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开封诡事

高等智能生命体的辨识度要比生命体更加严谨, 经过忒休斯的对比,这封请柬的红色和那一百三十六口棺材的红是一致的,数据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

【我们可以假设这封请柬的主人就是我目前要找的人?】

忒休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道:【可以假设,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

另外百分之二十分给可能出现的幺蛾子。

塔罗纳眨眨眼,一边将请柬翻开,一边问道:【那玩意儿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她说的是那些小鼎内部的黑色膏体。

真是活到老, 学到老,自打阴差阳错来了综武侠世界,她竟然觉得自己的知识储备还远远不够, 这些个东方玄学的知识也很需要紧急摄入, 当代大魔女主打的就是一个博学多识, 各方面都得来点儿。

【还需要两个小时。】

作为高等智能生命体的忒休斯就没有他的搭档那样多的烦恼了,他有一整个数据库的对比资料, 检测起来也就是跑跑数据的事情。

不过需要对比的数量一多,为了确保精确度, 需要的时间自然也就多了。

担心每个小鼎里的黑色膏体成分会有不同,切开一个空间口子后,塔罗纳直接每一个小鼎取一点, 统共一百三十六份, 团吧团吧塞给她的搭档了。

小鼎可能还起了一个减弱气味的作用,不过是取了头发丝那么细一点儿的样本, 拿出来那个味道哦, 熏得大魔女直翻白眼。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那时看见了那样多的尸体,其中又有十二个还没有断奶的幼儿, 塔罗纳的心情很烦躁,体内的地狱火险些没能压住, 想要将这人间整个儿烧一遍的冲动越来越明显。

当时近乎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压制这股焚世的冲动上,故而未能发现那熏人气味中的古怪。

此刻两个强效空气清新剂就在旁边,火焰翻顶的大脑渐渐清明,塔罗纳又将请柬凑近鼻尖,仔细地闻了闻。

确实有灵魂的气息。

片刻后,她放下请柬,神色莫测地看着请柬的落款人。

山人何妙。

她又把那份名单拿过来,扫了一眼,果然在最前边找到了何妙的名字。

这份名单是襄阳王的盟书,造反用的,也有“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没了大家一起没”的意思。

自称山人,是个道士?

回想起那些小鼎上的兽首,大魔女暗自点点头,大概率就是个道士了。

一般人可不敢把波儿象刻下来,还刻得那样传神,这个世界的人是十分忌讳这些鬼神之事的,尤其是地府阴司,更别说同这些打交道,普通人顶天就是供个钟馗辟辟邪。

展昭和白玉堂安静地立在一旁,未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打扰了珈娘子思索。

半晌,珈娘子看向他们,问道:“襄阳王府如何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摇头,他们回来以后就没出去了,光是盒子里的这些东西,就足够他们翻来覆去地看了。

再者,这会儿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

若是在开封,这个时候确实已经有人在行走了,但这里是襄阳,襄阳王曾下过令,城中百姓,无论何人,夜色为褪,不得出行,不少起早贪黑赚个血汗钱的农人工民苦不堪言。

虽有过人反对,也有人想要用重金向襄阳王求个恩典,都被襄阳王回绝了。

赵玦重兵在握,无人敢反,这道听着就荒唐的命令竟就这样执行了下去。

故而,此时客栈外头静悄悄的,连鸡鸣狗吠之声都听不见,若不是这满城住着人,安静成这副模样,还真容易叫人误以为这里其实是个布满幻觉的死地。

珈娘子又问:“小玉堂,你把我给你的东西用了?”

小小一只的雪团点头。

用了,好用极了。

在远处房顶上瞧见那座冲霄楼整个儿消失,白玉堂心中说不出的畅快,比喝了一坛百年陈酿还要高兴。

塔罗纳唔了一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装进盒子里,盖好盖子后推给展昭。

她道:“我还要出去一趟,你们安心待在这里,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变回去了,往后若是再想变化,念随心动就是。”

说着,她伸手挨个儿摸了摸猫猫和鼠鼠的头,“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切记,务必善用,不可被邪念左右。”

地狱主宰笑得温柔:“我不想在地狱见到你们。”

身负大气运者一旦向恶,定是万般不赦,所以,一定不可以做坏事哦。

展昭和白玉堂郑重点头,他二人必不可能为祸人间,断然做不出那些弃善害人之事。

……

襄阳王府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那冲霄楼建在王府深处,微型坍缩炸弹启动后所产生的威能自然以冲霄楼为中心,向四面扩散。首当其冲被震得不省人事的正是襄阳王和他的得力干将们,躲过这一遭的,反而是不受器重的边缘人物,以及一些登不上台面不被允许进入内院伺候的仆役。

这下可谓是被一勺烩了,王府里现如今一个主事的都没了,还醒着的人惶惶不安惊恐万状,没有顷刻作树倒猢狲散,都是因为襄阳王还活着,且素日里积威甚重,他们不敢生二心。

匆匆选了几个人去请能做主的人,剩下的人慌忙无措地将昏迷者送进房中,满头大汗地满城去请大夫。

晴空长发的仙人才走了一会儿,留在客栈中的展昭和白玉堂就听见了不远处慌乱不已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还没变回来的黑色大猫重新盯着雪白小鼠走到窗边,他们推开了一道缝隙往外看,正好一个小厮慌里慌张地从他们楼下经过,以他们如今的视力,轻易就看清小厮满头的冷汗。

白玉堂道:“这是怎了?那老贼不是下了宵禁吗?”

