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前的两派开始了无意义吵架,已经完全不是在讨论那什么【计划】了,而是各方发泄情绪,狱寺骂得好凶。川合有栖很欣慰,孩子你这么多年骂人终于不只是“XX笨蛋”“XX混蛋”这种词汇量惊人的词了。
川合有栖躲在一边,她和他们的吵架都没什么关系,不想把自己扯进去。
“戳戳。”
手臂传到触感,突然回头看到一个大青蛙头。
“大姐。”面无表情的绿发绿眼少年靠近。
川合有栖:“……干嘛?”
说了是鱼夺走了这位法国少年的纯情初吻后,川合有栖有些心虚,虽然她在游戏里很缺德,但现实中还是有一点脸的。
“那个棉花糖头发小哥说了一件事,me现在告诉你。”
弗兰靠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
“只要下定必死的
决心,就可以……”
听到这话的川合有栖奇怪地皱眉,抬起头:“……就你说得这么简单?这不是和死气火焰一样吗?”
“嗯,就me说的这样。”
“好吧……”川合有栖抓抓头发,“谢谢你教我怎么用。”
“谢谢你啊,小青蛙。”她微笑。
绿眼少年微笑:“没事,你也让me很愉快。”
“真是一场不错的游戏。”
*
瓦利安的风波未平,另一波又起。
熟系的螺旋桨声音传来,让室内的吵架声都轻了。
从直升机上跳下了一个英俊的男人。
川合有栖:不是,为什么我家这种地方能停直升机,而且为什么出行装置又是直升机,你到底多爱直升机啊!
迪诺!!
眼前,那个看着就会开法拉利的帅气男人来了。
沢田纲吉起身挡住川合有栖面前的风:
“师哥。”
金发男人:
“阿纲,我听说斯夸罗他们来找你,便也来了。”
他看着脸色并没有很好,估计是因为一路赶来比较疲惫,果然就算到了现实中,迪诺依旧是经常在意大利和日本两国之间来回。
“还认识我吗?”迪诺看向沢田纲吉身后的川合有栖。
川合有栖拘谨地点头:“……你好。”
迪诺笑了:“是有听说你的性格和游戏中不一样,却没想到有这么不一样。”
川合有栖不好意思地更往沢田纲吉背后躲,我之前也是真的虎,天天在他们头上逞威风,现在沢田纲吉就站我身前我都不敢狐假虎威。
看到这一幕,迪诺挑眉。
迪诺思索后,又对沢田纲吉认真说:“阿纲听说你有个暗恋多年的对象,师哥觉得你要认清内心选择一个比较好……”
沢田纲吉赶紧解释,打断施法说:“就是这位。”
川合有栖:……救命,你的暗恋传说到底有多广啊!怎么随便一个人都知道,这还算暗恋吗!
关于这一点,确实是川合有栖误会沢田纲吉了,其实也就在场的几个人知道,还是沢田纲吉拒绝没完没了的相亲时迫不得已说的。他对于自己暗恋一个完全找不到人的小学同学这一点,并不觉得值得拿出来说道。
迪诺看懂了,转头对川合有栖说:“我师弟暗恋你多年了。”
“他真的很不错,我建议你考虑下。”
川合有栖:“……”她尴尬又害羞地捂脸。
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沢田纲吉的相亲后援团吗?
沢田纲吉也看着她笑,川合有栖不好意思地捂住脸躲开视线。
“叮咚。”
门又被敲响了,回头一看,是罗马利奥等人进来。
这个狭小的公寓,竟然能装得下这么多人。
真是奇了。
川合有栖无语捶沢田纲吉的胳膊:“没完没了了,我家真的塞不下了啊!”
你的后援团人真多!可以走几个吗?我家的空气都要被吸光了。
眼前出现一个西装男人,是罗马利奥,他礼貌地说:
“艾莉丝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我一直很想见你,感谢你之前对Boss的照顾。”
川合有栖:“……”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说你了。
迪诺也说:“对于带来的不便,我深表歉意。”
金发大帅哥一脸愧疚,川合有栖的良心被刺了一剑。
川合有栖:感觉被颜值霸凌了。
游戏里我就觉得迪诺虽然笨蛋,但实在美丽了。
现实中一看这家伙真的是长着一张恐怖的脸,这种人为什么在保护民众,应该被民众保护起来。
*
川合有栖问:“你们也是来讨论关于【计划】的事的?”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事情,会关系到我?要让他们大费周章地靠近我?他们明显都是一些清醒又忙碌的人,没有必要为那些小事而这样大动干戈。
川合有栖非常希望能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背后到底牵扯到了多少人?
川合有栖有预感,这个【计划】的真相,不仅可以解释他们齐聚一堂的原因,也能解释这些日子里生活中的违和之处。
但仿佛生活就是不希望让川合有栖如愿。
川合有栖家的大门、客厅窗户里闯入人后,第三次,川合有栖家的卧室窗户上冒出来一个人。
仿佛林间的飞鸟,或者是天上的浮云,他自由不受拘束,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嗨。”
典雅的黑发,似曾相识、调笑又低沉的语气。
熟悉的出场方式,之前也有过。
一身黑手党西服,能让所有制服控尖叫的男人。
——风纪集团云雀出现!
