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咱家有独立厕所啦!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 鹿子草 6050 2025-02-17 10:35:15

廖杰是罐头车间的职工, 也是厂子弟,他父亲和大哥都在食品厂工作。

初中毕业那年,城里对职工编制的控制还没那么严格, 当时正逢食品厂扩大规模, 他爸请罐头三车间的副主任喝顿酒, 就让他去罐头车间上班了。

仗着厂子弟的身份,他得以进厂工作, 这是他身份上的优势。

然而, 进厂以后, 这个身份又很快变成了劣势。

国营大厂的职工都能享受福利分房待遇, 工龄累积到一定年限后, 可以跟厂里申请住房。

食品厂的领导并没明着说,房子没有厂子弟的份。

但每次分房的时候,他们这些厂子弟都得发扬风格往后排。

后勤科那里有每个职工的住房记录, 他爸是酱菜车间的老职工, 早在食品厂家属院建成的那年,就分到了一套22平米的一室半。

单位分房要优先照顾住房困难的职工,廖杰跟父母、兄嫂一起住在家属院里, 条件已经比厂里的其他同龄人好很多了。

原本廖杰对自己的生活条件挺满足的。

他们单位的家属院刚得了一个什么“生活福利战线的标准化单位”称号,这让家属院的居民们都挺骄傲。

但他今年跟对象领证结婚了。

两人没有住房。

他家这边,父母、兄嫂、侄子侄女, 加上他和妹妹, 总共八口人挤在22平米的一室半里。

大哥大嫂带着孩子住小屋,他则跟着父母住大屋,再用帘子隔出一个单间给他妹妹。

这种条件, 让他咋跟媳妇洞房?

有的父母会在关键时刻出门遛弯,给孩子们提供方便。

可是, 如果让父母带着妹妹出门溜达,那两个年轻人在家干了什么,岂不是全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廖杰和他媳妇可没有这个厚脸皮……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食品厂的待遇相较其他单位,确实要好那么一丢丢,在福利分房这一块儿比较人性化。

厂里一时半刻拿不出那么多房子给小年轻结婚,又不能因为没有房子,耽误年轻人的终身大事。

因此,食品厂就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在家属院里留出一栋鸳鸯楼。

鸳鸯楼里的房间,都是格局差不多的小单间,每间房只有十几平米。

凡是没能分到住房的未婚职工,都可以凭刚领的结婚证,在鸳鸯楼里申请一个单间。

使用期限一个月。

小夫妻在鸳鸯楼里度个蜜月,一个月后还得把房子还回厂里,毕竟后面还有新人排队等房呢。

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这套单间,小年轻们领证结婚的时候,不但要挑吉日,还得兼顾鸳鸯楼的房间安排。

要是领了证以后,发现鸳鸯楼里没有空房间,难免让人扫兴。

所以,廖杰提前去后勤科打听了有空房的日期,算计着日子领了结婚证,又在上一户小夫妻离开以后,快速打扫了卫生。

与媳妇一起精心装扮小窝后,欢天喜地搬进了鸳鸯楼。

新婚蜜月的日子是相当美好的。

他做小伏低地跟媳妇商量,每天一下班就赶紧回家,争取充分利用这套房子。

好不容易哄着媳妇答应了,结果他这边却出了幺蛾子。

厂里新来了一个姓朱的副厂长,跟个二百五似的,经常来车间给工人上课。

刚开始是在工作时间讲课,工人们大多没啥异议,坐着听课能多歇一会儿,比在生产线上干活舒服。

可是,没过多久,这上课时间就从白天改到了晚上。

而且在朱副厂长讲课的时候,牛厂长也会来跟班,每次上课都要拖延到九点多才让大家回家。

廖杰那鸳鸯楼只能住一个月,而他每周有两三天时间要参加学习,回家还得写学习心得。

好好的新婚蜜月,平白无故就少了三分之一。

遇上这种事,谁的心里能舒服?

廖杰还因此被媳妇揶揄了好几次。

但牛厂长在厂里积威甚重,哪怕大家心有怨言,也不敢真的翘了晚上的思想政治学习。

不过,眼瞅着一个月的时间只剩一周的时候,年轻人们终于迎来了钻空子的机会!

