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被定为经济特区后,叶满枝特意找机会去了那边一趟。
再次返回滨江时,下巴上冒出两颗火疖子,心里顿生紧迫感。
吴峥嵘拿她的急性子没办法,“人家那是特区,要是发展得不好,还叫什么特区?”
“不是发展好不好的问题,”叶满枝盘腿坐在床上,由着他帮自己抹药膏,“实际上深圳现在的发展远不如滨江,但是那边真是日新月异,那股精气神不一样!”
她住的招待所附近正在盖楼。
他们一行人入住的时候,那楼只有一层。
等他们五天后从深圳离开时,已经变成两层了。
这种情况,在滨江这边从没有过,哪个单位的家属楼不得盖上一年半载的?
她跟科学家说不清楚,新一周去市里开会的时候,她去了一趟雷万元的办公室。
这几年市里人员变动比较大,雷万元成了分管工业的副市长。
轻工业局与第一工业局合并,成立市工业局,叶满枝当了第一任局长。
除了纺织工业和化工被单独分了出去,其他企业都由工业局管理。
轻工重工两手抓,叶满枝肩上的压力非常大。
她走进办公室,看到老雷那一头白毛的时候,都不忍心跟他提接下来的话了。
雷万元主动问:“怎么样?去南方一趟有什么收获?”
“收获不小,”叶满枝提起暖瓶给自己倒了杯水,“要想提高工厂效益,解决冗员问题,必须加大投资,增加更多工作岗位。只靠企业开服务公司,让工人下海做买卖,那都是治标不治本。”
雷万元在自己的白头发上抓了抓,又递给她一份文件。
“你看吧,新下来的文件,中央要压缩计划外投资,银根收紧了,咱们市财政能做的投资有限。”
改革开放三年,市里一直为城市人口负担犯愁。
知青大批返城,全都等着工作岗位,但岗位就那些,如果城里真能安置那么多人,当年也不至于让知青下乡了。
叶满枝说:“我有个想法,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嗯。”
“既然特区那边可以引入外资,那咱们是不是也可以想想办法?有些大项目需要的投资不是小数目,只靠咱们自己的话,市财政的负担太重了。现在发展的时机很好,就拿曙光厂来说,计划上马彩电、冰箱、洗衣机,甚至还有个电饭锅项目,但是资金有限。”
去年转产彩电以后,曙光厂对其他项目就有心无力了。
康健现在也特别着急。
曙光厂是最早生产洗衣机的企业,前些年因为社会舆论,只敢小规模生产。如今好不容易等到环境放松了,又因为资金不凑手,无法上马新项目。
按理说,曙光厂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每年上缴的利税,超过一个亿,市里应该用收上来的利润,反哺曙光厂助其快速发展。
可是,市领导也有苦衷,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事情总要分个轻重缓急。
雷万元问:“如果引入外资的话,你有什么 朢 憂 🅒🅐🅞 怤 🅕🅔🅘 整 理 章程吗?”
这两年国内出现了不少外商投资,但大多是由国家或几个特区出面引进的,一般都投在了南方,滨江这边还没见到过外资的影子。
“曙光厂的黑白电视和彩电生产线,都是从日本皮姆公司引进的,我去年与渡边先生见面时,感觉他对松下在华投资这件事挺羡慕。我想跟皮姆公司联系一下,他们有电冰箱和电饭锅业务,咱们也许可以合资办一家电冰箱厂。”
叶满枝当年去日本考察时,对工厂的管理方式记忆深刻。
如果能成立合资企业,兴许能把人家的管理经验拿过来试一试。
“另外,我还联系了一个在英国发展的华侨,她是广交会的常客,每年都要从滨江第一食品厂订购大量宴席菜罐头,她近期有回国投资食品厂的打算。工业局这边正好有个炼乳项目,如果咱们滨江也可以引进外资,我就邀请她来滨江实地考察一下。”
雷万元痛快道:“如果能联系到外商,那就直接请来,市里负责做好接待工作。你只管放手去干,高书记和王市长那里,我去谈。”
叶满枝又与他聊了一阵,眼见时间差不多了,遂起身告辞。
这两年国营工厂的工作不好做,幸好换了一个好沟通的顶头上司,否则她这日子可就是水深火热了。
叶满枝在心里琢磨着工作,返回单位时,接到了常月娥的电话。
让她晚上要是有空,就去她五哥家一趟。
叶满枝答应着,下班便直接回了光明街。
五哥开门见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意外道:“来芽,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咱妈让我来的。”叶满枝径自进门,问,“啥时候吃晚饭呀?我饿着肚子呢!”