川合有栖的脑袋里几乎是闪过宝可梦提示:【闪光!稀有的大人云雀出现了!】
“草食动物们,你们在群居?”
他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充满杀意:“咬杀——”
【凶残的云雀向众人发起了挑战!】
气氛一触即发,原本好不容易被迪诺安抚下去的斯夸罗暴起,大嗓门喊着:“你们这些自大的小鬼——!”
云雀:“哼。”
Xanxus掏出双枪,不屑:“沢田纲吉手下的垃圾们。”
狱寺隼人:“没想到这家伙也来了,真是没完没了。”
山本武:“好难得见到这么多人,真怀念啊!”
堕王子拿出小刀们蓄势待发,双方的剑客也都做出了挑战姿势,雾守们煽风点火,各方势力都在涌动,一场大混战就要爆发。
川合有栖:(=口=)
怎么会变成这样?!
刚才不是还说要交流的吗?怎么变成武斗了!
而身边的沢田纲吉一脸没事人样,仿佛早就习惯了。他对川合有栖露出笑脸:“我去打一架,收拾完他们回来找你。”
川合有栖:“?”
川合有栖:……你之前是这种敢收拾人的性格吗?你之前都是和我一起瑟瑟发抖的啊!
沢田纲吉则早在她不知晓的地方,变成了独当一面的Mafia首领。
崩溃的屋主,川合有栖抱头,凄惨地蹲下:
好了。
这下真的要打起来了。
我的保证金还压在房东那里啊!你们别打了!
*
这群野人唯一有良心的一点是,打起来的时候都跳窗出去了,没在室内打起来。
估计是因为室内不过瘾。
川合有栖:我的公寓呜呜呜。
差点毁了。
沢田纲吉看着窗外已经打起来的样子,浅笑:“真是没办法。”
他脱了外套,露出西装马甲和精瘦的腰肢:“我出去镇一下场子,不用担心,马上回来。”
他还问了川合有栖一句:“你也一起去吗?”
川合有栖瞬间摇头如拨浪鼓。
不打不打不打,会死的。我惜命。
沢田纲吉笑了笑:“是你的话,没什么好怕的。”
“你之前从我手下逃走,身手不挺好的吗?”
这家伙真的是小心眼啊,感觉我跑路这事他会拿出来说十年。
川合有栖:“不不不,我不想和他们打。我是和平主义者。”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除了白兰那种故意激怒我的状态,我都不喜欢使用暴力,什么,你说我在游戏里经常作死?那是游戏啊和现实又不一样。
川合有栖自认是个“不爱惹事”的好人来着,和平万岁。
山本和狱寺跟在他身后,几个人都意气风发,火焰在身上缠绕。
他们挨个拍了拍川合有栖的脑袋、肩膀、后背,随后跳窗出去。
【野生的云雀消失了!】
看着暴起的火焰们,川合有栖双手合十:希望这片街区之后还能活着,祈祷。
*
面对这种混乱的局面,川合有栖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累。
谁还记得!一开始!
我只是想出门看看沢田纲吉为什么跑路了。
然后家里就来了一堆的怪人。
叹气的川合有栖想:
而现在我也想跑路了,不是因为害怕面对这群见过的和没见过的NPC,只是单纯因为不想打架。
川合有栖默默地挪动回自己的卧室,想着收拾收拾自己的行囊,总觉得最近就会爆发很多事,我得准备好跑路的行囊才行。
唉,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不仅自然灾害,现在人祸也多了,都降临在我头上。
还有谁能经历这种被十几个Mafia包围了“霸凌”的场面。
我的人生履历有了这浓墨重彩的一笔,以后应该不会比现在更惨了吧。
就在川合有栖想着要不要溜出去时,窗户处又传来轻巧的落地声。
一回头,看到飘起的黑发。
他们对视。
云雀恭弥站在窗台上,修长的身形逆着凌冽的月光,西装外套被风吹动。白净的脸上,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眸色在光影变幻中显得格外深邃,透着不容侵犯的冷冽。
撩架的战斗狂云雀竟然没在打架,而是半途回来了。他的呼吸平稳得不像刚经历过战斗,只有身上沾着的些许灰尘暴露了他方才的行踪。
云雀恭弥跳下台阶,吓得川合有栖一抖。
他对上川合有栖,直接伸出手,不爽地说:“你、地契还给我。”
川合有栖:“?”
“我我、我没有你那个!”她结结巴巴地回应,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云雀闻言眉头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什么鬼啊,那是游戏里的东西好
吗!
我现实中又没收到过!
“草食动物,结束的时候甚至没来跟我道别吗?”云雀不满道。
成熟的男人看上去确实不高兴:“东西还我,云豆的毛也还我,还有给你的草莓也还给我。”
川合有栖心想完啦,我的地位已经降级成草食动物了。
果然在他们的视角里,我就是直接抛下人多年不回应的大渣女。
“不不不不是的,那是个意外,我没有不尊重学长的意思。”川合有栖努力解释,“我有想来的……”
云雀恭弥:“我不是你学长,你没在并盛中学上过学。”
黑发黑西装男人开始罗列川合有栖的罪状,一桩桩一件件:“你,退学,逃课,翻垃圾桶,违反校规,我要给你加房租。”
川合有栖:……都说了云雀学长你把现实中和游戏中的都混到一起了啊!现实中我才没有租你家的山!
