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绮遥其实是不想回想那段时间的, 她一个新手任务者刚来不久,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结果栗萝处处让她吃闭门羹, 她都快自闭了。
刚从电影学院毕业就参演大导演的女二,因为有灵气的演技和清纯的长相备受关注, 路人缘也很好,女主剧本接到手软。
事业上升期为了跟栗萝演同一部剧,推了刚获得大奖的导演的电影, 去演一个没多少戏份的女N号, 却被批演技太做作,表演痕迹过重, 跟剧的基调不贴合。
绮遥的自信心被打击的一点不剩,每次开拍前都会想自己这样演可以吗,反而变得畏首畏尾,灵气也消磨殆尽。
后来看出她状态不佳, 栗萝虽然说了软话也指导了她,但那时她已经有了放弃的念头, 不想再继续卑微下去了。
杀青那天她很开心, 因为终于解脱了。
跟学妹去酒吧喝酒, 没想到她突然被经纪人叫走,留下她一个人独酌。
是的, 学妹和经纪人就是沈黎和李薰。
喝得醉醺醺的遇到陆潇,不由多说了几句,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把对栗萝的不满全部说出来, 结果被陆潇引为知己,不仅交换了联系方式, 还推了几个漂亮姐姐给她。
当然后来因为某人的死缠烂打她没见,但那几位也是圈里的前辈,个个都是人美戏好,没比栗萝差多少。
正想起以前的事,后颈忽然一痛,肿着的柔软也被狠拧,疼得不行。
耳后热气喷洒,栗萝又开始疯了。
“宝宝,想了这么久还没找到骗我的理由吗?”
绮遥的心像被针扎般刺痛,她挣开栗萝的筋骨,皱着眉头看她,眼里充满了失望。
“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并不是突然生气,而是想起以前的事,觉得自己不必如此卑微。
之前她们明明那么好,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是因为她攻略完了之后跑路吗,可她也受到惩罚了,难道要一辈子都被这样对待?
栗萝的眼神变得沉冷,她伸手抓住绮遥的手腕,声音温和地说:“生气了吗?我就是随口一说,别放在心上。”
绮遥看到很清楚,她明明就很不高兴,却还是尽量克制着情绪,用温柔的态度对她,如果是之前的话,说不定她就妥协了,可今天她不想这么做。
一味的让步换来的不是对方的理解,而是变本加厉。
栗萝对她的占有欲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现在的相处方式不平等,感情生活也不健康。
如果讲道理行不通的话,那就得硬气一点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而不是一直退让。
直到现在他仍对离开栗萝这件事感到愧疚,可这不是栗萝为所欲为,随时发疯的借口。
只不过以栗萝的性子来说,她不会乖乖听话。
“首先,我并不是对你发脾气,其次,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绮遥覆上栗萝抓着她的那只手,做好了随时拂开的准备。
如果栗萝不听的话,那她也没必要忍受无节制的索取,撑着使用过度的身体,用doi来得到她的信任。
栗萝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反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啊,你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什么,我希望我们能把心里话说出来,无论是不满还是赞许,或者希望对方为自己做到何种地步,摊开了揉碎了,一点点暴露在阳光下,让对方知道你的心意。”
“我对你没有不满,我很爱你。”
栗萝上前一步,想要抱她,绮遥伸手挡在面前,阻止了她的动作。
栗萝的神色更冷,情绪快要克制不住了。
绮遥当作没看见,眼眸平静地望着她,“但我有。我们之间太缺乏沟通了,我不想每次都用做//爱解决矛盾。”
栗萝收回手,似是笑了一下,可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眸色也很幽晦。
“看来这话你想说很久了。慢慢说,我会认真听的。”
绮遥有些紧张,说来她们好久没有这样聊过了,她怕哪句话刺激到栗萝,她又发起疯来,这次的谈话又以失败告终。
可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除了离开你这件事,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可你却一直怀疑我,还动不动就以变态的性。爱来惩罚我,这样我真的很累。”
栗萝眼睛不眨地盯着她,反问:“这一件事还不够吗?你离开我不就证明你根本不爱我吗?”
