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秋听到沈意的话,顿时气愤道:“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这是你亲侄子,你怎么能这样欺他。”
“一家人,谁和你一家人呢,我们早分了,不是一家人。”面对嚷嚷的沈三秋沈意冷声开口。
秦墨看着跑过来兴师问罪的沈三秋,那次沈景富抓蚯蚓给月崽崽,是沈意唯一发怒的一次。
平时在沈家,谁都可以欺负一下,就那一次,沈意发了很大的脾气。
之后,那两个小哥儿也不敢在这么干。
如果那一次沈意没有发火,秦墨可能会做点什么不好的事情。
秦墨看向沈三秋笑了:“想要吃的也不是不可以,”指着路边,一根晒干的蚯蚓,秦墨道,“你把这蚯蚓干吃了,我给你一碗米汤。”
沈三秋听到秦墨这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不要太过分,借着有粮食随意侮辱我。”
“呵,这就是侮辱了!一年半以前,我家月崽崽从房间里爬出来,你们兄弟家两个小哥儿抓了蚯蚓给月崽崽。那时候月崽崽还小,什么东西抓手里都往嘴里送,你怎么不说那是侮辱。”秦墨冷笑。
沈三秋听到后皱眉:“那时候孩子还小,不懂事。”
“孩子小不懂事,行,你家夫郎,你家沈景富都看着,怎么就没见你们阻止一下,难道他们也不懂事。真要不懂事,怎么没见他们自己抓了吃,不懂事呵呵,”秦墨冷笑。
沈意听到这话,终于想起一些事情。
“爱吃不吃,就侮辱你了,怎么的,还想不付出代价白吃不成。”沈意盯着沈三秋开口。
陈高山听到这些东西,顿时火冒三丈道:“吃什么吃,喂狗也不给他们吃,什么玩意。欺负十几个月大的孩子,还是弟弟家的,居然不阻止,还这么理直气壮。”
“滚,不滚,揍死你。”陈高山一脸凶相的抽出腰间刀子。
沈三秋不那么怕沈意和秦墨。
但是面对凶神恶煞的陈高山,他还是怕的,带着孩子灰溜溜的走了。
米粥舀在碗里,秦墨搅动吹凉,给惜崽崽喂了个饱。
喂了月崽崽和昊崽崽后,剩下的三个人分了。
一直停留了半个时辰,逃荒队终于再次启程赶路。
这个时候,温度下降不少,喝水休息后,大家体力恢复很多。
往前走,路上,他们遇到另外一个逃荒队,是更远的张家村,他们比桃源村走的更早一些。
陈高山看着死气沉沉的逃荒队压低声音开口道:“秦墨沈意都注意一些,看好崽崽,别的东西偷了也就罢了,崽崽不能丢。”
一丢,基本上就进别人肚子里,想找都找不回来。
沈意靠近崽崽。
秦墨就走在崽崽边上。
里正和村长王猛大声喊道:“靠右,靠右,青壮走中间。我们走快一些,大家注意力集中一点,别撞到人。”
青壮汇聚在中间,每个人手里不是竹棍,木棍,就是柴刀,就算认识也都防着。
避免被抢夺。
两个村经过,路变窄了一些。
张家村的村民行李看上去不多,人也就三四百个,比他们村少很多。
之前张家村是大村,人比桃源村多四五百人,很可能第一次就被乱民抓走,回不来了。
夏天,太阳下山的晚,白天天气太热,这个时候正是赶路的时间。
看着似火的晚霞,沈意朝着王大郎开口提醒道:“王大哥找人去前面探探路,在哪里扎营比较安全?陈大哥你也去看看,你走镖的,经验比较足。”
沈三秋跟在远处,看着前方的沈意一家,眼睛在冒火。
那么多粮食。
给沈意一家真是浪费了。
看看张家村,沈三秋朝着熟人笑了笑。
沈三秋慢慢落在后面。
王大郎听到沈意的话,看向王猛道:“我带人去前面探探,看看哪里适合扎营。”
陈大郎跟着陈高山,王大郎看看后面的村民无奈道:“这村长当的,什么事情都的自己做。”
“那有什么办法,村民见识短,也就我们几个见识稍微多一点。老陈王大我们快走几步,看看那边合适扎营。最好是能走到天黑,这个时间凉爽很多,多走点路。”陈大郎开口。
陈高山开口道:“明天得搞个时间,像中午这样走,会出事。”
“晚上商量一下,大中午的,容易中暑,而且,明天必须要找水,村民带的水不是很多。”王大郎叹口气说道。
陈高山看向前面,路边一片枯草,有水坑也早就干涸。
现在水可不好找。
板车上,惜崽崽啊啊啊的,他大概躺的不耐烦了,就算有两个哥哥哄他也不行了。
秦墨伸手把惜崽崽抱起来,带到路边嘘嘘。
现在没有那么热,小家伙被阿爹抱起来就很兴奋,不停的咯咯笑。
天色暗下来,陈高山几个回来。
“往前走,还有一里,那边有开阔平坦的地面,我们在那边扎营。”王大郎陈大郎对着后面喊。
陈高山选的。
沈意听到后立刻开心道:“快点,快点,驴大哥有草吃了。”
林大几个就在沈意家后面。
这是一片山脚位置,沙砾地,杂草早就枯黄。
沈意家走在前面,他们一直走到这一片前面位置,在一棵枯树位置才停下脚步。
板车卸下来,给驴大哥喂水,随后拉到一边吃草。
“晚上要守夜吧。”沈意询问。
陈高山点点头:“肯定要,不然,东西给你偷光了。”
“我和陈大哥守,墨墨你陪崽崽睡觉。”沈意一边把双生子崽崽抱下来,带到一边嘘嘘。
板车边上拿锅的秦墨开口道:“不行,这样你们会吃不消的,我守一个半时辰。你们先休息,之后的时间,你们两个守。”
