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再反击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 鹿子草 5776 2025-02-17 10:35:15

叶满枝的发言结束后, 会议室里沉寂了很长时间。

大家喝水的喝水,做笔记的做笔记,暂时无人接话。

她这个问题提得挺不客气, 搞不好就要把厂长和生产副厂长全都拿下了。

学生之间很少遇见这种真刀明枪, 火花四溅的情况。

但她提的问题, 又是真实存在的。

工厂开工两个月,生产安排与教学任务确实结合得不太好。

在场的师生都有切身体会。

尤其是几位技术课老师, 对此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技术课虽然注重实践, 但也不是每堂课都要下车间的。有时在教室里讲理论, 有时在车间现场教学, 具体安排由教师根据教学进度灵活掌握。

如果厂里有个教师坐镇, 大家只需要每天早上在教研组会上提一嘴教学安排,就能合理分配车间的使用权了。

可是系主任想锻炼学生,系办工厂的所有重要职务都由学生把控。

双方对接不及时, 难免耽误教学进度。

动力学的许老师不理会学生之间的暗流涌动, 既然已经有人点出了问题,他当然要趁机提一提。

“教学撞车的情况发生不止一次了,几乎每个礼拜都要上演一出抢车间的戏码。抢到了还好, 抢不到的班级就要原路返回教室去上课,既耽误时间又影响心态,系里确实应该管一管。”

“许老师说得对, ”另一位老师跟着发声, “我上个月就跟石磊和一车间的刘爱国反映过相关情况,石磊说派个专人给教研室,每天询问教学安排。刘爱国也给我出了一个主意, 让系里给工厂安装一部电话机,以后有事电话联系。”

“这俩主意一个要浪费人力, 一个要浪费物力,”许老师与他一唱一和道,“我看都不如从教研室挑个教师在厂里兼任职务划算,人力物力都省了。”

又有一位老师加入讨论说:“既然已经提到车间的问题了,那我也说一嘴。机械厂目前的管理还是比较混乱的,工具材料乱丢乱放,废品率高,有的学生连自己每天有多少生产任务都不知道……”

叶满枝听着几位老师的讨论,没再接话。

她是负责安排生产计划的,其实很早就发现了车间里的问题,但她一直没提过。

一方面,车间的工作不归她管,她贸然给人提意见,有挑事的嫌疑。

另一方面,就像她之前说的,工厂刚成立,大家都是新手,应该给大家留出足够的学习和适应时间。

系办工厂与校外工厂相比,对学生要更包容。

但是,她包容了别人,别人却不肯包容她!

石磊是副厂长,没有身份上的顾忌,可以对所有科室和车间提意见。

他如果真的出于公心,就应该提前与计划科沟通,而不是在没有任何提醒的情况下,公然在会议上挑她的刺。

这让她有种对方一直在默默搜集她把柄的感觉。

既然石磊不给她留面子,那她也不用给石磊留面子了。

反正情况已经挑明了,就看系里打算如何决定吧。

苗主任记录了师生们提出的意见,但并没有当场给答复,只说还需要去厂里亲自调研,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会议结束后,马洪亮有事率先离开了,石磊只能找另一个副厂长陈莹商量。

“苗主任不会真的让老师兼任厂长吧?”

陈莹:“不好说。工学院机械系那边也开了工厂,厂领导全部由系主任和老师兼任。咱们工业经济系有专业优势,调干生又比较多,苗主任才让学生负责管理工厂的。”

听了几位老师的发言,石磊直觉事情的走向不太妙,忍不住低声抱怨:“这个叶满枝也太能搅事了,让老师兼任厂长,对她有什么好处?这不是把她自己当厂长的路子也堵死了吗?”

陈莹心说,你公然向人家开炮,要是连科长的位置都保不住,还谈何厂长?

她敷衍地挤出一个笑,说了句还有工作,也随着其他人离开了。

她觉得石磊过于自负了。

这似乎是没出社会的学生的通病,总觉得高年级能压制低年级,系办工厂的副厂长就可以压科长一头。

石磊在学生中算是有些手腕的,面对他这样的明显针对,但凡换个没什么经验,或是懦弱一点的学生,恐怕早就被他得逞了。

但叶满枝不是普通学生,整个大一年级只有她被选入了系办工厂管理层,总归是有原因的。

陈莹边走边回忆刚刚在会议室里的场景。

如果换作是她,在那种全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石磊当众挑出工作中的毛病,她可以做到防守,向委员会做出合理的解释,却未必能当场想到反击的办法,十有八九要在事后找石磊算账了。

其他人不知石磊早就找叶满枝谈过话,只当他是针对工作提出意见。

但了解前因后果的陈莹却觉得,石磊行事又坏又直白,目标明确又有行动力。

放在普通大学生里,算是佼佼者了。

不过,他若是真的被委员会撸下去,也未必是什么坏事,陈莹内心并不想与这样不择手段的人共事。

*

那天的汇报会结束以后,苗主任去机械厂实地调研了一次。

隔了两天,就把叶满枝和石磊喊去了办公室。

叶满枝进门的时候,石磊和另两位老师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刚刚在门外隐约听到石磊说什么不是有意针对。

所以,当苗主任向她询问情况时,她当着石磊的面,给他告了一状。

“主任,我怀疑石副厂长就是刻意针对我!”