绮遥被问的心里憋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心脏也从刺痛变为吃醋的钝疼。
“如果不爱你,我就不会跟你在一起,不会在最红的时候为了让你安心退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却只记得这一件事,你实在是……”
绮遥哽咽的说不下去,她的眼眶红红的,桃花眼里盈满了泪水,欲哭又止的模样叫人心疼。
栗萝眸光微变,下意识伸出手,被绮遥不动声色地躲开。
“别碰我,说清楚前不要碰我。”
栗萝的手尴尬的停在空中,好一会儿才落下,她见不得绮遥掉眼泪,唯一能容许的只有床上哭,这样委屈伤心的哭让她心如刀绞。
她想安慰绮遥,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语言终究太苍白了,而且承诺什么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虚假。
这一时半会儿她能完全相信绮遥吗?能看着她跟别人谈笑风生不吃醋吗?能不患得患失胡思乱想吗?
不能,不能,不能!
绮遥期待的她一样都做不到,她是个不合格的恋人。
绮遥吸吸鼻子,接着说:“我不是要兴师问罪,只是想让你对我多一点信任,这不是很难的事吧?”
“很难。”栗萝艰涩地开口。
说完她的眼眶也红了,那双丹凤眼里浮上水雾,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绮遥委屈的小脸。
绮遥这样无疑是拿刀在割她的心,但她不想骗她,至少目前她还没法给予绮遥自由。
一开始她想折断绮遥的翅膀,让她永远无法飞出自己的掌心,可她舍不得,只好打造一个笼子,把她关进去圈养。
她知道绮遥会怨她,但她一直活在自己粉饰的太平里,直到今天,此时此刻,绮遥站在她面前控诉着她的罪行,她才从假象里被拽出来。
看到了吗栗萝,这才是真相,她怨你。
她一直在怨着你。
栗萝强忍泪意,眼睛一片猩红。
绮遥也倔强地不肯掉泪,可浅浅的眼窝盛不下那么多泪水,第一颗落下来之后,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栗萝感觉那泪珠每一颗都有千钧重,掉在她的心上,将一颗本就不完整的心砸的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她还是没听绮遥的,伸手为她擦去了泪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别再哭了。”
绮遥哭的更凶,她这么说就是还没意识到错误,表面上说都是她的错,实际上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说了别碰我。”她拍开抚在脸上的手,噘起嘴来。
鼻尖酸涩,这股泪意来势汹汹,想停下来都不行。
栗萝握紧双手,指甲嵌进掌心,轻微的疼痛让她保持冷静。心脏又酸又麻,很多情绪混合在一起,复杂到分不清现在的心境。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消逝。
绮遥喉咙哽着说不出,而栗萝把话压在心里,不曾宣之于口。
言多必失,万一说了什么让绮遥更伤心,她会更加懊悔。
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栗萝,绮遥的情绪略有缓和,还以为栗萝会情绪失控,没想到她意外的冷静,甚至在她哭的时候,看起来比她还要难过。
可即便这样,也不能轻易心软,否则所有事又会不了了之。
“姐姐,离开你的事我很抱歉,你心里不安也是情有可原,但现在我已经在你身边了,并且时刻都跟你在一起,你就别再胡思乱想了。”
她上前一步给栗萝一个拥抱,接着说:“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对彼此了如指掌,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我待在你身边也不能给你安全感吗?”
栗萝僵着身子,眼神变了又变,情绪在激烈的对抗,许久才有所缓和。
果然她拒绝不了绮遥的任何要求,更不能没有她。
双手僵硬地抱住她,使劲把人往怀里按,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她才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就算做不到,也要尽力去尝试,她不想再看到绮遥哭了。
“真的会时时刻刻地待在我身边吗?”
“会啊,这次你不也带着我吗?等你息影了我们会有更多时间黏在一起。”
栗萝的双手收紧到极致,绮遥都被勒的喘不过气了,刚要让她松开点,栗萝就低头吻了她一下,然后放开了她。
“好,我会努力试一下的。”
绮遥正要说话,栗萝的手就伸到了她的眼尾,揩掉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大拇指摩挲殷红的眼尾。
“别再哭了。”
绮遥点点头。
她又说:“以后也别再哭了,如果是我的错,你就打我骂我,但不要掉眼泪。”
绮遥承认,她被这句话击中,心又莫名其妙地软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从简单的事来改变。首先,不许强迫我做,不要一遇到问题就用这个来解决,能做到吗?”
