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交往之后要做什么。
咳咳。
也就是指男女交往后,在牵手、拥抱、亲吻之后的步骤。
这件事,川合有栖略有一点发言权。
不多,但有。
虽然川合有栖看起来是个对异性交往全无兴趣,觉得有这时间还不如来一局紧张刺激的斯普拉遁的人,但其实,作为野生动物般的她,一旦好奇,就会付出实践。
既然都交往了,那肯定就会想试试后续的事。
据说接吻交换菌群的人会长得越来越像,所以川合有栖从小就有一个坚定的信念,本人的交往对象一定不能丑。
丑就完了啊。
刚好游戏里的沢田纲吉长在她审美上,川合有栖想,这不凑巧了,可以试试。
试都试了,后面的步骤,也试试呗。
*
在之前。
游戏里,刚交往的时候,有一次,川合有栖把沢田纲吉骗到了房间里。
迷茫的青涩沢田纲吉呆呆地听女朋友的命令走过去:“有栖,怎么了?”
“坐上来。”川合有栖拍拍床。
沢田纲吉听话地继续坐过去,两人目目相对。
把男生骗上来后,川合有栖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说:“脱。”
沢田纲吉:“???”
川合有栖:“我想看看你的身体。”
一本正经地说出性骚扰,此乃游戏玩家的绝技是也。
川合有栖的大脑里其实并不是黄色废料来着,她只好奇,这个游戏可以做到什么地步的。
如果已经能把触感都同步到到的话,那进一步的动作会怎么演绎呢,是可以做到的吗?
虽然已经把眼前的男生搞得面红耳赤,但她倒不是出于那种想法做的,更多是一种探究。
毕竟身为死宅她相当清心寡欲,人一旦没吃过猪肉就不会好奇猪怎么跑,身为离婚家庭子女的她对于男女之情都保持在一个纯真的状态,简单说就是无知,除了生理课之外都没什么见识。
只是很好奇罢了,而现在正好摆着一个男朋友,那就来探索一下身体的奥秘。
而男朋友看上去已经吓傻了。
一摸男朋友硬硬的,原来是吓死了。
沢田纲吉大脑混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是可以说、可以做的吗?!
有栖,你果然成长为了了不得的大人了。
而川合有栖还是一副自然的状态:“你坐下吧,不方便脱吗?要不要我来?”
沢田纲吉紧张到结巴:“真、真的要吗?”
川合有栖歪头:“不可以吗?”
完全是天真的表情,让人难以拒绝。
沢田纲吉抓头发,把头发抓到全部凌乱,显得亢奋又焦虑:“也不是不行,就是,就是……啊啊啊啊我不管了!好的!”
他干脆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紧张兮兮地把衬衣叠好放在床边。
来吧!我可是男生,不能让有栖看不起了!
他给自己鼓劲。
但一坐在床上,所有的勇气好像都消失了,又变得害羞躲闪,不敢直视川合有栖的眼睛,他完全是个牵手都会不好意思的小孩。
而游戏里的川合有栖,是一个代入感不强,所以羞耻心被削弱的登徒子。
导致这两个人之间,是川合有栖比较主动,不如说完全就是她一个人在动,沢田纲吉负责承受。
她的手指摸过颤抖的喉结。
摸过锁骨、胸膛……
再是摸过腹肌,川合有栖一脸正直地问:“会有感觉吗?”
沢田
纲吉的脸上在冒烟。
川合有栖:“分享下,什么感觉?”
还能是什么感觉。
想摸你。
想亲你。
想和你做更多。
他感觉大脑被激素和热情控制,无法克制地凑上去,想要亲吻对方,把累计次数19次的亲吻凑整,变成20次。
就在他想要做什么的时候。
【系统警告:以下画面限制级!不能观看!】
【系统警告:请玩家停止行为!】
川合有栖:诶,原来会有限制啊。
【系统警告:快停止。】
【系统警告:不然就会陷入bug卡死。】
【系统警告:卡死卡死卡死卡死卡死卡死卡死卡死快停止快停止快停止快停止】
系统频闪,发出警告,叫得仿佛一只尖叫的棉花糖在喊别拱我家白菜。
金发少女捂住耳朵,被吵得不行:你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还忘了标点符号,好没用的系统。
【系统警告:不可以做,不然封你号。】
川合有栖心想真玩不起这破游戏:“哦,那算了。”
金发少女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裙走了。
沢田纲吉:“?”
