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转渡

[秦]陛下何故水仙? 昔谷今山 2880 2025-01-16 11:25:39

明白这屋子所在何处的那一刻,还在轿上,嬴政的视线就落到了秦政身上。

秦政避开了他递来的目光。

他知晓嬴政厌恶他将他当作王后这一点,如今摆到了他面前,秦政解释了一句,道:“是先前备好,现在不作数。”

得知他身份之后,他都未有来得及再回咸阳,一连串事宜的发生也让他无暇顾及这地方。

如今才回来,嬴政就挑了此地要来,他自然没有对其再另行安置。

嬴政看着他一阵默然。

从前这宫殿他未让人住进去过,未曾想到此世到这边,秦政倒是让他住进了这里。

这诡异的关系到底该算做什么。

嬴政幽幽道:“在此前,我可只作为一个官员。”

话间意思是仅仅一个官员他都能给出这种特殊,实在太是不妥。

“不一样。”秦政却与他道。

其外轿子缓缓停了下来,秦政并未急着起身,先解释道:“之前只打算给出这一间供寝居的屋子。”

其间意思也颇带着许多强迫,并且还不知是能维系多久的热情。

随后紧接着道:“现在不同,咸阳宫你大可自由出入,想住在何处也大可由你来定。”

同理,这本该属于王后的宫殿也同样能交由他。

他想住便住,不想住大可离开。

除此之外,在他知晓嬴政身份,且又对他无可抑制地继续这份感情后。

秦政对他也绝不会再是想来便来,想去便去。

嬴政看着他恳切的神色默了声。

也不知秦政这异样的执着到底起于何时,又是为何挥之不去。

总之根植心底,任他怎样想抹去都抹不掉。

看了片刻,他先行起身下了轿子,随后同秦政一同进了宫中。

这宫中有几处寝居处,秦政为他挑的是一处带着好景的居所。

四周绿意环绕,还附带了一处小池。

方一靠近,都不消细看,只扫了眼屋前的模样,嬴政就知晓秦政定然每日安排了人打理。

这样久未归咸阳,此处却丝毫未染尘埃。

走到屋门前,秦政忽而提醒他可以脱去外靴再进此屋。

听他这话,嬴政就猜出这屋中的布置。

可即使心中有所准备,屋门开后,嬴政看着眼前尽数铺着毛绒垫的屋子,最终还是一阵沉默。

他扫了秦政一眼,幽幽道:“你倒是好兴致。”

秦政默默避开了他的凝视。

两人只踩了长袜进屋,屋中布置精细,用物一应俱全,皆是照王室规格备上。

嬴政对这些早已看惯,并未有什么好稀奇。

唯一让他有些兴趣的,是屋中摆着的宽大床铺。

层层叠叠的帷幔笼罩下,不知在其间藏了什么。

嬴政可不希望看到的是当时雍宫殿中摆着的那些。

秦政一直默然跟在他身后。

嬴政也未多问,兀自上前,一下就掀开帷幔。

入目除去被褥,偌大床铺上却也没摆什么。

只有一件物事,让人实在移不开视线。

床头处落着一条明晃晃的金链。

金链一侧落在床上,末端是一个用于铐手的环。

另一侧固定在床头,是可以牵引收缩的设计。

此时锁链拉出了最长,堆叠的链子一看就有些长度。

长度是为了保证被困者在这屋子里能自由活动。

而这能收回去的设计……

嬴政看到这,彻底是忍无可忍。

他抬手就敲了秦政的脑门,道:“此前都在想些什么?”

秦政捂了脑袋,正色道:“都是先前所想,现在不作数。”

“此前所想?”

嬴政可不信他,踩着底下柔软的垫子一步步靠近,道:“在得知我的身份后,你可未见得要摒弃这个念头。”

秦政被他逼退几步,语间做了最后的挽救:“就算想过,也只说困住,至少不会强来。”

嬴政被他气得忽起了些笑意。

想来只消他少做一步防备,在作为崇苏时就被他制住,将要面对的就是这样一间屋子。

虽设计上奢靡至极,足够迷惑人,但秦政在想什么,透过这里,足够让人看个清楚。

怎么就未发现他自己原来是这样的会强迫人。

还有这样多莫名其妙的点子。

像是对自己新添了些认知,嬴政紧盯着秦政不放,像要从他身上再捕捉些意料之外。

秦政看他不说话,首先就道:“你答应过不会置气。”

说着又把这地方与自己撇清关系,道:“这尽然是从前的心思,如今我定然不会打算困你。”

嬴政盯了他好一会,没有去理会他的解释,反而道:“若我真的如你所说会起同样的心思。”

他又往前一步,将秦政抵到了床柱上,把他圈在自己面前的方寸之地。

随即撇了眼那条锁链,与他道:“届时这东西锁的是谁,可还未有定数。”

“哦?”秦政听他这话,当下也不再心虚,转而是起了些兴致。

两人平视着,秦政看着他的眸色深深,道:“你还想拿我的东西困住我?”

