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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合有栖失联一个月这件事,在她之后和众人解释,并且被扯着脸颊道歉后,终于告一段落。
没人追着她揍了,小命一保。
这件事处理起来如果轻轻飘过,和她难得有诚意的样子扯不开关系。
平时一副不懂事、不通人性的人机样子,现在痛彻心扉地改过,人都有眼睛,原本也对她没多大怨言,只是关心则乱,所以很快就原谅了。
如果是原本的川合有栖来处理,肯定不是这样子。
换成以前的她,就算会心虚,但看到是游戏,那她就觉得,无所谓了。反正我现在也不图NPC的好感值,随便他们怎么想吧,生气也就生气。
大不了换个读档重来,把他们的记忆都刷一遍,就不记得了。
无所谓,反正都是机器人。无论我做什么,你们都不会记住。
但一想到沢田纲吉之前在黑耀中学曾经对她讲过的话,想要这些NPC之中,真的有人可能在因为她伤心。
川合有栖原本麻木的良心痛了。
玩家:(捂胸口)“啊啊啊啊啊啊!”
她抱头尖叫。
我当不了这种比【哔——】V里的丈夫还麻木、还没有观察力的人啊!这也太人机了!!太没有人情味了!
所以她选择了送花给沢田纲吉道歉,效果看起来非常好呢,起码沢田纲吉不生气了,只是对视时还总是移开。川合有栖想:难道心中还略有怨言?
不懂。
还有其他人也欠着债,面对其他几个给她发短信的人,川合有栖也老老实实地主动登门道歉了,带着诚挚的心和带着礼物的背包。
对不起,时间紧急,礼物都是便利店买的,请不要介意,介意也没办法,那你还给我,是我花的钱。
双手递上,川合有栖给狱寺隼人送了猫粮,方便他喂流浪猫。
狱寺隼人不收,男生看到她后先是一愣,然后气死了,眼眶都发红,分不清是生气还是伤心:
“混球,你怎么有胆回来的?!好大的胆子!”
川合有栖低头认罪,态度端正,但嘴上习惯性地不饶人:
“确实如此。你怎么知道我上次体检照X光的时候,胆确实比一般人大,英明啊狱寺君。”
狱寺气得要走,被山本武又拉扯回来:“别急,听完有栖说的再决定也不迟。”
他手上拿着川合有栖送的擦伤药膏,据说是送给打棒球的男生最合适的礼物。她也不懂,总之买了,希望对方喜欢。
山本武盯着她问,目光打量过她的身体,露出来的白皙手臂,没看到受伤的痕迹:“你为什么不回来呢,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耽误了吗?”
“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们啊有栖。”
被盯着,导致有点心虚的川合有栖:
“呃,其实,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我在岛上放空心情,结果放空过度了,忘了联系你们,所以会闹成这样。”
这个理由太诚实了,诚实到她觉得说出来会被打。
就好像和老师坦白,作业是空的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懒不想做。
说完就要被骂了。
山本武继续盯着她问:“没生病?”
“没生病。”
山本武:“也没出事故?”
川合有栖心想:我把别人打得爆金币了算不算,应该不算吧。
回答:“没出事故。”
“那就好了,最重要的还是要有栖健康嘛。”
川合有栖感动得要死:“阿武,你真是个好人,我再也不会做出忘了你们的事……”
笑容春风拂面的山本武眯着眼睛说:“答应不到的事不要说哦。这次就这样吧,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真的会生气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川合有栖寒毛一立。
他利落的浅色瞳在背光面显得更深了,看不清情绪。瞳孔里面高光都变暗了,笑得很帅,很池面,但让人觉得好像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是立绘的原因吗……还是真的如此……
不管哪种都很可怕。天然黑恐怖如斯。
川合有栖立马怂了,老老实实地对男生低头:“嗻,不敢了。”
她在自己的小腹上做了一个“割掉”的动作:“我把多余的大胆,割掉,我再也不敢了。”
狱寺恶狠狠地瞪她:“你就说吧!我再也不会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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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川合有栖现在不是之前的人机了,所以在一番解释后,其他人也原谅她原谅得很快。
捂着自己脸的川合有栖诽谤:一个两个的,为什么要捏着我的脸惩罚我?
