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看了看,应该是银票无疑了,图案还是比较精美的,然后开口问道:“这是多少来着?”
古代文盲伤不起,他不认识银票上的字,这里没有阿拉伯数字。
秦墨有点无语。
“八十两,”秦墨解释。
听到有八十两后,沈意瞪大眼睛:“哪儿来的,你干了什么,难道你把人参挖了卖掉了?”
“如果挖人参给我,我能换到银子。”沈意开口。
他想把人参拿去给大哥,让大哥给他银子。
毕竟百年人参不多见,这么多年,他还没有送过大哥什么好东西。
秦墨摇摇头:“人参不卖,留着自己吃,我把那头熊抓了。”
“你居然跑去抓熊了,太危险了,你没受伤吧。对,哦,你武功很厉害,熊居然这么值钱。”沈意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沈意的话,让秦墨满意,小妖精还是非常在意他的。
沈意听到后:“你认识那头熊?”
秦墨听到后笑了:“认识,好几年了,就是抓伤陈高山那只。”
听到这话,沈意瞪大眼睛:“所以陈高山当年能活下来,是因为你救了他。”
此时的沈意可以说百分之百确定,陈高山在被熊拍了一掌毁容下,还能逃生,肯定是秦墨救的。
要知道,秦墨有这个本事。
沈意突然明白过来,我说呢,那个陈高山之前和原主确实是挺好的朋友,但也仅仅是挺好的朋友而已。
还不至于每次外出回来,都要给带一堆好东西巴巴的送来。
原主还以为是陈高山受伤后,他去忙前忙后照顾的原因,却不知道后面,人家都快来撬墙角了。
秦墨听到后低咳一声,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家小妖精脑子转得很快,很聪明。
看着秦墨,沈意眼神暗沉沉:“所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沈意连忙推开秦墨,扒拉大崽崽看看,念念有词:“是我的,”扒拉二崽崽仔细看看:“是我的。”扒拉老三仔细看看:“还是我的。”
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秦墨看着忙忙碌碌的人,嘴角抽搐了几下:“我看不上他。”
“别说他受伤毁容,就算没有受伤毁容我也看不上,不是谁都可以上我的床。”秦墨一巴掌拍在沈意脑门上。
沈意,我这不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
我当兄弟的家伙,却在背后惦记我哥,想当我嫂子,关键他还成功了,气死我了。
现在我当好朋友的家伙,居然惦记我夫郎,不行,这绝对不行,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要揍他。
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沈意这才开口道:“这不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吗。”
秦墨听到后:“别胡思乱想,没有贼,陈高山也没做过什么不合情理的事情,每次过来也都是看你,可不是看我。”
“他偷偷摸摸看你,还想挤掉我当我崽崽父亲。”沈意反驳。
秦墨,有点无奈:“我会注意的。”
“乖了,我想吃瓜。”秦墨打断开口道。
双生子看着阿爹和父亲眉来眼去的,也听不明白。
不过听到阿爹最后一句,两个崽崽立刻精神起来,月崽崽嚷嚷:“崽崽也要吃瓜。”
‘崽崽也要。”昊崽崽也一脸期待。
沈意,行吧,吃瓜。
跑去灶台边上,把背篓盖子打开,抱出最后一个西瓜,清洗,切,双手扒开。
鲜红的瓜瓤,看着就让人充满了食物,馋……
刀子刷刷刷切过。
一家五口,一个瓜,吃爽了。
只有惜崽崽可怜,还是只能切一小块吸吸瓜汁。
沈意去烧水洗澡,想着他得防着点陈高山,敢挖我夫郎,抢我崽崽,我就揍你。
回家正在打扫屋子的陈高山,感觉浑身一寒,打了一个喷嚏。