学长,你不要太入戏了!
川合有栖瑟瑟发抖:“那个加不了,我现在没租你的房。”
云雀恭弥反问:“那怎么办?”
这不讲理的人啊!!我还能怎么办!
川合有栖:“我、我给你钱?”
云雀恭弥:“我从来没缺过钱。”
……酸了。
这辈子好想这样无拘无束地这么回一次。
除此之外也拿不出什么了,川合有栖的美貌被云雀认证过get不到,应该呆在垃圾桶里。
川合有栖弱弱低头,闭上眼睛:
“那、那你揍我好了。”这般大义凛然。
我都没什么可以谢罪的了。游戏里我还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爱校的女孩现在是每天哭天喊地的女孩,我自己都每天想创死全世界,任何人凑到一起我都想把他们分开。
……不对,我和学长的精神世界是不是更近了。我们现在都厌人群聚。
可惜学长现在也厌我,哭泣。
看到川合有栖这悲惨世界的样子,云雀表情一变。
他挑眉,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抬起,像过去一年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轻轻拍了拍川合有栖的脑袋。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川合有栖恍惚间以为回到了从前,
川合有栖抬头:“咦?”要挨揍了吗?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结果云雀是曲起食指,对着她的额头轻轻一弹。“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被弹了脑门的川合有栖捂着额头蹲地上哀嚎:
“痛啊啊啊!你好大力气!”
云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色让他的容貌更显得遥远,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又很快恢复成那副冷峻的模样。
云雀恭弥留下一句:
“还有下次不辞而别的话,咬杀。”
他又跳出了窗户,远处很快传来打斗的声响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看到是在对别人发泄身上的火气。
*
外面的混战一直持续了很久,是彭格列的获胜,或者说调停。
沢田纲吉的能力可以冻结火焰,他控制住了现场,各方本来也没有深仇大恨,都是小打小闹,所以闹了半天也就散了。因为时间问题,所以决定明天再议。
各方都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川合有栖叹一口气:
终于是把人赶走了。
但还是没讲清楚原因。
好累,我一个没动手的比动了手的还累。
需要依靠。
沢田纲吉回来,正准备穿上外套,身后突然传来力道,川合有栖紧紧抱着他,他浑身一僵。
川合有栖没注意到,她和找到了老巢的幼崽差不多,她现在只有和沢田纲吉接触不紧张,刚才的那些人几乎把她的脑子透支空了,再不来点安慰真的是要死了。
她在沢田纲吉耳边蝉鸣一般地疯狂碎碎念:
“救命啊你怎么不早点来救我,云雀学长刚才来兴师问罪了,他要是打我你一定要帮我呜呜呜。”
“明明大家原本都是小鼻嘎怎么会长这么大只,山本先生看起来能把我拎起来打飞,我以前还经常欺负狱寺先生,他们如果打我你也要帮我。”
沢田纲吉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激动,压下嘴角,拍了川合有栖她的手:
“没人会打你的,你别胡思乱想。”
川合有栖:“呜呜呜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原本以为你已经是我接触过最可怕的男人……”
沢田纲吉脸色变化:“你还深度接触过别的男人?”
川合有栖:“?”
沢田纲吉一笑,调侃道:“开玩笑的。”
你的眼神看起来并不是啊。
川合有栖退开,后知后觉没再把自己卖了往沢田纲吉怀里送,皱眉问:
“你还记得我们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吗?”
沢田纲吉理直气壮:“记得啊,亲嘴。”
他露出帅脸勾。引,邀请:“继续?”
川合有栖:“……”
川合有栖:“………………”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高大的男生像是撒娇一样,把下巴压在她头顶:“我也累了嘛,好辛苦哦,那么多人来找你,我差点招架不住。”
这就是撒娇吧,怎么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了,完全是大猫。
你哪里有一点招架不住的样子,你明明看起来打得很爽。
川合有栖感觉有点尴尬和僵硬,她就像被游乐园的超大熊玩偶压住,重死了,吃什么长这么大个,为什么不分点给我。
沢田纲吉抱着她,乱哄:“亲一个嘛,你刚才都抱我了,我们交换好不好?”
川合有栖推开:“……不好。”这两个才不一样。
她正要说什么,沢田纲吉却已经直接凑上来吻住她,在川合有栖震惊的眼神中,指了指耳朵解释:
“我耳朵刚被斯夸罗的大嗓门喊聋了,听不见。”
川合有栖:……骗子!!!
你刚才还在和我对话!装什么呢!
川合有栖觉得真是服了,沢田纲吉到底怎么会从原本那种害羞单纯的性格变成这样的?是彭格列的泯灭,还是Mafia的沦丧?
还我原本的单纯好少年啊!
“是你啊。”
沢田纲吉说。
川合有栖:“?”
