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破局

[秦]陛下何故水仙? 昔谷今山 2785 2025-01-16 11:25:39

“独一个?”

面前人的神情和话语变得这样扎眼,怒火烧得秦政的血液都在叫嚣:“那让你再领略领略如何?”

秦政抓着他的领口,将他再度提起,又猛然往下砸。

已然坍塌的床板被砸得往里去,发出了欲碎的断裂声。

这样大的力道,嬴政一丝一毫的疼都状若不觉,反而去钳他的手。

“你还敢反抗?”

秦政手肘砸下,砸在了他的手腕,这次终于是把他砸了下去。

换来的却是他更为阴鸷的神情,活像要把他生生吞没。

这次轮到他在上,可唇上传来的湿热让秦政觉得屈辱,他唇上刺目的鲜红更是让他气上心头。

“认输?”秦政又将他提来近前:“怎么不想想你配不配?”

他神色森然:“该认输的是你。”

“敢这样张狂,还不是仗着一贯对你的宽容?”

他温热的鼻息扑打在脸上,秦政复而又将他砸了下去。

方才的劲头还没缓过来,秦政气息都不稳,话间气势却是足得很:“现在没有他人敢对你动手,可只要寡人准许,谁都可以对你动手!”

秦政觉得他真是不想活了。

放去旁人,平日未有准许,连碰他都不敢,只作为一个客卿,他居然敢对他拳脚相加。

他究竟哪来的胆子!

心中怀疑与怒气并起,他真想就这样撕开他的伪装,看看他藏在其下的真面目。

唇腔里血腥味弥漫,又尽然不是他的,秦政怎么也咽不干净。

方才如若不是床板塌下,他想做到什么程度?

想让他认输,这怎么可能。

不看到他认输,他又想如何?

那股窒息感又涌了上来,秦政怒火又起,去掐他的脖颈,半道却被拦下。

秦政便换手砸下一拳,狠声道:“寡人一直护着你,给你真心。到头来,就这样被你拿来胡作非为!”

嬴政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将他的手往旁甩去:“真心?”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真心这两个字。

嬴政嗤笑一声:“大王的真心就是一贯的强迫?”

又是这样的话。

秦政捏着他衣领的手下力更重。

强迫又如何,君为上臣为下,他本就该听话。

何况他还诸多欺瞒。

他回了一声冷笑:“平日对你的好你倒是全然不看。”

嬴政眸色沉沉,捏住他的腕,将他往一旁拖去:“这份好也不过大王一时兴起。”

手上被他打出来的伤隐隐作痛,他道:“有兴趣了来,没兴趣了走,这样的真心,我不需要。”

自方才起,他一口一个我,直至这次,终于是彻底惹怒了秦政。

又是一拳抡下,嬴政没有再生生受着,而是挡了回去。

秦政打他不得,转而道:“事到如今,你都不愿称臣?”

“大王可又将我当臣子?”即使被他压着,嬴政的气势也丝毫不弱。

想将他关住,又对他强加这种感情,谁知道他日后会做些什么。

这种关系,又哪里是什么君臣。

何况,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君臣。

在他面前假意称臣久了,还真被当做了臣下。

如今撕破脸,还叫他一声大王,不过是维护着这摇摇欲坠的伪装。

“怎么不当?”秦政真是不理解他之所想。

“对你有喜欢,和你是臣下,又有什么冲突?”

是不冲突,对于王位上的他来说,确实不冲突。

但他就是厌恶。

秦政所谓的君臣情谊,和所谓的喜欢,两者他都不想要。

如果秦政非要给他一样东西,他想要的只会是秦政的躯壳。

他眉头低沉,唇上一阵阵地疼,质问道:“喜欢?大王又知道什么是喜欢?荒唐至极。”

话间嬴政唇上鲜血又流。

他咬得实在是太重了。

就连秦政看着他的伤都觉得疼,放在从前他会心疼。

现在他只觉得方才应该咬得更重一点,从他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那样他才知疼。

就连他的话,秦政现在都想一一反驳,一一撕碎:“寡人不知道,你又知道多少?你又凭什么说?”

嬴政确实不知道。

他自小得到的亲情在岁月间磨碎,成人后的后宫只是得到王嗣交易场所。

他给她们身份地位,她们还他至亲血脉,毫无情爱可言。

臣子们更只是君臣,他从他们那处汲取的崇拜与跟随的热烈,他还以官职和赏赐。

他们有多少真情,他就下赐多少感情。

可这样,他最后还要被一直信任的臣子背叛。

他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没有人教他怎么爱人。

但他也不需要爱人,他只消享受别人对他的热烈,而不需要特意去付出什么。

而他从不缺这份热烈。

他不缺爱,也就更不需要去索求爱。

与他相伴的是至高无上的王座,这就够了。

秦政这样幼稚、偏执、不纯粹、因为年少冲动而起的喜欢,凭什么又要他去给出从未给出的爱恋?