川合有栖仿佛没事人一样,一下就脱离了刚才的状态:“吃饭去吧,这个不好玩。”
竟然只能做到这个程度,没意思,我还想看看看更多的呢,虽然是像素人但我审美已经扭曲了,觉得挺帅挺好看的。摸起来的感觉也不错。
一回头,沢田纲吉突然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窝在床上。
川合有栖满脸疑惑,问:
“你捂着裤子干什么,我刚才又没让你脱?”
沢田纲吉一脸生无可恋:“……你先出去!我等来就来!”
怎么会有这种人,只管点火不负责啊!
*
——回想起以上记忆的川合有栖,正看着天花板。
然后在心中许愿自己获得超能力,读档重来,重启人生。
以前的我真野啊,真木头啊……能不能重开改变过去。
算了,读档了沢田纲吉也有记忆,他是bug一样的存在,干扰了我整个游戏的进程。
尴尬,真尴尬。
“啊啊啊啊啊!”无声的尖叫从她喉咙里喊出,她真的想说,如果早知道你们都是活人,我绝对做不出这种事啊!
我还要脸的!
川合有栖在床上打滚,巴不得撞到头再失忆一次,不要再想起来了啊岂可修,快忘掉快忘掉(张牙舞爪)。
但“想要忘掉”这个想法没什么用,越是希望自己忘掉的事情,就越会重复出现在脑海。
大脑里,记忆还是不断地重复,和鬼撞墙一样,在脑子里刷新复读。
真是不懂事啊大脑!
从很早以前,川合有栖就经常会想到这个问题:
为什么明明觉得尴尬的事情,不希望继续回忆起的事情,还要不断地回想?
人类的大脑就这么不听人话吗。
想起来,之前的心理医生告诉过自己:
那是因为你的潜意识觉得——只要不断地惩罚自己,事情就会有所好转。
你的大脑仍是由你控制的,一切反常的行为都是因为你的【潜意识】在作祟。
会做出这样的事,就是因为你是一个认为“只要付出代价,就会得到回报”的人。
年轻的理想主义者在内心心底依旧觉得,世界不应该如此不公平。只要有一个人付出代价,世界就应该变好吧。
会变好的吧。
最起码。
我眼前这个该死的状况会好吧。
*
在发现和沢田纲吉心意相通、确认关系后,川合有栖的状态没有变好。
因为,她社恐。
一个社恐和自己喜欢的对象住在一个房间,压力继续加倍。
喜欢归喜欢,尴尬和害怕还是一分不少。
但沢田纲吉已经陷入初恋小男生的上头状态了,时不时就来看川合有栖,盯着对方,什么都不说,都能一脸春风得意地笑出来。
川合有栖:“……”好可怕啊你。
虽然我的心里也有一些高兴和害羞,但还是希望,他能够控制一点,两人的相处能有个度。
于是,就产生了以下对话。
川合有栖举着手发言:
“纲吉君,我希望我们能够记得定一个边界,超过这个范围的事情还不能做,或者说需要循序渐进,而这个范围之内的,你直接做就好了,不要问我。”
像是“我可以看着你吗”这种事,都每次都要问,真的很尴尬呀,你看就看呗,都在同一个屋檐下,我难道还能不给你看或者收费吗?
至于后面那些不可以做的事情的界定,我觉得这很有必要。
起码现在的我还承受不了,达咩,不可以做。
沢田纲吉看着金发女生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竟然没有反抗,很快就同意了说:
“可以,那我觉得为了让你更好的定下标准,不如我们现在先实践一番。”
“经历过再下判断,会更精准不是吗?”
川合有栖:“诶?”
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动了。
沢田纲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个程度可以吗?”
川合有栖没有躲开,她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就接受了。
毕竟这个程度还好,摸头的话,其实只摸到了头发,头发是无机物,没什么感觉。
川合有栖:“可、可以。”
接着,男人的手从头顶挪开,伸向了女生纤细的手指。
沢田纲吉扣住了她的手,问第一次牵手的对象:“这可以吗?”
川合有栖:“也、可以吧?”