沢田纲吉:“你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真要说的话,我觉得让我性格扭曲的一大原因就是你。”
他微笑:“毕竟被同一个人断崖式分手甩两次也很难得的嘛。”
又开始翻旧账了,川合有栖冷汗,沢田纲吉阴晴不定地看着她。
沢田纲吉心想:
你什么都不知道,真好啊。
你只要这样一无所知地被我保护着,等我们解决问题就好了。
如果你被卷入危险的事情里,我要怎么做才不会失控?
这就是我一直不愿意告诉
你的原因,如果这会导致你再次离开我,我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我需要你,把你牢牢抓在手里……如果一开始还是我单方面的执念,演变成这样,你并不是全然无辜的。是因为你回应了我,是你让我感受到了亲密,所以我不会再放手。
沢田纲吉的眼神里,是超过十年的执着和痴恋。
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希望找到你,知道你的近况,如果你身边有了其他人,我也会后退一步祝福。
全都是你回应了我的过错。
是你让这份感情演变成这样。
我也无法忍受失去你。
他凑近川合有栖,对方迷茫地抬头,直到嘴唇被衔住,金发女生才浑身一抖,反应过来了。
但她也只是抖了一下,并没有逃开或者推搡。
沢田纲吉沉下眼睛,看着她变红的脸:
你看,就算我不经允许地亲你,你也只是会说两句,不会真的拒绝。
你这样的人,让我怎么放手呢?
如果你被别的人……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让我心烦意乱。
他进一步深入,两人的舌尖相触,川合有栖的手指缩紧了,拽了拽他的衣角,但没做更多的抵挡。
沢田纲吉看着她泛红的耳朵:还是不生气呢。
再做点更过分的吧,趁她还在同情心泛滥的时候,趁她还不清醒……
——直接做到最后吧。
沢田纲吉手臂一用力,怀里的女生失去平衡,直接往一旁倒去。
他们躺倒在地上,没有温度的木质地板没有榻榻米舒服,有些搁着慌,他们应该去床上,但无所谓了,下次再说。
川合有栖闭着眼睛,睫毛在颤抖,她纵容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你看吧,你就是这样的好人。
应该由我来陪着你。
*
他们亲吻着彼此,川合有栖显得比较生涩,嘴唇僵硬,在沢田纲吉的呼吸打在脸上时,她每一个毛孔和细胞都紧张得发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允许这样的行为发生。
如果我想抵抗,我可以;如果我不愿意,我可以逃走。
我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从颤抖的睫毛之间,看到对方的脸,英俊又立体的面孔,最耀眼的是那双眼睛。
仿佛流动的金砂一般,里面倒影着我的面孔。
因为我喜欢他吧。
川合有栖后知后觉地想:
原来,我这么喜欢他啊。
她伸出手,勾住沢田纲吉的脖子,让他进一步靠近自己。
男人受到了鼓舞,亢奋地捧着她的脑袋,亲吻时身上的热度,让川合有栖也感到炎热,想要脱掉衣服。
明明这只是三月。
却比我经历过的任何一个酷暑都要炎热。
体内的热度让大脑也变成了浆糊,成年人的荷尔蒙煽动了气氛,衣物的摩擦声和身。体接触到一起时感到了酥麻,直接爽到了天灵盖。
他们吻得难舍难分,沢田纲吉的手已经伸到她的衣服里,川合有栖摸着他的胸口,感受到坚实胸膛下砰砰直跳的心脏,她感到自己的一呼一吸都能让对方的心跳加速,这一认知让她忍不住战栗。
我们是两情相悦。
一直如此。
川合有栖喘着气:“去房间……”
沢田纲吉:“好。”
他答应得很快,这种时候估计叫他原地跳求偶舞他都不会拒绝,男人啊。
结果,就在他正准备抱着川合有栖去房间的时候。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沢田纲吉又捂着脸,脸色苍白。
但他这一次没有马上跑走,似乎是这次发病的症状没有之前严重,沢田纲吉只是在原地惨白着脸一段时间,随后就恢复了。
靠在墙面上休息的男人,脸色逐渐有了血色,他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又凑过去哼哼唧唧地亲川合有栖,假装无事发生,还想继续。
“有栖,抱抱我。”
川合有栖:“……你就急这么一下吗?”
她把沢田纲吉的身姿摆正,表情难得严肃起来,问出的话让一直被称呼笑脸虎的沢田纲吉都差点挂不住笑容。
川合有栖问:
“那个,纲……”
“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川合有栖犹豫地掏了掏杂物柜,里面是之前被推销员强行塞的保健品,瓶子上面还刻着【男科病并不可耻!】的标志,让沢田纲吉的嘴角都抽搐。
好心的川合有栖:“你这个年龄开始治疗,应该还是来得及的。”
男科医院很多,现在这方面有问题的人也不少,不要害羞大胆地上吧。
养胃并不可耻!
小卡片上写着:
【XX区的男子汉们注意啦!遇到以下症状请立即就诊:
早上不再精神抖擞?被女朋友说“就这?”关键可是总是临阵脱逃?
不必担心!我们都有经验!
