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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外向换来一辈子的内向。
走下楼梯的川合有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看到的竟然会是这家伙。
——这就是你所谓的意大利帅哥。
那还真是名副其实。
白色的、柔软又蓬松,像棉花糖一样的头发,面部的五官就如同意大利雕塑一般立体度,紫罗兰色色的右眼下是倒皇冠图案。
英俊又美丽,用什么溢美之词来形容都不会显得夸张。
莫名有些既视感,但现实中确实没见过这人。
川合有栖感觉自己已经开始紧张,想要退回房间了,这个人长得太好看,她的潮男恐惧症都要犯了,我想回家,这个人比丑男表情包的杀伤力还大。
老天,我好怕。
越是漂亮的生物攻击性越强,这是刻在人类本能里面的逻辑。
我爸从小告诉我,好看的男人不好惹。
对面的人注意到了她的到来,白发的男生转头,随着目光注视,更加直观的美貌冲击之下,川合有栖都要发抖了。
川合有栖想马上转身拔腿就跑。
却没想到,漂亮又锋利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笑容,非常耳熟的声音传来:
“嗨,艾莉丝酱~”
川合有栖一愣,后退的步伐也慢下。
熟悉。
白发少年向前一步靠近,他俯下身子,继打招呼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好,我183cm,净身高。”
川合有栖:“……”
……不是,谁问你了。
男人超过一米八,三句话内不说就会原地爆炸吗?
对方眯着眼,像心满意足的猫一样,仔细地盯着金发少女的表情,看川合有栖什么时候反应过来。
看到这个表情后,川合有栖突然神色一变。
不再是之前对陌生人的恐惧和回避,有另外一种感情涌上心头:
好熟悉的一张脸,好耳熟的一句话,激起了我心中某种欲望。
——简直一看到就有揍上去的欲望。
熟悉到不能再耳熟了,这个欠揍的音调和贱贱的语气。
白发男人笑嘻嘻:“还没有认出我吗?”
在川合有栖疑惑又煞白的面上,她的嘴唇发抖,对着白发的【意大利高个子帅哥】说:
“……你是,棉花糖?”
白兰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冰菓!”
“艾莉丝酱,我来找你玩啦。”
“你不是说要锻炼自己线下社交的能力吗,就从我开始吧?”
川合有栖表情一边,瞬间转头就跑:
“要死啊谁答应和你面基了,再见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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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没能跑掉。
183名不虚传,白兰一伸手就抓住了川合有栖的兜帽,把她扯回来。
“我从意大利坐了半天的飞机过来,艾莉丝完全不接待我吗?”
川合有栖试图解救自己的脖子:“放、放手啊……是我要求的吗,你自己来的,关、关我什么事!”
“我给你带了东西。”
白兰突然把一个包裹扔过来。
“啊!”川合有栖慌乱接住,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她嘴里还骂着:“你干什么高空置物。”看到手里的东西的时候,又惊讶地眨眨眼。
好多好多,琳琅满目意大利特产,上至Amedei巧克力、奢侈品手链下至L‘Angelica小熊维生素软糖,还有川合有栖随口一提过的围巾和香薰,真理之口小手办,竟然全带来了。完全是投其所好,是川合有栖如果出国旅游会买的东西。
川合有栖子再一次认识到,我的网友棉花糖这家伙,他的人性比薛定谔的猫还难以观测。大部分时候类人,呼吸都在惹我生气。
而一旦当白兰想讨人开心的时候,还真有一套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也不能打给你买了半个国家特产的人。
白兰:“还生气我不速而至吗?”