她的语气不是很确定,沢田纲吉看向她的双眼的时候,就注意到她的眼睛里没有抵触。
嗯,确实可以做,有栖觉得没事。
他们两人相处时间久到这个程度,再加上近段时间的观察,沢田纲吉只要看川合有栖的脸,就知道她愿不愿意了。
还蛮容易看出来的,其实她一直都是很直性子的人,脸上不带一点藏着。
沢田纲吉的认识没有错,川合有栖确实是这样想的:
虽然有些害羞,但牵手这种事情,不算特别夸张。
手部的皮肤只占身体的不到10%,平衡下心跳与热度,我可以接受。
男人问:“拥抱可以吗?”
金发女人:“特、特殊情况的话可以。”
这个接触范围太大了,有时候会有点害羞,需要沢田纲吉机智一点判断状况。川合有栖在心中碎碎念,比如像之前那种感动的情况,可以。平常的时候,就算了吧!不用平时就那么亲亲热热的,我们保持现代人比较礼貌的相处状态就好了,没必要那么黏黏糊糊的……
川合有栖正打算将自己刚才的碎碎念说出,突然感到自己的脸上被埋上阴影,沢田纲吉凑近了她问:
“那亲吻呢?”
川合有栖:“?!”
这个都不用问了,肯定是不行啊!除非情绪到了或者说气氛特别好,但那种时候的话就不需要问了,懂的自然懂!
不行不行不行,赶紧告诉他。
结果川合有栖还没说话,沢田纲吉就直接亲上来。
他猛然扣住川合有栖的后颈,滚烫的掌心不容抗拒地压下来,男人身上特有的凛冽气息传来,就像是野兽的信息素。
双唇被另外一个人包裹,温暖的、潮湿的触感传来。
川合有栖:“?!”
喉咙里勉强发出一些含含糊糊的挣扎声。
沢田纲吉似乎听到了,便分开。
川合有栖大喘一口气,嘴唇中的热度并没有被空气的湿冷覆盖,她张开想要说话,嘴却被沢田纲吉封住了。
沢田纲吉竟然还有空回话:“行还是不行,再来几次试试吧。”
“优等生,你也知道要取平均值才公平。”
川合有栖:“呜、你!”
他们激烈地亲吻着,唇齿交缠,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沢田纲吉抚摸着她的耳朵,动作温柔,从容不迫。
就算表情再温柔,他的亲吻中带着的强势攻击气势也无法被掩盖。
他就像是脱开缰绳,获得主人同意后撒野的俊狮。
追逐多年的目标,终于落入掌心,怎么能不品味一番呢?
良久,两人分开,沢田纲吉一点也没带喘着,带着热气,笑嘻嘻地问:
“怎么这么快拒绝了,你已经下了判断了吗?”
“不能做!”川合红着脸说,“而且测试的话,根本不需要那么多次吧!你都好几次了吧!两位数了吧!”
“太过分了你!”
沢田纲吉盯着她,又亲上来。
他的吻带着失控的力道,像是要把这些年压抑的渴望全都倾注在这一刻。舌尖撬开齿关时,除了舌尖的炙热,还能尝到某种偏执的的执念。
“我不是说先别……!”
她的嘴又被堵住。
“我不!”
被堵住。
……
就这样重复了多次,直到川合有栖忍不住踹人,一脚踹在沢田纲吉的腿上,被他抓住脚踝,大喊:“我都让你停下来了吧!你怎么完全不听我说话?!”
“现在是第十次了,哪里需要这么多次测试?!你这个黑心鬼!”
沢田纲吉挡了挡她踹来的脚,接着稳住了身子,面色不变地微笑,声音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
“抱歉呢。”
“因为我想的,反正一定会被你反对的话,还是做回本比较好。”
“毕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他一脸温和、又无所畏惧地说。
“再给我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这么做呢,抱歉。”
摊着手,这男人是完全没有诚意的抱歉。
川合有栖结结巴巴指责:“你、你、你变成狡猾的大人了!”
这一次舌头打结不是因为社恐,而是因为害羞。
沢田纲吉一笑,牵住他的手:“因为老师教得好吧,我都学到了。”
“要狠下心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而想要的东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放手。”
川合有栖:“诶,Reborn老师还在教你吗?”
