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接收到沢田纲吉怨念的目光,川合有栖迷惑地看着小猫想:
怎么会这么喜欢狱寺呢?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看起来都比狱寺更值得托付啊。
小猫咪,你所爱并非良人!
狱寺因为小猫靠在他怀里而僵硬,一动不动,川合有栖忍不住就开始嘴欠惹狱寺。
但在这种程度的嘴欠下,狱寺竟然忍住了,以往的话他肯定要奋起和川合有栖互掐,两个人开始扯头花,在地上打来打去,直到他们各自的管理员把他两分开。反正就是听不了一点挑衅。
爱情,令人盲目,也令狱寺隼人耳聋。
猫猫玩累了,躺在狱寺的怀里,面朝上,敞开肚皮睡觉。
川合有栖看见这副模样,拿了一张纸巾盖住毛茸茸的肚子上:“不要着凉了。”
她观察半天,疑惑地说:“哪里是肚脐啊?话说猫长肚脐吗,狱寺你来帮我看一下啊!”
“你真的是笨蛋吧。”狱寺无奈地过来帮川合有栖,想起来这个人之前给自己肚脐上盖过树叶,而且一直反对自己穿低腰裤,觉得她对露肚脐真的有莫名的执着。
川合有栖:人,绝对不能露出肚脐!就像被子不盖住脚,就要被鬼抓住一样,这是社会定律!
*
雨越下越大,他们决定留宿。
俗话说得好:男寝皆是修罗场,混寝更是地狱中的地狱。
看似三男一女的配置,实则为四人大乱斗。
“打扰啦,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我的地盘。”川合有栖自来熟地打招呼,开始pick自己的心仪床位。
狱寺隼人的第一个反应是拒绝:“不要,你们走,下雨也走。”
然后银发少年转头,对沢田纲吉殷切地说:“十代目的话,想睡哪里都可以!我会帮您收拾的!”
狱寺隼人目光闪闪地问:“十代目想要睡床,沙发,还是?”
川合有栖举手:“我想睡床!我年纪大了睡不了地板会风湿!”
“你真是大言不惭,我就一张床。”狱寺给出了分配方案,“十代目睡床。你和棒球笨蛋睡在地板,我睡沙发。”
金发少女闹腾,在地板上扭成了麻花:“不要啊,你这偏心鬼!!你给纲吉同学准备了拖鞋也是塑胶的!但给我和阿武就没有! ”
她和山本武都是赤脚的!
什么三胎家庭能这样偏心!
“呵呵,那你可以回家。”狱寺隼人冷酷地说,“我本来就没邀请你们,你大不了淋点雨,反正你经常不带伞,淋得和落汤鸡一样还要把雨水甩我身上。”
川合有栖:“不要啊不要啊!”
无语地翻白眼,此男一边嘴硬这样说着,一边翻箱倒柜地找替换的被子和毯子。
沢田纲吉,可怜的老好人,又出来劝和:“好了,有栖是女孩子,她睡床上吧。”
“既然十代目这么说……”狱寺打算听他的话。
川合有栖站起来,踩上狱寺隼人的床,比一个耶:“恭喜玩家占领鱼丝蒜蓉的床!”
“不许踩啊!!!”狱寺一把把她拽下来。
沢田纲吉扶住她,把自己的拖鞋脱给她:“有栖,给你,别着凉。”
川合有栖拒绝:“不要啊,穿别人穿过的鞋子,热热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说:“就和坐别人坐过的位置一样,有微妙的怪异。”
沢田纲吉:“?”
他好崩溃:“不要这样类比啊,我也觉得奇怪起来了!”
这个人真的是对我说出“嫁给我”“嘴一个”的人吗?为什么这种稍微温情一点的时候,她就会转到奇怪的关注点。
狱寺隼人为沢田纲吉的脚代言,据理力争:
“十代目的脚是世界上最干净、最孔武有力的脚!你这蠢货受着就是了!还敢造谣!”