展昭眯了眯眼睛,道:“应是襄阳王出事了。”

不然这小厮不会慌成这幅模样,一路粗喘着往前跑,手脚都是软的,可见事态之紧急。

襄阳王出事了?

白玉堂略思考了一会儿,黝黑的小眼睛睁得大大的,很是惊讶:“那宝贝竟有那样大的威力?”

不仅毁楼只在刹那,就连离得那样远的襄阳王都没躲过去……

五爷顿时心痒痒,思索着能不能再向珈娘子讨要一个,他好潜入西夏皇宫,好让那李元昊也尝尝这宝贝的威力!

展昭似乎知道了他在想什么,颇为无奈地晃晃头,示意他不要再想了,这可是仙家宝贝,怎可如此随意?

但说到西夏,他便想起了那份名单上的西夏人和辽人姓名,一双金瞳顿时暗了下来,隐隐有了几分凛然的杀气。

“白兄,珈娘子方才说,你变作鸟儿之后速度比我如今更快。”

白玉堂一听,脑子转了转,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你想要我送信回去?”

展昭点点头,他想让白玉堂将那份名单送回去,交给包大人,再由包大人上禀官家。

若是换了从前,他们还要费些功夫,再收集一些足够分量的证据,毕竟襄阳王是先帝之子,官家的叔叔。如今却不用了,酆都大帝亲口定了他的罪,任他地位尊崇巧舌如簧也都无济于事,这份名单就是人间为他准备的铡刀。

如此,襄阳王反倒成了其次,重要的是西夏和辽国。襄阳王如此数典忘祖,两国细作必然在他的庇护之下暗中潜入了大宋,说不定……连朝堂上都有。

当务之急,是将这些他国细作连根拔起,需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些将时之患留得越久,便越是后患无穷。

还好,大宋有仙人降世,幸得仙人相助,才能提前破了这遭大劫。

白玉堂笑骂:“你这猫儿,竟然敢拿小爷当信鸽使唤!”

展昭甩了甩尾巴,道:“能者多劳,白兄的本事自然比展某大,便有劳白兄辛苦这一次了。”

白玉堂被夸得通体舒泰,哼哼两声答应了。

此刻,襄阳王府内——

面无表情的地狱主宰站在昏迷不醒的襄阳王床头,深红色的眼眸冰冷审视着这个看似毫无异样的凡人,屋内人来人往,看着很忙的样子,实际上自个儿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们只知道忙起来比傻站着好,不这么瞎忙活,他们心中的不安和惶恐就会顷刻淹没他们的理智。

方法试了无数种,可就是一个人都叫不醒,胆子小的仆役已经软了手脚,缩成一团不知所措了。

他们都在想,王爷这是怎么了?这些大人都是怎么了?为何一夜之间就成了这副模样?

……那道强光是什么?

夜里也会有太阳吗?

为何独独是襄阳王?

知道一些事情的人不知联想到了什么,登时变得惊恐万分。

是不是、是不是……王爷遭了天谴了?

是王爷作的那些恶终于被神仙知道了,所以他遭天谴了!

这些人无不呼吸急促,脸上表情似哭似笑,双手颤抖得什么也端不住,什么也拿不动了。

周围的人瞧了他们几眼,收回目光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又能如何?

他们不过是一些无法决定自己生气的低贱草芥罢了。

这低沉到灰暗的麻木情绪令晴空长发的美人皱了皱眉,她动了动手指,在屋内瞎忙活的众人整齐划一地放下手里的活儿,有序地排列着走出了房门。

这下清净多了。

塔罗纳给自己的右手带上隔绝手套,然后微微俯身,五指并拢,闪电般刺入了襄阳王的胸膛,接着在里头翻找起来。

突如其来的剧痛撕扯着赵玦的神经,他疼得面部抽搐,眼珠子在眼皮下面胡乱动着,却如何也醒不过来,好似就此陷入了一场无边无际的恐怖噩梦。

十几秒后,塔罗纳收回手,赵玦痉挛了两下,胸膛上没有伤口也没有流血,额头冷汗如雨,昏得更沉了。

透明的手套上沾上了一层薄薄的黑泥,在离开赵玦胸膛的瞬间,一股熟悉且难闻至极的腐烂气味刹那间充斥着整个卧室。

大魔女用另一只手挡住口鼻,热烈的地狱火在五指在跃动,恐怖的高温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将这股难为至极的气味隔绝开来。

地狱火迸溅着,不停嘶吼着要将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赵玦烧成灰。

塔罗纳一边按住它们,一边道:“我记得,很多皇帝都是吃丹药吃死的,对吧?”

忒休斯道:【是的,他们很相信丹药能够使他们变得健康,甚至是获得长生,越是地位高崇的人,就越容易陷入其中。】

但很可惜,这些丹药小部分是骗人的假货,是用草木灰之类的东西搓出来的丸子,而剩下的都是慢性毒药,一吃一个不吱声。

塔罗纳将沾上黑泥的手套取下来,翻转过来传送给她的搭档。

她道:“襄阳王的身体状态在三十岁左右,细胞活性很强,但他如今的年纪已经快五十了。”

山羊胡子其实很显老,也很能混淆视听,只要把胡子刮了,就会发现赵玦的脸同样很不符合他的年纪。

山人何妙,掺杂着灵魂气息的黑色膏体,正在逆转青春的襄阳王……

这座城的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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