不知道镖局里哪个兄弟又在惦记他银子了。
躺下的陈高山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冷灶,冷榻,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沈意一家人……
也许,他也该娶个夫郎了。
但是有谁能有秦墨利落干练,这样的很难找。
吃完西瓜,沈意看着秦墨又开始缝制大衣服,这应该是秦墨自己的。
崽崽的衣服应该是缝好了。
沈意去烧水,把木柴送进去后,沈意才开口道:“秦墨你教我认字吧,我连银票都不认识,这样不行,以后要赚大钱的呢。”
秦墨听到后,手上动作没有停,抬头道:“可以。”
沈意顿时高兴了。
虽然他字写的有点扭曲,但是,这和认字无关,脑子他还是承认自己挺聪明的。
学起来也挺快。
都是家里太有钱,我才学废了。
毕竟完全没有生存忧患。
有大哥在,他一辈子都不用愁。
但是现在,大哥和他隔着一个世界,总有力有不逮到时候,得奋发图强,他还要养崽崽,养夫郎。
烧好水,给崽崽洗澡,给自己洗澡。
把水倒掉,随后又烧了水:“秦墨洗澡,我去打水。”
秦墨点点头,放下针线。
把家里大水缸打满,沈意关上门。
秦墨早已经洗好澡,又拿起针线缝制衣服,快好了。
沈意很快从自己竹架最上面把笔墨纸拿出来,砚台是秦墨去山里时捡回来的。
看到光滑程度,沈意不得不怀疑秦墨加工过这块扁平的石头,很光滑,还挺好看的,有点像一颗弯弯的蚕豆,也有点像月亮。
就是看着有点圆润,两端没那么尖。
给砚里面加了一些水,沈意开始磨墨,感觉还挺有趣的。
就是这墨质量不够好,都没有松香味。
他哥也练毛笔字,而且写的很好,他给他哥磨过墨,犯错误被罚。
磨好墨,沈意看向秦墨。
原主其实认识一些字,不过不多,自己的名字,秦墨的名字,还有三个崽崽的名字。
都是秦墨以前教导的。
原主被沈家搓磨,压根没太多时间学认字,学会了名字后就没心思去学。
沈意作为一个大学生,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也不那么好学,但是字还是要让全的。
要不然,那天一群穿越者聚会,他是个农民,不是皇帝,不是王爷,连富商公子都不是,连字都认不全,岂不是要被同行笑掉大牙。
气还是要争一下的。
秦墨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毛笔。
笔走龙蛇,一个又一个字跃然纸上。
方方正正,就和打印出来的一样。
非常好看,端正。
“这就是你的字吗?”沈意询问,因为之前秦墨教原主认字的时候,都是用树枝在地上写的。
这是第一次秦墨用毛笔写字。
听到沈意这话,秦墨笑了一下,这是他家小妖精小瞧他呢。
十个字写完后,这是给沈意学的。
后面的,一个个字铁画银勾大气磅礴,沈意虽然不会写,但是他会看啊,他哥是爱好者。
秦墨这字,沈意只有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好。
“上面是一二三到十,下面的是你的名字,我的名字,还有昊崽崽月崽崽惜崽崽的名字。”秦墨开口解释。
看着盯着字发呆的小妖精,秦墨笑道:“要想认识字,就必须写,多写,你就能记住了。先练习第一个字,写十个后,你该修炼内力了。”
沈意听到后:“对,我要修炼内功,我先写字。”
说完,沈意拿起毛笔。
握姿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写吗,强人所难,水笔拿着都写不好看字的人,拿毛笔怎么可能写好。
照虎画猫,秦墨瞄了一眼,顿时震撼不已。
居然有人真的可以把字写的这么,嗯,有特色。
不过好歹是能认出来,还是不错的。
一个字,一,笔画繁琐,大夏有阿拉伯数字真是太幸福了。
脑门都写出汗水,沈意终于写下十个一。
最后,沈意在每一个繁琐的东莱国一字下面,写下大夏的一字。
秦墨扫了一眼,他家小妖精为什么要在每一个一字下面,画一横?