牛厂长与朱副厂长分头行动了,每人负责一个车间。

而罐头三车间是由朱副厂长负责的!

于是廖杰瞅准时机,下班以后直接回家,翘掉了两晚的思想政治学习,珍惜短暂的相聚时光。

蜜月最后一晚,又赶上了学习课,廖杰打算如法炮制,继续翘课。

但是由于前两节课的出勤率大幅降低,朱可海还没下班就来车间堵人了。

他拿着花名册挨个点名,谁也不许缺课。

廖杰不想搭理他,给工友使个眼色就想跟对方一起尿遁。

朱可海却说:“参加思想政治学习,提高思想政治觉悟,是咱们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有些同志极其没有组织纪律性,几次三番旷课!对于这种同志……”

他站在车间大门口,巴拉巴拉讲了一番大道理,不但要求旷课的同志写检讨,还要给大家另外增加课时,提高认识。

有人在人群里嘟哝,“重中之重不是搞生产嘛,这朱厂长整天不干正事,就知道给咱们上课,他要是把这个工作劲头放在后勤那边,全厂职工都能分房了。”

“呵呵,行了,人家是厂长,他咋说咱们就咋做吧。”

职工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吃了晚饭就回来上课。

廖杰没办法,也拿着饭盒去食堂,在食堂遇到自家大哥的时候,让大哥替他去学习班点个卯,占个人头。

他则提着饭盒快步离开厂区,急着去电影院与媳妇汇合,看完电影以后再一起回家。

可是,他还没走出厂大门,就被门卫老秦拦了下来。

“小廖,你们车间今天有课吧?可不许再缺课了啊!”

廖杰拿出一支烟给他,好声好气地商量:“秦师傅,我哥替我上课去了,我回家有急事,你给我通融通融呗!”

“真通融不了!”秦师傅无奈道,“你们车间前几次旷课情况太严重,朱厂长大发雷霆,今天特意给了我一本花名册,让我帮他拦人。我要是真把你放了出去,那吃瓜落的人就变成我了。”

廖杰与他软磨硬泡了一刻钟,仍是没能得到放行。

秦师傅为难地说:“小廖,要不你去找牛厂长或朱厂长批个条子,我收了条子,你就可以随便进出了。”

新来的朱厂长有点较真,而他只是个门卫,万一被对方抓住把柄,也够他喝一壶的。

廖杰憋了一肚子气返回车间,又瞧见他大哥被朱厂长提溜到车间最前面,当着全车间职工的面,训得跟三孙子似的。

他心里憋了一个月的火,呼一下就熊熊燃烧起来了!

他跑过去将大哥拉到身后,皱眉说:“朱厂长,我哥今天没有学习课,来咱们车间里听听课,要求进步怎么了?”

“他只是来听课的吗?我喊廖杰的名字,他答什么?”朱可海斜眼望向他,“提高思想政治觉悟是……”

“朱厂长,我们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有谁的思想觉悟比我们工人阶级还高?厂里的生产任务都是我们累死累活完成的,你给厂里做啥贡献了?凭啥整天叭叭地给我们上课?”廖杰怒气冲冲地说,“工人们白天累得跟死狗似的,晚上还得听你上课,你算个毛啊,要上课也是牛厂长、叶厂长、陈厂长给我们上课!其他厂长都是跟我们工人阶级一起战斗过的,人家都跟我们同吃同住,一起在车间里奋斗过,你算个啥啊?”

廖大哥没想到弟弟能当着副厂长的面说出这种话来,连忙上前拦住他,给他使眼色。

公然跟副厂长叫板,你不想干啦?

他瞅一眼朱厂长铁青的脸色,推了弟弟一把,“不许说了,赶紧给朱厂长道歉!”

廖杰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怯场!

想起自己为了那套鸳鸯房,提前做的准备,精打细算的筹谋,还有这一个月来被朱可海耽误的时间,他双眼气得通红!