常月娥已经将几道菜端上桌了,张罗道:“赶紧洗手,马上开饭!”
“我嫂子和珍珍呢?”叶满枝环视一圈问。
“学校开家长会,你嫂子去了。”五哥仍是摸不着头脑,“家长会要开到挺晚,把菜留出来一份就行,咱们先吃。”
她妈和妹子突然跑到家里来,这是为哪般啊?
常月娥虎着脸说:“我是为了你工作的事,才把来芽喊回来的,外面的政策一天一个样,这事还是得听听来芽的意见。”
听说是为了五哥的工作,叶满枝心想,难道五哥想进步了?
但他刚当上财务科副科长两年,现在应该当不上科长吧?
然而,常月娥却说:“老五想把工作辞了,出去投机倒把!”
闻言,五哥赶忙解释:“这事还没定下来呢,我就是有那么个念头。再说现在做生意不叫投机倒把,那叫民营经济!”
“什么民营经济,那不就是个体户吗?”
叶满枝对五哥的想法并不惊讶,她哥以前在大集上倒腾过农副产品,赚了不少钱。
如今的市场环境越来越宽松,五哥能坐得住就有鬼了。
“哥,你这些年在土特产公司干得挺好,都当上了副科长,就这样放弃,你不可惜呀?”
“咋不可惜。”
叶满林叹气,他这种半路出家的会计,要混成副科长,着实付出了不少心血。
但财务科每天都要接待不少来报销的业务员,这些人天南海北到处走,带回大量消息。
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他就想出去看看。
叶满枝问:“你离开单位以后,想干什么啊?这个体户和资本家的界限有点模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当成投机倒把的打击进去了。”
“只要雇员在八个人以下就没问题。”五哥显然已经想好了,“再说,我又不雇人,就是咱自家人一起干。”
“还有谁啊?”叶满枝惊讶地问,“不会是我嫂子也要辞职吧?你俩可不能都下海,最起码得留一个捧着铁饭碗。”
五哥摇头说:“你嫂子还留在供销社上班,我俩确实不能都离开单位,得给家里留个退路。我是想跟大舅家的几个表哥一起做香肠买卖,开个民营小厂。”
他们大舅家的儿子多,孙子也多,前些年孩子陆续长大,为了不去农村插队,家里的几个铁饭碗全让孩子顶替了。
大舅家的成年男丁,要么在外面干临时工,要么待在家里,反正日子过得挺艰难。
大舅和常月娥的香肠配方是一脉相承的,都来自他们姥爷。
几个表哥的手艺也没得挑,所以叶满林就想跟表哥们合伙干老本行,一起开个肉制品加工作坊。
表哥负责生产,他负责找销路。
国家打击投机倒把,主要是针对贩卖工业品和一类农产品的。
他们走正规途径进行工商登记,生产和销售香肠,这个算不上投机倒把。
叶满林不担心投机倒把罪,只是怕生意不好,带着表哥们一起赔本儿。
常月娥问:“来芽,你觉得这事靠谱吗?”
