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他们中有些人在小心翼翼地看着何春华,这样的表现让何春华瞬间就明白了他们的心思。
这些孬种已经被城北的那些人吓破了胆,而逃走的那几家人则彻底揭破了他们心里的想法。
但他们却太贪心,不肯放开手中牢牢抓住的那些东西,依然奢望着能够通过某种办法保住它们,至少是保住其中的一部分。
何春华此时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同伴,而是可以用来交易或者是背锅的筹码。如果城北的那些人恨他,他们可以把他交出去换取自己的安全和财产,甚至还有地位;如果城北的人不恨他,他们也可以把之前那场战斗全部推到他身上,让城北的人恨他。
何春华悄悄地向后退去,那些人见状,慌忙向他走了过来,但他却猛地拉倒了旁边的一个柜子制造混乱并且挡住他们追上来的通道,疯狂地跑了出去。
“抓住他!”那些人终于彻底撕下了面具,大声地叫了起来。“抓住他!”
“帮我挡住后面的人!”何春华疯狂地向外跑去,何春城留在这边保护和照顾他的那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后依照一年来的惯性,按照他的命令向那些冲过来的人涌了过去。
他们不敢对高高在上的村民们动手,但在这么窄的地方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挡住那些人,这样的事情他们还是敢做的。
何春华拼命地往沐东村的深处跑,最初开始改造这个地方的时候他还只是护村队的队长,参与了其中大部分的工作,虽然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改造已经和他无关,但他还是大致上可以判定方位。
就这么阻了一下,迷宫一样的楼梯和四通八达的通道便帮助他甩脱了身后追赶他的那些人。
尤其是那些沐东村深处终年不见阳光的地方,很多人其实在建好之后就再也没有进去过,而在那个针对村民的凶案发生后,村民阶级便彻底不再靠近这些地方。
追兵们犹豫了一下,看着那些黑暗而又深邃的通道,终于骂骂咧咧的退了回去。
何春华其实也没有敢太深入,他躲在一个黑暗中的角落,用手死死地压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咳嗽的声音传出去。
肺里的痛已经不再像是针刺,而像是有人在直接用刀割,口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他有一种感觉,自己或许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但他却不愿意像个懦夫那样躲在这样的黑暗中默默无闻地死去,当然,他也绝不愿意被那些他一直看不起的人绑起来像猪狗一样送去给城北的那些人当做货物。
沐东村已经完了。
那些人既然已经动了这样的心思,那他们就绝不再可能组织起另外一次像样的攻击,他们投降的想法很快就会席卷整个村子,并且瓦解掉所有人最后一点斗志。
真可笑啊!
何春华把口中的血又咽了回去,心中的不甘越来越重。
他们明明比城北强的,如果不是这些人的拖累,如果不是哥哥一直下不了决心,他早就已经把他们一网打尽,那样的话,即使是会死一些人,甚至是死掉一些亲戚,一些叔伯兄弟,但在他们的统治下,沐东村绝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这些人什么正事也没有做过,一切都是他和哥哥……不,其实哥哥也几乎没有做什么,沐东村的一切都是他何春华一手做出来,可笑的是,那些人在做正事的时候毫无建树,但在争权夺利,出卖队友的时候,却比什么人都强。
如果早听他何春华的!如果一开始就不要给这些人机会,而是直接把他们压下去!那他现在根本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如果他不要听何春城的,而是自己干!
肺部的痛苦越来越强烈,几乎已经开始影响他的思维,让他没有办法正常的思考。
好!既然你们要这么做,那就一起死吧!
……
“一定要把他找出来!他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们真是一群废物!就连一个半残废都抓不到?!”
人们又开始相互指责,仿佛这样做就能解决当前的危机一样,但除了让所有人都越来越渴,越来越烦躁,却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我们要不要派人去问问城北那些人的意思?”终于有人说道。“他们围着我们不打,终究应该还是有让我们投降的意思吧?”
这个提议倒是马上就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
就在他们吵吵闹闹的选择代表的人选时,外面有人进来报信,说城北的人在外面喊话,说是希望能够谈谈。
“啊?让他们……不,赶快请他们进来!”
来的人是老常,作为联盟的秘书长,在邱岳失势之后,一直都是他在负责对外接洽沟通这一块的工作,由他出面,比较有说服力,也能表明联盟的立场。
各家的人都迎了出去,赵家和高家甚至把自己手上已经不多的一点精兵派去引路并且保护他的安全,生怕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事情。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在之前爆发的那几场战斗当中,有很多人受伤甚至死去,不好说会不会有什么人突然得了失心疯来个报复。
好在这样的担心并没有变成现实,老常带着一小队全副武装的特战队成员,一路微笑着来到了沐东村开会的地方。
双方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之前的战斗,而是在寒暄了几句之后,直接进入了正题。
“如果我们也加入联盟,联盟那边是怎么考虑我们这些人的?”人们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也是现在他们心中最大的顾虑。
“我来之前,有几位也问了张主席同样的问题。”老常答道。
联盟内部对于这些人的处理也有很多不同的意见。
有些人认为他们这些都是丧心病狂的奴隶主,应该全部杀掉;也有人认为应该采用严烨当时在板桥所采取的手段,开一个公审大会,把所有劣迹斑斑的全部杀掉,其他的则关起来服苦役洗脱罪名;但也有少数人认为,沐东村那些人再怎么说也挽救了这么多人,虽然他们确实存在很多问题,也造了很多孽,但这一点却没有办法漠视。
最后这种说法甚至引发了国土学校一些人的不满,认为这是在隐射他们,变相地指责他们当初的作为。
有趣的是,认为应该把所有沐东村的奴隶主杀掉的,以学校的人居多,而抱最后一种态度的,却有好几个是来自板桥的劳工。
“如果我们坚持要把他们全部杀掉,会不会让他们绝望,死拼到底?甚至是做出不理智的举动来?”老常这样对参会的人们问道。“我们是已经解救了大多数人,但别忘了,沐东村里还有一两千无辜的人,还有两三千村民、打手和他们的家属。如果大开杀戒,杀的标准是什么?领头的全杀?村民全杀?护村队全杀?还是只要参加过沐东村队伍的人全杀?如果我们这样做,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