他重复了方才的话,想将秦政给砸个幡然醒悟:“大王给的真心,不过是想来便来,想去便去。”

“又凭什么让他人去交出真心?”

秦政最不喜欢他说凭什么。

他眉宇间浸润着怒气,此时又添了对他的不解:“为何不可?”

“寡人为君王,之于你永远是高位者,既然给了你真心,你就得拿出同样的真心。”

嬴政不说话了。

想说服有着绝对君臣观念的自己。

他知道他做不到。

嬴政舔着自己唇上的伤口,少有地觉得好疼。

他们互有感情,却又互相争斗,互相在对方身上撕咬出伤口。

可偏偏大多时候,他们又会褪下尖锐的外壳,相互依偎,相互温暖,做对方世上的唯一。

他们势均力敌,他们纠缠不清,他们的关系病态而疯狂。

到底要怎样才算结束。

他不说话,秦政却从他的神色悟出了什么来,道:“说了这样久的真心,你无非觉得寡人高你一等,这份真心难长久。”

这些话嬴政早前就说过。

秦政自然也承认过,他早该意识到他会对此耿耿于怀。

“那你想要如何?”秦政问:“想要寡人唯你一人?”

经此一次,嬴政再也不想与他谈什么感情,冷冷道:“不需要。”

秦政看他这样冷漠就来气,他紧抓着他衣领的手向上,这次终于是掐在了他的脖颈。

却也被他制住了手腕,方才擦出的伤骤疼,疼得秦政不想再用力。

他不想要感情,那么他就只想要权力。

长久相处,秦政知道他的目光永远向上,永远长远,好似不会累似的向前奔赴。

他眼里只有前路,即使会侧目看他,拉着他一同向前,但要他为了一个人停下步伐,秦政知道这对于他来说不可能。

不知为何,秦政出奇地理解他的想法。

也就理解了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的脉搏在手里跳动,温热又脆弱的脖颈就控在他手中,秦政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真的掌控了他。

他问:“又或许,你想要与寡人齐平的位置?”

“凭什么?”

秦政像在说一件不可思议的事,道:“就凭寡人对你的喜欢?”

“你才是荒唐!”

这早已知道的结果并不会带来多大的惊诧,嬴政面无波澜,手下紧抓着他的手腕。

如果他要下手掐紧他的脖颈,他就能扭断他的手腕。

他静看着秦政因怒气而显了狠厉的面庞,听他道:“不是不想要吗,迟早有一天,寡人要你求着要。”

秦政将他往旁甩去,起身的前一刻,他最后道:“乖乖在宫中待着吧。”

而后看向门外,方想喊人进来将他带下去,一直沉默的他却开了口。

“前不久巴蜀发现的矿产,大王丝毫不觉得突然?”

秦政猛地垂眼看他,却见了他盛满幽冷的眸。

“人力不多,水渠的进程却又快了许多,大王也不觉奇异?”

嬴政从凌乱一片的床榻起身,缓缓道:“这只势力,又是如何在大王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组建,大王不觉好奇?”

秦政顿了许久,质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的比大王想象的还要多,”他来到了秦政身前,看着他道:“我能做到的,也比大王想的要多。”

嬴政看他逐渐紧抿的唇,挑了眉头:“如何?”

秦政在此刻思及了他方才的话。

他才是笼中雀。

本以为他那样说,只是将话还回来,难道他真的有在着手去做?

那又怎么可能?

嬴政继续道:“大王也无需忧心,即使我行事对于大王来说诡谲无常,但我做的事于秦国有利,这一点从来不假。”

“若大王不这样纠缠,继续这君臣身份,那么一如从前,我还是会为秦国的利益奔走。”

留下这句话,他错开秦政,往外走去。

秦政反手就抓住了他。

嬴政也不反抗,只是悠悠道:“若大王非要幽禁,那么水渠将三年后才成,各处矿产,也要四处搜寻,而不是那样轻易寻到。”

两人背对着,一个平静无波,一个却扬起千层浪。

“是要秦国长久以来的利益,还是要因私情或是私利去断了这利益,大王自己做决。”

僵持片刻,秦政眸子低垂。

有这样的底气,他必定有把握能够做到。

毕竟长久以来,他所计划的,十有九成。

当初轻易同意让他督造水渠,本是想看他到底要动什么手脚,好日后抓到把柄,数罪并罚。

不曾想现在却被反过来要挟。

秦政也想不到,他对他是这样好,到头来,他竟会成为这样要挟他的阻碍。

有那么一瞬间,秦政对他都起了些杀心。

痛恶和犹疑交杂,理智和冲动混战。

最终,他紧抓着人的手松了些。

“想通了?”嬴政唇边扬起一抹讥笑。

“想通了就好。”

他抬手就甩开了秦政,毫不留情地甩下一句话。

“别来招惹我。”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