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吴玉琢:跟我爸一起搅糖稀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 鹿子草 5978 2025-02-17 10:35:15

叶满枝坐在原地, 一脸的不可思议。

“赵经理,你从哪听来的消息?准确吗?”

“呵呵,”赵桂林露出“爱信不信”的表情, “我昨天回工业厅办事, 从人事处那边听来的。”

“……”叶满枝不死心地问, “知道要把我们牛厂长调去哪里吗?”

“省厅想成立一家食品工业公司,统管全省的食品工业。”

“类似于省皮革工业公司那种?”叶满枝问。

“差不多吧。工业厅正在给这家公司寻找负责人, 你们厂的牛恩久就是被考察对象之一。”

“如果是去食品工业公司, 那牛厂长还挺合适的。”

滨江第一食品厂算是全省规模最大的食品厂了, 不但工厂规模大, 而且生产经营的食品种类和规格繁多。

牛恩久在食品厂一干就是十多年, 经营管理经验和生产经验都相当丰富。

再加上今年推行《鞍钢宪法》,让他大出了几次风头。

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老牛厂长去这家新公司任职的机会还蛮大的。

就是不知道他突然提议给职工盖房, 是个什么套路。

自打来了党校进修, 叶满枝就没回过食品厂,上午的两节课结束后,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厂里看看。

走到党校门口时, 却恰巧碰见了站在外边的周如意。

“如意,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党校不让外人进, ”周如意擦了把汗说, “我寻思一会儿请人进去找人呢!”

“不用找了,”叶满枝看了眼手表说,“走, 咱俩找个地方吃饭去。”

省委党校的校风和传统是刻苦学习、勤俭办学,所以党校食堂的伙食相当一般, 每星期至少得吃三顿忆苦饭。

这回有了理由不在党校食堂吃饭,叶满枝将人带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每人来碗青菜面。

“如意,最近厂里怎么样?”

由于事情太多,周如意组织了半天语言,才想好先说哪一个。

她先汇报了一个好消息。

“昨天省外贸局的同志给咱们打电话,据说宴席菜在英国那边的市场反馈非常好,前几天英国客户又通过省外贸局,给咱们食品厂下了15000英镑的宴席菜出口订单。”

叶满枝难掩欣喜地拍手:“我早就知道宴席菜能在欧洲打开市场,但是没想到速度竟然这么快!按照时间估算,英国那边应该刚收到货一个多月吧?客户这次需要哪些产品?”

“除了上次的红烧猪肘、红烧猪蹄、四喜丸子,还多了一个芙蓉鸡片。”周如意微笑着说,“那个英国客户跟省外贸局说,很信任叶厂长的眼光,如果咱们厂还有其他宴席菜罐头,可以跟这四种产品一起发货,每种先发十箱试试口味。客户那边想尽快收货,所以这次没给国内的其他罐头厂下订单,咱们备好货以后,就直接从滨江口岸发货。”

叶满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当时只给李琼留了本省外贸局的地址和电话,对方若想单独联系其他厂家,其实是有些困难的。

这年头,除了在广交会上签单,没哪个工厂敢私下与海外关系接触。

所以,叶满枝并没给对方留下食品厂的联系方式,只让她通过省外贸局给厂里下单。

“既然客户信任咱们,那咱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厂里正在研发的三种新菜色里,宫保鸡丁的鸡肉供应问题还没解决,东坡肉的调味也还差些意思。先发一部分鱼香肉丝罐头吧,看看客户那边的反馈。”

周如意面露担忧道:“咱们今年接到的肉罐头订单太多了,其实猪肉原料也开始供应不足了。”

叶满枝摆手说:“哈哈,我已经把工作交接出去了,猪肉的问题去找牛厂长解决,咱就先不管了。”

她正在脱产学习,只要没闹出大乱子,厂里的工作都不该由她操心。

她要是管得太多,反而显得她不敢放权似的。

叶满枝捧起面碗喝了一口汤,又望向对面问:“还有其他好消息吗?”