所有问题,一次搞定!让每个男子汉都挺直腰杆!】
沢田纲吉:“……”
他傻了。
温和的金发女生还好心地说:
“我知道这很难启齿,但我不会歧视你这方面的,就算你真的不行,治不好了,我也接受柏拉图……”
说出来便有些惋惜,长这个脸和身材竟然有这种病。川合有栖惆怅地想,年纪轻轻,我的下半辈子就一眼看得到头了。看在我们多年的情谊和你的帅脸上,我愿意。
沢田纲吉:“。”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沢田纲吉的嘴角微微抽动,想要保持职业微笑,但笑容已经有了龟裂趋势。
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三次,最后扶住额头,沢田纲吉满脸无奈地解释:“不、不是,你误会了,我这方面很健康……”
川合有栖:“没关系,我不介意。”
沢田纲吉:“你误会了。”
川合有栖:“真的没关系。”
沢田纲吉:“你真的(重音)误会了。”
川合有栖鼓励:“纲吉同学,没事的,有一些疾病是天生的,无法选择,你不必因此而自卑,我理解。”
沢田纲吉的笑脸都崩成了他国中时最常有的无奈神色:“……我不理解!”
为什么会变成这种事啊!我这方面很健康很正常好吗!
他感到一阵心累,有一种奇怪的熟悉的滋味在身体里流窜。
川合有栖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维:“我知道这很难说出口,治疗概率也不大,但我们是超脱了低级趣味的高级感情,没事的!”
她仿佛一个早年就要守活寡的新婚妻子,努力发誓让丈夫安心:“我们的感情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影响,而且我其实对这类事情没兴趣来着!”
沢田纲吉:“……你还是喜欢比较好。”
有栖已经陷入自己的脑回路了,男性自尊确实是难以启齿的话题,才会给了她这种印象。到底如何解释,问题就是我根本没病啊,但我身上的【问题】,却无法和她和盘托出……
似乎只能被误会了。
沢田纲吉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是因为川合有栖离谱的导致的,是有别的原因,他的身体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是【那件事】要来了。
越是后期,这个状态越是阴晴不定,不知道什么会来。
不行,我得先走!
沢田纲吉想要站起来离开,却被川合有栖抓住了,她突然很坚定地抓着他的手:
“纲,你不用感到羞耻什么的,我能理解!如果你有成长路上的心理阴影,也可以和我说,我不会乱说出去的,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身体的不适让沢田纲吉乏力,无法挣脱开,他们纠缠,沢田纲吉没再争辩只想离开,而川合有栖一直拉着他。
“有栖,我现在有事要离开一下……”
“你又觉得不舒服了吗?我帮你看看。”
看个鬼啊,看哪里你知道吗……
终于,时间在纠缠中耗尽。
时间到了最后的几秒,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沢田纲吉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修长的五指猛地攥紧胸口的衣料,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重重跪倒在地。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川合有栖面前,沢田纲吉突然跪倒在地的身影剧烈颤抖着,就在川合有栖关切地扶住他时,男人的身上发光。
随后,手中的触感消失了。
衣服变大掉在地上,沢田纲吉的身影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一堆衣服。
什么?大变活人?!川合有栖惊讶地感觉在做梦。
她马上站起来想要去找人,又注意到了地板上传来别的动静。
那堆衣服里有东西。
衣服中,有一个东西在挪动,然后探出脑袋,从衣服之中出现了一个小孩。
准确地说。
那是一个和沢田纲吉长得一模一样的、等比例缩小的人。
高大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婴儿。
成熟的声音变得稚嫩,就像是逆向生长的本杰明巴顿,奇迹一般的返老还童,以婴儿的形态出现。
“……你现在可以相信我那方面没问题了吧。”
棕发棕眼的小婴儿无奈地说。
*
沢田纲吉变成了婴儿。
不对,正确地说,是彩虹之子。
他在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摸索,找到了一个大空火焰颜色的奶嘴,然后戴在脖子上。
“我本来不打算和你说的,害怕你担心。”
他熟练地套上了自己的衬衫蔽体,小孩的身体,大人的表情,和之前别无二致,确实是沢田纲吉本人没错。
面对自己对象变成了合法婴儿,川合有栖震惊:
她从没想到的,原来身体不好不是生病,而是这个原因。
【我这辈子都绝对不会对婴儿下手的,】
她14章时候射出去的枪,正中自己的眉心。
曾经的她说过好多次,并且认为这句话不会有任何打脸的可能。
而现在,她已经注定对婴儿沢田纲吉下手了。
这还是双枪呢。
她不由得瘫软了腿,跪坐在地上,惊讶地看向小孩:“你、你就是纲?”
“如你所见。”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婴儿沢田纲吉沉默:“也是之前说的【计划】的一部分。”
“每个人都参与了,我当然也不能豁免。”
毕竟他是彭格列唯一的首领。
而这就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
沢田纲吉变小后,身体明显状况不如成人体,很虚弱。
川合有栖想要问出些什么,她当然想问。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但看到沢田纲吉痛苦不适的表情,也说不出什么狠话,只能心疼地抱着他,一起到床上休息。
川合有栖拍着小孩的背,问:
“你这样会好些吗?”