川合有栖勉勉强强地接受了,她其实知道沢田纲吉脚不会有问题,但她觉得自己赤脚也没事来着,反正我不会生病,不如让给沢田纲吉。
反正给别人更好的话,我就不用了。
他们轮流洗漱后终于要休息了,地上打了地铺,狱寺隼人明显不大会照顾自己,生活用品很缺少,但却摆着一台巨大的钢琴,这不合理的布局,已经到了怀疑他怎么活这么大的程度。
眼下,他极难把所有被子被套都找出来了,才勉强够三个男人躺下。
川合有栖走到床边躺下。
这个床比我家的小一点啊,因为我家的床设计时考虑到了可能有第二个人睡,咪咪酱完全没考虑过,真是个保守的清纯咪咪。
“关灯了嗷。”
山本武随手扔了手中的小纸团,在砸中开关后反弹到了垃圾桶,真是令人羡慕的运动神经。
灯熄灭。
众人闭上眼睛。
安睡的氛围逐渐席卷而来,大家染上困意。
*
“……”
沉睡。
大家都安静地陷入睡眠。
本应如此,就这样平静地度过这晚,第二天再一起去上学的。
突然,身为十代目左右手(自封)的狱寺隼人感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那股气息,来自……!
他突然从床上坐起,说着“失礼了”,掀开了旁边沢田纲吉的被子,果然看到川合有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去,在和满脸无奈的沢田纲吉窸窸窣窣地讲话。
十代目的脸上已经从刚开始的惊呼转为无语了。
狱寺隼人:还以为是蟋蟀,竟然是你!
就知道你没憋好屁!不到睡眠的点之前都安分不下来!
狱寺喊得仿佛他的十代目失去了贞洁:“你在做什么啊!!快从十代目的被子里出来!”
而且这是他为十代目特别准备的鹅绒被!不能被任何人染指!
山本武、川合有栖和他自己用的都是普通的棉被。他们不配!
川合有栖还在自顾自地和沢田纲吉说话,完全不理狱寺隼人。
狱寺几乎要上手扯川合有栖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还是女孩子吗?!不知廉耻!”
就算习惯了她日常发癫,但跑到十代目的被子里这个超过了狱寺隼人的接受程度。
你你你!
就是因为你经常会做出这种事,我才不愿意让你染指十代目啊!
你这个没有常识的女人!
那种事什么的,啊不不不!
川合有栖依旧躺着,悠闲无比:“没什么啊,我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我给他看我的荧光戒指而已。”
她手上戴着一个戒指,戒指在黑暗中发出耀眼的光,问沢田纲吉:“你看,可以调节亮度,是不是挺厉害的?”
沢田纲吉:“……啊,厉害。”他无脑夸。
其实一开始发现身边多了个金毛的时候,男主也是吓了一跳的,结果马上就被川合有栖捂住了嘴,神神秘秘地伸出来自己的手。
盖着被子,纯炫耀夜光戒指,并无他意。
戴着黄色眼镜的人看什么都是黄色的!(指狱寺)
沢田纲吉:……所以我都说了好几次了,她对浪漫过敏。
山本武翻了个身,对着他们两,也鼓鼓掌表演:“很厉害呢!”
“是吧是吧?!”川合有栖说,“很久以前拿到的,觉得没什么用,现在发现晚上的时候还是很好玩的。”
这是她之前拿到的荧光戒指,除了晚上出门的时候有用,没想到在这种场景下也可以使用,发现后觉得很好玩,就来找沢田纲吉了。
好东西当然要第一个和他分享啦。
只有狱寺隼人很不高兴:“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
“有栖,我看够了,你回去吧。”沢田纲吉也劝她。
川合有栖:“好吧。”
她依依不舍:“那你还想看的话来找我哦。”
沢田纲吉:不,不会想看……我也没那个胆子爬女生的床。
他又不是川合有栖,玩家视角看的话只是两个像素小人和平贴贴,从真人视角看,突然一个大活人凑过来,超级、超级容易害羞的好不好!
幸好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哈哈(虚弱)。
这种适应真的是说出来很可悲,看似不知天地为何物、如同夫妻一般了,其实还在玛卡巴卡看荧光戒指。
反正川合有栖就这样,经常“腾”地冒出来,自说自话,以自我为中心,她完全就是社交恐怖分子吧。
社恐玩家回到了床上,但没有和别人一样安静闭上眼睛。
她瞪着眼睛,看向天花板。
清醒,好清醒。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
还没到2点,玩家很有精神。
翻译一下:还想作妖。
她东摸摸西摸摸,希望能像翻垃圾一样翻出东西,很可惜,狱寺还是收拾过了的,床上什么都没有。
川合有栖感到了被子上传来的太阳味道。
“咪咪,咪咪。”她低声叫唤,“你被子上没有男人的臭味诶,也没有烟味诶。”
她回想自己和沢田纲吉睡的那次:“刚才我爬纲吉同学的床也没有,你们都不臭,这是企业文化吗?”