“嗯,他老人家还很有精神。”
【老人家】,这种话,在游戏里的时代里沢田纲吉还不敢说出口。说了之后他就要当场考个东大以换老师放下手上的枪。
这家伙果然是被老师带坏了吧,在性格上的恶劣程度变了很多。
她大脑正燃烧着呢,沢田纲吉又问:“要不继续?”
川合有栖:“不亲了!”
沢田纲吉:“我是说别的。”
手指伸向了她,碰到肌肤后,感到了一阵战栗。
川合有栖:“!”
他的手指在摘了手套后是冰凉的,碰过颤抖的喉结,还有突出的锁骨,那触感仿佛带着电流,让面前的她忍不住轻颤。另一只手霸道而温柔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了空隙。
面对面的距离里,对着少女泛红的脸,男人诱惑地问:
“有栖,碰这里舒服吗?”
“有栖,这样喜欢吗??”
“有栖,你会有感觉吗?”
他仿佛之前在床上一无所知的川合有栖一样,装出一副清纯的脸问:
“告诉我你现在的的感觉,怎么样?”
手指伸进衣服之下,脸也靠近,他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泛红的脸颊,带着戏谑的笑意继续追问:
“还有这里,哪一边才是更好?”
“告诉我呀。”
川合有栖:“……”
她的呼吸和回答都被夺走了。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大脑仿佛被放进了沸腾的热水里,混沌得几乎无法思考。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眼前这个过分亲昵的男人,明明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可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
而男人此刻却异常冷静,他眯起眼睛,专注地观察着她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当看到她耳尖泛起的红晕,还有那慌乱躲闪的眼神时,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幸好,如他所想,她的眼神里没有厌恶,只有难以掩饰的羞涩。
可以做。
“不回答吗?那我就默认了。”
川合有栖的喉结微微颤动,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不许问那么多……我回答不过来,你只能问一个问题。”
沢田纲吉笑了。
这话说出来更像调情了。
果然,有栖和我想的一样。
那要问什么呢?如果只能问一个问题的话。
那就是:
“有栖,你喜欢我吗?”沢田纲吉说。
“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就会停下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利落地坐直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西装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原本交缠的体温被骤然拉开的距离割裂。
面前的男人一本正经,诚恳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川合有栖:“……?”
她的脸上还留着不正常的绯红,不敢相信对方就这么退开了。
凝滞的空气里浮动着未散尽的暧昧气息,仿佛是一直在燃烧的锅炉停了下来,又像是高速运转的机器被按下了暂停了,大脑跟不上身体的惯性,川合有栖目瞪口呆,完全想不通这家伙怎么有脸才做出那么多过激行为后,现在装一副老实的处男样。
川合有栖诽谤:做到这一步才停手,你果然变成了好恶劣的大人。
她的声音干涩,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如果我不喜欢的话,你刚开始做的时候,我就已经踹你了。”
“……所以别问了。”
话音刚落,男人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的笑容更深。
“听不懂诶。”他学川合有栖之前说过的话,“这个回答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是想要我,希望占有我,爱慕我的意思吗?”
不要脸。
性格恶劣!
一到床上就是抖S!这是报复我之前说过的话吧!
川合有栖的心中闪过无数的谩骂,他们到了嘴边却都没有说出口,而是转变为一句:
“……当然是喜欢你啊。”
无奈。
都第几次告诉你了。
她露出纵容的表情:
沢田纲吉似乎是因为川合有栖多次离开的原因,不安全感很强,经常需要确认川合有栖对他的感情,现在的行为也是一种确认关系,他非常希望能得到肯定,之前的询问也是同样的含义。
川合有栖看他同样通透,明白他背后的涵义,也愿意不断地回应他。
他们同样都是不断纵容彼此的关系。
收到回答的沢田纲吉眼睛一亮:
太好了。
跨过数年,那个双手一无所有的小男孩,终于得到了一切,他握住了川合有栖的手,收获了最满意的答案。
“我也是,我最喜欢你了。”
“你不会知道的,我想今天已经多久了。”
声音里带着颤抖和亢奋,多年的心愿终于达成。
低头,沢田纲吉正要亲吻她,完成这多年的心愿。
突然。
沢田纲吉的身体浑身颤抖一下。
那一下就和之前一模一样。
棕发男生就像中了一枪似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的血色全都消失。
“咳!”