难道是羡慕我捏脸捏出来的可爱脸蛋?
你们自己捏一个可以吗?不要在我脸上实验,我的脸也是脸,不是面团。
其实别人只是觉得她难得露出来的愧疚神情,很有意思罢了。
谁能忍住不掐一个求原谅的狗狗头,而且这家伙平时还是个从来不愧疚,认为“什么错都是别人有错,寡人无罪”的比格。
更多人边掐,心里边想:
——比格竟然会改邪归正,奶牛猫有一天不用驱魔了,这是基因变异还是脑子抽筋?
大概是平日太抽象,大家对她的忍受度极高,原谅下限极低,轻而易举就原谅了他。这就是比格的优秀PUA机制,剩下来的都是千锤百炼的忍人,他们自己就会说服自己,并不好奇川合有栖怎么大变性了。
他们不知道一切的背后功臣是沢田纲吉,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弹得真值。这泪直接把川合有栖砸正常了,比迪X尼公主乐佩的起死回生还厉害,直接人性复苏,比格基因落幕。
说到沢田纲吉,川合有栖原本觉得自己的礼物是不是送得有些唐突,好像话语间没有解释清楚,想要再和人家谈谈,但沢田纲吉有些微妙地在躲着她。
对上视线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那种躲避。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对操场角落那棵歪脖子树产生了莫大兴趣,好像路边的一片落叶,上面都充满了知识点一样,非常值得细看。
川合有栖一懵。
为什么呢,难道还在生气?可看着不像。
沢田纲吉也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四个人一起玩的时候也都在正常吐槽,功力不减,看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只是开始不愿意和我对视了?
川合有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会是我来回一趟脸变怪了吧,不然他怎么也态度怪怪的。
【脸不需要在意,你就当做现实中自己的样子就好。】
“啊?”
渎职系统终于上线。
“你这些天都跑哪里去了?”川合有栖不满地质问。
系统不答,继续说:【并不是脸呢,动捕系统也很在正常运行,玩家想想别的可能吧。】
川合有栖深刻地想: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像一张白纸,一旦揉皱了,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想要恢复友情,看来我还需努力。
川合有栖握拳,鼓励自己。
不要气馁,恢复友情的白纸,指日可待。
然而,她想象两人的关系是一张白纸,在沢田纲吉那——这可以是窗户纸,也可以是新婚贴的红纸,但绝不是一无所有的白纸。绝不可以。
天知道,沢田纲吉只是有些害羞而已,毕竟重坠爱河,一对视就感觉心怦怦跳,不好意思得脸都红了。
Reborn都看出来他的小心思,时不时对他做出嘲讽的表情,让他更害羞无奈,觉得自己是不是藏得太暴露了。
可惜,还不够暴露。
缺乏社交经验、对恋爱非常迟钝的川合有栖完全不懂。
她看别人抛媚眼也只会觉得是长针眼了。
玩家:请问是否需要看校医?哦忘了你是男的,夏马尔不看。
川合有栖还以为沢田纲吉是还在不爽自己,没办法,确实是惹他最多,那四十条消息就是我的罪证。为了希望他
能早点消气。于是,礼貌的川合有栖,很有自觉地,也在之后的社交场合里,悄悄躲开了沢田纲吉。
眼不见为净,虽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其实伸手更不打,没有在眼前的人。
对方生气的时候,当然是躲开才对啦。
——以上经验来自国家一级社恐症选手川合有栖。
扭头,发现人越来越远的沢田纲吉:“?”
救命!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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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了几天,没有主动去找川合有栖,但最后就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还是他先低头。
耙耳朵的男人就这样。
你总不能指望木头太主动,违背本能了。
沢田纲吉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成功再次说服自己主动出击。
他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他马上就要知道了。
放学的路上,沢田纲吉拦住川合有栖,表情委屈地要命:
“你、你为什么最近都不来找我了?”上课都不戳他背了,以前就喜欢没事情折磨他,真是甜蜜的负担。
川合有栖吃惊地张了张嘴,解释:“呃,因为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不想看到我……?”