如果是老五自个儿干,她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丢了铁饭碗出去单干。
但是,大哥对自家颇为关照,当年日子难过的时候,全靠大哥和大嫂接济。
如今换成大哥家的日子不好过了,她就想趁机拉拔一把。
而且她是当过厂长的,搞肉制品加工,要能找到销路,那的确能赚到钱。
叶满枝拧眉想了想问:“哥,你们这个作坊想开在哪里啊?”
“就开在滨江市里,制钉厂有空厂房出租,我打算在那里租一间房。大舅在肉联厂有门路,猪肉可以从肉联厂进货。”
叶满枝点点头,看来五哥想下海不是一天两天了,该想的问题基本想到了。
但她还是反对道:“哥,今年这个环境不适合办厂。”
“为啥不适合?”
连常月娥都糊涂了,不是说放开私营经济了嘛。
大街上有不少返城知青练摊儿呢。
叶满枝低声说:“这事说起来有些复杂。中央财政赤字比较严重,所以今年开始加大力度保护国营企业了,只有国企的日子好过了,上缴的利润更多,才能缓解财政赤字的情况。”
“那跟我开作坊有什么关系?”
“你们开厂是不是需要原材料?生产完以后,是不是得找门路销售,而且还普遍比国企产品价格低?”
五哥“嗯”了一声,“价格肯定要便宜一些,否则人家买国营大厂的香肠不好吗?”
“这不就是抢占国企原材料,扰乱市场秩序嘛。”叶满枝往上面指了指,补充说,“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其他人说的。所以,今年的个体不好干,我知道的两个私营厂都亏了。”
“……”
常月娥对儿子说:“幸好提前问了来芽,政策果然一天一个样。万一真把厂子办亏了,对你大舅家不是雪上加霜嘛。”
五哥无奈颔首:“我就是突然有个念头,不行就算了,还守在单位上班吧。”
“……”
常月娥和叶满枝都清楚,这念头不可能是突然冒出来的,保不齐已经合计一两年了。
要不是他刚当上副科长,可能早就提了出来。
叶满枝瞅瞅自家五哥,几十年过去,当年赶着马车在大集上倒卖小土产的青年,已经是坐四望五的人了。
大舅家那些表哥的年纪更是比她大上十多岁。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还能下定办厂的决心,其实挺难得也挺不容易的。
她心里有些不忍。
这时候不办厂,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难道要让这些哥哥等到七老八十再说?
她埋头吃了几口菜,在心里反复权衡后,给五哥提供了一个思路。
“哥,你们要是实在想办厂,其实还有个办法。如果能舍得下家里这一摊子,你们最好能找个乡镇办厂,为乡镇的农民服务。另外,跟乡镇政府保证,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招聘农村闲置劳动力进厂工作,帮乡镇解决就业问题。”
常月娥忙问:“这样真能行?”
“嗯,他们不在城里抢占国营工厂的资源,不扰乱市场秩序,去农村为农民服务,城市工商管不到农村去。”
五哥仔细考虑着妹妹的提议。
去农村虽然不方便,但是能节约办厂成本。
在乡镇租用厂房的租金便宜,从农民手里收购生猪的价格也能更低一些。
就是交通真的不便捷。
不过,如果只做农村的生意,倒也无所谓交通便不便捷了。
常月娥帮着出谋划策,“要是真想在农村办厂,你就去通兰县老家,找你叶三叔帮忙。”
老五虽不是叶家亲生的,可是这几十年来是当亲生的养的,每次去农村还给老太太塞零花钱。
再说,常月娥自己也与婆家人相处得不错。
老五要办厂,回通兰县是最稳妥的。
叶满林也有这个打算,他心里骤然放松下来,笑着对妹妹说:“我先跟你嫂子,还有咱大舅那边商量商量,看看大家是啥意思。”
*
五哥干起工作来风风火火,叶满枝这边刚给英国和日本投资商发出考察邀请,他那边已经办了停薪留职、完成工商注册,准备带着三个表哥一起开厂了。
叶满枝还忙着自己的工作,暂时没空管五哥的办厂进展。
办厂的后续情况,还是听自家闺女说的。
有言经常与五舅家的小妹妹联系,从小到大,大部分的衣服都给了珍珍,所以也就有了一个小耳报神。
“珍珍说,我五舅那厂子第一个月就赚了400多块钱!”