他家房子住不下那么多人,而且父母房间里还有个妹妹。

明天从鸳鸯房搬离以后,他跟媳妇就要分开过了。

他回自家,媳妇回单位的集体宿舍。

时下很多年轻人都是这么过的,他们夫妻俩虽有抱怨,但也能忍受,只想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好好相处。

结果现在全被朱可海这个假仁假义的给毁了!

“咱们厂已经推行了《鞍钢宪法》,厂里是我们工人阶级当家做主,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朱副厂长,你不是分管后勤工作的吗?为啥职工住房的问题还没得到解决?你要是能像牛厂长似的,扩大咱们工厂的规模,提高我们职工的福利,那我们肯定听你的。可你连自己的工作都没做好,那么多职工都没有房子,你有啥资格一天天的给大家上课?有能耐你就先给我们分房子!”

他这番话得到了好多年轻工人的支持。

原本还大睁着眼睛,吃惊望向这边的职工中,立即有人附和了。

“对啊,朱厂长,你是管后勤的,厂里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们分房子?”

“可不是嘛,家里挤不下,根本腾不出地方给我们结婚!”

“这要是牛厂长,肯定早就给大家办了!”

被顶撞的朱可海怒不可遏,“都吵什么?简直无组织无纪律!”

听他们一口一个牛厂长,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牛恩久要是真的能给职工解决住房问题,还能将这种棘手的工作拖到他来厂里上任吗?

之前牛恩久跟班的时候,各车间上课的出勤率都在95%以上。

自打他跟牛恩久分别带班以后,他这边的出勤率直接腰斩。

这不就是明着告诉大家,他朱可海说话不好使,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所以,他今天来上课之前做足了准备,想抓几个典型,杀一杀这股歪风邪气。

没想到竟然遇上了廖杰这个刺头,煽动得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朱可海在原单位就是专职管理干部去基层参加劳动的,常年与人打交道,应对这种突发状况,他有自己的办法。

此时最关键的就是让祸头子离开现场,以免有更多工人被他教唆着闹事,让事态扩大。

“廖杰,既然你不思进取,不愿意参加思想政治学习,那你就不用来学习班上课了。今天的情况我会汇报给厂党委,要如何处理你,就听党委的决定吧。”朱可海沉着地往车间外面一指,“现在请你离开车间,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廖杰被这套说辞气得心火更旺,眼里蹭蹭冒火。

“谁说我不思进取,谁说我不愿意参加学习?我要是不思进取,那我这几个月是干啥呢?我刚结婚不到一个月,放着媳妇在家独守空房,下班就参加学习,你凭啥给我扣不思进取的帽子?”

说到最后,他嗓音都有些哽咽了。

去年生产任务重的时候,他在车间里没黑没白的忙活,今年好不容易轻松一点了,让他有空娶了媳妇,又因为参加学习耽误了大量相处时间。

结果在领导这里,他就落得个不思进取的评语。

车间主任和副主任这会儿已经回过神了,跑出来拉住廖杰,阻止他继续顶撞领导。

“廖杰,你怎么回事?干活累昏头了?说的都是什么胡话!”车间主任训斥了手下工人,又对领导赔笑道,“朱厂长,廖杰年轻气盛,确实还需要进行思想上的教育,咱们再给年轻人一次机会,让他继续上课吧?”

“他不爱听就可以离开了……”

朱可海要是轻易放了这个顶撞自己的刺头,那他以后在厂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到时候工人们有样学样,他的工作还要不要开展了?

思及此,他在对方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沉声说:“廖杰,你现在就出去,你的事情明天再处理,别耽误其他人上课。”

他没明说要开除廖杰,可是这番话听在工人们耳中,就约等于开除了。

有跟廖杰关系不错的工人替他求情:“朱厂长,廖杰又没犯什么大错,不至于开除吧?”

朱可海瞅了廖杰一眼,没作声。

像是默认了会开除廖杰的话。

眼见自己难逃被开除的命运,又被对方在背上推了一把,廖杰伸手推回去,火冒三丈道:“要不要开除我,那是厂党委的决定,你凭啥推我?厂长讲道理讲不过工人,就想动手啊?”