苗主任和石磊:“::::::”

之前感觉叶满枝办事挺成熟的,这会儿听她像小学生似的直白告状,苗主任又对自己的判断犹豫了。

叶满枝没看几人的脸色,继续告状:“石副厂长已经不是第一次找我麻烦了!刚开学的时候,他就找我谈过话,在马厂长和陈副厂长都不同意的情况下,以怀孕为由,要求我离开机械厂……”

石磊辩白道:“我只是照顾她的身体,提了一个建议。”

“我身体挺好的,可以兼顾学业和工作,所以我当时没接受这个建议,”叶满枝瞅他一眼说,“我之前没把那次谈话当回事,但石副厂长太过分了,当着那么多老师同学的面,又指出了我们生产计划科的毛病!主任,我不是不能接受批评,但厂领导做事得有点章法吧?有什么意见为什么不能先跟我沟通?我要是屡教不改,他再当众批评我也不迟呀。”

苗主任在心里点点头,如果石磊之前没与叶满枝沟通过,就在汇报会上当众批评她,那确实不太地道。

叶满枝不给石磊辩解的机会,又继续说:“因为马洪亮和黄志强被其他单位调档,最近系里的议论声不断,大家都觉得人家被调档跟系办工厂有点关系,毕竟他俩都在工厂里任职了。我一开始也觉得石副厂长针对我,可能与人家被调档有关。可是我转念又一想,不对呀,石磊已经是副厂长了,他针对我这个科长有啥用啊?兴许是我想多了!”

除了当事人石磊,另外三人都下意识颔首。

“主任,您也知道,我以前是在街道办工作的,给新人写了两年的结婚证。我实在找不出石副厂长针对我的理由,所以这脑子就不自觉往男女关系上联想了。我寻思石副厂长会不会有了对象,想给对象在厂里安排个职务啊?不过,这是我的猜测,我对石副厂长的情况不了解,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对象。”

叶满枝就像个守不住秘密的大嘴巴,把她知道的情况全都当着老师和正主的面说了出来。

随着她抖落得越来越多,石磊那脸上就跟开了染坊似的。

“这完全是你的猜测,男女关系的事,怎么能随便拿出来说?”

学校不提倡在校生谈恋爱,石磊与对象从没在外人面前承认过关系。

石磊矢口否认她给自己扣的大帽子,强调道:“我绝没有刻意针对你的意思,但是你怀着身孕,既要读书又要工作,一些工作就是很难兼顾!我指出你的问题,只是针对事实。”

叶满枝觑着他说,“石副厂长,今天当着苗主任和两位老师的面,我想开诚布公地批评你几句。你第一次找我谈话时,说我是孕妇,可能影响工作,第二次针对我的时候,又拿我是孕妇的事情攻击我,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孕妇怎么了?我是孕妇,但也没耽误学习和工作吧?你不是孕妇,但工作也没做到十全十美啊!为什么要对其他人那么苛刻?我觉得你对待女同志的态度很有问题,应该接受系党支部的思想教育!”

眼瞅着两个学生又要争执起来,已经心中有数的苗主任,抬手压了压还想反驳的石磊。

直接公布了生产管理委员会的答复——

教授《统计学原理与工业统计》的欧阳老师,兼任系办工厂的副厂长。

教授《动力学》的许老师,兼任一车间主任。

生产计划科一分为二,成立生产科和计划科。

石磊担任生产科长,叶满枝担任计划科长。

苗主任喝了口茶说:“机械厂属于单件小批生产的企业,品种多,批量小,任务又不固定,承接订货的工作也分给了生产计划科。考虑到生产计划科的工作强度确实比较大,所以委员会决定将其分成两个科室。”

“生产科负责生产作业计划工作,计划科负责技术经济计划工作。虽然两个科室分开了,但是分工不是分家,在计划工作上,这两个部门是一个整体。”

苗主任喝着茶,头发又是花白的,像个劝和不劝离的热心大爷,苦口婆心道:“你们既是同事,又是同学,在工作上要搞好团结。孕妇确实需要多关照,石磊,你既然知道孕妇的难处,那就在工作上帮叶满枝多分担一些。”