沈意想想也行。
一个半时辰就差不多十点,墨墨睡到五点,也差不多八个小时。
明天中午肯定是要休息的,睡个午觉就可以。
惜崽崽被塞过来,沈意抱住。
“看好崽崽和板车,我来做饭。”秦墨开口。
沈意点点头。
秦墨从枯树上砍下树枝,薅一些枯草,开始生火,煮米饭。
洗米水喂驴大哥。
林三跑过来:“墨墨哥你晚上小心一点,我看到那个沈三秋和张家村的人混在一起。”
秦墨听到后点点头。
正在削芋头的他,切了小半个给林三。
“拿去煮粥,”秦墨开口。
林三口水哗哗,他好些天没有吃过蔬菜了。
看着林三拿着芋头,沈大秋脸色难看:“给外人看不给我们这些亲人,秦墨太可恶了,沈意这个废物连夫郎都管不住。”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沈意多喜欢秦墨,要不然当年阿爷想给沈意换一个夫郎,他死活不肯。”沈二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墨。
确实好看。
怎么就会被沈意给娶了。
芋头,切碎的腊肉,一勺猪油,一勺盐……
一锅芋头腊肉咸饭很快就煮好。
陈高山把吃饱的驴大哥拉回来拴在树下,他把拽来的枯野葱拿过来。
叶子已经干枯,不过葱头虽然蔫巴,但还有香味。
秦墨剥干净,清洗一下,切碎,开锅,撒入锅中……
一大锅饭吃的干干净净,陈高山是个饭桶。
吃完饭,秦墨抱着惜崽崽烧水,补充今天喝掉的开水。
沈意把油布拿出来,处理掉板车边上的杂草,油布铺上,用湿布巾给双生子崽崽擦了一遍,然后就躺下先睡。
篝火就在板车前面,抬头就能看到板车,和树下的驴。
开水倒入空掉的水囔,抓了一小把米,洗后慢慢熬粥。
陈高山去找村长里正几个。
此时,老族长,村长王猛,里正陈林,王三郎,陈三郎都聚在一起商量事情。
“中午天气太热,我们不能这个时间赶路。容易中暑,老人孩子受不了,明天早上,卯时出发(早上五点),未时休息一个时辰(一点到三点),戌时停下(晚上七点)。”王三郎开口。
这是他和陈三郎一起商量出来的。
陈高山点点头,他没有意见,未时最热。
“对了,明天必须找睡,村民带的水不够多,路上如果遇到村子,一定要让村民去找找陶瓷罐子这些,粮食没了,还能顶三五天,没水,两天就能渴死。”陈高山开口。
村长几个点点头。
随后几个人又商量晚上巡逻的事情。
陈高山回来时,沈意已决睡过去,这一天走下来,主要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秦墨正在喂惜崽崽喝粥,月崽崽和昊崽崽睡了一下午,睡不着。
正蹲在阿爹身边拿树枝在篝火边上写数学题,哥哥给弟弟出题,弟弟给哥哥出题。
秦墨看到陈高山开口道:“回来了,怎么说?”
“卯时出发,寅(早上四点)时过半我们就要煮粥。末时休息一个时辰,戌时间停下。”陈高山开口。
秦墨听到后皱眉:“这个强度,村民受得了吗?”
陈高山听到怕后:“刚开始几天应该可以,后面休息时间应该会加吧。”
“你先睡,我会让沈意丑时叫你的,”秦墨开口。
陈高山听到后:“我守前半夜吧,让沈意睡一整觉,我走镖习惯了,躺下就能睡。你睡下的时候叫我,对了,里正他们商量每户出一个人巡逻,我们村建一个十个人的巡逻队,轮着来。”
“出粮食也行,我们出粮食还是出人?”陈高山询问。
秦墨听到后:“出粮食。”
他们家不会缺粮食。
“那行,我先睡。”陈高山在沈意对面躺下,隔的比较远,中间位置是留给双生子崽崽的。
躺下后,陈高山看向双生子崽崽喊道:“月崽崽,昊崽崽睡觉觉了。”
没有回头,月崽崽开口道:“崽崽还不困,伯伯先睡。”
“伯伯先睡,崽崽也不困。”昊崽崽开口。
两个小家伙一边写数学题,一边逗弟弟,给弟弟做鬼脸,捉迷藏。也就是捂住自己,或者惜崽崽的眼睛,然后手拿开,惜崽崽就会开心的咯咯咯大笑……
月光下,沈三秋开口道:“看到了吧,驴,杀了搞成肉干能吃半个月。那板车上有三四百斤粮食,抗一袋就够一家吃十天半个月。拿到东西,给我十斤就够。”
“这不好弄啊,他们看上去要守夜,那陈高山还是走镖,会杀人的,”张雄开口说道。
张雄看着沈意家的驴和粮食眼冒绿光:“沈意怎么还有那么多粮食,对了,他不是你弟弟吗,你这兄弟做的,也够有意思的啊!”
“什么兄弟,真要把我当兄弟,怎么可能看着我们一家饿肚子不管。”沈三秋恨恨的开口。
张雄看了一眼沈三秋,沈家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点,这话也好意思说出口,家里有田有地,要把兄弟的崽崽夫郎卖掉读书也就这一家了。”
沈三秋眼珠子一转:“驴不好抢,粮食不好抢,那两个小的好抢。只要你趁着他们不注意抢到一个,就能换他们一车粮食,外加一头驴。”
张雄,这位兄弟有毒啊!
幸好不是他的。
“你要多少?”张雄开口。
沈三秋看着人高马大的张雄:“不多,粮食三十斤,驴肉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