“这么多?”
叶满枝和吴峥嵘同时惊讶了。
要知道,那个小作坊里总共只有四个人。
五哥是负责跑业务的,另三个表哥是负责生产的。
“嗯,她说五舅和舅妈也挺震惊的,没想到办厂能赚这么多。”吴玉琢啃着苹果说,“农村搞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农民口袋里有了结余,而且通兰县又是农业大县,不少农民都有钱了。”
“我五舅那个作坊,可以帮人代加工,也可以买现成的香肠,口味跟肉联厂的一样,老乡们还挺买账的,我五舅还给附近两家供销社供货。”
叶满枝笑道:“能赚钱就好,你姥姥总算能放心了,她就怕赔了本儿,不好跟娘家交代。”
事实上,那个小作坊,不但没赔本,还越赚越多。
作坊里没有冷藏设备,五哥担心猪肉变质,所以选择在上秋以后开业的。
年底各家各户都愿意吃点好的,尤其是农村,一年忙到头,总得犒劳自己一下吧?
五哥的香肠卖得便宜,主打薄利多销。
所以,随后的两个月,每月都能盈利700元以上。
四兄弟第一次分红的时候,每人分了400块,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三个表哥拿到钱的当天,就给家里买了一台彩电。
于是,他们在农村办厂赚钱的消息,也就这样被熟人邻居得知了。
这年头,大家一边瞧不起个体户,一边又眼热个体户能赚钱。
常月娥早料到自家会被议论一阵子,但老五不住在军工大院,她并没放在心上。
等这阵子新鲜劲儿过去,也就没人关注了。
然而,外人不关注,家里去有个一直打听的。
沈亮妹对老五做生意这事格外关心,是不是就要问问赚了多少钱。
大家在一个屋檐下住着,常月娥要是不说,难免显得外道。
于是她打了个折扣,只说一个月能赚200左右,四个人均分。
可是,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人羡慕的。
沈亮妹当晚就跟自家男人商量,“我也办停薪留职咋样?去外面卖点啥。”
“你们那个服务站,哪有停薪留职一说呀?”叶满桂撇嘴,“现在多少人等着工作呢,你要是不干了,立马就能有人顶你的班。老五那200块是四个人平分的,平均每人50块。你一个月三十块的工资不错了,安心上班吧。”
“咱妈口中的200块相当于400块,那就是每月100呀!咱们努力干一年,就能让麦多买集资房了。”
婆媳相处几十年,彼此的脾气秉性都摸得差不多了。
200块,在沈亮妹这里被自动换算成400块。
四哥问:“你去年还看不起个体户呢,现在就看得起了?”
“老五连副科长都不要了,跑去当个体户,我就是个揉面的,有啥可留恋的?在哪揉面不是揉啊?”
沈亮妹算是想开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还是钞票实在。
她会有这番感触,不是没原因的。
他们两口子,原来也勉强算是双职工,都有一份正经工作。
但是当年麦多初中毕业的时候,为了不去下乡,满桂把工作让给了麦多,让麦多留了城。
那老二起球到了年纪,就不可避免地要去下乡了。
起球在农村插队两年,等到恢复高考以后,自个儿从生产队跑了回来。
77年和78年参加了两次高考,都跟三个家的出租车一样,落榜了。
以前高中没有升学压力,老师教课水平一般,这些学生学得也不认真,整天就知道瞎玩。
起球那成绩,想考大学是有些困难的。
所以,叶满桂索性就把自己在动物园的临时工,转给了小儿子,让起球一边上班一边复习高考,他自己则再一次回家养老了。
前几个月,麦多回来说食品厂又要集资建房了,2000块就能分一套23米的一室半。
他跟老丈人借600块钱,小两口再凑700块,希望父母能借700块给他。
沈亮妹倒是愿意支援儿子,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俩手头上只有300多块钱。
年初那会儿,她娘家大哥被人开了瓢,不做手术的话,人就没了。
她给亲大哥拿了300块钱,后来又借出去200,总共500块,不知道啥时候能还回来。
她觉得那钱是自己赚的,即使借给大哥,婆家人也不会说什么。
婆家人确实一句埋怨的话也没有,结果等到自己亲儿子要集资建房的时候,她傻眼了。
食品厂等了十年才再次建房,错过这次机会,不知下次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家俩儿子,俩儿子都没房子,起球的情况更要命,临时工还没房,以后可咋办?
