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用的是小叶的洗澡水。”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 鹿子草 5985 2025-02-17 10:35:15

四哥接下了妹妹交代的盯梢任务。

本着有便宜就占的原则, 拿到澡票以后,他先去机关浴池洗了一个大澡,然后才琢磨起找人的事。

他昨天远远瞧了一眼叶来芽的那个同事, 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身穿黑色华达呢棉袄, 附带一双藏蓝色套袖,戴着棕色帽子和围脖。

据叶来芽介绍, 对方最近来澡堂子比较勤, 每次都端着一个红双喜搪瓷脸盆。

四哥心想, 这种程度的盯梢真是毫无难度!

这年头大家穿出门的行头通常只有一套, 他只要盯住对方的衣着就错不了!

果然, 第三天傍晚,他就在浴池门口瞧见了那个何主任。

四哥赶忙将吃到一半的牛肉饼揣进兜里,提着他洗澡的家伙事跟进了浴池。

男宾部有淋浴, 也有大池子。

在他想来, 如果对方真的约了人在这里谈事情,那肯定得坐到浴池里交谈啊。

淋浴哗啦啦的水声,正好能掩盖交谈的声音。

四哥有了预判, 便提前坐进了浴池里等着。

然而,那位何主任并没来池子里泡澡,在淋浴喷头下面洗了几分钟, 就蹲在地上吭哧吭哧搓洗脸盆里的东西。

四哥眼睁睁地看着他洗完内衣裤, 又洗了两件线衣和两条床单子。

在蓬头下又冲了一次澡,就端着盆子出去换衣裳了,除了与熟人点头打招呼, 何主任全程没与任何人交流过。

四哥:“???”

咋回事啊?

叶来芽是不是想多了?

他这个妹子从小就心眼儿多,为了不在家干活, 她能一直在学校念书。

考个第七名能被她吹得跟考了第一名似的,成功从老叶手里抠到零花钱。

而像他这种缺心眼的,为了不上学,宁肯回家干活,干得不好还要被老叶嫌弃。

四哥为自己捏了一把辛酸泪,赶紧穿上衣服,跟在何平身后走了出去。

他觉得没必要再盯了,人家澡堂子去得勤,兴许就是为了洗衣服的,用热水洗床单被套,确实比家里舒坦。

他往汽车站的方向走,正好与何平顺路,便溜溜达达走在后面。

没走几步,就瞧见有个中年男人从旁边的胡同里冒出来,拦下了何主任。

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花布兜,显然是想送给他的。

但何主任双手端着洗脸盆,神情严肃地摇头拒绝,与对方寒暄了好一阵,等到洗好的袜子都被冻硬了,才与对方道别离开。

快要走到汽车站的时候,又有个年轻小伙子将他拦住,同样是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东西,再次被何主任拒绝了。

四哥心想,送个礼也挺不容易的,工业厅家属院里人多嘴杂,这些人不敢去领导家里送礼就只能堵在路上,数九寒天等了几个钟头,结果人家还是不收。

哎,他没工作也有没工作的好处。

不遭罪,不操心呐!

四哥觉得没他啥事了,等到周末把情况跟妹子一说就能交差。

接下来的两天也就没去澡堂子盯人。

沈亮妹下班回家的时候,见他居然没出门,不由稀奇道:“来芽不是让你帮忙嘛?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家待着?”

“不用去了,她就是想得多。”外面天寒地冻的,四哥懒得出门折腾。

“那也得把洗澡票用完了再说啊,”沈亮妹对大学生小姑子非常信服,“你不是想让来芽和妹夫给你找工作嘛,这正是你好好表现的机会……”

“就算我不表现,她也得给我这个当哥的找工作啊!”

“呵呵,那你就在家待着吧。”沈亮妹提醒他,“咱家麦多快要上中学了,你可别等到儿子都有工作了,你还是无业游民呢!”

“……”

“还有啊,前两天居民小组长来家里统计的时候,你不在家。现在16-50岁的男同志,只要没有工作,就要登记在册。”

叶满桂心里顿觉不妙,警惕地问:“他们登记这个干嘛?”