“有何不可?”

既然秦政许诺他这宫中的事物都能为他所用,那么此处的一条锁链,自然包含在其中。

他说话间又近了几分,轻声说话时的气流打在秦政脸上,他道:“那锁人用的环定有尺寸,我可不记得你给我量过。”

秦政的心思他轻易就能猜到:“你估计从前就觉得我二人体型相差无几,所以干脆让人量的你的手腕。”

他噙着一抹笑,话间凑得更近:“那时套在谁的手腕上,日后若真的要用,就会用在谁的身上。”

秦政可不觉得。

也不去多过解释,真到了那时候,谁锁谁自然会知晓。

秦政只回了一声浅笑,给他们都留了分悬念,道:“那你大可试试。”

说着,权当他的靠近是另种意味的引诱,秦政微微偏头,就想吻上去。

嬴政可没有这个功夫和他玩接吻游戏。

他只顾逗人,却不负责给出对方想要的。

当下退走了几步,故意看秦政眼里失落和不甘齐闪,跟过来的视线还颇具侵略性。

要不是理智总归占在上风,他怕是要像从前一般执着地吻上来。

但嬴政乐得去利用他的这份理智,道:“熬煮的药想来也差不多要送来,你留在此未有太多作用,不如先去处理政务。”

方回咸阳的事宜繁多,他不想让秦政在此耗费太多时间。

话尽,他掀了帷幔在床边坐下。

秦政并未有走,反而跟着他在床边坐下。

“紧要事宜我已然处理好,”他早已为自己的留下做好准备,道:“其余事宜我晚些时候自会处理。”

那怕是又要处理到晚间很晚。

嬴政也知道劝不走他,不再在此事上多过言语。

两人静了一会,也如嬴政所说,那汤药一刻钟后便送了上来。

嬴政在秦政的注视下饮下了药。

此药有解药,且给他用前已然专门让人试过药。

秦政并不担心他的躯体有事。

主要是他的魂灵。

看着他饮下,秦政难免有些不安。

药性起作用的时间并不长,一刻钟都不会有,嬴政就会彻底昏睡过去。

趁此时还未有多少困意,嬴政嘱咐他:“切莫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此战虽胜,身体欠佳的蒙骜,其后的军事布署,加之日后的局势走向,有许多事等着秦政去统筹。

这半月间,嬴政也已然将修建渠道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尽数给秦政写下。

都是当年阻碍了水渠进程,经由上报,最后由郑国与一众水工商议后解决的麻烦。

此时由他提出,会省下许多时间。

且越是接近完工,让朝堂上许多人窥到水渠的巨大利益,也会利于更多的人力投入。

环环相扣,最终会推向更好的结局。

而直到此时,秦政比起这半月来的过于活泼与闹腾,终于是恢复了常态。

他将嬴政轻搂在怀,感受着他愈渐无力的躯体,道:“这些无需你过多忧心。”

该怎样做,他自然知晓,也就没必要去让他多忧心这些。

他只消好好与从前道别,日后安然回来,在他身边走向更好的未来即可。

想着,秦政紧拥住了他,语间甚是珍重:“若真能去到从前,不管看到了什么,记得我在等你。”

没想到即使知道他定然会回来,他还是这样舍不得放手。

他靠在嬴政的肩头,这些时日的神采几乎都要在此刻消散。

嬴政的气力在渐渐流失,却还是去抚了他的后背安抚他:“无需忧心。”

这半月来,明明秦政亦然经历了许多,事实在他眼前一个接一个地揭晓,军事上的变故也接踵而至,很多夜间,他都埋头于政务。

但每每在他面前,秦政就会抛下那些疲累,是比之往常更多的明媚昂扬,只为将他从繁重思绪中拉出。

这反常的活力,秦政就是有意将他的注意力转走,不让他去想太多。

所以在此时,他也很是愿意去安慰秦政。

“我本是将来的你,但我不认为你是过去的我。”

为了回应秦政这一份诚心,他少有说着柔情的话:“你在此世携着未来等我,我怎可能舍得随意抛下。”

话音未落,他轻抚着秦政的手缓缓放下,逐渐就没了声息。

秦政未有再说话。

抱着他的手愈发得紧,感受着他的呼吸愈渐平缓,最终轻得让人听不见之时,秦政这才舍得将他缓缓放去卧榻。

看着他沉睡过去的脸庞,鬼使神差地,秦政在他脸边的红痣落吻。

轻贴片刻,秦政深深看他一眼,最后步出了房门。

诸多事宜还待处理,他不能在此处耗费太久时间。

屋门轻闭,屋内嬴政沉去很深的睡意。

意识逐渐消散,他恍然觉得自己很轻。

却是没有意识。

这种态势,与初来此世是如此的相像。

也不知过了多久。

飘散的意识聚集,感官恢复的那一刻,他的第一感知是。

好热。

星相几乱,魂灵隔世而渡。

他自一片战火中醒转。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