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在两次丛林探险任务营救任务中的出色表现和板桥营救行动中的优异表现,经城北幸存者联盟执行委员会讨论通过,决定授予丛林开发部生产一队严烨,联盟二等杰出贡献勋章一枚,联盟二等英勇勋章一枚!”老常的声音在主席台上回荡着,虽然只有个铁皮喇叭扩音,但因为参会的本身就只是各个区和四个生产队的代表,总共不过一千人,这样的设备也足够用了。
“哥!哥!”严淇兴奋地叫了出来。
“请严烨上台!”老常继续大声地说道。
身边的人都欢呼了起来,他们本身就是从板桥过来的人,亲身经历了严烨所做的那些事情。对于别人来说,那些事情只是宣传栏上一行行的小字,只是开会时主席台上的发言稿,只是某些人无聊在火堆旁吹牛聊天时的谈资。但对于他们来说,那短短的两天一夜也许是一生都难以忘怀的经历。
当初他们甚至还主动去找过张晓舟等人,想要为严烨要一个说法。严烨洗清罪名的时候,他们以为那就是全部了,而现在,真正的荣誉放在了他们所有人的面前,让他们既惊喜又兴奋。
严烨脑子里也有些晕乎乎的,他当然知道今天的活动是为了表彰一批先进,但他从来也没有把自己往里面带。张晓舟那些人能够减了他所有的刑罚,让他提前获得自由,在他看来已经是捏着鼻子做出的让步了,他们不可能再对他这样一个他们眼中的麻烦人物有任何表示,而他也从来没有期望能从他们那里获取什么公平。
这样的结果他完全没有预料到。
“快去快去!”人们把他推起来,让他向主席台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让他走路有些飘忽,脚下就像是踩了弹簧一样。
“我代表联盟全体成员,感谢你在丛林探险任务和板桥营救任务中所付出的努力和做出的贡献。”张晓舟对他说道。
两人都感到很尴尬,但其他人都是由张晓舟来颁发勋章,不可能到他这里突然换人。
“谢谢。”严烨和张晓舟握了一下手,心情复杂地说道。
高辉在张晓舟背后用一个覆了一层红布的大铁盘捧着那两枚勋章,隐晦地向他挤了挤眼睛,但严烨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着张晓舟转身去把它们拿起来,然后挂在了他的左胸前。
“希望你再接再厉。”张晓舟再次和他握了一下手说道。
严烨下意识地点点头,钱伟在旁边拉了他一下,让他转过身正对着台下的所有人,掌声再次响起,越发让他的脑子轰鸣了起来。
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台的,如果不是人们把他拉回自己那个队伍所在的方阵,他也许就要走迷路了。
“严烨,严烨!”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这家伙,乐傻了吧?”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叫道,应该是严淇?
“安静一下,别影响后面的人!”一名宣教部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对他们说道,他们这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哥~给我看看!”严淇小声地说道。
严烨晕乎乎地去摘它们,却半天都没摘下来,还是严淇动手才把它们弄了下来。
勋章是由不锈钢制成的,二等杰出贡献勋章整体是圆形,上面不知道是用什么办法刻了一个五角星的图案,周边则是“远山”“杰出贡献”“二等”这几个字,然后是精美的花纹;而二等英勇勋章则是盾形,中心是一把弩和交错的两支长矛,图案下方刻着“远山”“英勇贡献”“二等”这几个字。
“后面还有字!”严淇惊喜地说道。
严烨有些茫然地把它们接过来,看到在两枚勋章背后都刻着密密的小字,简要地描述了他所做的事情。
“……因在猎杀霸王龙任务中的杰出表现,经城北幸存者联盟执行委员会讨论通过,决定授予安澜大厦张孝泉,联盟二等英勇勋章一枚!”
欢呼声再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欢呼的人们主要是安澜大厦的代表和机械加工厂的人,张孝泉慢慢地站了起来,拄着一条钱伟专门托人替他做的手杖向主席台走去。
他的心情比严烨更加复杂,也更加激动,受伤后他就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除了张晓舟、老常、钱伟等人和少数安澜大厦和他关系好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来看过他。
虽然张晓舟一次次地向他保证,将会在他伤愈后给他安排一份适合他发挥特长的工作,但身体的病痛和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依然让他一直处于失落和抑郁的状态当中。直到今天,他终于感受到了别人的肯定,也终于感到自己的付出是有回报的。
一阵冷风吹来,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之前陪在他旁边的护士急忙跟了上来,想要扶住他。
“我没事,让我自己走!”他却在咳嗽中坚定地说道,随即慢慢地向台上走去。
“我代表联盟全体成员,感谢你的英勇表现。”张晓舟向他迎了几步,轻轻地拥抱了他一下。“我们不会忘记你的贡献,所有人都会记得你的勇气。这枚勋章对你来说当之无愧。”
“谢谢!”张孝泉的鼻子酸酸的,好不容易才把眼泪忍了下去。
“赶快好起来,我们都在等着你!”