上次动员大家夺煤的时候,就搞过登记。

“据说要选一部分青年去什么农业技校,一个月给15块钱,一半时间学习一半时间干农活,就在红联乡那边,距离咱光明公社八十多里地。15块也不算少了,你想不想去?”

沈亮妹对15块动心,又不舍得让满桂去农村吃苦。

她就是农村出来的,地里的活有多累,她可太清楚了。

“啥农业技校啊,那不就是农村吗?”四哥摇头,“我才不去呢,我都三十了,还算啥青年啊,让年轻人去吧。”

他蹲在地上琢磨了一阵,确实得赶紧找个正经工作了,否则每次遇到夺煤和下乡这样的好事,总有人惦记他!

叶满桂穿上棉袄,决定继续去澡堂子盯梢,他找工作这事儿,最终还得落在妹子身上。

不过,人家何主任并不是天天洗澡的,他今天只在车站附近看到了刚下班的何主任。

对方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中年人,两人一边交谈,一边过马路,进了对面的一个小公园。

他心底对这些大衙门的干部其实还有些敬畏,但是自打见识了对方光腚洗床单的场景后,那些敬畏消散了不少。

这会儿便紧跟着两人的脚步,走进对面的小公园。

那两人的谈话似乎不太愉快,神色都挺沉重,等他绕路靠近两人身后的杉松时,只听那面生的男人说:“因为这件事,我们厂的评比资格被取消了,厂领导非常生气,牛厂长还让我当众做了检讨。平哥,我们厂参加省优评比的事,你能不能再帮着想想办法?”

何平说:“这是厅领导的决定,而且评委会里不只有咱们工业厅的同志,还有其他单位的同志参与,已经公布的决定很难撤回的。”

“那怎么办?因为送礼的事,我现在在厂里很被动。过两年老陈退休,我本来还想活动一下副厂长的位置,出了这件事,我能安稳地在供销科长的位置退休就烧高香了。”

连四哥这个外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赌气和埋怨,何平就更能听得出了。

“老刘,你先不要闹情绪。在送礼这件事上,你虽然有错,但也算是一心为公吧?你去给叶满枝送礼,不是为了个人私事,而是为了食品厂的公事!”

“要是为了私事行贿,厂里早就把我撸了!”

“对啊,你只要一口咬定,送礼是出于公心,为了食品厂好,就没人能把你怎么样,你这样顶多算是好心办了坏事。”何平安抚道,“当众承认送礼,不是你的错,你坦诚承认错误,能说你办得不对吗?你只是为人太耿直了,领导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要不是委员会突然想杀鸡儆猴,更新了《评比条例》,其实你和食品厂都可以全身而退。”

刘胜心烦地往旁边的树干上踢了一脚,“那现在怎么办?我如今已经是食品厂的罪人了,全厂上下对我的意见都很大,再这样下去,我还有什么盼头?”

何平继续宽慰他:“老刘,做事情不要只看眼前的得失!眼光要放长远!当年你还在供销科打杂的时候,能料到自己会因为采购流程的一个小小改进,而被提拔为副科长吗?我当年能把你树成典型,现在自然也能帮你想到其他办法。”

“有什么办法,你就快说吧……”

叶满桂也想听听他有什么办法,然而他这边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何平却搭着他的肩膀说:“咱们别在这里挨冻了,找个地方喝几盅,咱们好长时间没一起喝酒了,今天我请客!”

话落,两人踩着积雪和松针,相继离开了小公园。

叶满桂将手伸进上衣口袋,摸摸索索掏出来几张毛票,仔细一数,总共四毛六分钱。

只凭这几个钱,去国营饭店能吃啥呀?

他还得留一毛钱坐车回家呢。

*

叶满枝接到四哥的通风报信以后,简直火冒三丈,直接就怒发冲冠了。

“这个何平怎么那么不要脸啊?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他干嘛找人使这种下三滥的小手段?”

何平能躲在公园里,好声好气地安抚刘胜,必定与给她送礼的事脱不开关系。

否则他为什么要那么好心,又是开导,又是替刘胜想办法?