川合有栖沉默五秒,默默把东西收下,抱在怀里:
“……和好了,来面基。”
白兰笑得灿烂:“好耶~”
他早就知道川合有栖吃这套。
她就是只吃软不吃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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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年的网友是第一次线下面基,照理来说应该紧张羞涩,但当川合有栖看着对方183的身高和脸,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我也不是高个子的都喜欢。
比如像你这家伙这种,我就烦死了。
她和白兰相处太久,过于熟悉彼此,就像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没有骨科路线的那种。他两一对上眼就忍不住互相坑害,看向彼此时没有对对方的征服欲,只有“这崽种又要干什么了”的紧迫感。
两个人互相对视,川合有栖额角抽搐,不好的预感来袭。
果然,不出几分钟,新的作妖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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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做了一件没有人能想到的事情。
他竟然能把社交
恐惧症十级的川合有栖拉出去,在酒吧里喝酒。
“不行吧,我爸说里面很多不正经的人,我去了他要打断我的狗腿。”川合有栖拼命抵抗。
白兰:“没关系的,我会帮你隐藏好的,监控什么的全都黑掉,有人敢泄露,我就拿他全家威胁他。”
川合有栖抱着柱子死都不肯动:“不行不行,我真的怕。”就算和老爹吵架分开多年,她对自己爸爸的话还是很信。
两个人一下子从社恐妹和社牛哥变成这个模样,也是源自于身份的相认。
没认之前:川合有栖心想,好帅的白毛男。
认出来是网友后:川合有栖心想,死装一男的。
装什么好人,对路边的路过女性笑得很绅士一样,就你那样,我还不知道。
一面嫌弃的同时,她又有点不情不愿地觉得有点开心。
不是陌生人,而是熟悉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虽然白兰烦死人,还经常性犯贱惹我,但起码相处久了,我在他面前没那么紧张不堪。
以前出门的话,她感觉随时要在街道上晕厥,遇到什么人都感到害怕,而现在,因为忙着应付白兰,时刻向想着踹他一脚让他吃瘪,很好地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比如现在,她正忙着回绝白兰离谱的要求,两个人直接在大街上拉扯起来。
川合有栖深感丢人,把自己埋起来蹲在地上:
“不要我不去!你滚回意大利啊臭白毛,不要把你们意大利那一套酗酒带到日本来!”
为什么要去这种地方啊!
你口渴了自己去便利店买三得利果味酒不就好了吗!别带上我!
白兰非常善解人意地站到了女孩子的身边,用高大的身体挡住别人看向她的视线,循循善诱:
“艾莉丝,你想想,这或许是你唯一一次进酒吧了。你想嘛,如果不是我,谁会拉你进酒吧呢?你难道不想尝试一下人生更多的可能性?”
“而且我大老远地来看你,我都不能有一点任性的权利吗?”
女孩子的身体一僵。
白兰不愧是川合有栖的病友,他可太了解说什么才能戳中她的点了,果然,一开始完全不情愿的川合有栖,态度逐渐松动了。
女生看起来很不适应:“为什么一定要来这些地方呢?就算去不了我家,我们找一家饭店聊天,不也挺好的。”
“当然是因为艾莉丝吃东西实在太挑剔啊。”
白兰:“你不吃冰的,不吃辣的,不吃烫的,不吃吃了之后身上有味的,不吃葱姜蒜,不吃颜色搭配难看的。”
“我搜过记录了,那家酒吧的东西很好吃,是你会喜欢的,这附近其他的店都是你不喜欢的菜系吧。”
川合有栖:“……”
我时常会因为这家伙太了解我,而觉得很恶心。
川合有栖从地上站起来,算是同意了:“一看到你就一股无名火。”
真想敲死这货。
白兰笑嘻嘻:“我也有一股火。”
川合有栖:“?”
什么火?这火正经吗?
白兰:“有栖酱,别误会,我说的心火。”
“我一见面就觉得很艾莉丝你很投缘哦,我们果然是一见如故的网友嗯。”
川合有栖嫌弃地扭头,做出了呕吐的表情:
太土了,能不能敲死他,为民除土。
*
他们没走几步就到了白兰说的店,川合有栖还是很胆怯,她很久没有出门来这种场合,在店门口的时候紧张地躲在白兰后面。
白兰微笑着带着她进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想要减少其他人的视线。
但这两人的外貌都过于出众,还是有人会偷偷注视,然后感叹:
这是哪里来的一金一银组合,好耀眼的两个发色。
在这样封闭的位置,又有熟悉的白兰在身边,川合有栖逐渐恢复了一些之前的精神状态。
起码不会再一直左顾右盼,一有人说话,就像兔子一样竖起耳朵,紧张地攥紧手指想要躲起来了。
她只是看起来精神不佳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白兰的废话。
看来,想要适应社会的路,还需要很长的一段要走。
白兰看着她,低沉的声音带着缱绻说:“Alice,Comestai(艾莉丝,身体如何?)”
川合有栖用日语回:“……问题不大,只是不喜欢呆在外面,这让我神经紧张。”
白兰惊讶,漂亮的银色长睫毛抖动:“艾莉丝,你听得懂意大利语吗?”