沢田纲吉:“……”她的关注点还是如此清奇。
“因为洗过了,你闻到的都是太阳晒死的螨虫味道,别吵。”
狱寺要被她烦死了,狂翻白眼,许愿川合有栖被从天而降的,不管什么都好,赶紧砸晕,速速昏迷过去。
川合有栖探头:“阿武阿武,你睡得着吗?”
山本武对她笑:“我还
有精神,可以来聊天。”
“来惹!”川合有栖欢天喜地地滚下床。
突然,她感到被命运掐住了咽喉。
“上、床、睡!”狱寺隼人逮住她,把她拎回去。
狱寺的额头上青筋在跳,威胁顽皮的金毛:“不要爬了地板又睡我的床!!!”
川合有栖见好就收,马上点头:“好的,我不吵你们了,睡吧。”
“晚安。”
男生们:“晚安。”
房间里终于陷入了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刚闭上眼没几秒,沢田纲吉突然感觉有人在拱自己。
他惊恐地睁眼,看到一个金毛脑袋在他面前,川合有栖撑在他身上,像女鬼一样用手电筒照亮自己的脸,幽怨地说:
“一个人睡好无聊,还没到2点呢我睡不着,你们快陪我聊天。”
沢田纲吉:“啊啊啊啊啊!”
狱寺和山本梦中惊醒,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发现只是川合有栖突发恶疾作妖。
看到这一幕的狱寺隼人想把川合有栖的脑壳像开心果一样捏开:
“你怎么能这么闹!别吵了烦死了!”
川合有栖自觉地钻到沢田纲吉被窝里:“我们故事接龙吧,聊着天更容易睡,我就是如此善解人意,不用感谢我。”
狱寺:……谢谢你啊,我只想把你敲晕。
沢田纲吉委委屈屈地缩到边边,没有碰到川合有栖,牺牲了睡眠自由。
山本武做和事佬:“算了,有栖睡不着的话我们陪她一下吧,你想好要接龙什么了吗?”
川合有栖:“嗯……要不我们做【人生的故事接龙】吧。”
沢田纲吉问:“那是什么?”
川合有栖解释:“就是一种网络上比较流行的游戏,每个人轮流故事接龙,编造一个人的人生,比如说一岁,这个孩子出生了,他有着棕色的头发和棕色的眼睛,看起来很可爱。”
沢田纲吉:突然感觉被点了。
“二岁,还是很可爱。三岁,突然变笨蛋了。四岁,完全是笨蛋了……然后国中时期,遇到了天降的亚撒西女生,还有狂暴下属和开朗的同学,四个人组成了并盛最强的小组,大家都围绕在他身边,成为了好朋友……”
沢田纲吉:“你这个完全是在抄袭我的人生吧!拒绝,换一个!”
亚撒西甜妹是谁,不会是指你自己吧?
……就算是有沢田纲吉的滤镜,也无法得出这种结论。她大概只有一半是这种血统。
川合有栖笑得眯起眼睛:“那我们换一个。”
“从前有个男生叫咪咪,他是一匹孤狼……”
狱寺隼人:“闭嘴。”
不用问了,这个肯定又是影射我。
川合有栖继续:“好吧,那就是有一只野猫,他到了日本,遇到了很多人,逐渐觉得自己也很重要,和同伴一起的时间很宝贵,然后他就从野猫变成了家猫,和同伴们组成了躺在一起喵喵叫的好朋友。”
“……”
听到没有人反驳,女生就继续慢慢地说:“还有一只阿柴,他很厉害,做什么都会很成功,身边的人也很喜欢他。有一天他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朋友愿意为了他冒险,所以他也愿意守护着朋友,像很厉害的阿柴一样守护身边的人。”
山本武笑起来,问:“还有一个人的故事了?”
川合有栖揉揉眼睛,几乎是做梦一样地说着:“还有一个女生。”
“她住在山上,和爸爸吵架后,一个人照顾自己,靠邻居的接济过活。”
川合有栖困了,打了个哈欠,把活推给了男生们,说:“好,接下来你们接吧。”
她的话,会过出怎么样的人生呢?