朱可海虽是厂长,但他也才32岁,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他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国营大厂副厂长的位置,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接连被工人当众顶撞,还动了手,让他有点下不来台,心里也被拱出了火。

他推着对方的肩膀说:“你给我出去……”

双方推搡间,朱可海的手肘撞到了廖大哥的鼻子。

廖大哥吃痛地“哎呦”了一声。

发现自家大哥的鼻腔里有鲜红的血珠滴答下来,廖杰被气昏了头,挣脱开大哥的钳制,挥手就往朱可海脸上招呼了一拳。

“我去你大爷的!厂长了不起啊?”他打了一拳还不尽兴,再次挥出拳头,“厂长就能随便打人了?”

朱可海没料到他真的敢挥手打人,一个不留神被他打倒在地。

廖大哥拼命拉住弟弟,一边说着“他是厂长,你让他打一下又能咋样”,一边出脚在朱厂长的手指上踩了一脚。

朱可海再次受到伤害,忍不住“嗷”了一声。

“朱厂长你怎么样?受伤没有?”车间主任凑上前去关心。

其他工人也一哄而上,围在几人身边帮忙拉架。

有人拉开廖杰的时候,顺便往朱可海的背上踢了一脚。

有人喊着:“哎呀,人太多了,都让开让开,朱厂长起不来了,别踩到朱厂长!”,然后在他脚腕上踩了一脚。

朱可海被打得鼻子流血,好不容易忍着手指疼痛,从地上坐了起来,屈膝捂住钻心疼的脚腕。

刚伸出一只手,让人拉他一把,却不知被谁推着肩膀躺回了地上。

“朱厂长,你脚腕是不是受伤了?别是骨折吧?你还是躺着别动了!刘顺,赶紧去卸个门板,咱们把朱厂长抬到医院去!”

朱可海捂着流血的鼻子喊:“我没骨折,你们松开我!”

车间主任跟着嚷嚷:“听厂长的,大家都散开散开,这会儿人太多了,容易好心办坏事!”

他也瞧不上这个朱厂长,但是以防被秋后算账,他还是要假意跟朱厂长站在一起的。

廖杰已经被大哥拉了出来,冲着包围圈里喊道:“大家可要替我作证啊,是他先打我,我才反击一下的。他骨折跟我可没关系!”

刘顺从办公室的大门上卸下来一张门板,大家伙不顾朱厂长的阻挠,热心地将他抬到了门板上。

然后选出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抬着简易担架跑出车间。

不少职工刚在食堂吃完晚饭下班,见了这个阵仗便关心地问:“朱厂长怎么了?”

“鼻子流血了,我们抬他去医院看看。”

职工们:“……”

这朱厂长可真是娇气,鼻子流血而已,居然还用上担架了!

*

叶满枝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听到后面忍不住问:“那朱厂长到底骨折没有啊?”

“没有,”周如意摇头,“听说只是皮外伤。”

叶满枝很不厚道地遗憾了一下,又状似关心地说:“哎,朱厂长受伤,我还是应该去医院探望他的。但我刚出差回来,风尘仆仆的,又没什么准备,还是明天再说吧,到时候叫上余工,一起去看看他。”

余幽芳应该也挺想看看朱可海的惨样的。

“廖杰那边是怎么处理的?”叶满枝又问,“职工们对这件事有什么反应?”

“廖杰说他也被朱厂长打得肩膀脱臼了,现在也住院呢,厂里暂时还没处理廖杰,”周如意踯躅道,“毕竟没多少人亲眼见到打架现场,职工们讨论了一阵也就算了。但大家又将关注点放到了福利分房上,如果廖杰结婚有房,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周如意也是跟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的,她也盼着单位能给年轻职工分房。

叶满枝拧眉叹了口气:“房子的事三天两头被提起,却一直难以解决,希望这次能有个差不多的方案吧。”

牛恩久去省厅开会了,叶满枝暂时不用汇报工作,她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文件都签了。

看完最后一份时,正好下班。

她没在单位耽搁时间,赶紧提着行李坐车回家。

一个多月没见面,她可太想念吴博士啦!