川合有栖得意,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猫猫嘴微笑,自信地翻手机,从相册里秀出一本金光灿灿的证书:
“早就想和你说看了,我考出PLIDA考试C1等级了。”
“你以后可别想在背后用意大利语骂我。”她警告。
PLIDA,即由意大利但丁协会举办的意大利语水平测试,C1水平是除了C2外最高的一档,意味着可以进行深奥的文字阅读理解,从事复杂的工作。
P.L.I.D.A.的C1证书,相当于意大利高中毕业生或大学低年级学生的意大利语能力。
白兰:“不愧是小艾莉丝,很厉害哦。”
川合有栖自信:
“我没学多久,就会了,最难的部分是那个考试必须去线下,我还得挤地铁,吓死人了,都是活的人在我身边喘气,有人还盯着我看。”
那可真是惊险。
她脸色变了,有些正经的意味:
“你看,用同一种语言的话,就能很轻易理解彼此的意思了吧。”
“我想,语言就是这个作用的。”
“……我还会学更多语言,我一定会,克服自己的问题。”她默默地说。
白兰搅动着加了糖浆的利口酒,问:“你是为了我和游戏里的人学的吗?”
川合有栖没搭理他,只是用意大利语继续骂他:
“你吃那么多甜的,连饮品都要加糖,小心得青少年2型糖尿病。”
她一直觉得和白兰一起吃饭很恐怖,因为身边人和糖浆制造机一样,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而白兰的糖分摄入量惊人,有点败胃口。
然而,白兰却温温和和地回应她的话,只是笑了几声。
“小有栖。”白兰笑弯了眼睛,声音是温柔的,说出来的话和疯了一样,“就算全世界都要毁灭了,我也会保护你的。”
川合有栖的杯子一抖:“?”
她整张脸皱起来,就像被人踩了一脚:啊?
怎么又开始了。
中二病不是很久没犯了吗,怎么现在又来这套。
不是说好了不要玩“毁灭世界”这一套了吗?
她熟练地踹对方小腿,力气不
大,就像踹家里发癫的小猫:“你又发抽啊。”
“别整那些,再来这套我把你打晕扔回意大利。”
白兰继续盯着川合有栖:
“艾莉丝。”
川合有栖:“干嘛?”
白兰深情地说:“我有时候觉得,你对我真的很重要。”
“彭——”一声,川合有栖的水杯这次彻底地摔在地上,里面的白开水撒了一地。
她目瞪口呆,脸上没有半点害羞,而是一种被戏弄的生气和无语。
金发少女无语地回怼白兰,她都忘记了身处室外的恐惧,只有整治对方的怒火:“你又无聊了是不是!”
“开玩笑开到我头上,你死了混蛋!!我踹死你啊!”
她仿佛有亲哥的人看到骨。科本子一样,天雷了。
白兰:“我说真的,其实我很重视你。”
“滚。”川合有栖无语,“别逼我在全世界最浪漫的小酒吧扇你。”
白兰笑了,解释道:“不是那种男女之情啦,我和某些痴情的家伙不一样,对你产生不了那种恋爱情绪的,太相似的人会互相厌恶。你可以理解成是对全人类的爱,你经常有的那种。”
川合有栖蹙眉:“你看不上我,是你没眼光好吗。”
白兰:“每次看到你,那些东西就不显得恶心了,我不再觉得难以忍受。”
“怎么的,爱能止痛?”
白兰微笑不说话。
川合有栖是受不了白兰说谎的,他对自己没有那种感情,这一点两人都清楚,如果异性相处多年还没谈不就是说明彼此其中一个丑,或者性格实在不对付吗?
因为没人丑,所以可以推断两人性格不行,川合有栖看向白兰时,有一种看自己很烦人的老哥的既视感。
而白兰也同样,他这个老旧的中二病患者心里并没有长出任何恋爱情节,故意用这种说法只是惯例惹川合有栖炸毛。现在他没再装深情,她也就不再那么生气。
她反击:
“我有时候真的很想踹死你,我忍到现在就是为了给你买最贵的保险,再把受益人改成我自己。”
白兰甜蜜地笑:“你连蚂蚁都不舍得杀,你不会杀我的。”
他躲开川合有栖的脚,柔声说:
“对了,有栖,我为了你做了一件大事,我希望你喜欢。”
川合有栖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大事,但直觉不像好事。
所以她很干脆地踹了一脚对方:“别做,一听就不像好事,做了我就揍你。”
她威胁:“我要把所有群都退了,挨个举报你999+的账号。”
白兰微笑:“可是我已经做了呢。”
“你放心,是一件礼物。”
“一定能让你开心的。”
紫罗兰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分不清是算计还是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