吴峥嵘枕在她腿上,好脾气地跟她商量:“小叶干部,要不今天就别刮胡子了吧?等你心情平复以后再说。”

眼见刮胡刀在自己上方来回挥舞,吴峥嵘觉得今天不宜刮胡子。

“不用改天,你看你都邋遢成什么样了?我今天就给你刮得干干净净的!”

1062所刚刚成立,所长把军事学院的一个研究项目带到了研究所,想让他们继续跟进项目。

但吴峥嵘在北京的时候,从一个刚出访英国的研究员那里听说,国际上计算机发展的主流已经是全晶体管化了。而国内还在进行电子管计算机的研制,他觉得研究所应该停止目前的项目,集中力量研究晶体管计算机,跟上国际主流的进度。

他最近一直在单位加班,接连一个礼拜都待在实验室里。

再次回家时,嘴唇干燥,胡子拉碴,跟个野人似的。

叶满枝被野人的胡子蹭得脚背绷直,汁液泛滥,云收雨歇之后,亲自拿了刮胡刀帮他刮胡子。

她将男人的脸扳正,抹上细密的肥皂沫以后,一手捧着他的下巴,一手拿着剃刀,小心翼翼地动作。

口中还气哼哼地说:“我早就猜到了,肯定与我们办公室的人脱不开关系。呵呵,居然还真是何平!他还是当过副科长的人呢,干嘛要跟我一个小年轻过不去啊?”

吴峥嵘闭着眼睛,以防被刮胡刀误伤,只让嘴唇小幅度地开合,“当年你们科长在他眼里,可能也是一个小年轻。已经轻敌过一次了,不能不吃教训吧?”

他这番话算不上什么安慰,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

但叶满枝的脑回路与常人迥异,听了他的话,居然还真的被安慰到了,带着点窃喜似的轻哼:“算他有眼光吧,我也觉得我不比赵桂林差。”

吴峥嵘:“……”

叶满枝在他震颤的胸膛上按了一下,恼羞成怒道:“你笑什么笑,不许笑!小心我把你下巴刮破了!”

被人扼住喉咙的吴峥嵘收了笑,换上一副正经口吻问:“这件事需要我帮忙吗?”

要不是叶来芽留了心眼,将礼品上交了,兴许还真能被何平算计到。

年轻干部刚到单位就闹出受贿的丑闻,算是一辈子的污点,前途基本已经能看到头了。

“这是我单位的事,你能怎么帮我啊?”叶满枝伸出手指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摸了一下,然后继续操着刮胡刀,给他刮胡子。

“我可以帮你揍他一顿。”

闻言,叶满枝傻呆呆地“啊”了一声。

吴峥嵘像是怕她没听清,重复道:“可以帮你揍他一顿解气。”

“天啊,你这是什么不靠谱的想法啊!我们这种单位不兴打架,把人打坏了还得赔钱。我才不打他呢!”

关键是他们师出无名啊,她拿不出证据证明何平指使刘胜给她送礼。

要是真把人打了,他们反而成了没理的一方。

吴峥嵘笑:“你不是被气冒烟了吗?揍他一顿是最解气的办法。”

“不行不行,你可别胡来啊!我其实也没那么生气,反正他们没有真的把我怎么样,我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吴峥嵘虽然从事了文职工作,但毕竟是个当兵的,叶满枝生怕他真的用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替她报仇,赶忙转移话题说:“哎,我们最近去那些申请省优的企业抽样,你猜怎么着?”

见她不再气鼓鼓的了,吴峥嵘配合地答:“抽样全都合格了?”

“对啊,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我到了工业厅以后,负责解决人民来信上的问题。从七月份到现在,快五个月了吧?每个月都有人投诉轻工产品质量问题。市场上那么多质量不合格的产品,怎么到了厂里就全都合格了呢?即使他们是申请了省优的企业,也不能优秀成这样吧?”

吴峥嵘问:“你们要去抽样的消息,是不是提前通知到企业了?”