走进军事学院的家属院,她漫步在林荫大道上,穿过一排排的赫鲁晓夫楼。

越往深处走,越觉得大院里好像有哪里不对。

快到自家的岔路口时,她碰见了刚接孩子放学的邻居柳振芳。

“振芳嫂子,咱大院里咋多盖了这么多小单间啊?”

“哈哈哈,什么小单间,”柳振芳笑道,“那是各家的厕所!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咱大院里的变化可大了,不少人家都盖了厕所。”

“军事学院真给咱盖厕所啦?”叶满枝惊喜地问。

其实去年就有风声说,大院里的平房可以盖独立厕所,吴峥嵘甚至还画了张图纸,规划自家的上下水管线。

可惜那阵风吹着吹着就没了,修厕所的事情不了了之。

主要是修厕所这事,需要私人出钱,但大家住的房子都是国家分配的。

万一哪天工作有了调动,离开军事学院的家属院,那这份修厕所的钱就是打水漂。

所以,大多数住户不愿意自费。

柳振芳笑道:“这可不是军事学院牵头的,这是你家吴所、我家老周,还有空军工程系的刘主任出面牵头,跟青年街公社谈的。最近市里在给一部分公租房安装给水和排水的出入户管道,咱大院里的房子也算是公有房产,可以跟市里的规划一起做。但咱这毕竟是军产房,人家市里不给出钱安装,所以居委会就让愿意自费盖厕所的人家报名。管道都是统一的,用的人越多,均摊下来越便宜,咱们这一片平房,几乎有一半的人家都盖厕所了!”

“哎呀,那可太好了!自家有个厕所,可就方便多了!我就说嘛,这条路怎么被挖得坑坑洼洼的。”

叶满枝心里激动,顾不上与振芳嫂子寒暄了,在门口告别后,便迫不及待地开锁进门。

自家院子里果然有个红砖小单间,拉开白色的木门,里面居然安装了能冲水的蹲便!

天呐!天呐!她们家终于有自己的厕所了!

她以后再也不用去上公共厕所啦!

叶满枝将行李包扔到葵花的狗窝旁边,与热情的葵花打声招呼,就兴奋地进去上了一趟厕所。

听到冲水声的一刹那,她的心情简直比签了十笔订单还舒坦!

不不不,比被北京的领导相中还舒坦!

叶满枝心情好,想给许久未见的葵花弄点好吃的。

但吴峥嵘独居的时候,一日三餐都在食堂解决,家里似乎啥也没有,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喂梨花和葵花的。

叶满枝进屋翻箱倒柜,找出一包快要保存过期的羊奶粉,给葵花冲了一盆。

葵花摇着尾巴吧唧吧唧喝奶的时候,她又回了他们两口子的房间。

然后,她就发现了新大陆!

她刚才站在院子里,完全没留意到,自家的房子居然往东侧扩建了一大块!

他俩房间的墙上多了一个小门,而那扇门的后面,竟然连通着一个浴室!

浴室里有她那快要包浆的浴桶,有上下水管道,还有一个模样不太好看的花洒,看样子是某位同志的手工活。

叶满枝参观了好长时间。

她想在新浴室里洗个澡,但那个花洒她不会用!

高级装备暂时还玩不转,小叶厂长决定回归原始,去厨房烧热水往浴桶里倒。

长途跋涉好几天,今天又回单位上了一天班,坐进浴桶的一瞬间,让她忍不住舒服地喟叹出声。

“还是回家好呀!”

她眯着眼睛泡在热水里,皮肤被蒸汽熏得白里透红。

泡了许久后,叶满枝发现自己忘了准备香皂,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然而,她刚将一条腿迈出浴桶,卧室的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一身戎装的吴大博士从外面走了进来。

窥见屋里的情形,吴峥嵘意外地怔了一瞬。

夫妻俩透过卧室墙上的窗玻璃,两相对望。

叶满枝下意识抬手护胸,而吴峥嵘却往正对大院的窗户上瞟了一眼,确认窗帘已经拉好后,抬手解开了军装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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