他捂着嘴,满脸惨白地站起来,离开了川合有栖。
男人的手,正如上一次一样,伸向了自己的口袋,那里面一定装着什么东西,他捂着口袋慌乱地转身。
“对不起。”
“对不起,我要离开一下……”
他转身就跑,仿佛逃命。
被留下原地、呆愣的川合有栖:“?”
什么?临阵压枪脱逃吗?
什么男人会做出这种行为!
她满脸无措,惊讶到长大了嘴,忍不住想到一个结
果:
沢田纲吉,他。
难道不行吗?
不会真有隐疾吧,纲吉君?
*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沢田纲吉的身上似乎是有着什么疾病,川合有栖很早就注意到。
上次问他的时候被他打岔忽悠过去了,这次一定要问个清楚。
川合有栖追了上去,推开门,沢田纲吉竟然已经消失了。
一米八的大高个突然无影无踪。
川合有栖大惊:
这家伙是会飞吗?怎么跑这么快!
……哦对,他确实会来着。
这不就更难找了,谁知道他躲哪里去了。
实在太匆忙了,川合有栖来不及给自己带上挡脸的帽子和口罩,直接冲了出去。
在哪里?沢田纲吉会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但一定不能让他一个人,如果他晕倒了在外面就不好了。就算是“那方面”的疾病,川合有栖现在身为女朋友,也有义务帮助他克服。
迷茫的川合有栖走在街上上,感到四处都是黑暗和陌生人。
在哪里?
陌生的街道,时间还不迟,人流涌动,寻找一个想要躲起来的人仿佛大海捞针。
她四处寻找着,一不小心没看路,突然撞上了一个人。
她:“哎呦!”
对方:“啊?!”
川合有栖捂着头,无措地看向前方。
对方是一群醉汉,虽然喝醉了,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味,但看起来是一群随和的人。就算刚才被川合有栖撞了,也没有生气,反而扶住了川合有栖,粗声粗气地关心地问:“你怎么样?小姐。”
川合有栖:“没、没事!刚才对不起!”
醉汉们:“你要小心一点啊,要看路。”
川合有栖又急又惭愧,低着头再次道歉:“真是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尴尬地鞠躬,醉汉们围着她亲切地笑,表示不用在意。
川合有栖点点头,感叹遇到好人了,她问:“你有看到一个棕色的高个子男性吗?”
面对醉汉们迷茫的神色,她补充:“长得还很帅,脸色有些苍白。”
醉汉们摇摇头。
“是小姐,你的男朋友吗?”
川合有栖紧张地抠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啊、差不多吧。”
“哈哈,竟然会抛下你,这位小哥可要注意点,不能再有下次。”
川合有栖被说的有些害羞,醉汉们嬉嬉笑笑,走了。
……唉,到底跑哪里去了,这大海捞针完全找不到人,我要找到什么时候啊,难道还能从天上掉下来吗?
突然一回头,发现身后还真的掉下了一个来自彭格列的男人。
川合有栖:“!”
惊!
不是此时应该出现的消失男。主角,而是那个男人,银发绿眼的岚之守护者,狱寺隼人。
川合有栖惊讶的张开嘴,不知道应不应该打招呼。
只看到男人大跨步向自己走来。
他今天的状态和之前不一样,前几天遇到的时候,他仿佛一把出鞘的剑,领口大开,应该是刚干完一架,身上的血性未去,把川合有栖吓得连夜买保险。
今天穿戴整齐,还戴着眼镜,看起来正在研究什么,注意到了窗外的事情后,突然离开了房间,手指上留下墨印。
狱寺隼人把眼镜摘下,面色不善,气势逼人。
他大跨步地,几步就走到了女生面前,潇洒地摘下眼镜按到川合有栖脸上:“帮我拿着。”
“哎哟。”川合被按得鼻梁一重,突然戴上了眼镜,有些不适应,迷茫地摸着眼镜腿,“怎、怎么了吗?”