“那是之前啊!”沢田纲吉说,“因为我之前在生你的气啊!但我们!不是已经吵过架了吗?吵完就好了啊!”
吵完架就应该冰释前嫌啊!
川合有栖懵逼,卡壳一般地张嘴:“啊?”
她呆滞:“我们吵架过了吗?”
什么时候有过的这件事?我们后来之后不就是保持着尴尬的距离感吗?
沢田纲吉有理有据:“我们之前不是冷战了吗!你给我花的时候!我都不搭理你!没有和你讲话,只是安静地拿了花!”
川合有栖回忆那天的相处,似乎是有一点冷落,但也没到可以称之为“吵了一架”的程度吧!
原来这就是纲吉同学的冷战模式吗?!
而且就那么三秒,你就觉得发泄完了,不生气了?
好、好可怕的沢田式小发雷霆。
“可是,为什么啊?”川合有栖迷茫,“我觉得那次之后,你的态度也有点怪怪的?”
——那当然是因为害羞啊,你个不长情丝的笨蛋。
难得聪明一次,却不用对点子上。
眼前的少年说不出口这么直接的话,只能脸一红,委屈巴巴地扯谎:“那、那是因为,你、你之前都明明答应我了,要回我的信息,又把我的事情忘掉。”
川合有栖再次道歉:“对不起,真的是不小心忘了,我下次不会的。”
“那你要答应我的……”沢田纲吉执拗地说,“下次不能了,你要认真地答应我。”
他就连发誓这种话都不说,只是说要认真一点。不要又忘了。
真是让人心惊胆战的,狮子小开口。
这委屈样子,还以为要说什么呢。
“好啊。”川合有栖点头答应,“我保证,以后一定回准时回你信息。”
她决定从今以后都准时看手机消息,如果有暂时没回的消息,也强迫自己先发一句,暂时不方便之后再联系。冷暴力不回消息是渣男所为,坚决不能学。换位思考自己如果找不到,也得不到消息的话也会生气,不能在做这种事了。
“好了。”沢田纲吉松一口气,“那我们现在说通了,可以和好了吧?”
川合有栖点点头:“嗯,你觉得不生气就好。”
沢田纲吉:“那我们再一起玩?你以后还可以戳我的背和隔壁……”
川合有栖转头奇怪地说:“我不戳不行吗?我其实没有很喜欢戳你……”
沢田纲吉垂着眼睛看她一眼,眼神压抑着委屈,不是故意卖乖,却比故意的杀伤力还强。
“……”良心被电饭煲刺了好几剑。
她立马投降:“好的,我会干的,别这么看我。”
谁能对着可怜小狗眼sayno。反正我不能,能的人戒过毒吧。
等两人的气氛好了一点,沢田纲吉说:“有栖,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要告诉你,黑曜的那时候我就想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想说,你应该更重视自己一点,不要总是想着牺牲自己……”
沢田纲吉说的是川合有栖决定自己上前,独自干六道骸和他的傀儡,让沢田纲吉退下的事。
“我想,你可以更加信任身边的人,不要总是想着自己承担……”
听了这话,川合有栖的表情有点奇怪,她挑眉:
“谢谢你的关心,但我想,你应该是想错了。”
她歪了歪头,发丝挡住了部分面庞,显得捉摸不透:
“倒不是你说的那么一回事,我只是判断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应该做什么。”
“比如说——”她举起手,左手比划着切割的动作,“壁虎牺牲了尾巴就能保全全身的话,那就应该牺牲尾巴,不是吗?”说这话时,她的双眼避开了沢田纲吉视线。
在她爸爸的教育里,可绝对没有【自我牺牲】这一环。
毕竟,“我的存在非常重要”,这一点自觉我还是有的。
我没有任何自毁倾向,以后也不会有,川合有栖是这样想的。
她在心中重申一次: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仿佛这样重复就能证明,她确实就和嘴上说的一样。
爸爸只是说过:要懂得取舍。
要分清孰轻孰重,尽可能帮助更多的人,如果到万不得已的时刻,那边舍弃更小的部分。就像是电车难题,牺牲掉一个人肯定比五个人正确。
川合有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常见模式下的微笑:“请放心,纲吉同学,如你所见我没有自我牺牲的乐趣。”
“如果当时牺牲别的人,而不是我自己比较合适,我也会那么做的。这是理性的判断……”
“你不会的。”沢田纲吉断言。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川合有栖的表情一空:“……”我话都没说完,你怎么比我还笃定啊。
少年的眼神坚定,他仿佛比川合有栖自己还了解她自己:“你不会做的,我知道这一点。”