把选择权给你们试试。
沢田纲吉:“她经常语出惊人,把身边的人吓得团团转,不过,大家都还是喜欢围绕在她身边。”
山本武:“她对朋友很好,所以和大家相处也很好。”
狱寺沉默后接道:“她是笨蛋,经常做错事,但没有人会因此真的怪她。”
语气逐渐变化。
沢田纲吉看着天花板,声音温和:“我希望她,她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自由自在的,每天都很开心。”
狱寺隼人:“希望少犯错,少被训。”
山本武笑着:“她会拥有重要的东西,自己的爱好和朋友,每天都期待太阳升起。”
说出的话语已经从故事接龙变成了祝愿。
狱寺隼人:“笨蛋,还要给她很多钱,不要总是因为一点小事满地打滚。”
沢田纲吉:“也希望她不要老是昏睡在各种奇怪的地方要我背她回去。”
山本武:“她还会很健康,永远不会生病,不会出意外。”
零碎的、质朴的愿望。
他们的话语中带着真挚的感情,交织起她的人生。
沢田纲吉温和地说:“有栖,轮到你了。”
是一阵沉默。
他们转头一看,金发少女已经闭着眼昏睡。
川合有栖:“zZZ~zZZ~”
众人:“?”
不是你开启的故事吗?!你怎么睡了!!
狱寺隼人:“混蛋啊!怎么每次都这样到关键时刻就昏睡!”
沢田纲吉:“算了算了,反正只要她满足就好了。”
山本武:“阿纲这么说的话,那就没问题。”
川合有栖闭着眼睛,谁也不知道她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只是陷入了美梦。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川合有栖发现自己在床上。
谁把我放上来了,好人,佛祖保佑你。
答案当然是沢田纲吉,他受不了和川合有栖同床共枕一整晚刺激。
小猫在床底下喵喵叫,就在川合有栖以为,狱寺隼人会顺坡下马说领养了他的时候,狱寺隼人说,天晴了,他要把小猫带回原本的地方。
出于过去的各种经历,他还是认为自己不可以领养。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就陪着狱寺把小猫放回去。
如果狱寺坚决这么说的话,那他们不会强硬地要求他听自己的话。
有一些决定,一定要他自己想通才可以。
外面天气已经晴了,但还是有点小雨,四人正走在路上,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川合有栖指了指店内,说:“我去买把伞。”
三个人背着狱寺隼人交换眼神。
两个男生也马上说:
“我陪有栖买把伞。”
“我陪阿纲陪有栖买伞。”
他们都进了便利店,不远处已经是上次的草丛,留下狱寺一个人放回小猫。
川合有栖想:也许一个人的时候,会更好下决定一些,不用在乎面子,只要在乎自己心底的想法。
终于到了这一刻,狱寺隼人想。
我知道的,我并不适合养猫,我是一个黑手党,这对我来说是危险的,它会麻痹我的神经,让我无法保护好十代目。
这是我应该做的。
狱寺坚定地迈出步伐,把小猫放回草丛中,小猫咪咪地叫,他假装没听到,转身就走,但走了十几步后,又转头。
小猫在原地,同样看着他。
就在那一刻,他的想法发生改变,抑制不住的想法,全都涌了出来。
狱寺想,如果它走到我面前,我就养它。
看到小猫动作迟缓,他又想:如果它走到一半的路,我就养它。
小猫抬头,盯着半空,被莫名的东西吸引走了注意力。
他再次改变想法:只要主动走向我,我就愿意养它。
加油啊,加油。
——走向我吧。
这一步,由你主动迈出吧。
给我一个理由吧!
忽然,小猫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逐光点,这激起了小猫的生物本领。
“喵!”它顺着光的方向走,然后好奇地叫,奔跑起来。
起身。
银色的身影与小猫双向奔赴。
小猫的声音几乎都还在喉咙里,就已经被狱寺抱起来。
狱寺隼人用着好似无奈的语气,脸上兴高采烈地说:“没办法,既然你这么主动,那我就养你吧。”
他把小猫塞进怀里,感受这个柔软的小生命和自己的心脏在共鸣。
“你叫瑞洋丸。”狱寺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名字。
瑞洋丸,是日本第一个发现的UMA,他一直很想见到真实的样子,而现在,他有了自己的瑞洋丸。
【他是我的。】
【属于我的。】
这样的想法从脑海里闪过,带来无法言说的温暖。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家人。
是陪伴我的家人。
不是会突然消失不见的人,也不是会出轨的人,你是我自己选择的家人。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要买的东西可多了,猫窝、猫砂盆、猫粮,它喜不喜欢猫条,需不需要带它去驱虫打针,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狱寺隼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第一次,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怀里,他不在意路上的路人,满心满眼只有舔自己手的小猫。
在他跨步奔跑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女孩撞到他的腿。
“对不起,大哥哥……”小女孩摸着自己的眼角,眼角含泪。
“没事。”狱寺回答。
这不会影响他的心情,任何事都不会。
因为这个毛茸茸的生物在我怀里,从此以后没有任何人可以影响我的心情。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忽然,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流着眼泪的小女孩指着狱寺隼人怀里的猫大喊:
“啊,是美美,我终于找到你了!”