“好晕啊,看不清了。”
她的屏幕里视野都变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楚自己的脸上眼镜是个什么状况。这家伙戴的不是蓝光平面眼镜吗,怎么有度数了,我都说了好多次别像个夜猫子一样在台灯下看书,伤眼睛。
面前什么都看不见,模糊一片。
突然有一只手在调整她脸上的眼镜,陌生的触感带着寒气,川合有栖僵硬得一动不敢动,眼镜在调整后变回了蓝光模式。视野泛着焦黄,是特质的护眼蓝光状态。
双目不再模糊,
看到了面前的男人。
黑发棕眼、锐利的眉眼和缠在脸上的绷带。
一比一放大、魅力max版本的并盛校草站在眼前。
川合有栖的双腿在对方的凝视下仿佛被冰冻住,无法动弹。
第二个彭格列男人出现。
“有栖,这下好了吧。”
黑发男人微笑问。
“你是不是傻?”狱寺隼人烦躁的声音传来,“看不清楚了,你往上推,架在额头上不就好了。”
狱寺隼人看了眼带着自己眼镜的川合有栖:“算了,这家伙给你调的模式也可以。”
山本武笑着说:“还是推上去吧,不然看不到有栖的眼睛了,像哭了一样真有意思。”
黑发男人帮川合重新架好了眼镜架,眼镜架在她的额头上。
银发男人说:“好了,在这等我。”
他说完就一甩衣服往另一个方向走。
大惊失色的川合有栖抖着嘴唇问:“你、你要去干嘛啊?”
“那还用说?”狱寺冷漠着脸,“把那些家伙全揍一顿。”
川合有栖额头上的眼镜掉下来,砸在鼻梁上:“……啊?”
她顿住,然后:“啊?!!”
不会吧,他不会因为刚才那些醉汉在堵我吧!
川合有栖大喊:“不对啊!你误会了!!!那些人不是在欺负我,你回来啊啊啊啊啊别像猫一样跳起来揍人啊!”
山本武:“哈哈哈,别怕,我们会收拾得不留痕迹的,不会被抓住的。”
川合有栖:“不不不不!”
我不是说这个!而且这更恐怖了好不好!!阿武你别说了我怕!
*
一番波折后,终于是把人拖住了。
川合有栖和狱寺、山本解释了情况,幸好那群醉汉的脾气真的很不错,虽然被狱寺隼人拎着衣领威胁,但解释了情况后就原谅了。
醉汉礼貌地说:“这位小哥以后不能这么冲动了。”
川合有栖点头:“我回家后会教育他的!!实在是抱歉!”
狱寺站在一旁也跟着道歉,虽然表情还是臭臭的,但真的道歉了。
这让川合有栖有些意外,要知道之前的时候,他大概率会站在旁边,像一个叛逆期的不孝子一样,对于代理道歉毫无感觉,还大放厥词“我下次一样揍你”。
狱寺君也是成长了。
而另一边的山本武,也带着无法忽视的成熟气质,他身上一直若隐若现的攻击性完全展露。
川合有栖再一次认识到,游戏与现实的不同,现实中的他们,都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所以。
她又害怕了。
阿武的绷带是怎么回事,来之前刚和人血拼吗?和谐社会在哪里,道德在哪里,安全屋又在哪里?
还有狱寺,天呐这位更是绝了,刚才揍路人毫不留情,看起来揍我也是。
只要你们略微一出拳,就会一左一右跪在地上,一个人掐着我的人中,一个人给我打肾上腺求我不要死。
好可怕,保命重要。
她没打招呼转身就跑,背影不带一点留念,全是对生存的渴望,溜了溜了。
转身就跑,和她男朋友跑路时一样毫不犹豫。
“喂!你去哪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川合有栖满嘴胡话跑出了逃命的气势,刚才面对一群壮汉都没这么慌乱。
虽然害怕又腿软,但速度很快,身后的两个人差点追不上。
这家伙的身体素质果然就和游戏里一样好,只是性格发生了天翻地覆,明明真的打架的话也不会输,但莫名其妙地非常畏惧人群。
追赶的狱寺隼人大喊:“停下啊你个混蛋笨蛋!”
逃兵川合有栖:“对不起!我们不熟请不要跟上我!救命啊我真的会报警的!!!”
黑发男人高兴地边跑边观察她说:“有栖看起来很有精神嘛,有烦恼的话和我们说说啊。”
飞奔的川合有栖:“不不不我不知道你们在说谁!!”
他们跑到一个小巷子里,川合有栖感觉衰到了家,这都能能遇上死胡同,刚才跑太慌张忘了这边在修路。
她直接一个下蹲抱头求饶:
“对对对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现在就让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求求大哥大侠饶我一命!”
