想多了。
还以为当局长能鸟枪换炮,坐上小汽车呢。
“车辆不着急,你先帮我安排一起调研的人手吧。”
她正要返回办公室,扭头却发现楼梯口站着个熟人。
她冲那人招招手,喊了声:“陈特冶!”
陈特冶听到声音,赶紧小跑过来,笑着与她握手:“叶局,以后要当你手下的兵啦!”
叶满枝在他手上拍了一下,“你手续办好了?”
“刚办完就过来找领导报到了!”
看着面前的老同学,陈特冶这心情真是太复杂了。
他跟叶满枝一直处于同一个系统内,他知道叶满枝发展得很好,当了曙光厂的一把手。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能当上轻工业局的局长啊!
老同学变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这感觉可真够酸爽的。
叶满枝请他进了办公室,给两人都倒了水,“你来得正好,我想找几家企业调研一下,你在机关干了十多年,跟那些企业应该挺熟的吧?”
“大部分都打过交道,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也行。你想看哪方面的?”
“自行车、钟表和缝纫机的职工总数占了轻工行业总人数的15%,先可着这三个行业看吧,另外食品和一些短线产品也得看看。”
两人交谈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倏地响了起来。
对面是市革委会办公室的,据说滨江利华食品厂的职工代表正在市里,请轻工业局尽快派人去一趟革委会。
叶满枝放下听筒,拧眉想了想问:“利华食品厂去年失火过吧?”
她对这事的印象挺深,时隔十年,继滨江第一食品厂之后,市里又有一家食品厂失了火。
“对,整个厂子都烧没了。”陈特冶问,“市里是不是让你去开会?”
“嗯。”
“这事你得掂量掂量,”陈特冶说,“我今早刚从革委会过来,他们厂的职工在门口堵大门呢!”
“堵门干什么?”叶满枝疑惑道,“他们灾后重建得有大半年了吧?”
“关键是建不起来!利华是老厂,厂址就在居民区里,之前就年年有居民反映,要求厂子搬迁。这次利华厂被烧得干干净净,居民怎么可能让他们在原址上重建?”
“那就在其他地方划一块地,选个新厂址啊。”
陈特冶摇摇头说:“不行,省里去年下发了文件,要求严格控制城市规模,不允许在城市里新建工厂。利华厂可以在原址重建,但不能另外找地方盖厂房。”
“……”叶满枝皱眉问,“总不能因为居民阻止,就不建厂了吧?双方可以好好协商嘛。”
“不光是居民的问题,还有市里的问题。重新建厂不得投资嘛,利华厂被一把火烧没了,设备、厂房、产品啥都不剩,他们哪有钱重建?那不是得市里拿钱吗?但这笔投入太大了,市里不想往食品厂投钱,有人提议将人员分流到其他食品厂,而利华厂就不再重建了。”
叶满枝:“其他食品厂也冗员吧?哪个厂能接收几百名职工?”
“对啊,所以事情就卡住了,除非市里出钱,否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利华的职工动不动就去市里扯横幅,市领导都头疼得很。”陈特冶问,“咱们局里现在没钱吧?”
“没有。”叶满枝起身说,“没钱有没钱的办法,走吧,先去市里看看情况。”
这兴许能成为新工作的突破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