巴拉巴拉讲了五分钟,核心意思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他俩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合作搞生产。

叶满枝对这个结果还挺满意的。

将一部分工作拨出去,能减轻不少工作量,还不影响她当科长。

而石磊却从生产副厂长,变成了生产科长。

若是在外面的工厂里,这种调整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不过,机械厂初创,很多工作还在摸索阶段,他们这些管理层也在试用期,岗位调了也就调了。

石磊自己的工作没做好,即使被调整了,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从系主任办公室出来时,叶满枝回头望一眼脸色不好看的石科长,在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上摸了摸说:“石科长,我来大学读书是为了学知识提高自己的。总搞那些小手段既耗费精力,又没啥意思。你要是个爷们儿,就别总针对我一个孕妇,咱们真刀真枪在工作上见分晓……”

石磊:“……”

他虽然目的直白,但行事还是比较迂回的。

没想到叶满枝居然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遮羞布扯开了。

*

石磊很意外,听了她转述的吴峥嵘也挺惊讶的。

“你跟他说当个爷们儿?”

“对啊!”叶满枝嘻嘻笑,“这也就是在校园里了,要是在单位,我哪能跟领导和同事说,‘你要是个爷们儿’这种话呀,那也太没水平了。”

吴峥嵘笑道:“这样也好,你毕竟怀着孩子,跟他冤冤相报确实没什么意思。开诚布公地把事情摆到台面上,他要是再这样针对你,那就真不是个爷们儿了。”

叶来芽行事不拘一格,这办法听起来不太靠谱,但应该是最管用的。

叶满枝心里挺得意的,翻出副食品购买证,催促道:“你快换衣服,咱俩现在去供销社买鸡蛋,应该不用排队。”

吴峥嵘按照老丈人的交代,给菜地浇了水,一边在水桶里洗手,一边劝道:“只有两个鸡蛋,你就别往市场跑了吧?”

“咱家的蛋券再有两天就过期了,两个鸡蛋也不能浪费呀!”叶满枝提上篮子说,“权当是饭后散步了!”

临近五一,城镇居民都领到了节日票。

每户一张禽券,可以买半只鸡或半只鸭,另外每人还有一张蛋券,凭券可以购买一个鸡蛋。

她跟吴峥嵘就是半只鸡和两个鸡蛋的配置。

劳动节的节日票只有七天有效期,鸡已经被她吃了,两个鸡蛋要是再不买回来,就该过期了。

夫妻俩提着菜篮子去供销社买鸡蛋,叶满枝走在他身边小声说:“我看咱后院儿那两只母鸡还是留着吧,它们现在每天都能下蛋,我都不舍得杀了吃肉了。”

“嗯,先让咱妈给你做小公鸡,回头我想办法再弄两只母鸡回来。”

叶来芽坐月子还要吃不少鸡蛋,但市里肉禽蛋的供应并不充足,鸡蛋限量限得厉害,吴峥嵘不能全指望供销社,还是得自己另外想办法。

两人一边商量着孕期和月子里的安排,一边慢悠悠沿着马路散步,很快就到供销社买了两个鸡蛋。

俩鸡蛋放在菜篮子里,晃晃荡荡的,反而不安全。

叶满枝小心地将鸡蛋重新拿出来,一个揣进自己上衣口袋,另一个揣进军代表兜里了。

不过,她对吴峥嵘的脸和身材,是全方位欣赏和保护的,察觉他兜里鼓个包不太好看,便将鸡蛋再次掏出来,放进自己另一侧的口袋里了。

吴峥嵘任由她折腾,等她终于安顿好那两个鸡蛋以后,准备带着她去附近的粮站买点粮食。

反正菜篮子已经提出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然而,两人来到粮站时,工作人员却说:“买粮食得带购粮本。”

“现在不是不限量随便买了吗?”叶满枝问。

“刚改了,得带粮本。”粮站职工与她是熟人,低声透露,“叶主任,我们现在不能随便卖粮了,只能按照粮本上的定量卖粮食。你要是想买那不限量的粮食,得去其他粮站。”

叶满枝与吴峥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同志,购粮规则又改了?什么时候改的?”吴峥嵘问。

“今天下午刚改的,你们等街道办的消息吧,估计这两天就能发通知了。”

他俩没带粮本,只能空手回家去。

叶满枝坐立难安,在屋里来回踱步,“怎么就突然改了呢?早知道我应该再多买点粮食的!”

她找出报纸,想看看上面的相关报道。

但近一个礼拜的报纸都被她翻遍了,也没找到有关粮食的新闻。

吴峥嵘找出购粮本说:“别找了,报纸上应该不会报道。这个月的粮票马上就要作废了,我先去粮站把这个月的定量买回来,你自己在家别乱跑。”

“对对对,先把这个月的粮食买了,要是等到下个月粮票过期了,我得心疼死!”