“还有个事,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

对周如意来说算是好消息,但放在厂领导身上就未必了。

“牛厂长最近组织了好几次会议,好像是想给无房职工们盖房。”

“有具体方案了吗?”

“可能会让职工自己出一部分,然后厂里再拿一部分。”

叶满枝问出内心疑惑:“这种房子算是什么性质的?”

自打前几年的私房改造过后,市里就没有私人盖房了,这属于资产阶级倾向。

需要住房的市民,要么跟单位申请福利分房,要么从街道租住公租房。

老牛厂长提出的这个办法,公不公,私不私,到时候要如何界定家属院的产权性质?

他要是已经听到了会被调整的风声,这样胡闹,就不怕把自己升职的事搞黄了?

周如意说:“产权还是公有的,职工集资的钱就算是未来的房租,交了集资款以后,在一定年限内就不用交房租了。”

叶满枝:“……”

亏他能想得出这种办法。

虽说是单位福利分房,但福利房不是免费房,每月也要交房租,只不过会比街道的公租房便宜很多。

周如意继续道:“集资的时候,大家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交钱,每平米的造价好像暂定成了25元。比如工龄和职级只够住一房的,按照16米计算,交400块就行。”

食品厂的很多家庭都是双职工,两口子每月工资加起来能有五六十块。

如果能一个月攒20块,那不到两年时间就能把集资款攒出来了。

而且食品厂家属院的房租是3毛钱一米,一室的房子,每月房租在5元左右。

交了集资款以后,大家六七年都不用再交房租了。

叶满枝没啥表情地问:“银行储蓄的年率是7%,把400块存进银行,每年还能有28块钱的利息呢。赶上一个月的工资了,真有人愿意集资盖房?”

“愿意啊,听说牛厂长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到时候会把利息也算进去,给大家多免一段时间的房租。”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多没房的年轻夫妻都挺动心的。

连周如意她妈都说,如果厂里能给她分房,家里可以给她出点集资款,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不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因着她是未婚的,暂时没有分房资格,她妈已经开始张罗给她相亲了。

“……”叶满枝语竭片刻问,“对于牛厂长的提议,其他厂长是什么反应?”

“好像没什么反应,没听说有谁反对。牛厂长今天早上已经去市里申请地皮了。”

叶满枝:“……”

估计另外几位厂长还没听说老牛要走的消息。

老牛常年搞一言堂,大家已经习惯了他提出问题、解决问题。

既然这个办法是老牛厂长主动提出来的,那就由着他去做呗。

厂里不少职工都等着分房,谁跳出来反对,谁就是职工公敌。

反正资金的问题,有老牛厂长解决呢。

殊不知,牛恩久很可能会在家属院动工之前离开食品厂。

到时候他拍拍屁股高升了,还能赚个为职工办实事的好名声,往后几十年都能被食品厂的老职工念着他的好。

可是,他的继任者和其他副厂长却要坐蜡了。

25块是相当低廉的价格,这两年建筑材料涨价,筒子楼每平米的造价在38元-50元。

如果按照每平米25元的造价计算,职工集资10万,厂里就得拿20万以上。

参与集资的职工越多,厂里的资金缺口就越大。

把钱全都拿去盖房子,那生产还要不要搞了?

周如意观察着叶满枝的神色问:“厂长,需要我给牛厂长带什么话吗?”

站在职工的角度来看,厂里能盖房子,绝对是件大好事。

但是对厂领导来说就未必了,尤其叶厂长还是经营副厂长,工地用钱的时候,她的压力肯定很大。

叶满枝拧眉想了一会儿说:“不用了,就听牛厂长的吧。”

她有点理解牛恩久的做法。

老牛觉得自己在厂里打拼了十多年,家当都是他带头攒下来的。

与其把家当留给摘桃子的人,不如趁着他说话还好使,给职工谋点福利。

到时候他里子面子全有了,烂摊子就留给继任者收拾。

叶满枝想通以后,快速吃了几口面条。

她现在是党校学生,还是先专心学习吧,厂里的事让其他厂长去操心。

*

叶满枝打定了主意专心提高理论水平,不管厂里的事。

所以,在无人阻拦的情况下,食品厂家属院的进度简直进展神速。

她在党校完成第三次小考,准备写结业论文的时候,人家老牛从市里拿到了地皮,盖楼这件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叶满枝感叹一番老牛真是牛,便走出了图书馆。