“这是评审中的重要一环,申请企业早就清楚,我们通不通知都一样。”叶满枝微微低头,帮他刮下颌上的胡茬,“你当军代表的时候不是要验收军工产品的质量吗?你们当时是怎么抽样的啊?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分享吗?”

呼吸落到喉结上有点痒,吴峥嵘停顿片刻,才清了清嗓子说:“你们别被人牵着鼻子走,直接要求去另一个仓库进行抽样,企业领导带你们去的仓库可能是提前安排好的。”

“我发现问题以后,去之后的企业抽样时,都要求更换仓库。但抽样产品要被带回来做检测,并不是当场开箱的。我一直怀疑他们在搬运的过程中把东西调包了。”叶满枝帮他将最后一点泡沫刮掉,又用毛巾擦了擦下巴。

“那你们再去抽样的时候,可以带个印章,抽中哪箱就在上面盖个章。”

“嗯,这招不错!还得是你们专业人士有办法!”

叶满枝在他恢复光洁的下巴上吧唧了一口,然后将五指伸进他的发间,轻柔地按压头皮,帮他放松精神。

“怎么样?我这手法不错吧?”

吴峥嵘最近连轴加班,确实有点疲惫,枕在她腿上就不想动弹了。

头顶舒适地按压让他昏昏欲睡,正想说这样挺舒服,下次也帮她按按的时候,他家吴玉琢同志就像个球似的,捂得严严实实,从外面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居委会的同志。

听到动静的夫妻俩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叶满枝套上棉袄先去院子里迎客了。

“小叶,你家吴所长在家吧?”居委会的赵主任问。

“在呢,在单位加班好几天,今天刚回来的。”

叶满枝掀开棉门帘,热情地将人请进客厅。

“不用倒茶了,”赵主任拦住她提水壶的动作,笑道,“你家上次不是报名参加了‘爱国卫生运动评比’吗,我们今天是来家里检查卫生的!”

“哦哦,那大家随便检查吧。”

叶满枝向来积极参加街道和居委会的活动,上次居民小组长来院儿里作动员的时候,她是第一个报名的。

爱国卫生运动评比,要求家里没有耗子洞,没有煤灰,没有垃圾,便盆及时清理不存留,餐具干净消毒。

普通人家很难保证冬天也没有煤灰,毕竟每天都需要生火取暖做饭。

但他们家是刚搬来的,收拾的还算整洁,而且他俩很少在家开火做饭。

吴峥嵘做了一个超大号的蜂窝煤炉子,蜂窝煤烧完以后直接留在炉子里,两三天清理一次就行。

所以,家里并没有积存煤灰。

居委会的几名成员,在他家的院子和屋子间来回检查后,对这家人的卫生情况很满意。

赵主任说:“小叶,咱们街道有两个市级卫生积极分子的名额,每个居委会可以提名三人,我想给你家吴所报个名。”

“啊?”

怎么就扯到吴峥嵘身上了?

叶满枝心中纳闷的时候,又听赵主任说:“你家小闺女跟我们说,吴所的个人卫生习惯特别好,天天洗澡!”

她将目光下移,望向抿嘴偷乐的吴玉琢同志。

这位小同志,帽子、围脖、手套都戴得挺好,但棉袄里面还包着梨花,导致她那棉袄只能系紧最下面的两颗纽扣。

尽管敞着怀有点冷,但她有天然皮草!

叶满枝将到处张望的小猫抱出来,递给闺女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伊伊说她爸爸不洗脚,她哥哥也不洗脚,男的都可臭了。”吴玉琢小同志一脸骄傲道,“我说我爸爸天天洗澡,可香啦,一点不臭!”

赵主任适时解释:“我们先去了周所家里,其实环境还挺干净的,就是他家闺女向我们反映,他不太注重个人卫生。”

叶满枝:“……”

意思是,居委会原本想推荐周所,但周所被自家亲闺女举报不讲个人卫生。

然后吴峥嵘的亲闺女,就趁机帮他争取到了这个“市级卫生积极分子”的推荐名额?