婴儿沢田纲吉:“会的,谢谢你,有栖。”他的声音真稚嫩,简直无法和之前那个强大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大概只
有微笑的弧度,和习惯性强撑的性格,能找到一点影子。
真是不敢相信啊,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川合有栖忧心忡忡地问:“你大概什么时候会变回去呢?”
婴儿沢田纲吉:“我也不确定……得看情况。”
“每一次结果都不大一样。”
川合有栖想,怪不得之前的几次,他消失的时长都不固定。
虽然心急,但对小孩子无法给予压力催促,川合有栖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就像哄婴儿睡觉一样。
沢田纲吉没想到他们说好的去房间会以这种形式实现,这算不算得偿所愿?
婴儿沢田纲吉:“有栖,我还不困。”
这是可以继续说话的意思。
还不如睡着了好了,川合有栖现在最想问的肯定是会让他为难的问题,但她选择了忍耐,不忍心和小孩子模样的沢田纲吉争论,重要的是,这种状态下,对方很容易卖萌躲过很多事,将她糊弄过去。
闲着无事可做,便开始闲聊。
沢田纲吉提出:聊一聊小时候的事情吧,说不定能让你记起来。
川合有栖同意了。
变成婴儿后的沢田纲吉,在思维上和原本是一样的,完全是一个人,听到这样一个小孩子讲他们之间的往事,感觉还真神奇。
川合有栖和沢田纲吉,他们聊到小时候,川合有栖对过去了很多事情都忘了,而沢田纲吉如数家珍,他讲一些试图让川合有栖回忆起他们过去。
“你还没有想起来吗?”
“要想起的话,估计需要一些外界的刺激吧,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说一些让我能回忆起的事情。”
于是开始说了。
他们的过去明明已经很久了,但还是历历在目,沢田纲吉几乎不用闭上眼,就能想起来小时候的每一个细节,仿佛都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这大概就是执着的力量,当你执着于一件事情够久的时候,那么每一个回忆都会被单拎出来,无限重复放映。
“虽然他们都觉得你和原来不一样,但我想,最本质的部分一直都没什么区别。”
川合有栖愣愣地看着他。
幼小的身躯,成熟的灵魂,这样不协调的和音,我一样能够一眼认出你。
沢田纲吉说起川合有栖帮他一起补习,他们下课了之后去图书馆读书,里面有藏宝图,你还记得吗?结果那个藏宝图是假的,只是高年级的玩笑。
还有你从小开始就不爱写作业,之所以做了,只是因为被要求而已,其实你觉得很没必要,知识这种东西,学会了不就好了嘛?但你知道如果你带头开始不做作业的话,很多人会效仿你,老师会为难的,所以都按照要求完成。
还讲到很多,比如其他的一些同学和朋友,还有川合有栖自己的事:
川合有栖专注学习的时候会有习惯,她把所有的书都铺在身体的上四周,坐在地上,趴在地板上,在自己的草稿本上写写画画。这个行为习惯一直让沢田纲吉觉得很神奇。
川合有栖:“我现在也会这样。”只是因为需要占据的面积太大了,所以平时只能在家里这么做。
沢田纲吉:“不难受吗?”
川合有栖摇摇头,说:“保持这种难受的姿势,我的大脑会运作得更快一点。”
沢田纲吉:“我记得你当时是这样说的。”
女生惊讶:“你连这种小事的记住了?”
“当然啦,因为那时候就已经很喜欢你。”沢田纲吉平静地说,“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人忍不住记在心里。”
川合有栖有点脸红。
又觉得自己对着婴儿脸红这件事怪诡异的,强迫自己忍住。
沢田纲吉轻声问,他的声音就像孩童一样天真又失落:“……你为什么会忘记呢?”
“是我的事情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吗?”
只留下我在回忆里打转。
呼吸一顿,川合有栖握住了他幼小的手,仿佛跨越时空,与过去被抛下的他解释:
“纲,当然不会是这样。”
“你非常重要。”
“原因在于我自己,之前的我、做了一些干涉治疗,让自己忘记了过去的事情。所有人我都忘了,并不是你的问题。你看游戏里其他的同学我也记不起来了。”
“我、我很喜欢你,我希望和你谈一场不会分手的恋爱。”她小心地告白。
沢田纲吉很想吻她,但用现在这个身体估计会被拒绝——该死的年龄歧视。
沢田纲吉:“当年是发生了什么事?”
“说实话,我也记不清楚了。”川合有栖揉着自己的头,“每次一提到我就头很痛……”
看到她露出痛苦的表情,沢田纲吉说:“没事的,不用想,不着急。”
明明一直想问这个问题的,但看到她的样子又不忍心。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他们两人在对待彼此时,总是忍不住关心则乱,如果让对方为难的,就选择搁置。
就因为彼此都是这样的人,才会互相吸引。
可如果大家都不踏出一步的话,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停滞着、漂浮着,就和过去的我一样。
川合有栖看向沢田纲吉,我刚才的表情一定和现在的他是一样。
我已经决定了,不可以再停滞不前。
川合有栖看着他幼稚的面容,这不正常的形态,紧握住对方的手,问:“那你呢,纲?”