这会儿还不到五点,她想给吴峥嵘打个电话,今天可以由她去幼儿园接孩子。

不过,办公室的电话无人接听,吴峥嵘已经到幼儿园门口了。

眼见又是绿军装来接人,吴玉琢失望地问:“爸爸,怎么又是你啊?我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她上学比出差的时间还长!”

“你以为我多愿意接你呢,还得带着你回单位加班。”

父女俩相互嫌弃了一番,相看两厌地走出了幼儿园。

去研究所的路上,要经过大院里的供销社,今天供销社门口围了好几个小朋友,有两个还是儿童团的团员。

吴玉琢跟爸爸说了一声,背着军用水壶,飞奔过去跟小伙伴打招呼。

她挤进人群,瞧见有个阿姨坐在供销社门口,身前还摆着一个装满蜂蜜的饭盒。

“马小兰,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买糖稀。”

马小兰将一分钱递给阿姨,从对方手里接过一份麦芽糖。

吴玉琢站在她对面,见她举着两根竹签将糖稀搅动了几下,那琥珀色的糖竟然渐渐变色了!

“哇,颜色好像变浅了一点。”

“对呀,”马小兰盯着糖稀点头,“一会儿就越来越白了,我姐姐能把糖稀搅成纯白色。”

“糖稀为什么能变白啊?”吴玉琢问。

马小兰:“……”

她哪知道。

发现小朋友也答不上来,给《十万个为什么》写过好几封信的吴玉琢转而问:“变白以后有什么用呀?”

马小兰:“……”

没什么用,就是好玩啊!

但是被小伙伴那双求知若渴的大眼睛盯着,她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似乎有点丢面子。

最终她给出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变成白色以后,麦芽糖就更好吃了。”

吴玉琢在摊子前围观了一阵,眼见两个小朋友都把糖稀搅成了白色。

她连忙回头去找爸爸买糖稀。

吴峥嵘懒得问她为什么不花自己的零花钱,从兜里掏出两分钱递给闺女。

“一分钱的太少了,你买份大点的。”

麦芽糖那么少,搅几下就变白了,有什么意思?

于是,吴玉琢就在小伙伴们艳羡的目光下,豪掷两分钱,买了一个大份的麦芽糖!

她从没玩过这个,将竹签接到手里的时候,有点手足无措。

发现糖稀有滴下来的迹象,她连忙将竹签交给大人,“爸爸,你替我搅几下!”

吴峥嵘:“……”

他也没玩过这个。

他的记性算是很好的,但是在有关童年的记忆里,似乎从没出现过糖稀这种东西。

吴大博士垂眸看向那几个正在搅动糖稀的小朋友,观察了几秒后,用他那研究军用计算机的脑袋瓜子,快速学会了搅糖稀。

感觉有点上劲儿了,他将竹签递还回去:“你慢慢搅吧。”

吴玉琢是那种做事很专注的小孩,玩就是玩,种地就是种地,学习就是学习。

所以,出于对新玩具的好奇,她跟着爸爸回单位以后,就乖乖坐在椅子里安静地搅糖稀。

她想看看马小兰说的是不是真的,糖稀真的能搅成纯白色呀?

不过,由于今天的父爱过于浓厚,2分钱的糖稀远不如1分钱的好搅。

吴玉琢在他爸单位默默搅了一个多小时,搅得她手指和手腕全都酸了,仍然没能搅出纯白色。

回家的路上,她实在没了耐心,将竹签递到亲爹手里:“爸爸,你帮我搅一会儿。”

鉴于她今天在办公室一直很安静,表现优异,吴峥嵘帮她快速搅动了几下。

进家门的时候,糖稀终于变成了白色。

发现窗户里透出了暖黄色的灯光,吴玉琢欢呼着开门进屋。

“妈妈,你回来啦!”她将搅好的糖稀递过去,“给你吃一口,马小兰说白色的麦芽糖最好吃了!”