沈意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松了口气。
没有想到大学毕业的他,居然又开始从一学起,这字真的好难,好繁琐。
难道就没有人想过精简一番吗?
这一刻,沈意看向自己的三个崽崽,还有秦墨肚子里踹的那个崽崽,也许,我有一个伟大的目标,我想让这个世界,不,我就想让东莱国一个国家的文字变得简单。
想要完成这个梦想,任道重远……
坐在窗台下,沈意刚摆好姿势,眼前有灯突然被吹灭。
沈意被吓一跳:“秦墨。”
秦墨盘坐在沈意背后,手贴上去:“盘腿,手心朝上,静气凝神,跟着我走大周天。”
沈意立刻集中精神,感受秦墨手贴着的部位,有一股暖流源源不断涌来。
丹田内,几户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丢丢内里,这一刻,入乳燕归巢,如百川归海一般,迅速融入涛涛奔流的内里中……
秦墨原本略显凝重的神情,这一刻,却露出一点差异。
昨天他刚给小妖精开脉,今天他家青年这脉似乎比昨天宽阔很多,应该不是错觉。
果然,他看中的人,就是个天才,哪怕年纪大一些修炼,这样的情况,以后还是可以有一点成就的。
这一刻的秦墨心情不错。
行走大周天三圈后,秦墨收回内里,他能感觉到沈意那一点点内里,正在飞快奔腾……
虽然量少了一些,但是气势汹涌,不错。
秦墨收了笔墨纸砚,又把炕桌收了。
他在崽崽身边躺下,闭眼休息。
明天去把另外一根老参刨了,给沈意加餐,补补身子。
月上中天,沈意才推不动内里,经脉有点臌胀,收功的时刻到了。
强制修炼,会损伤经脉,得不偿失。
沈意张开眼睛,发现秦墨已经躺在崽崽身边睡着。
他凑过去,没忍住,在人家脸颊上啃了一口,随后立刻躺下装死。
我睡着啦,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墨,看着身边躺下的人,叹口气,这胆子,也就松鼠那么大!
夜静悄悄的。
秦墨起来,给崽崽嘘嘘……
第二天一早,王二郎去镇上订购石磨。
他订购的是大的,至少要五六天才能完成。
王猛家住在靠村后的位置,距离村后水井比较近,他家后院很大,可以在那边制作豆腐。
只要把院子加高,搭上顶棚就行。
只不过这样,以后木工活就不能在后院干了。
王猛带着一群王家青壮年动作迅速,院子加高速度很快……
沈意一大早就跟着陈高山去镇上看驴。
陈高山牵着马,原本两人可以一起骑马,但是沈意不乐意,又要背着背篓。
无奈,陈高山只能牵马走。
沈意看了一眼陈高山,又看一眼,正在心里做对比。
身高倒是不比他矮,不过有点壮过头,脸上的伤有点狰狞。
不过就算没有伤,陈高山也就长相普通,嗯,比不上我。
于是沈意安心了。
陈高山被沈意看的很是奇怪。
“我脸上有东西?”陈高山询问。
被抓包的沈意有点尴尬:“没有,就是发现你脸上这个伤,有点不好看。”
“你这两年也赚不少银子了,虽然脸上有伤,但是有银子娶夫郎还是很容易的。你看,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娶个夫郎知冷知热,回家也有人给你烧个热水,吃口热饭对不对。”沈意开口。
想让别人不惦记自己夫郎,那就感觉给人找个夫郎。
陈高山听到后扯出一抹笑容:“我倒是想,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再等等再说吧。”
也不知道今天沈意怎么了,左一句不好看,又一句不好看,我很清楚疤不好看,真不用你提醒了。
这小子是不是听说了什么,误会我了?
不然怎么总感觉这小子看我眼神有点奇怪,会变得马上把我卖掉。
陈高山有点怀疑沈意想差了。
还是猛叔在沈意面前说了什么?