栗萝沉默了很久才点头,过后她又有些犹疑,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绮遥满意地看着她,站姿都从容了许多。她想,幸亏自己反抗了,不然现在说不定正被压在哪里,接受过度的挞。伐。
“那么接下来就是信任问题,我绝对不会喜欢上除你之外的人,所以你不可以随便乱吃醋。”
这对栗萝来说比控制欲望还难,吃醋倒是其次,嫉妒才更加可怕,而她好像天生就比别人小心眼,总想把绮遥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绝美的容颜。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怎么沦陷的,也能猜到别人对绮遥怀着怎样的心思。
在她看来,没有人能抵抗得了绮遥的魅力。
每次看到她对别人言笑晏晏,她就控制不住的难受,那种想要把她囚禁起来的心思怎么都压不下去。
怪不得嫉妒是七原罪之一,因为它会毁了自己和别人。
见她这么犹豫,绮遥有种自己要失败的感觉,她抓着栗萝的胳膊摇一下,急切地我说:“快答应我啊。”
栗萝垂下眼皮,眸中暗流涌动,最终却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谈判陷入僵局,绮遥又想了想,觉得也不用这么急,一点一点来,总有一天会有质的飞跃。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坐下休息一会儿,站的太久了,本来就酸软的腿一直在打摆子。
“坐下说吧,别在这儿站桩当门神了。”
栗萝“嗯”一声,将她打横抱起进了房间,眼看着离床越来越近,绮遥的心紧张的跳起来。
该不会突然发癫了吧?
“不是说好不做了吗,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栗萝掀开被子把她放上去,为她掖好被子,然后直起身来看她。
“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你发烧了。”
绮遥伸手摸了摸额头,没感觉体温升高,但栗萝坚持说她发烧了,让工作人员拿来了温度计。
一量体温,果然比正常温度高一度。
绮遥自己都没什么感觉,栗萝却察觉到了,不知是太过敏锐还是太在意绮遥了,很难说。
绮遥吃了药很快就睡着了,栗萝坐在床边想了很多,看着绮遥红肿的双眼和脸颊、嘴唇上的咬痕,神色变得幽沉莫测。
她伸手抚上齐腰的唇瓣,眼里是深深的迷恋和柔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说完她趴在绮遥手边,抓着她的手摩挲自己的脸。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太爱你了所以不知道怎么办。”
绮遥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栗萝在收拾东西,她坐起来哼哼两声,感觉嗓子有些干涩。
栗萝停下手上的动作,倒了一杯水给她。
绮遥喝完,问她:“怎么突然收拾行李?”
“要去沙漠进行为期三天的拍摄,可能要在那边扎营,得带几件换的衣服。”
“去沙漠露营吗?睡在帐篷里?”
栗萝:“应该是这样的。”
绮遥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可栗萝却说:“那边条件可能比较艰苦,你就留在酒店吧。”
绮遥震惊加错愕,好半天才找回声音,“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怕我跑了?”
栗萝错开视线,沉默好久才说:“你不是说给你信任吗?我相信你。”
嗓音滞涩发干,可想而知她用了多大的勇气,绮遥盯着她看了许久,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来。
看来挺有成效的嘛,大灰狼都学会主动控制自己了。
但这沙漠她非去不可!因为就在刚才,她的心里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你能这么想是好事,再接再厉,但是呢,我要跟你一起去。”
栗萝还以为她这么说绮遥一定会很高兴,毕竟是三天完全自由的时间,这期间可以做很多事,但没想到她会想跟自己去。
“三天都要在沙漠里,说不定连澡都没法洗,你……”
“啊行了!”绮遥打断她的话,眼神无奈,“21世纪了姐姐,这里旅游业这么发达,设施肯定很完善,怎么可能连澡都洗不了,你也太刻板印象了。”
栗萝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知道绮遥为什么不选一个人自由,而是要跟着她。
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问,毕竟是绮遥主要要去的,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阻止呢?
“那你也收拾几件衣服吧,明早六点就得出发。”
绮遥立刻应承下来,赤脚下床往行李箱里塞衣服,趁栗萝不注意塞了好几个道具进去。
帐篷离得近又不隔音,栗萝只能拼命忍住声音,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绮遥就觉得兴奋,她的嘴角疯狂上扬,同时眼尾向下压,笑得又色又奸诈。
沙漠play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