“我原本不希望在这样的时刻问你,但与其让你为难你,麻木地纵容你伤害自己更为过。”
“你这样的形态,很明显对自己是不好的,身体不便、加上虚弱。”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变成彩虹之子,是为什么?又是为了什么?
沢田纲吉:“……”
他沉默了。
缓缓的,他才张口:
“……有栖,我想说,我绝对不是因为怀疑你,或是对你的能力不信任,我知道你很强,而且你是一个非常友善的人,我远比你想的还要更加了解你。”
川合有栖想,其实我是知道了,因为你一直在看着我。
“你可以当这是一场实验,是我急功近利,才导致了实验失败,所以会反噬自己,现在正在过渡恢复中,不久后就会好的。”
“一定会更好了。”
女生低下头忧愁地问:“是怎么回事呢,你根本就不是急功近利的人——”
沢田纲吉打断:
“对不起。”
“我现在,还不确定要不要将你牵扯进来,这件事很危险,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不会伤害到你。”
幼小的沢田纲吉握住川合有栖的手:“我真的非常希望,任何人都希望,可以保护好你。”
“我不想相信,如果失去你,我会做出什么来。”
那双眼,澄澈、明亮,还戴着残忍的迷茫,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这是他真实的想法。
太过重视你,所以没办法保持冷静,没办法做出最好的决定。
我知道这不对,可我就是这般爱着你。
这样的感情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请你允许我,再做更多的准备,确保万无一失,确保你的安全。”
川合有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看着对方为难的表情并没有争论。
“睡吧。”她拍了拍小沢田纲吉的背,这个性命脑唯独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好好休息。”
川合有栖放低了声音,轻柔得像落在身上的雪。
“当你醒来时,我一定就在你的身边。”
“安心睡吧,纲。”
川合有栖的声音就像有魔力一般,唤起了他的疲惫以及安心感,让沢田纲吉强撑着的眼皮忍不住合上。
疲惫的、辛苦的沢田纲吉,在心爱之人的陪伴下,终于合上眼睛。
陷入梦境。
*
闭上的眼睛,没有转动,据说这是没有做梦的象征。由于人的眼睛和大脑很近,所以当大脑高度活跃时,睡眠之人的眼睛也会转动。
他一定是相当的累了。
当沢田纲吉睡着了之后,川合有栖静静的坐起来,到了客厅。
她想起沢田纲吉说过的话:
“我最想要的,就是保护你。”
融金凝结成的眼睛,里面是彭格列岁月的积淀,其中承载着深邃与魄力,沢田纲吉脱口而出的却只是保护。
那样坚定的、执着的、愿意付出一切的眼神。
川合有栖抓住自己的头发。
仰着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我并不是说,在怀疑他这句话。我也非常了解,他是一个有宏观视觉的人,他总是考量得很多,我信任他。
沢田纲吉不会骗我,也不会做没道理的事。
但这并不妨碍我至少要做的事情。
川合有栖轻声地进入了她的小房间,地面上,赫然摆放着一大堆的资料和笔记本。
这些资料,都是她在发现不对劲之后就开始收拾的。
让山口老师操心得要死的专业能力终于发挥作用,川合有栖一如既往能力强悍但日常摸鱼,不是不会只是不想做。
当遇到想做的事情,才会发现之前学到的知识多么有用,在庞大的网络中可以找到想要的资讯。
通过她编写的爬虫代码,正在破译暗网信息的电脑连通着打印机,源源不断地把其中的资料打印吐出,飘落到川合有栖的手边。
资料近乎几百件,仿佛庞大的图书馆,还在源源不断更新。
飘在空中的资料被她接住,接着分类摆放着四周。
资料被摆到了自己的四周,她坐在地上,双眼一目十行地看还散发着油墨热气的资料,在脑子里思绪闪动的时候,迅速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想法。
沢田纲吉想要保护我,相对的,我也想要保护他。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会陪伴着他。
这才是正确的。
川合有栖坚定地想:
我想要知道他到底在进行怎样危险的计划,如果有那个必要,我就会加入他们。
手头上的资料是来自于网络,还有新闻报道,暗网上只要给钱什么都能找到,还有很多鱼龙混杂的假新闻和阴谋论,需要她做人工分析。
——感谢我之前为了报复白兰,注册了意大利暗网的账号,现在正好派上用场,让他们帮我收集意大利西西里的黑手党近些年来有什么大动作。
从接触到沢田纲吉之后,她就开始了准备。
川合有栖从不坐以待毙。
如果别人不说,那她自然会找到答案。
目光扫过眼前的资料,输入到脑袋进行分析:
[近期全球多地出现极端气候现象与地质灾害,引发社会各界广泛关注根据全球气候监测系统数据显示,近期地球内核活动确实出现异常波动,可能与地磁变化存在一定关联。但将个别极端天气事件简单归因于单一因素尚缺乏科学依据。]
[他们骗了我们!全球精英隐瞒的末日真相正在揭露,记住:当主流媒体开始“辟谣”时,真相往往已经无法掩盖!]