沈意也不能逼迫人家:“行,你哪天想了,赶紧告诉我,我找十里八乡最好的媒阿爹给你相看。”
“我要是看中了哪个哥儿,第一个告诉你行吧。”陈高山翻了个白眼。
沈意开心了:“那感情好。”
隔壁邻村的牛车,哒哒哒走过来,陈高山赶忙把人安排上去,自己才上马慢慢跟着。
有马不骑,牵着,他要被人笑话死了。
到镇上,陈高山把马还了,这才带着沈意去牲畜市场。
大早上的,沈意一眼看过去,果然牲畜比昨天多。
陈高山拉着沈意走到一头驴面前,毛发油亮发黑,身体健壮,是一只非常年轻的驴。捏开嘴看看,牙齿整齐洁白粗壮。
“就这头,多少钱。”陈高山看向卖主。
卖主看向陈高山,有点凶相:“八两银子。”
“我这驴刚好两岁,身强体壮,拉车很有力,脾气也很好。”卖主开口介绍。
陈高山皱眉:“六两,驴只能拉车,不能种田。”
“往常这个价格确实可以,但是现在你也知道什么东西都涨价,最低七两。”卖主咬死。
陈高山看向沈意道:“要么,很健康,除了稍微贵一点,没问题。”
别的驴现在大概六两五钱,八钱左右。
沈意看了看别的驴,然后发现,就眼前这只看着顺眼。
他不是缺钱的主:“就这头吧,老板你这板车送吧,送我就要了,不送我就在看看。”
卖主咬咬牙:“送了,七两你连驴带车拉走。”
他缺粮食,现在粮食疯长,精米已经到四十文,再不买,驴卖掉可能都买不了几斤粮食了。
沈意想掏钱,陈高山取出五两小银锭,二两碎银,随后拉着卖主套上的车就走。
“走了,我们去买点粮食。”陈高山开口。
沈意看着掏钱的人,这是多有钱啊,掏钱掏的那么爽利,还说对我的夫郎没想法。
“高山,是我卖,我卖,我自己付钱。”沈意追上去。
陈高山听到后:“我知道,如果逃荒,我大概率就和你们一起。我又不会做饭,就当我的伙食费了。”
沈意,这都想跑来我家饭锅吃饭了。
但是看着眼前的人,这光明正大的态度,沈意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这家伙不会看上的不是秦墨,而是我吧?
这想法一出现,沈意顿时打了个哆嗦,浑身恶寒。
我可是顶天立地的男人,绝对不再下面的,也就苏寻那个家伙,才喜欢被人这样那样对待,还乐在其中。
陈高山赶车,他们买了一百斤杂粮和一百斤杂面。
因为沈意买了太多精粮。
一旦逃荒吃这个,容易招人妒忌被抢。
驴车哒哒哒的朝着村子走去,后面两个捕头拦住了驴车。
“王捕头怎么有空去下面村子走动?”陈高山询问。
王捕头看向陈高山道:“你最近不走镖了,劳役开始征了,每个村子要征收三十个人,我们去下面村子通知。”
陈高山听到后笑道:“我昨天刚回来的,等下把我兄弟送回去,送你们去吧。”
“那感情好,”王捕头笑了,这一个个村子通知过去,得把鞋底磨掉一层。
坐在边上的沈意,人都傻了,不是刚征收人头税,劳役一般都是农闲,而且天气不那么热的九月开始。
像是知道沈意的疑惑一样,陈高山询问道:“怎么现在征,往年不都是九月份开始的吗?”
“谁知道上面人的想法,听说要修官道。”王捕快开口。
陈高山听到后松了口气,官道还好,修城墙就非常危险,容易死人。
不过天气太热,人也容易中暑,劳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三十个青壮,村子里一百多户人家,这样的话,三分之一的家里要出一个青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