川合有栖双手双头,一点都不敢抬眼,身体几乎在发抖。
好可怕好可怕。
找我算账来了是不是,吾命休矣!我对他们根本下不了手啊!不能发生冲突!
狱寺隼人:“喂,说什么呢你,我们……”
他的话被尖利的声音打断:
“我们就当没见过不行吗?!”
川合有栖几乎是大喊出了这句保命的话。
一瞬间,空气寂静了。
两个追赶的男人停住了动作。
川合有栖从手指头缝隙里看到,面前的两个男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是成功阻止他们了吗?
川合有栖的脑子混沌,感到气氛有些不对,想趁着变得更糟之前,赶紧离开现场。
她贴着墙挪动开,离开了两人视线
范围后,提高速度想着赶紧回家,沢田纲吉也也先不管了,室外这么多地方一时半会儿我哪里找得到人。
先回家,先离开尴尬的场合要紧。
突然,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你现在是要装不认识我们吗?”
川合有栖的步子一顿,银发男人像被丢弃的猫一样,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只听到男人继续说:
“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
“我以为,我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也会这样想。”
“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
“既然你这样说,那算了,我走。”
他的表情在路灯下变得冷漠又僵硬。
山本武劝说:“喂,狱寺,你别太激动……”
狱寺隼人:“我激动什么?”
他冰冷地反问告诫:“你才是冷静点,把刀握好。”
川合有栖猛地回头。
银色的头发下,那是一双没有愤怒,只有伤感的双眼。
而山本武,也远没有表现得那么冷静,他甚至没能拿好自己的刀具,只是强迫地压抑自己的情绪。
浓烈的情感袭来。
现实中人类身上的难过和悲伤共感给了她。
川合有栖仿佛被那些须臾的时光和回忆刺中,所有的共同经历穿过她的身体,她毫发无损,对面的人却遍体鳞伤,暴露出残酷的伤口给她看。
不、我并不是想看到你们这样的表情……
川合有栖忍不住大喊:
“不、不是的!”
“我没有拒绝你的意思,我只是……”
银发男人已经挪开了眼睛。
可侧面的受伤神色还是能看到。
他身旁,黑发男人的表情也只是强撑,他想要说什么,却吞下了,扭头站在一边冷静情绪,克制地不再参与局面。
不是的,并不是这样,是我刚才说错话了……
身体瑟缩,头脑一直喊着【不要靠近他人,他们会伤害你。】
【艾莉丝,你要保持和人群的距离。】
【艾莉丝……】
爸爸的话让她脑子又要生出瑟缩的回避,但被意识硬生生地打断:
去你的吧,这是我的朋友!
我必须站出来!
川合有栖突然摆脱了一直缠绕着自己的胆怯和畏惧,她鼓起勇气,走向男人,拼尽全力将颤抖的话语传递出:
“我也一直,把你当我的好朋友。”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
狱寺隼人转身,恶狠狠地对川合有栖伸出手,川合有栖瑟缩地眨了眨眼睛,等他下手。
揍我吧,我活该。
没想到,狱寺隼人只是伸手,把川合有栖头上的眼镜拿走了,男人修长的手指在眼镜腿上一点,眼睛就变成了墨镜,那是一幅可以调整不同模式的眼镜。
大半夜戴墨镜的人有三种,一种是目中无人,还有一种是装货。
最后一种是哭包用来挡眼泪。
川合有栖慌乱地在狱寺隼人周围转来转去,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对方。
“你、你、不要哭……”
狱寺单手捂着脸,看不清表情,说:“谁哭了!那是墨镜上的水汽!”
川合有栖:“哦哦!原、原来如此!虽然今天没下雨但有水汽很正常!”
她很给面子地假装不懂。
虽然长大了,但狱寺隼人生气的时候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山本是会克制自己不说话,他则是一上头就什么话都往外放。狱寺隼人生气地谴责没良心的川合有栖:
“你这家伙,明明是你擅自来认识我们的,竟然一句道别都没有就跑走!”
“你知道被留下的我们是什么心情吗?!”
“我脑子里全都是你塞进来的莫名其妙回忆啊!你都把他们当放屁吗?!”
川合有栖拼尽解释:“不是的!我也想和你们好好告别再走的,是那个游戏突然坏了……”
狱寺隼人更加生气:“那你知道我们就在你家附近了,你也从来没想过出门看一眼我们啊!!”