但是,吴峥嵘可能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天天洗澡的事。

男人其实挺奇怪的,像周所那样不洗脚的,大家都习以为常,似乎没人会说什么,但是如吴所这般讲卫生的,很可能会成为大院儿里的谈资。

吴峥嵘确实不太想当这个卫生积极分子,要说讲个人卫生,那叶来芽比他还爱干净呢。

他觉得这个积极分子的称号,他受之有愧。

因此,当居委会主任征求他的意见时,他想也没想就说:“赵主任,我家最干净的人是小叶同志,我用的都是她的洗澡水。”

叶满枝霎时睁大双眸:“!!!”

吴大博士,你在说什么啊?你糊涂啦?

发现在场几人表情微妙,眼神都有些躲闪,吴峥嵘那昏沉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接着找补道:“我家一直节约用煤用水,两位女同志用完的热水,倒了浪费就只能由我再利用了。我算是被女同志带动得讲起了卫生。”

赵主任呵呵笑道:“行,那就给小叶报个名吧。每个街道只有两个卫生积极分子名额,过几天公社会派人来家里再检查一次卫生,小叶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啊,我今晚就在家里大扫除,尽量帮咱们居委会争取到这个积极分子的名额!”

军事学院所在的青年路有六个居委会。

这两个名额的竞争还是很激烈的。

要是本居委会能评出一个市级卫生积极分子,居委会主任和委员也能得到相应的物质奖励。

叶满枝那两年街道干部不白当,对这些弯弯绕门儿清。

“那可太好了!”赵主任在小朋友的毛线帽子上摸了摸,“我下次直接带公社干部来你们家。”

*

叶满枝自认是个爱干净的好同志,而且她还挺想当这个积极分子的。

据赵主任介绍,积极分子要去市里参加“爱国卫生运动颁奖大会”。

她要是被评为积极分子,就要请假去市里开会。

等到领导同事问她请假理由时,她便可以说,自己被评为“市级卫生积极分子”了!

那得多光荣,多拉风,显得她多讲卫生啊!

嘿嘿!

叶满枝打定主意要争取当积极分子,不但要搞好家里的卫生,还要搞好家庭成员的个人、个狗和个猫卫生。

给闺女洗完澡以后,梨花和葵花也被她抓来洗澡了。

当然,争取当积极分子,并不影响她观察何平。

自打知道了何平和刘胜之间的猫腻,她面对何平的时候,总觉得这人假惺惺的,表里不一。

她让四哥继续帮忙盯着何平,四哥却说:“有啥可盯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之前有好几个人给何主任送礼,人家都没收,只在马路上与对方聊几句就分开了。”

“那些人送的是什么东西?”叶满枝问。

“不知道,袋子里的东西一看就不少。”

“你都能看出那袋子里的东西不少,别人能不知道吗?送礼的地点都在我们单位附近,何平傻了才会在马路上接受别人送来的东西。”

四哥犯难地挠头,“那怎么办?我没发现他有什么问题啊!”

“他隔三差五就去澡堂子洗澡,单位发的澡票用完了,就自己花钱买,而且每次都拿着脸盆进去洗衣服。”叶满枝说,“你别在马路上浪费时间了,还是把精力放在澡堂子里吧。”

她要是送礼的人,肯定不选目标太大的礼品,最好选个能装进脸盆里的。

叶满枝没强求四哥天天去盯着,有空就去,没空就算了。

她对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盯梢,没抱太大希望。

打铁还需自身硬,甭管别人怎么针对她,她首先得出色完成自己的工作。

所以,将事情托付给四哥,她就没再过问。

产品的抽样检测环节结束后,评审组开始筹备“食品工业优质产品评审会”。

这次评审会有专家学者和新闻记者等几十位评委,光是给评委发邀请函,就忙碌了好几天。

等她收到大部分评委的确认函时,四哥突然跑来跟她通报了盯梢的最新进展。

“来芽,你说的没错,那何主任在澡堂子里确实有猫腻!”

叶满枝精神一振,赶紧问:“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真有人在澡堂子给他送礼了?”

四哥撇了下嘴,表情古怪道:“遇上了,而且还是个熟人,就咱家那个大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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