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烨却没能在联盟总部找到任何一个高管,包括张晓舟在内,所有人都冒着暴雨出去,要么在帮助和组织人们挖排水沟,要么在城南处理沐东村那一万多人的事情,办公室里只有几个留守的办事人员,匆匆忙忙地处理着各种各样的杂事,把来办事的人员的姓名和事由记录下来。
“张主席他们应该会在傍晚回来,如果很急,可以在那个时候来找他们。”
“他们不休息?”一个明显是国土学校来的生面孔诧异地问道。
“你那个时候来,他们应该都在。”
严烨考虑了一下,决定把自己带来的消息和要求写下来,但这几个办事人员明显都认识他。
“小严队长,你找哪一位?”
“这个……我找梁宇。”
“梁主任应该在瓦庄。”
“没关系,我写下来就行了。”严烨说道。
……
“这样下去肯定要有一大批人生病的!”高辉用手扶着自己头上的斗笠,大声地对张晓舟说道。“我看最好是先把工作停了,等雨停,至少等雨小一点儿!”
张晓舟却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想法他早就有了,与地里的收成相比,人们的健康显然才是更重要的东西。
粮食在这个时候其实并不是最迫切的问题,无尽的丛林同时也意味着无尽的粮食来源,无非就是获取那些东西的距离更远,口味糟糕一些。
吃过玉米和番薯之后再回去吃树皮粉肯定会让人有些难以下咽,但那东西毕竟可以让人继续活下去。
可人们却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自己地里好不容易才长到一人多高的玉米,按照前几次收获的经验,只要再过一个月,它们就将再一次变成沉甸甸的粮食。在干旱的时候,他们废了多少力气才把它们培育长大,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被雨水泡死。
人们的意愿如此,他们也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他们。
“暴雨应该不会持续很久。”他只能这样对身边的人们说道。“算算时间,去年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差不多就是在这个季节,天气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到每天几场雨的状态,大家咬咬牙,很快就过去了!”
他们已经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开挖了数公里的沟渠,城南本来有上千人在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自愿申请过来帮助他们干这个活,但段宏却警告张晓舟说,他们当中有很多人一直生活在卫生条件很差的环境下,贸然让他们过来和城北的人们一起工作和生活,很有可能带来疫病。
这样的威胁最终只能让张晓舟选择了婉拒了他们的好意,把他们这些志愿者们编组为城南的护卫队,准备起武器来保护城南的人们。
梁宇和钱伟这段时间都留在城南帮助人们按照既定的计划分成一个个两百人左右的团队,然后选举自己的队长,政委和代表。这些东西对于这些人来说很容易理解,也很容易就让他们和之前的生活产生了强烈的对比,他们在这个时候才真正相信城北联盟并不是像何春城他们那些人曾经宣传的那样是来奴役和利用他们的,在这样的氛围下,人们对于自己的新生活迸发出了极大的热情,对于自己还要长时间承受艰苦的劳动,并且长时间以树皮粉和树叶蕨根这样的东西为主食没有任何抵触。
大雨让沐东村的大火终于彻底熄灭,梁宇开始组织人们搜索里面有可能还能用的东西和粮食。遗憾的是,因为大火燃烧了好几天,整个村子里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可以用的东西,只剩下一片残骸,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找出来,暂时堆放在一起,然后一批批烧成灰烬,被人们收集起来,准备埋在一起,和老常等人一起立碑纪念。
瓦庄的粮食不够他们这么多人吃,即将面临大范围减产甚至是绝收的联盟和学校也没有能力承当他们这么多人的生活所需,人们不得不冒雨拿起工具继续到丛林中去伐木,以保证所有人的生存。
齐峰带着少量特战队员带着新的护卫队一边训练一边执行保卫的任务,而钱伟则带着更多的志愿者们,准备在东南区那个直接与丛林相接的区域构筑起一道防线,这样一来,整个远山将只有少数几个通道与丛林相连,整个区域都将变的安全可靠,只需要少数维持基本治安的巡逻队,可以解放更多的人力资源去做更有建设性的事情。
但所有工作都在暴雨的面前变得极其困难,吴建伟警告人们不要过于靠近远山周边的悬崖,很多区域都已经在暴雨的冲刷下显现出了坍塌的迹象,无论是在悬崖上方还是下方都极度危险。他带领人们把东木城和北木城的崖壁用木头想方设法地加以支撑和固定,而国土学校里一幢靠近悬崖的宿舍楼周围的地面上甚至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缝。他们对此无计可施,只能把里面能用的东西赶快搬出来,把那个区域和那个区域下面的丛林划为禁区。
“这个地方可以坚持的时间也许会比我想象的更短。”吴建伟这样叹息着。“我以为我们可以在这个地方住上几十年,但也许,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下,又缺乏必要的维护手段,这些建筑物能够坚持的时间不会很长。”
“我们未来的趋势还是要逐渐搬离这个地方。”张晓舟点点头说道。
就像他曾经对身边的所有人说的那样,沐东村问题的解决,并不意味着一切就能够突然变得顺顺畅畅,相反,从现在开始,他们所有人都将面临更多的工作。
……
“没有人提起我?”
“已经说了多少次了,没有!”施远答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很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检举杨勇在何家兄弟手下时的种种劣迹,最好是能够让他的罪名直追已经证实死去的何春华,成为联盟第一个被判死刑的人,一了百了。
但杨勇却在这段敏感时期小心翼翼地躲避了起来,几乎不出现在任何人面前,并且用他手里的罪证逼迫施远“自愿”来参与对沐东村那些人的起诉工作。他对施远的指示是,一旦有人提起他的名字,就要想法设法地把一切罪名引到何春华或者是何春潮等已死的人身上,并且尽量避免事情闹大。
“这对你也有好处。”他对施远说道。“联盟现在只有一名嫉恶如仇的检察官,这怎么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