川合有栖吓了一跳:
“不、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你在这附近,如果、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起码会出来和你们打个招呼……”
原来他们就住在我家附近吗?是为了我吗?
她心想:
还能是谁,这附近只能是因为我了。
川合有栖的脑子还在运转,而狱寺的对话到现在已经完全不是在理论,而是情感宣泄了。
被朋友抛下的狱寺通红着眼眶说:
“你说谎。”
“你根本不把我们当一回事,我早就知道了,是我白痴我还来找你,你既然想装不认识,你现在回家就好了!我永远不会再来找你!”
“反正你根本不需要我们!”
“我现在就回意大利!我再也不管你!!”
“我们就当没见过!”
激烈的争吵下,川合有栖也忍不住飙泪,想要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又不敢碰:
“不、不要。”
“不要和我绝交。”
“我、我也很重视你们,不是说谎。”
“我真的不是故意、故意抛下你们的。”
她努力地,表达出内心的想法,向朋友迈出步子:
“是真的。”
她颤抖着伸出手:“我也一直在想你们。”
银发男人不说话,也没抗拒她的靠近,川合有栖的手碰到了他。
川合有栖的手碰到他,狱寺仿佛没感觉到一样不看她,保持沉默,女生说:
“我、我确实有过离开游戏的打算。”
“而让我无法下决定的,就是你们。”
“我根本舍不得你们,一想到要和你们分开,就没办法做下去……”
抽泣声传来,狱寺隼人扭过头,看到那张泫然的脸,和自己的脸上别无二致。
他的表情瞬间松动了,低下了身子。
两人一对视。
川合有栖马上伸手抱住了他,两个人的眼泪都哗啦啦地流,一副母子重聚抱头痛哭的样子。
女生抽泣,狱寺也捂着眼睛不说话,看不出来哭没哭。
川合有栖哽咽地说:
“你和山本,我不是不愿意见,你们也是我重要的朋友,我一直都在想你们。”
“我只是,性格有问题……是我的错,你们没有做错……”
“都是我这个人的问题,我总是克服不了想法,我、我要努力改变自己。”
狱寺抽了抽鼻子:
“没事,你一直脑子不正常,我习惯了。”
川合有栖知道他在嘴硬。意思是:“不用改,现在这样也行。”
他原谅她了。
步伐声响起,另一个男人靠近 。
山本武从背后抱住两个人,宽大的手掌拍着川合有栖的背:“没关系的,大家都会犯错,这很正常。”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狱寺隼人想要吐槽这话也太少年漫了,但川合有栖猛点头,撞到了他的下巴,让他说不出话。
这个臭金毛,一如既往地冒失!
煽情的气氛让大家都眼含热泪,分开许久后这是第一次几人再重聚一起。
一时之间,三个大成年人都在抽泣,小巷子里都是抽泣的哭声。
“呜呜呜。”
“……(吸鼻子声音)。”
“……(擦眼泪声音)。”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巷子的另一边,出现一个身影。
熟悉的、高挑的声音。
解决完问题后,又衣衫不整出现的沢田纲吉头顶问号:
“……?”
怎么一出来就看到他们三在母子抱头痛哭。
*
沢田纲吉问川合有栖:
“你怎么把狱寺君弄哭了。”
正抱着两人哭的川合有栖一看到沢田纲吉,又飙泪:
“我才是问你刚才去哪里了?!”
这人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
沢田纲吉安抚她:“有点小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
川合有栖:“你、你真是……”
她内心有很多抱怨。
但首先,要说的不是指责。
川合有栖再次道歉:
“我和你也要说一句声:对、对不起,对大家做了过分的事,没有考虑到你们的心情。”
“我不该躲你们。”
我们的情感都是真实的,我不该装作认识。
她“呜”了一声,又和两个朋友,还拉上了新来的男朋友,四个人抱成一团,像一片四叶草的叶子拥簇在一起。
被拉上来抱成一团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心想:好了,现在不是母子抱头痛哭,而是一家四口抱头痛哭了。
他的脸上的无奈闪过一瞬,又变幻为温柔。
手上,一把抱住另外三人,说:
“终于,大家都到一块了。”
只有有你们在身边,那我什么都做得到。
我一定会给所有人都带来美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