*
“喂喂,情况有点不妙。”
便利店,三个靠在玻璃窗边叠叠乐的脑袋,一起变了表情。
在后面一直用反光板吸引小猫的川合有栖发现了情况:“狱寺怎么呆住了,那个小女孩说了什么吗?”
山本武皱眉:“那个女孩,或许是小猫的主人吧。”
沢田纲吉震惊:“主人?!小猫不是流浪猫吗?”
山本武回忆着说:“我那时候发现它有戴过项圈的痕迹,但我以为是被遗弃的,现在一看,更可能是走失。”
沢田纲吉也想到了一些奇怪的点:“说起来,我之前就觉得小猫完全不怕人,会用厕所就不像是流浪猫了。”
之前的种种线索全都交织在了一起,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可为什么。
这也太不巧了。
川合有栖难得露出不妙的表情:“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啊……”
“哪怕再早一天,狱寺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为什么偏偏要在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领养的时候,又把它夺走呢?
她烦恼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
事实与他们的猜测无异。
狱寺隼人的想法和川合有栖第一次同步:
啊。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啊。
面前。
小女孩激动得再次飙泪,解释了小猫溜出去的全过程,展示了她之前的领养证件。
在见到小女孩的瞬间,小猫也对主人喵喵叫,投入她的怀里。
小女孩抱着猫,感激不尽:“哥哥,遇到你太好了!”
“这些天是你在照顾美美吗?谢谢哥哥!”
小女孩认真地鞠躬道谢:“美美也会感恩你的!”
小猫在主人的怀里叫唤,仿佛在道谢。
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辫子很精致,一定是她的家人给她打理的,他这样喜欢这个小猫,甚至为了它苦苦寻找这么多天,他一定会好好对小猫的,就像家人对它一样。
——只有这样的孩子才有资格养宠物,不是吗?
他无法克制自己不这么想。
一开始就不应该抱有希望的,一开始就把小猫放回原地就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狱寺隼人压抑住表情,强颜欢笑:
“嗯,瑞洋丸……美美能回到你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小猫在女孩子的怀里,无知地发出一声快乐的猫叫,它在主人的怀里,是那样一副自由的样子。
那边才是它的家。
“谢谢!”“喵!”欢笑声中,女孩和猫的面容都变得模糊,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了几百米的距离。
绵延的雨季。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腥气的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雨滴突然开始变大。就在几分钟前还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变得瓢泼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银发少年仿佛被笼罩在纱雾之下。
银发少年独自站在雨中,没有撑伞,也没有躲避。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原本张扬竖起的发丝被雨水浸透,软软地耷拉下来,贴在他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就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野犬。
*
我也不是说,很喜欢那只猫,非它不可。
只是深夜被揍得鼻青脸肿后,躺在巷子里看月亮时,它突然出现。
第一次遇见时,它围着我被血弄脏的裤腿打转,叫声大得让人心烦。
“滚开。”
我抬脚吓唬它,但这蠢东西反而凑得更近,甚至用脑袋蹭我染血的指节。真是瞎了眼,我可是危险的Mafia。
第二次,突然觉得我和这家伙很像。
躲在角落里,没有人接纳,孤身一人的流浪狗。
再次遇到的时候,无法克制地会想:
我想带走他。
两个人一起的话,就算是两个孤独的、被抛弃的东西在一起,或许也会更好。
会像拼图一样拼凑在一起,变得美好吧。
——结果证明我错了。
那只是我的自以为是。
*
小女孩把猫带走了。
临走前,她似乎是误解了狱寺隼人僵硬的表情,小女孩紧张兮兮地说,自己一定会努力赚钱,买项圈,并且付钱给狱寺补偿他这几天的照顾。
“哥哥,请等我一下……”
狱寺当然是拒绝了,只是客气地说以后要注意点,不要再弄丢了哭。如果缺钱买项圈的话,他可以出钱。
不用还,没事的。
小女孩用力点头表示知道了,说自己会帮忙做家务赚钱的,谢谢哥哥。
“哥哥再见。”
“咪咪咪。”
两个稚嫩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在雨中看着小女孩带着小猫离开。
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小猫不是野生的,它找到了主人和自己的家。
而我也什么都没有失去。
我只是要把计划都改回去,把期待都放回去,把买来的宠物用品扔掉,让脑子清空而已。
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类似的事情,我经历过上百次了不是吗?