叶满枝婉拒:“宝宝,你自己吃吧,我已经洗漱刷牙了。”

瞧这麦芽糖的拉丝泛白程度,她闺女至少搅和了一小时。

她有点下不去口。

吴玉琢丝毫没感受到来自亲妈的嫌弃,将麦芽糖举到出了大力的亲爹面前。

“爸爸,给你吃一口。”

“你自己吃吧。”吴峥嵘也不想吃。

吴玉琢小同志有点不舍得吃自己的劳动成果,盯着麦芽糖研究了一会儿问:“爸爸,你说麦芽糖为什么能变成白色?”

吴峥嵘没给她讲晶体、密度和折射,简单解释说:“你搅动麦芽糖的时候,会搅进去大量的空气形成气泡,气泡又小又密,影响麦芽糖透光。你之前不是在国营饭店吃过一次雪绵豆沙么,那个白色外皮其实是用蛋清做的,透明的蛋清搅出大量气泡以后,就变成了雪绵豆沙的白色外皮,原理与搅糖稀差不多。”

吴玉琢想起只吃过一次的雪绵豆沙,嗷呜一口,把面前的麦芽糖放进了嘴里。

叶满枝:“……”

她一辈子也用不上的知识又增加了。

她提起书包说:“你俩在家吧,我回党校了。”

“现在回去?”吴峥嵘瞄一眼挂钟,已经七点半了。

他以为叶来芽今天可以在家留宿。

“党校有门禁,每晚十点之前必须回宿舍,组织员要点名的。”叶满枝义正言辞道,“而且我是宿舍长,更得以身作则了!”

她职级不高,年纪也不大,在理论骨干研究班里没能当上班干部。

但她宿舍里的两位大姐,一位是支书,一位是学习委员,所以这个宿舍长的头衔就落到了她头上。

吴峥嵘只好带着闺女,一起送她去车站坐车。

吴玉琢嚼着麦芽糖,小大人似的感叹:“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叶满枝的进修时间只有两个月,日子其实过得挺快的。

十月末的时候,省食品工业公司成立。

滨江第一食品厂的牛恩久被省工业厅任命为党委书记。

通知送到食品厂的时候,全厂哗然。

主要是他在食品厂坚守的时间太久了,一干就是十多年。

无论是班子成员,还是普通职工,谁都没想到牛恩久会突然被上级调走。

叶满枝接到消息赶回厂里的时候,牛恩久正在装腔作势地感叹:“任命确实太突然了,我早就做好了在咱们厂退休的准备,谁能想到上级领导会调整我的工作呢?我在咱们厂里还有好多工作没做完,就这么走了还真挺舍不得大家的。”

对于他的离开,最高兴的莫过于蒋文明和朱可海。

他俩都是副书记、副厂长,上面有了空位置,副手们终于可以往上动一动了。

蒋文明握着老牛厂长的手感叹:“咱们一起在厂里奋斗了十来年,你这个班长突然要调走了,我这心里呀空落落的!”

“谁说不是呢,我自己也没缓过神呢,厂里还有好多工作没做好,我其实是心有遗憾的。”

几位副厂长相继发言,跟老牛厂长互诉了一番衷肠。

轮到叶满枝的时候,由于她早就洞悉了牛恩久的小动作,所以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感人肺腑的话。

要收拾那么大的一个烂摊子,她没骂人就不错了。

但牛恩久高升,她于情于理要道声恭喜的,她整理好心情说:“牛厂长,你以后就是省领导了,省食品工业公司正是咱食品厂的顶头上司。以后省里有啥好事,你可得想着点咱食品厂!”