沈亮妹被儿子愁得睡不着觉,所以看到老五当个体户赚了钱,她也想当个体户。
虽然不体面,但是真来钱啊!
“你每周不是有一天休息嘛!”四哥给媳妇出个馊主意,“你先别停薪留职,先趁着休息那天,做点什么出去卖一卖,如果生意瞧着还行,你再想停薪留职的事。”
沈亮妹一咬牙说:“也行,那就先出去摆摊试一试。”
她赶在周末的时候做了些包子和卷饼,找了一个离家远的市场,摆了一天小摊。
刨除成本,一天就赚了五块钱。
沈亮妹跟男人合计,“要是干一个月就有150块!这比老五那生意还赚钱呢!”
四哥也挺动心,“咱俩要是摆两个摊,那就是300块了!不过,先别着急,再看看下周的情况。”
爹妈偷偷出去摆摊的事,起球在第二周就发现了,得知他俩是为了给大哥攒买房钱才起早贪黑出门摆摊,本想制止的话,又被他吞了回去。
大小伙子郁闷了,就跑来军事学院找妹妹絮叨。
吴玉琢听他讲了心事,安慰道:“你先别管别人了,先把你自己的事顾好吧,你要是有了出息,也能给四舅和舅妈省点心。”
“他俩还盼着我考大学呢,”起球郁闷道,“我大哥和晓婷姐同龄,晓婷姐都考上大学了,他们咋不催我大哥考大学啊?”
“有几个晓婷姐那样的!”吴玉琢塞了一块巧克力给他,“你要是不想考大学就跟父母直说,别耽误工夫了。我们军事学院的冰球队在招助教,要求高中学历,会滑冰,身体素质好,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这是正式编制,入职以后算是学校后勤。但你知道的,我们学校……你懂吧?”
“懂懂懂!”
他要是能当上助教,那不就是大学老师了吗?
起球一蹦三尺高,听说招聘启事刚贴出来,他饭都没吃就跑回家,把他从小到大得到的证书和奖状找出来了。
他学习不咋地,但在滑冰上很有点天赋。
要不是赶上了十年,正式比赛都停止了,他可能已经当上专业运动员了。
不过,有这些证书也足够了。
冰球运动冲撞比较厉害,他打小在市体委的速滑队训练,有肉票粮票补贴,身体素质比同龄人好很多。
之后又去农村种了两年地,所以身板结实得很。
虽然没练过冰球,但他在市队的时候玩过,上冰以后似模似样。
再有那一沓子少儿比赛的获奖证书加持,起球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拿到了这份助教的工作。
试用三个月,如果能让冰球队满意,那就办理正式入职手续。
起球回到小姑家里的时候,神情恍惚,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份工作。
“这回好了,我妈只要给我哥凑钱买房就行了,不用为了我摆摊。”
叶满枝闻言一怔,问:“你妈出去摆摊了?”
“嗯。”
起球把他知道的说了。
叶满枝放下筷子说:“怎么这么糊涂?你赶紧回家去,把你妈拦下来!她再有两年就退休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现在多少人想顶替别人的工作呢!她退休金还要不要了?”
————————
正月十五闹花灯啦!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好梦皆圆,事事如愿!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