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老常微笑着说出的话和人们心里预想的差距太大，甚至让他们有一种自己听错了的错觉。

他作为城北联盟的二把手巴巴地主动找上门来，态度又这么平和，最终说出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你耍我们是吧？”赵家的家主脸色阴沉地说道。“信不信我们现在就砍死你？”

“那样的话，你们的罪责就又多了一个，未来要服刑的期限也会更长。”老常平静地答道。“一个不杀，轻罪不纠，这就是底限。张主席身为联盟的第一人都没有任何特权，也从来不容许任何人拥有特权，你们觉得他会为了你们破例？如果我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愿意投降，你们之前做过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还能保证你们的地位和特权，那我就是在欺骗你们，那样的条件你们真的敢相信吗？”

人们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我们救了那么多人！”另外一个人说道。“要是没有我们收留，现在沐东村里这些人早就已经死了！国土学校的人关住大门害死了那么多人你们追不追究？他们要不要判刑？为什么只盯着我们这些人？”

“就是啊！为什么？”

“你们的确是救了很多人，但这并不是你们可以肆意妄为的理由。而且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会愿意给出这样的条件作为对你们的回报。否则的话，只要继续把你们堵在沐东村里，这样的天气下，你们还能坚持几天？根本不用我们动手，只要我们在外面喊话鼓动，被渴疯了的人们就会把你们抓起来送出去换取生存下去的机会。正是因为你们保全了这么多人的生命，联盟才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老常摇了摇头：“我不是来和你们谈条件的，我是来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最后一个保全自己的机会。”

“但是……但是一点优待都没有就想让我们投降，这也太过分了！”

“未来你们将和其他人平等地生活在一起，如果不对你们曾经做过的事情进行一个清算，你们真的能够活得安心吗？”老常反问道。“你们自己做过什么，你们自己心里应该都清楚，以后你们将不会有手下保护，不会有人跟进跟出。你们真的相信，那些曾经从你们身上遭受过痛苦和不幸的人们，会就此忘记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心平气和地看着你们像没事人一样过着平静的生活？”

他摇了摇头：“让你们接受审判，为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误承当一定的代价，其实是在帮助你们清洗自己身上的罪孽。当你们接受联盟的审判，服刑，也就意味着过去的一切都得到了清算，从零开始。受害者的怨气能够得到化解，联盟也将揽过对这些人的安抚，让他们接受这样的结果。如果他们还有怨气，那也只会觉得联盟办事不公，不会再完全针对你们这些人。”

“要怎么判？”一个人铁青着脸问道。“你说轻罪不纠，哪些算轻？哪些算重？”

“杀人，强奸，虐待和故意伤害，过失致人死亡或者残疾，这种等级的罪孽都算是重罪。”老常说道。

“如果那些女人是自愿的呢？”有人马上问道。

“如果你们能够证明她们是自愿的，那就不算。”老常答道。

“什么算虐待？他们不老实干活抽了几鞭子，打了几棍也算虐待？”

“只要不是专门针对某个人，或者是故意要折磨某个人，那也不算。”老常看了看那些站在门口偷听的打手们，补充了一句。“如果是在别人的强令下做这些事情，只要不是故意伤害，只追究下令者，不追究执行者。”

很多人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问题不大。按照这样的标准，沐东村的两千村民当中真正达到重罪标准的也不多。

当然也有好几个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真的很想像何春华那样破罐子破摔，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很难再鼓动其他人跟他们一起干了。

可以想象，当老常刚刚说的那句只追究下令者不追究执行者的话传出去，或许他们就连自己的部下也很难再鼓动起来。

“杀人会判多少年？”终于有人问道。

“这个我没有办法回答你，要看情节严重程度。”老常答道。“我只能保证，只要你们放弃抵抗，按照联盟的安排列队到指定的地方投降，任何人都不会被判处死刑，也不会追究没有直接责任的家属的责任。联盟将会保证你们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拥有和联盟其他成员相同的权利、责任和义务，保护你们的人身和合法财产不受侵害。如果你们能够获得足够多的人支持，你们甚至能够成为一个区域的代表，成为一个区域的行政长官。”

这样的话当然没有人相信，但却也没有人站出来质疑。

房间里再一次沉默了下去，这样的结果绝对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但现在这种局面下，他们还能怎么办？

就像老常之前说的那样，即使是他们现在杀了老常和护送他进来的人，也已经没有办法扭转局面，甚至于，很多人或许会为了自己的安全而反过来站在联盟那一边来阻止他们。

“我们要再讨论一下，可以吗？”终于有人对老常说道。

“没问题，你们决定之后，派人打着白旗到北门外就行。”老常站了起来。他冒险进入沐东村，一方面当然是为了讲解联盟的政策，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近距离观察沐东村内部的情况，把第一手情报带回去。现在他的使命已经完成，当然没有必要再留下。

人有人提出能不能先弄点水来给他们解一下燃眉之急，老常笑着摇了摇头：“只要你们放弃抵抗从沐东村走出去，水和食物都会有，我们早已经准备好了。”

“非要逼得那么急吗？”之前问杀人判多少年的那个人愤怒地问道。

“这是为了你们好。”老常答道。“我们不可能送足够满足你们所有人需要的水给你们，沐东村里还有几千人，恕我直言，现在你们的军心已经散了，大家都没有水喝也许还能维持基本的秩序，有水，也许反而会马上引发严重的暴乱。”

这样的理由让沐东村的这些人无话可说，许多人突然感到自己的喉咙已经干渴得像是有火在烧，这让他们觉得，现在就答复老常愿意投降也许反而更好。反正他们看起来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老常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看他们没有更多的要求和疑问，便点点头，带着自己的护卫们向门外走去。

原本站在外面的打手们马上敬畏地让开了一条路给他们，这样的景象越发让那些曾经在沐东村呼风唤雨的人们心灰意冷。

“各位，希望你们能够尽快考虑清楚。”老常回身说道，随即带头向北面的出口走去。好几个家族的家主都主动跟在他们身后，像下属那样殷勤地送他们出去。

老常随口向他们介绍着更多关于联盟的细节，这时候，从沐东村中心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什么人惊慌失措的叫声。

“救命啊！着火了！”

人们闻声色变，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就在这时，他们头顶的一扇窗户突然打开。

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声音绝望而又凶狠地叫道：“都去死吧！”

呯地一声，烈焰突然在人群中爆开，将他们笼罩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