“哈哈哈,好说好说!”牛恩久看向几人说,“把厂子交给你们我是很放心的,之前组织找我谈话的时候,我也推荐了咱们班子里的同志接替我的位置。最终会如何安排,还是听省厅的通知吧。”

至于他推荐了谁,人家老牛就是不说。

省公司那边刚刚成立,急需掌舵人,牛恩久只在厂里逗留了不到十天。

交接完工作,便去新单位上任了。

在新任厂长的人选正式公布之前,由蒋文明暂代厂长一职。

叶满枝交完论文,领了结业证以后,重新返回食品厂上班的第一天,便被周如意告知,已经有职工往财务科交集资款了。

“这么快?”叶满枝表情错愕,“家属院的设计图都没出来,有哪些格局都不清楚,大家交什么钱啊?”

“牛厂长之前说就用老家属院的设计图,格局大小都是一模一样的。每个人能住一房还是两房的,大家心里都有数,有人还去老家属院看过。所以,厂里的集资账户开通以后,就有人往财务科交钱了。”

“……”

叶满枝隔了半天才说:“你把这消息告诉蒋厂长的秘书,让蒋厂长拿主意吧,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蒋文明能有什么想法,他比叶满枝更早得知消息,已经在办公室里将牛恩久臭骂了八百遍!

能当厂长的没有傻子,大家渐渐反应过来,集资房就是老牛故意为之的!

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厂长,每次提到分房的话题时,他哪次不是拖着的?

这次却极有魄力地主动提出给职工盖房。

要说老牛不是早早听到消息,给继任者挖了一个坑,蒋文明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是代理厂长,自认很有可能转正,所以集资盖房的事不能拖着了,否则收的集资款越多,厂里要补的窟窿越大。

他将另外几位副厂长召集到一起,开了一次班子会议。

讨论集资盖房的窟窿要怎么堵。

陈谦说:“就跟职工实话实说吧,咱现在账面上没钱,盖不了那么多房,咱们早点说,也省得大家到处借钱凑钱。”

王士虎问:“既然没那么多钱,当初为什么要答应盖房?”

陈谦:“……”

这不是老牛厂长说的嘛,资金由他来想办法。

之前购买设备的贷款已经还得差不多了,可以跟银行再贷点。

他当初那么信誓旦旦的,谁能想到这房子还没动土,他就走了啊!

朱可海抱臂坐在一边,面色不虞道:“要是现在叫停,职工肯定会有抵触情绪,要盖房的风声传了那么久,告示都贴出去了,怎么能出尔反尔?”

王士虎瞟他一眼问:“朱厂长有办法弄来工程款?”

朱可海:“……”

弄个几万还行,几十万他也弄不来。

“叶厂长有什么想法?”蒋文明点了叶满枝的名字,“你去进修的这段时间,牛厂长提议职工集资建房,具体情况你都了解了吧?”

叶满枝颔首说:“我已经听说了,不过,我有个疑问,每套房最少要集资400块钱,所有无房职工都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吗?”

“各家情况不同,一些条件困难的同志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

叶满枝问:“那对于这部分困难职工,厂里是如何打算的?暂时拿不出钱,就不解决他们的住房问题了?”

众人:“……”

“咱们厂的住房矛盾一直存在,即使这次真的成功盖起了集资房,仍然无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现有的矛盾不单单是住房矛盾,还有长久以来的不公平产生的矛盾。其实咱们厂的大部分职工都有房可住,只是房租价格不同而已。住家属院的人,每月交个五六块钱即可。同样的面积,在街道租住公租房却要交8-10块。如果大家都是这个价格,那也就罢了,关键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陈谦说:“所以大家才要求厂里盖新的家属院嘛。”

“但是,可不可以有另一种办法呢?”叶满枝说,“对于那些实在无房的职工,仍然可以参与集资。而居住条件还可以,手头也不宽裕的职工,这次就不要参与了。咱们可以让后勤统计一下,大家现有的房租与家属院的房租,每平米相差多少钱。实在不行,咱们就按月给职工发点住房补贴吧。”

“比如有的职工应该分一套16平米的福利房,每平米的租金是3毛,但人家正在租住的房子是每平米5毛的,那咱就每月给职工补贴三块二。每月往外掏一点,总好过一次性掏出几十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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