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舟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已经到城北的三条暴龙当中,最开始的那一条已经濒临死亡,不足为虑。另外两条中,有一条已经受伤,原因不明。
最坏的结果就是保持现状,但却可以避免事态向着无法收拾的糟糕局面发展。
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城南的暴龙不过来,而城北的暴龙自行离开。
这种最理想状态发生的可能性太小了。
“我需要你们帮忙。”他对其他几个人说道。
“帮忙?”
“看到那个地方了吗?”张晓舟用最快的速度告诉他们自己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严烨问道。
在他看来,张晓舟所要做的事情或许对于城北的人们,包括他自己来说意义非凡,但对于张晓舟自己来说,却是只有危险没有收益的事情。
他不知道张晓舟要怎么去摧毁那个坡,但在他看来,高速公路的宽度有将近四十米,而它周围又都是没有任何遮蔽的开阔地带,也就是说,张晓舟要去做这件事情,必须要跨越将近一百米的开阔地,然后在那个地方冒险工作,之后再逃回来。
只要有任何一条恐龙在这个时候到那个地方去,他死在那里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总有人要做这个事情。”张晓舟说道。
“我不要你们陪我到危险的地方去,只要你们在楼上帮我关注周边的情况。以不同颜色的衣服或者是旗子向我示警就行。”张晓舟说道。
高辉犹豫了一秒钟。“你一个人不行,我陪你去!”
“这种事情并不是人越多越好。”张晓舟说道。“反正都是找一辆还能用的车子把埋在那下面的车子硬顶开,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区别不是很大。”
“至少有人能帮你看着周围。”
张晓舟看了看他:“我不放心他们,你在的话,我会比较放心。”
这样的理由终于让高辉同意留在酒店里,他们到处去寻找不同颜色的布块,最后终于找到了五种颜色鲜明的布。
“白色代表安全,黄色代表一公里内有危险,花布表示六百米,红布表示三百米,黑布表示危险已经迫在眉睫,清楚了吗?”张晓舟说道。“我要你们到楼顶去,那样才能确保我一直能看到你们。你们的判断都以我所在的地方为中心,什么方向有危险就向什么方向摇动旗子。如果几个方向都有危险,那就画圆。”
“没问题。”高辉点点头说道。“真的不要我帮忙?”
“不用。”张晓舟说道。
他们已经消耗了太多的时间,他把除了防刺服和防割手套之外的所有装备都留在酒店,最后一次确认了周边的安全,然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之前他们搭筑的那个坡因为十多天来的一直下雨已经坍塌了很多,已经没有办法让车辆通过了,但人走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在土坡表面,有着两行巨大的脚印,这让他的行动稍稍迟缓了一下。然后他马上就快速地行动了起来。
高速公路两侧,植物已经开始疯长,但还没有侵入道路的范围。他回头看了一下酒店的楼顶,白色旗帜一直在晃动,这让他稍稍安定了一些,快速地穿过了毫无遮蔽的公路。
他马上就看到了那个几乎已经垮掉四分之一的坡。
络腮胡他们当时做这个事情的时候真的没有用什么心思,随着雨水的冲刷,里面那些胡乱堆积起来的填充物一一露了出来,让它看上去根本没有办法与另外一侧的那个坡对比。
他们当时真的有想过,自己必须从这里回去吗?
张晓舟摇摇头,回头看了一下旗子的颜色,从高速公路的路肩跳了下去。
好几辆车子翻倒在坡脚,装米的袋子和罐头盒子胡乱地散落在地上,还有被啃得白森森的大腿骨丢弃在一边。
张晓舟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有放在它们那儿,他快速地向那些四轮着地的车子跑去。
它们都被明显攻击过,玻璃碎裂,座位上还有斑斑血迹。一具被啃过的尸体依然坐在驾驶座上,被安全带绑着,看不出来当时他是因为什么而死。张晓舟直接把它从座位上拖下来,试着发动车子。
没有反应。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当时如果车子是因为操作不当而熄火抛锚在这里,那或许是最好的结果。电瓶有可能还有电,车子里也有可能还有油,他只要能够发动车子,就能很快完成自己的任务。
但如果当时车子是被暴龙破坏掉的,如果当时车子没有熄火一直处于发动状态,或者是当时车子一直开着灯没有关,那经历了十几天之后,车子就很有可能发动不了了。
他必须要想办法打开引擎盖,找出那些车辆本身没有问题的车子和还有电的电瓶,设法把一辆车子发动起来。
没有工具,只靠自己一个人,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即便是高辉在一旁也没用,这种时候,或许最能帮得上忙的是张孝泉这个修理工。
但他现在不在旁边。
张晓舟努力把这些没用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抬头看了一下新洲酒店那边。
黄色旗帜了!而且在向沐东村那边挥舞,两条暴龙中有一条过来了?
他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匆匆爬进另外一辆车子,开始努力尝试起来。
依然没有反应!
还有,三辆看上去完好的车子……
天啊~请你……作为无神论者的张晓舟在这种时候也忍不住祈祷了起来。
五辆车子里,难道你连一辆完好的也不给我吗?
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一辆辆尝试着,但结果却注定让他失望了。
就连百分之二十的几率都没有成功。
要放弃吗?
他看着更远的地方,那是从食品批发市场转过来的路口。
当天络腮胡他们遭到袭击的时候,有好几辆车就这样被堵在了那个地方动弹不得。
它们还停在之前的位置,而且看上去完好无损。
他回头看了一下新洲酒店的楼顶,黄色的旗子依然在拼命地向沐东村那个方向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