专家、谣言、预知、传说。
都是各执一词,没有真相也没有根据,不必理会。
无人能解释的自然现象,这个找不出答案,换一个。
[据可靠消息,彭格列的继承人已定,并非原先的继承人xanxus,而是来自日本……]
[加百罗涅和彭格列签订了新的合作协议,经过其首领跳马的多年经营,加百罗涅实力提升,一跃成为彭格列第二大的合作集团……]
海量的复杂信息,其中真假难辨非常多的是无用的,川合有栖的眼睛就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所有的材料,从其中挑选出有用的部分。
[暗杀部队瓦里安上任新任雾守,前任阿尔克巴雷诺退休……?]
——阿尔克巴雷诺。
彩虹之子。
这是那个我没见过面的彩虹之子。
会是刚才Xanxus口中的那个【ta】吗?
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灵光,以新出现的异常新闻为锚点,继续翻找信息。
[武术家风缺席中国武术比赛,万年老二不战而胜!]
[“不死的男人”消失了?替身之王巨星史卡鲁耍大牌,拒绝接受采访!]
[科学家威尔第未出现新一届研发大赛,是否选择隐退?]
……
所有的彩虹之子,这些年都减少了出现的频率。
是什么样的计划,才会让彭格列、瓦里安、加百罗涅以及其他黑手党组织全都同意加入白兰的计划?
他们是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同意这种事。
眼前,瞟过新的资料,是一些老黄历。
Mafia的历史上写着:
【彭格列是为了保护居民的而建立自警团。】
【新任继承人十代目重新树立了彭格列的指导方针,其坚持“不主动对外使用暴力”,这是否是一种追从一世的复辟,抑或是他要建立全新的秩序……】
就着这个。
答案显而易见。
川合有栖抬起头,她身下的笔记本写满了文字,最终所有的思路汇聚起来,凝聚在她的身下,就像是汇聚在一起的河流,指出唯一的结果。
金发少女抬起头,月光洒在那双脸上,目光中满是震惊。
——是保护。
彭格列做的事情,自始至终都是保护。
他们在保护彩虹之子。
莫名失踪、或者隐退的彩虹之子。
彭格列、瓦利安、加百罗涅、白兰和尤尼背后的家族,都是为此聚集在一起的。
彩虹之子,发生了什么?
枯瘦、惨白、仿佛下一秒晕倒也不会奇怪。
脑海里闪过了那个虚弱少女的模样。
所有的线索汇聚在川合有栖的脑中,给出了答案。
*
晨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房间,漂浮的尘埃就像迷茫的人们。
第二天醒来后,沢田纲吉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棕发男人睁开眼,意识逐渐回笼,昨夜那些失控的、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此刻,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下意识伸手向身旁探去,掌心触及的却只有冰凉的床单。
——没有人。
心脏猛地一沉,他倏地撑起身子,略长的棕发凌乱地垂落在额前,眼底的温度在瞬间冷却。然而就在他即将被某种阴郁情绪吞噬的刹那,余光却捕捉到了坐在窗边的那道身影。
川合有栖并没有走。
她还在房间里,只是坐在旁边的位置,盯着他发呆。
悬起的心骤然回落。
沢田纲吉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有栖,早上好。”
川合有栖轻轻地回他:“早安。”
沢田纲吉起身换回衣服,川合有栖已经帮忙放在床头了,就像是夫妻一样,这让他的心情更加愉悦,眸中所有晦暗的情绪已经一扫而空,他会给有栖做个早饭,两人可能还能再腻歪一会儿。
“沢田纲吉,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了。”
“你在保护彩虹之子。”
“变小不是因为你的急功近利和实验失败,你说了谎。”
川合有栖问:“是尤尼吧,你们都是大空的,是为了分担她的压力吗?她看上去身体很不好。”
“就像发病时的你一样。”
沢田纲吉马上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川合有栖冷静地说:“不用解释了,我已经猜出来了。”
沢田纲吉的表情一变,他解释:“有栖,并不是这样,你听我说……”
“我不是想要欺骗你,只是……”
陌生的声音加入。
“蠢纲,都这种程度了还怎么骗的过去。”稚嫩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狡辩,“你还是没有长进,太过心软,一遇到自己人就关心则乱。”
川合有栖家的大门又一次被撬了,灯光给出现的人打出了一道细长的影子。
高个子,戴着帽子,影子的鬓角处微微翘起,
是谁?
是他吗?
西装鞋敲击着地面,他一步步走来,漆黑的影子变换。
在门后的男人,走到了川合有栖的面前,沢田纲吉不忍地扭过头。
看到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川合有栖的表情一变,悲伤、痛苦的感情充盈了眼眶。
“老师……”
川合有栖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眼里是无法言说的痛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的面前,出现的小婴儿是肉眼可见的虚弱。
这样的行将就木,剪裁完美的黑西装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就像一副撑不起的铠甲。
他仿佛一段枯木,马上就要变成枯萎。
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幅样子。
怎么会这样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哭什么丧呢,就算这样,我也是世界第一的杀手,敲死你们两个不成问题。”
Reborn老师看向流泪的川合有栖,那双曾让无数人胆寒的黑曜石眼睛,如今蒙着一层浑浊的雾霭。
他说:
“简单来说,就是我快死了。”
“包括我之类的七个彩虹之子,全都要死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也没必要瞒你,出来,我们把全部的事实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