“就是因为是你自己,你才下得去手。”纲吉的声音轻柔却有力,“轮到其他人的时候,你一定不忍心。”
空气微妙地沉默下去。
沢田纲吉不安地攥紧了书包带,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因为川合有栖不说话了,她沉默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像这随机出来的衣服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地方一样。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安静了良久后,才传来回答。
“……谁知道呢。”川合有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也许……真到了那种时候,我会被架着不得不作出选择。”
“而那时,就算我想要用自己的牺牲来抵挡,也已经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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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之外,她的手表一直闪烁,显示心率正在不正常地升高。
“唉。”
川合有栖叹一口气,看向自己的手表:
“……我到底和他胡说个什么劲啊。”
“他又不会懂……”
她含糊的话语传到了游戏内,沢田纲吉只听到她情绪不佳地嘟囔了什么,他感到一阵心悸,明明有栖和他很近,这一刻,他却觉得很遥远。
“有栖。”沢田纲吉拉了拉她的手,“你还好吗?”
川合有栖抬头,疑惑地问:“还好,很健康,谢谢关心。但是我想说,你为什么要牵我的手啊?”
她扣紧了手指,表情奇怪:
这个动作代表什么?
黑手党之间会用亲吻传递消息,小狗会使用尾巴表达情感,而你的手呢?
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你之前为什么要抱我呢?”她追问,这个问题也困扰她很久了。
“诶!”沢田纲吉面红耳赤,不好意思地开始瞎扯,他还没有到脱口而出告白的程度,“就是、就是给你力量的意思啊,抱就是支撑啊之类的、意思……”
“这样。”川合有栖点点头。
原本的她的话,
一定就会让这件事如此结束了,但现在不一样。
川合有栖思考半刹。
转头,她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还是别这样做比较好,因为男女授受不亲,我会误会的。”
沢田纲吉惊讶地仿佛看到史前人类觉醒:“!”
你怎么会说这种话!是你诶!是有栖你诶!
木头成精、不懂社交距离感的怪人有栖!
沢田纲吉的震惊从眼神中不断反射出来,并且愈演愈烈,简直活见鬼。
感觉被眼神骂了的川合有栖:“……干嘛,我也是女生好吗。”
她露出无奈的表情:“我也是会有少女心的好吗,就像之前喜欢你的妹妹一样,会对男生有想法,这不是青春期少女的人之常情吗?”
这话一出,沢田纲吉更是惊讶地说不出话。
虽然是她们的人之常情,但在你身上就好奇怪,你可是。
而且,救命。
他突然想到一个非常恐怖的问题,川合有栖突然说这种话,不会是因为、因为她有喜欢的人了吧?!
不要啊这种事!
“……有栖、你有喜欢的对象了吗?”他紧张地问。
川合有栖反问:“你指哪种类型啊,人类爱还是大爱,宠物爱还是母爱?”
“呃,恋爱。”
她摇头:“这种类型还没有。”
沢田纲吉马上追问:“有栖,你喜欢什么类型?!”
听到问题的川合有栖秒答:“一米八大帅哥,池面,最好是上门女婿。”
“你纯颜控啊!”对人品没有任何要求吗?!话说我当上门女婿的话Reborn会不会毙了我……
“我本来就是啊。”她藏都不藏,“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河童男的,我们家族的基因很重要,要传承给优秀的人。河童不能污染。”
看着她笃定的样子,沢田纲吉内心绝望:
救命,我距离一米八还有好长的距离……脸的话没办法了,我总不能去整容。
但是她还没有喜欢的人,说明我还有机会!
今天起,我要狂喝牛奶长高!
我一定要成为,可以向有栖告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