被那些家族拒绝加入的时候,对自己的生活感到厌恶的时候,都是一样的排斥感。
我早就习惯了。
*
走到便利店门口。
狱寺隼人没什么情绪的,连发火都没精力地说:“你买伞要买到什么时候,走了啊。”
他转身就要走,但又感到没力气似得,身体慢下动作,停靠在原地。
我只是想要歇一歇。
银发少年突然觉得有人伸手一直戳他。
转头,看到是一张鸭子嘴。
他:?
哪里来的变异生物。
不对,是川合有栖,她把两片薯片一上一下地叼在嘴里,就像是黄色的鸭子嘴。这个用品客薯片装鸭子嘴的动作在广大国中生中属于常识,狱寺之前也看到过几次。
川合鸭鸭,顶这黄色鸭子嘴叫道:“嘎。”
狱寺隼人:“……”
这是什么?
她又开始装傻了吗?
狱寺隼人转头,看到沢田纲吉和山本武也把薯片装在嘴上,同样变成了鸭嘴。
沢田鸭鸭和山本鸭鸭:
“嘎嘎。”
“嘎嘎嘎。”
三人的脸颊因薯片的加入而微微鼓起,就像是小鸭子进食时那圆滚滚的模样。
狱寺:“……?”
川合有栖咬着薯片,含含糊糊地说:“我们是鸭紫。”
她转头用鸭子嘴戳了戳沢田纲吉,一副两只毛茸茸鸭子互动的样子,棕发男孩子欲躲开但来不及,无奈地用袖子擦脸。
拉着身后的两个人,川
合有栖说:“狱寺,你不要猫咪,要鸭子可以吗?”
“我们不可以吗?”她的声音因为含糊不清而有些滑稽,“嘎嘎。”
沢田鸭鸭和山本鸭鸭也:
“嘎嘎。”
“其实鸭子也很可爱。”
狱寺看着眼前笑嘻嘻的金毛,看到她装成动物的傻样,他应该要出言嘲讽,但他优秀的大脑已经意识到了川合有栖这个动作的含义,他不由得喉咙发紧、声音发涩。
“……”
她继续把两片薯片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虽然你没了猫,但还有我们啊,我们加起来总能赢过小猫了吧。”
“三只鸭子够不够,不够的话我鸡窝里的小云也来凑个数,小鸡小鸭差不多的,你别介意。”
川合有栖歪着头,期待地看着他。
狱寺隼人感到自己的面部表情都变得难以控制,他竭尽全力,才能让自己维持现在的表情,喉咙发涩地说:
“……你,弄得十代目脸上都是洋葱的调味粉,脏死了。”
被骂了的川合有栖:“嘎?”
狱寺没笑,表情很平静:“你可真的是个笨蛋。”
川合有栖:“嘎嘎嘎嘎!”
狱寺:“薯片吃掉,说人话了。”
川合鸭鸭嚼着薯片,吞到肚子里,变回了人,说:
“嘎嘎,别难过,我们陪你,鱼丝蒜蓉。”
三个脑袋一起看向他。
棕发、金发、黑发,担心地棕眼珠、温和地蓝眼珠、坚定的棕眼珠。
是来自朋友的眼神。
他们担心地看着他,希望用自己打扮成动物的玩笑来安慰他。
真是一群……奇怪的人。
“闭嘴吧笨蛋有栖。”狱寺的表情变化,最终变成一个笑容,“我才不会感到寂寞。”
都说两只鸭子就能吵上天,但这两只笨鸭子加上尊敬的十代目鸭,更是吵得他的大脑没空去思考任何难过的事。
他看着咬着薯片装鸭子的川合有栖,想:
蠢货有栖,你是笨蛋中的笨蛋,一分钟不看着就会受伤的笨蛋,一天到晚吵得没完没了的笨蛋,我最烦你了。
但这次你说的没错,寂寞本身就很危险。
寂寞登堂入室想要逼进,被你们吵得吓走了。
只要有你们在身边,寂寞不会威胁我。