这半年买粮不限量,她每次经过粮站时,都要进去买几斤粮食提回家。

早就忘了粮票这一茬了。

她挺着肚子送吴峥嵘出门,独自在院儿里转悠时,居民小组长找上门来,让他家赶紧派人去粮库前的空地上开群众大会。

“组长,会议内容是什么啊?”

“跟粮食有关的,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叶满枝本就心慌,听了小组长的消息,感觉心跳得更厉害了。

好不容易等到吴峥嵘提着粮袋子回来,赶紧拉着他去粮库开会。

“你慌什么?”吴峥嵘牵着她慢慢走,“咱家的粮食储备充足,总不会让你挨饿的。”

“我就是紧张。”

叶满枝与他牵着手走了一段,似乎被他的沉着感染了,走到粮库时终于镇定了下来。

主持今天会议的人是张勤简。

“从去年秋天开始,不限量购买粮食以后,城里浪费粮食的现象非常严重,三个月的时间,市里超销粮食十多亿斤!为啥超销这么多?咱们总结了一下原因,主要是有人囤积、外运,有人用粮食养牲口,还有没户口的黑人黑户盲目流入城市!”

“在这里咱们要强调一下,购买粮食要本着吃饱不浪费的原则,坚决不许浪费粮食……”

他的话还没说完,台下便有人高声问:“张书记,不是说粮食丰收不限量了嘛,那我下午去粮站买粮的时候,怎么又开始要购粮本了?”

张勤简严肃地说:“丰收怎么了?丰收也不能浪费!用粮本买粮,就是要抑制这股浪费的风气!从今天开始,咱们光明街的购粮政策是凭证定点不限量!实在有需要的,可以去指定粮站购买定额之外的粮食。”

其他人还在台下嚷嚷着询问啥意思的时候,叶满枝和吴峥嵘已经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两人回家以后,叶满枝就催促道:“你别管我了,先去那个定点粮站看看,要是还没关门,就先买一两百斤粮食回来,别管粗粮细粮,有什么买什么吧。”

吴峥嵘推出自行车,在她背上抚了抚说:“没事,别胡思乱想,我先去看看情况。”

事实上,定点粮站的情况还不错,粮食供应充足,只要带着粮本去买粮,都能买得到。

吴峥嵘排队半个小时,买了一百斤大米和五十斤小米回来,总算让叶满枝稍稍放了心。

凭证定点不限量,似乎还真是为了遏制浪费的。

因着闹了定点购粮这一出,叶满枝去学校上课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

总惦记着放学以后去粮站买粮的事。

她娘家婆家那么多人,还有她姥姥家那边,不知囤积粮食没有。

叶满枝琢磨着下课去一趟吴家老宅的时候,赵金花却找过来说:“班长,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怎么了?”

赵金花麦色的脸上满是担忧,“有人说石磊那个副厂长是被你给撸下来的,我跟人呛呛了几句。”

因着叶满枝当了系办工厂的科长,赵金花也跟着她混了一个计划科的科员。

她俩就是计划科唯二的成员,平时轮流去工厂坐班。

但她这几天在厂里听了不少有关叶满枝的传言。

有人说她自己想当副厂长,就想办法把石磊撸了下来,结果给欧阳老师做了嫁衣裳,不但没能当上副厂长,生产计划科的工作还被石磊分走了一半。

还有大三的男生说她挺着个肚子,干不了多少工作,却占着茅坑不拉屎。

赵金花在厂里无意间听到时,就跟那几个说小话的人吵了几句,结果本来只是小范围嘀咕的话题,经过他们这样一番争执,反而被更多人知道了。

叶满枝没想到瞎话能传得这么离谱,石磊算是间接被她撸下去的,她也确实挺想当厂长的,但时机不对呀,这件事纯粹是她正当防卫。

她郁闷了一阵,只能安抚赵金花,“你又不是故意的,瞎话也不是你传的,跟你有啥关系?咱别管他们了!”

不过,流言传播速度似乎还挺快的,没两天连边鹊桥这种不在厂里任职的学生都听说了。

叶满枝再去工厂坐班时,确实能感受到一些若有似无的打量。

正在琢磨该如何辟谣时,她被同样处于舆论中心,兼任着副厂长的欧阳老师喊去了办公室。

“这两天厂里有些不好的传言,我听到以后已经第一时间批评他们了。你还怀着孩子,不要受那些谣言的影响。”

叶满枝还没了解过具体情况,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见她神色怏怏,欧阳老师停顿片刻,继续问:“我最近在跟市妇联和市工会女工部一起做一个科研课题,是有关保护女职工的,你想不想加入我的课题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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