高辉把属于他的那枚勋章送上来,张晓舟小心地帮他佩戴好。
看着张晓舟拉住张孝泉的手,高高举起,让他迎接人们的欢呼,不知道为什么,严烨心里突然有些失落。他在这里当然听不到两人在台上说了什么,但他可以感觉得到,张晓舟对张孝泉说的那些话,和对他所说的是完全不同的。
他有些木然地跟着其他人欢呼鼓掌,喜悦之情却突然有些淡了。
“……因在丛林探索任务和营救任务中的英勇表现,经城北幸存者联盟执行委员会讨论通过,决定授予新洲酒店武文达,联盟二等英勇勋章一枚!”
武文达被一名护士用轮椅推着向台上走去,他的手上脚上都还打着石膏,这让所有人都肃然起敬,新洲的队员们都站了起来,向他欢呼。而龙云鸿则对自己的部下们下令:“特战队,起立!”
所有队员刷地一声站了起来,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敬礼!”
同样整齐划一干净利落的动作,似乎是在向人们宣示他们这支队伍的存在。
武文达愣了一下,随即才意识到自己是这支队伍理论上的指挥官,于是他点点头,努力把右手抬起来,向他们敬了一个军礼。
“老武。”张晓舟离开主席台向他走了过来,和钱伟一起把他抬上主席台。“好好养伤,我们等着你回来。”
“放心吧。”武文达点点头答道。
张晓舟替他把勋章佩戴好,却没有让他下去,而是和钱伟一起把他推到了旁边,然后回到原位站好,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还有什么人?”人们在下面低声地议论着。
李根、关朋等人都在之前上台领取了三等英勇勋章,还有什么人要授勋?这不是变成大白菜,人人有份了吗?
“我们不能忘记那些为联盟的发展壮大而付出巨大牺牲的英雄。”老常的语气变得肃穆起来。“经城北幸存者联盟执行委员会讨论通过,决定追授下列人员联盟三等英勇勋章。新洲酒店,张开印;安澜大厦,李彦成;新洲酒店,于绍辉;新洲酒店,陆兴国……”
一个个名字缓缓地从他的口中被念出来,整个广场的气氛慢慢凝固,变得庄严而又肃穆,一些人在主席台前低声地哭泣了起来,他们是这些死者的家属。
人们这时候才意识到,在联盟已经进入相对安全的发展阶段后,新洲团队却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请家属上台,带他们领取勋章。”老常简单地说道,随后走向台下的家属们,低声地安慰着他们,把他们当中的一些人请了上来。
人们用力地鼓着掌,以此来表达对死去那些人的尊重,在所有人离开之后,张晓舟才看到,李彦成的那枚勋章孤零零地留在那里。
王蓁蓁还是没有来。
“这一枚保存在联盟的办公室吧,挂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低声地说道。
他随后向台前走去,拿起了那个铁皮喇叭。
“各位联盟的代表们,感谢你们出席今天的授勋仪式。今天的授勋仪式即将结束,但却只是我们一项新政策的开始。从今天开始,所有获得勋章的联盟成员都将被记录在联盟的历史当中,世世代代地流传下去,让我们的子孙后代知道,他们的先辈曾经有过怎样的光荣……”
他看着那些坐在人群当中,佩戴着勋章的人们,心潮澎湃,无法自已。
“我总是对人们说,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是一种不幸。因为我们失去了平静的生活,失去了家人和朋友,失去了很多很多。但我也总是对人们说,我们是幸运的,因为我们在这场灾难中活了下来,并且有机会面对一个全新的世界,一种全新的生活。我们当然要缅怀那些逝去的人,缅怀我们曾有的一切,但我们更要放眼未来,勇敢地面对未知的世界,面对未来。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是可怕的,充满了我们看不到,也想象不到的危险,为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为了让我们的子孙后代活得更好,我们还必须流血流汗,甚至是继续付出惨痛的代价。”
人们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但这有什么?!”他突然大声地问道。“难道我们会因为这样的可能而被吓住?难道我们就因此而停步不前?!难道我们就因此而把自己困在这个地方?向这个世界俯首称臣?!不!绝不!绝不!!”
“我们不会被这些东西打垮!我们不会退缩!不会灰心失望!不会害怕牺牲!恐龙算得了什么?全都要变成我们的盘中餐!丛林算得了什么?我们会把它们全部砍倒!让它们变成沃野和农田!我们的村庄和城市将遍布这座大地!我们的生活将变得越来越好!我们的子孙后代将过上比我们现在好得多的生活!我们,必将征服这个世界!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而我们的名字将会被铭记下来,名垂青史!!”
真的好难写啊这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